第七話 金S
《在朋友背後與你悄悄牽手。談着無法言說的戀愛》 · 真代屋秀晃 · 9336 字
「呼……」
我一邊在女更衣室脫着體操服,一邊又咽下去了一個哈欠。
直到昨天……不,是今天早上五點爲止,我一直在和古賀君煲電話粥,所以非常困。
而且偏偏今天第一節課是我不擅長的體育課,所以相當難頂。
雖然對老師有些抱歉,但第二節課的時候稍微睡會兒吧……。
一想到古賀君現在大約也一定很困吧,我就感覺有些抱歉了。
但那個電話粥真的很開心。
本來是想去古賀君的房間裏聊的,但唯獨昨天,隔着一面牆壁,只有聲音的通話感覺剛剛好。在發生那種事情之後,這種微妙的距離感對我們而言正好是最優解。
不僅無所顧慮地開心地聊了天,今後他也一定會普通地對待我……大概。
昨天的我——真的太不行了……。
明明古賀都說了「不要再接吻了」,我卻還是強行……。不僅如此我還打算擅自繼續推進下去。
就連古賀君阻止我說「不行」的時候,其實我也是打算無視掉的。
那時的我,就是如此地喪失了理性。
要是就那麼強行做到最後的話,我毋庸置疑會被討厭的。
被古賀君討厭什麼的……那種事情……只是用想的,就害怕得要死……。
在差點又要哭出來的我揉着雙眼的時候,在旁邊存衣櫃換着衣服的班上女生們的對話傳到了我的耳朵裏。
「話說馬上就要文化祭了,你打算怎麼辦?戀愛的魔法時間傳說」
戀愛的魔法時間傳說。
流傳在這個學校之中的都市傳說……話說,是咒語吧。
火乃子醬有說過,魔法時間這個詞,原本是照片或是電影的用語。在日落前後,太陽高度角逐漸變小的那段時間,尤其在太陽即將落山的那短短數十分鐘,在藍色的夜空加上暗紅色餘輝的狀態之中,可以拍到很棒的畫面。
換好校服的我倆決定在坐在中庭的長椅上,度過剩下的短暫休息時間。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肯定會失去某些東西的。所以會感覺很美麗的,就只有局外人的第三者,或是尚且只能看到眼前事物的剛交往的笨蛋情侶而已」
…………。
你瞧,她的這一點,真的就很細緻周到。
火乃子醬是體育委員,她下課後要去整理上課時用過的球。
可我的戀愛的暗淡程度,就是連這種事情也做不到啊。
我的心裏一陣疼痛。
「嗯……然後呢?」
我的表情,以及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就是如此的可怕。
她啪啪啪地撣着堀江同學的肩膀,朝我走了過來。
「那古賀就一生處男?大魔法師確定?糟糕,那已經是cheat了吧」
即使堀江同學她們咋着舌走掉了,火乃子醬也毫不在意。
至於爲什麼是文化祭當天限定,畢竟是學生的咒語,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幹嘛啊。別那麼生氣啊……」
「嗯——……比如說啊。假設你買了想要的裝飾品好了」
「等等。這裏也得把古賀算上吧」
「成嶋同學你說什麼?」
火乃子醬她真的是我至今爲止遇到過的女生之中,最讓我感到喜歡的。
我感覺不只是這樣。其實那是更爲陰鬱、昏暗、祕密主義的東西……。
「話說成嶋同學你總是和古賀他們在一起的吧。有瞄準誰嗎?」
已經夠了。把她們挨個揍一頓吧。
火乃子醬繼續說道。
堀江同學她們看向我。表情明顯有些不開心。
青嵐君好像是在爲自己是不是無性戀而感到不安來着。好像他只有對我說過,要是有什麼事情他都可以無所顧忌地來找我商量的話,我會很開心就是了。
「……呵呵」
「呀~~~!會說『處男的我好強』之類的類型?感覺古賀的話沒準真會說出來!」
人在得到某些東西的同時,必然會失去某些東西。
但是。
「……已經好了吧。再多嘴的話我真生氣了」
「就算有了戀人,也什麼都不失去……這樣的事情,做不到麼……」
她自始至終就是個默默地貫徹關係是平等的這一主張的人。她不止會拽着我行動,也會讓我拽着她行動,真的相當會照顧人。
雖然剛剛讓這幫傢伙不愉快的確實是我。雖然那完全是我不對。
「嗯——那我還是選田中吧。感覺那傢伙肯定不會花心的」
火乃子醬喫驚地嘆了口氣。因爲她是很現實的人,所以就知道她會這麼說。
「不是,成嶋同學也要有選擇的權利吧~?啊,要是交往了的話要告訴我哦。呀~」
「唯獨古賀沒可能吧~?那傢伙幹勁太足了,好麻煩——再怎麼說也不會有想和那種呆瓜交往的傢伙吧?」
——這幫傢伙是怎麼回事。
回頭看向我的堀江同學她們屏住了呼吸。
但古賀君那部分的事情我沒說。我只把我的自言自語被聊戀愛的魔法時間傳說聊得熱烈的堀江同學她們聽到了的那部分說了出來。
止住我的笑容的,是堀江同學她們如下的對話。
「誒~怎麼怎麼?莫非成嶋同學你,真的對古賀——……啊」
……所以果然,同時擁抱這份戀情和與大家之間的關係什麼的,是做不到的吧。
呼呼。說起來在深夜電話粥的時候,也聊過這個話題的吧。
「啊嘞?夜琉,你還沒換好嗎?」
「…………是,那樣麼……」
啊哈哈。只是想起來就想笑。
她這麼說着對我笑了笑。
在文化祭正式演出與後夜祭之間的魔法時間表白的話,那對情侶就一定會萬事順利……這就是戀愛的魔法時間傳說。
「……果然和火乃子一樣愛討男人歡心麼。真討厭bitch啊」
——連火乃子醬都被小瞧了。
換好校服的她們匆忙離開了。
「果然是宮渕?還是田中?」
「那,那個,有必要說得這麼狠麼……?」
女生們的對話在繼續着。宮渕就是在說青嵐君。
「我想會很難吧。戀愛這種事情,想要全部一切都完美收場,達成毫無缺憾的HE什麼的,實在是不太可能。你看,就算電影或是漫畫裏的戀愛喜劇,不也基本會有敗犬女主嗎?或者從一開始就不會出場」
「誒?那種事情……」
「你——好。哦,你這裏有沾着垃圾哦?」
火乃子醬的話過於現實,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刺中了我。
「戀愛的魔法傳說嗎……好傻」
老實說雖然她能同意我這讓我很高興,但其實我還沒想到那種程度。
我只是想着自己同古賀君之間微妙的關係,就不由自主地說出了那樣的自言自語而已。我感覺真的很抱歉。
「表白對象誰都好吧。乾脆朝班上的宮渕之類的,乘勢表白好了?」
「而且基本上夜琉說得很對啊。戀愛什麼的既不美麗也不美好。怎麼可能一成爲戀人就幸福圓滿萬事順利啊。那已經是幻想了——做夢,是做夢」
即使在此處出現了青嵐君和田中君的名字,古賀君的名字卻絕不會出現這一點就很有趣。
我的那種想法本身就太傲慢了吧……。
這也是呢。會喜歡那種傢伙的女生,也就只有我了。
她真的好厲害。我打心底感到尊敬。
就在我踏出腳步的時候。
「話說啊——果然體育委員不是人當的啊。事後整理超麻煩的」
我禮貌地低頭道歉。我絕沒有惡意。誰都會憧憬美麗的戀情,我也沒有去否定他人價值觀的打算。
「我想我說過要你們閉嘴了」
——說什麼?
「那個……你注意到了麼?誒……感覺讓你爲我費心了,抱歉啊……?」
即就是說在雖然已經沒太陽了,但天還是亮着的那段時間。會有僅僅數十分鐘的魔法的天空出現在傍晚與夜晚之間。據說那就是魔法時間。
「確實很浪漫呢。哈啊,戀愛是何等美好啊」
啊哈哈。還會來問啊。
然後她就像是無事發生一般,開朗地這麼對我說道。
「不過呢,成嶋同學和古賀的話,感覺意外地合適?」
「……就說那女生看上去很老實其實很不妙的。都一直粘着宮渕他們了」
你們在瞧不起古賀君是吧。
「在美麗的時間表白,美麗的戀情就能實現的傳說啊……啊~果然想要男朋友啊~」
「不是,因爲啊,戀愛這東西從內側來看的話,肯定是很骯髒的,或者說是有傷口的。只有作爲局外人的第三者纔會覺得很美麗。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啊」
穿着體操服的火乃子醬走進了女更衣室。
我不由得如此輕輕自言自語道。
說這話的是和田中君一起做文化祭實行委員的堀江同學。堀江同學和田中君也經常在說話,沒準她意外地是認真的。
因爲火乃子醬的感性很有趣,所以和她聊天很開心。話題會怎麼樣展開這一點很讓人期待不已。
「噢,怎麼了夜琉?感覺心情不錯嘛。於是,剛纔發生什麼了?」
「你拿失去金錢爲代價,才能得到裝飾品。打工賺錢也是一樣的。失去時間,來獲得金錢。也就是說,人不失去點什麼的話,就什麼也得不到。這就是世間之常情」
戀愛是那麼美麗的東西麼。是那麼美好的東西麼。
「啊,沒有……抱、抱歉……」
——所以說你想說什麼?
明明沒有弄清楚,就在那裏瞧不起古賀君的傢伙,我絕不原諒。
——難不成古賀君你覺得自己很帥?
就算看上去有些在耍小聰明,但那大約也是爲了緩和現場的氣氛。因爲我實際上已經在笑了。
但是,儘管如此。
火乃子醬肯定察覺到了瀰漫在我們之間的危險氣氛。可以感覺到她是在一邊拍着堀江同學的肩膀,一邊若無其事表現出「快走」的意思,而且還特意在我與她們之間開始脫起了體操服,明明她自己的衣服沒放在那裏。
「理所當然……?」
「戀愛也是一樣的。在得到戀人的同時,也一定會失去某些東西。可能是時間,可能是未來的可能性——可能是朋友」
——反正女生們全都是顏控吧。大家肯定都在靠臉選男人吧。
「嗯?什麼?啊,對了夜琉。下次也教教我吉他吧。其實我已經找到想要的吉他了~。要是能陪我去樂器店的話就好了」
我簡單地說明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不不不,古賀君你在我面前說這個?
「不過啊,就因爲會失去某些東西,才能說明那是真正美麗的純愛吧。這不很有追逐它的價值嗎?」
要是可以交往的話,我也想交往啊。要是能說出來的話,我也想說。
但堀江同學她們還是繼續把矛頭指着我。她們露出壞心眼的笑容追問道。
就算前面拋下了多麼強硬的措辭,最後絕對會露出讓人安心的笑容的,就是我的好朋友。
果然我不想失去火乃子醬啊。
但我當然也想和古賀君成爲戀人啊。
要是將我和古賀君之間的祕密關係全部老實地說出來的話……火乃子醬肯定會感到噁心的吧。我可是好幾次和古賀君兩個人偷偷見面,連接吻都做過了。
「……我,想和火乃子醬,一直做好朋友……」
「嗯嗯?突然怎麼了夜琉?」
「因爲……」
我沒法說是因爲現在的話題讓我感到害怕了。
「嗯哼。那就告訴說我是好朋友的夜琉,一件好事情吧」
火乃子醬靠在長椅的椅背上,仰望着放晴的秋日天空。
「其實夜琉是我交到的第一個同性的好朋友」
「誒?」
「我呢,性格是這個樣子,所以沒法很好地融入女生的圈子裏面」
……這我多少也感覺到了。火乃子醬是個會和男生一樣愛來勁,說話直言不諱的人。雖然不能說大家都這樣,但要是會重視表面上的羈絆的女生的話,肯定就會合不來的。
雖然火乃子醬經常會和班上的女生們說話,但我總感覺她看上去有和別人隔着一步的距離。
「所以呢。我從以前開始,比起女生,和男生們的關係要好得多。但男生的話,從初中過了一半的時候,就開始不和女生說話了對吧?或許是因爲他們異性意識過度了,總之就會不叫我去玩了啊。然後很快,還會有人突然過來表白啊。我的感想就是『什麼鬼啊』」
「誒……就是說,你被你當作是朋友的男生表白了?」
「嗯。那種傢伙還挺多的。啊,這不是炫耀,而是真的很沒勁的話題。明明我一直把他當做朋友,對方卻把我當成異性看待,是不是有些失禮了?性別什麼的講真好煩。我都想幹脆作爲男性出生好了」
「啊哈哈……很像火乃子醬你呢……啊,莫非」
火乃子醬清楚地看透了我想到的事情。
我和他一起,弱弱地也彈起了吉他。
「嗯……」
這種事肯定做不到啊。
啊哈哈,真的,要哭了。
「都到這一步了,也就只有幹了吧?我也會唱的」
「對對。都忍住沒去見憧憬的小西學姐了,對吧?」
「怎麼樣成嶋?稍微有些自信了吧?」
「啊哈哈……但是真的,很開心呢……」
「嗯。大約文化祭的班級合唱,我會唱得非常跑調。所以就想要大家一起陪我練習什麼的。伴奏的兩個人也在,不剛剛好嗎?」
「哈哈,不也很好嗎。我打之前就特喜歡純也愛來勁的樣子哦?」
在這傍晚的站前,正值晚高峯的擁擠人羣之中。
已經難以置信了。
火乃子醬用女生的我也會恍惚的笑容點了點頭。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嗯。其實我從中間開始也唱得很開心」
「……畢竟我要是說了的話,成嶋同學你肯定會拒絕吧」
就算在教室裏問古賀君,他也只會說「敬請期待放學後」,什麼都不給我說。雖然青嵐君和田中君似乎知道情況的樣子,但問他們也果然不告訴我。
青嵐君敲了敲自己吉他的琴身,擺好了姿勢。
但方纔火乃子醬那如同自言自語的呢喃,還是在我的腦海裏縈繞着揮之不去。
「……爲什麼不事先說啊!?」
「嘛,一半是玩就是了。這該說是純也的練習呢,還是什麼呢?」
面對微笑着的青嵐君,我
只有我和火乃子醬兩名女生什麼都不知道。
因爲我以前也沒想着能和火乃子醬成爲好朋友。
爲了不影響路過的行人,我們五個在欄杆前站成一排。
突然要搞街頭演出什麼的。
地輕輕點了點頭。確實感覺稍微有點自信了。畢竟連我自己都想不到能演奏得這麼開心。
「嘛……譜面的話網上有」
「都、都說了!別拿那件事來戲弄我了!」
「誒,還、還要繼續嗎……?」
既然大家都有了幹勁,事到如今我也沒法退縮。我放下揹着的吉他盒,取出學校的木吉他。
「做、做、做不到的……!」
我一開始只是爲了想和青嵐君搞好關係,才接近古賀君團體的。
雖然起初的一曲完全沒有彈好,但多虧有古賀君幫我吸引注意力,我之後犯的錯誤就少多了。
要在這等人流中突然彈起吉他什麼的,那種事情……做不到的吧!?
當然了。
「爲成嶋。抓緊準備了」
「那個……果然這個是古賀的提案對吧?」
因爲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緊張,就連簡單的和絃進行也會犯很明顯的錯誤。
古賀純也【然後成嶋同學要帶上木吉他。學校的備用品也可】
在古賀君和青嵐君還有田中君,一如既往地開心地(?)鬧着的時候。
古賀君做了個超級大幅度的勝利姿勢。
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果然,是那麼一回事啊……。
用自己的手機看着羣聊的火乃子醬開心地笑了。
古賀純也【新太郎和青嵐已經同意了。久違地五個人來瘋鬧一場吧】
還真要繼續啊……不過也行吧。反正我也挺開心的。
「古賀君……」
田中君整個低下了頭去。
「就是說啊……我也不想在這種地方唱歌啊。但純也太執拗了。說着什麼『最近五個人沒法一起玩,就練習的時候順便狂歡一下』」
火乃子醬好像忍不住了,捧腹大笑了起來。
古賀君小聲回答道。
演奏最後一曲的時候,我已經真的開心起來了。
「沒事……」
「都說了今天是免費卡拉OK了。你們有名的曲子的話,也基本都會的吧?」
在傍晚的站前,我拽着古賀君的耳朵,發着火叫道。
「對呢。雖然我也很羞恥……不過大家也很久沒有一起瘋過了」
和我互相對視的青嵐君回答道。
但唱得比誰都要賣力的音癡的古賀君比我還要顯眼。從我們面前走過的路人們,大家都看向了古賀君。
果然這五個人在一起度過的時光,對我而言真的很特別。
我也就想到這麼多。
「然後,最先是夜琉出現在以古賀爲中心的那三個笨蛋之間的吧。看到那個之後,覺得『和這羣男生的話,肯定能好好相處下去』的我就去接近他們了。即就是說那時候的我還沒想着要和夜琉成爲好朋友。抱歉我是個讓人討厭的傢伙啊?」
已經不是緊張被消除而已的程度了。
「……我原本還想着要無關男女之別地做朋友的來着……可成爲高中生之後,才知道不行……到頭來我也只不過是個女人……已經不再是孩子了……」
「那合唱練習就到此結束!接下來就是喜歡的曲子了!」
「誒?」
「嗯……是呢……」
青柳君苦笑着看着我。
什麼免費卡拉OK啊。這絕對沒有取得道路使用許可吧。
因爲說要我拿上木吉他,所以八成是大家一起去卡拉OK,順便練習一下的感覺吧。
摸不到頭腦的火乃子醬怯怯地說道。
有人在我們五個的羣聊裏發了消息。
但絕對不是自私。他是在徹底理解我的煩惱之後,爲了我才這麼做的。
「對。在升上高中到了現在這個班上的時候,就出現了啊~一個仍然像孩子那樣無關男女性別,平等地把大家作爲好朋友看待的,愛鬧騰的傢伙」
「……啊哈哈」
「就按正式合唱的流程來吧。要是在這裏能習慣的話,合唱和我們的樂隊也肯定能順利做好的。總之先放輕鬆地來吧。好嗎?」
這處男大王真的就是個喜歡和大家一起鬧的混蛋小鬼,又蠢又任性。
穿着西裝的工薪族。帶着小孩的母親。還有穿着我在的美山樹臺高中校服的女生們。一眼望不到邊的人羣從我們的前後左右橫穿而過。
「這人太牙白了!誒,練習?就我們幾個來?而且爲什麼在站前?誰能想到啊?啊哈哈哈哈!」
站在路旁護欄前,已經拿好木吉他的青柳君這麼對我說道。
緊急任務?那是什麼?話說我爲什麼要帶木吉他?
將合唱曲目全部唱完的我們五個一起笑了起來。
古賀君肯定是爲了讓我可以習慣在人前演奏……才突然搞出這麼不得了的事情。
「古賀他真的很有趣啊。完全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麼」
突然,仍舊仰望着天空的火乃子醬,露出了時而會看到的哀傷側臉。
「話說純也你唱歌太難聽了吧?而且聲音還超大,好幾次我都想笑了」
站在旁邊的青嵐君掃着吉他弦,看着我。
「明明在卡拉OK裏都聽過很多次了……唱歌開心是最重要的」
雖然對此我坦率地表示同意。
到了放學後。
古賀純也【緊急任務。今天放學後,請大家不要有預定】
因爲附近是,人,人,人。
我和火乃子醬同時拿出手機,同時看着信息。
我把帶子套到肩上,站在那裏做好了彈奏準備。
雖然姑且是把學校的木吉他帶來了,但我還沒有把它從吉他盒裏拿出來。
「所以今天就是免費卡拉OK了。而且還附帶觀衆。吶,這纔是狂歡吧?」
「呀~我也本想着在這種地方唱歌什麼的是不是有點那個了,但意外地很開心吧?」
偶爾會有路人駐足聽我們演奏,其中甚至還有人給我們熱情地鼓掌。明明不過是學生水平的,絕對稱不上優秀的演奏而已。
就在我想要追問的時候。
所以果然他對我而言……是優秀得不得了的人。
配合着吉他聲,古賀君和田中君還有火乃子醬,三個人一起唱了起來。
我和火乃子醬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信息。
「那就沒問了唄?朝霧同學和新太郎,有要點的歌嗎?」
「來吧成嶋同學。新太郎都特意沒去參加實行委員的會議了哦」
但完全不是。混蛋小鬼的處男大王,策劃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想。
就在我苦笑着嘆了口氣的時候。
「如果可以的話,月與希羅迪亞斯的曲子怎麼樣?知道嗎?」
一位在稍遠處聽着我們的演奏的路人,稍微靠近我們這麼說道。
戴着黃色的太陽鏡和Casquette(注:英語,有遮陽的盔式無邊帽)的他雖然和平時的印象不同,但我清楚地記得那個男性的聲音。
所以我很喫驚。爲什麼這個人會在這種地方。
但是古賀君似乎沒有注意到。
「啊,那是我也喜歡的樂隊!青嵐你們行的吧?月與希羅迪亞斯」
「有能用木吉他彈的嗎……」
就在青嵐君拿出手機開始操作的時候,那位男性看向了別的方向。
「哦,雖然很遺憾,但看來不行了。你們也抓緊離開比較好。拜拜」
他簡短地這麼說完,舉起一隻手揮了揮就走開了。
「糟糕……!」
田中君剛順着男性的視線看過去,就發出了慌張的聲音。
「警、警察來了!怎怎、怎麼辦!?」
我們一齊回頭看去。
穿着制服的警官正一邊扎進晚高峯的人羣之中,一邊向這邊走來。
古賀君立刻這樣大喊道。
「全員撤退!」
連放回盒子裏的空閒都沒有的我,就直接揹着木吉他和大家一起跑了起來。
我穿梭在人羣之間,爲了不被其他人丟下,我拼命地跑着,跑着,跑着——。
現在的天空剛好是魔法時間開始的時候。近乎金色的暗紅色的天空分外美麗。
「抱歉讓你一下子搞街頭演出」
但是呢。儘管如此果然。
雖然古賀君好像還在說着些什麼,但我還是選擇轉身,迅速走回站前那邊。
明明青嵐君在斜眼瞪着古賀君,那位當事人卻是這幅樣子。
「就是啊。都怪你,我們的黑歷史又多了一個」
我的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
我們五個全都捧腹大笑了起來。
被金色的夕陽映照着的他的笑容真的很耀眼,讓我目眩不已。
「嘛,我們沒有拿到許可啊……」
在稍微有些髒的小巷裏,我們像個孩子似的笑個不停。
「當笨蛋的小鬼有什麼不好。比起成熟且機靈什麼的,明顯這樣要好得多吧?」
朝霧火乃子【有些和古賀君有關的事情想對大家說……】
已經除了你之外,就不可能去考慮其他人了。
我會打心底覺得,就算被當成單純的朋友也沒什麼不好。
就在這樣秋高氣爽的黃昏時分。我和電車組的火乃子醬、青嵐君、田中君分開之後。
我想用聲音傳達我的思念。只要想着這個,肯定就不會緊張了。
在那之前,能讓我一直待在你身邊嗎。
但是呢,古賀君。
打心底——超級喜歡你。
所以我只得這麼說。
雖然古賀君想把我看作普通的朋友,但那也無所謂。
我收到的信息的內容是這樣的。
我將不再說喜歡。昨天向着古賀發出的宣言,我也會好好遵守。
朝霧火乃子【不好意思夜琉。可以瞞着古賀君,現在到站前的家庭餐廳來嗎?】
「哈啊……哈啊……街頭演出……果然,會被罵嗎……?」
田中君像是快要斷氣似的說道。
對於如此混蛋小鬼的邏輯,包括我在內,大家肯定都持相同的意見。
「但你們也很享受的吧?」
所以我不由得笑了起來。
因爲只是那樣……我就已經很幸福了。
我們沒有牽着手,只是像普通朋友那般單純地並肩走着而已。
所以呢,就算是作爲朋友,也至少可以允許我繼續保留着這份心意吧。
但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到了這裏的我們終於停了下來,大口呼吸着。
到了我們之間祕密的關係,沒有必要再隱瞞了的時候。
「吶古賀君,今天總該可以去做飯了吧?那個……作爲朋友」
「未經許可搞街頭演出然後從警察手中逃跑什麼的,這種體驗可是很難得的哦」
「那去趟超市就回去吧」
所以要是古賀君說想作爲單純的朋友和我接觸,那我就也會那麼做。
「誒?可以嗎!?幹勁十足了!」
「哈哈,當然了」
對於露出惡作劇的孩子般笑容的古賀君拋出的這個問題,我完全沒有否定的餘地。
而是因爲我再次有了,想讓最喜歡的古賀君,聽我彈的吉他的想法。
「嗯……那個……我稍微有個……得去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其實我也每天都很期待成嶋同學的晚飯。所以……就拜託你了」
最終我們五個人溜進了大樓與大樓之間的狹窄小巷。
我還是喜歡古賀君喜歡得要死啊。
還能讓我再說一次喜歡你嗎。
「呢嘻嘻。對吧~?那今天就加把勁吧!」
「沒事。我也挺開心的,而且感覺文化祭正式演出的時候能做好了」
雖然我絕對不會喜歡上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但要是可以待在古賀君身邊的話。要是五個人在一起的時間還能繼續的話。
和古賀君兩個人一起並肩朝着公寓走去。
「呀,發起人可是古賀你啊」
「倒也沒什麼……但成嶋同學你沒事吧?感覺你臉色好差」
古賀君對着我笑了笑。
「一上了純也的道就全是這種事情……真是的」
和我一樣直接揹着木吉他的青嵐君,一邊將吉他放回盒子裏,一邊回答道。
這樣就足夠了——本應是這樣的。
「誒?發生什麼事了嗎?」
「……抱、抱歉,古賀君。似乎今天也……沒法去做飯了……」
火乃子醬和青嵐君還有田中君,大家雖然面面相覷着,但還是笑了起來。
「就是啊,能像這麼開心,我們還真是隻有個頭大的小孩啊!啊哈哈哈!」
若無其事地看着文字內容的我。
就像是身體被凍住一般,忐忑不安得不得了。
「……嘻嘻」
我也完全不願去想五個人會四散分離的樣子。
這不只是因爲……我在很多人面前出了醜。
要是今後——五個人四散分離了。和大家見面的頻率變少了。
叮咚。
「…………!?」
「……是呢。剛纔那下我也……講真急壞了……」
當然現在還不能那麼說。
「哦。然後還有那個。昨天沒能進行的晚酌也續上吧。我那還有可樂呢」
因爲他露出了一副真的很焦急的表情,擦起了額頭上的汗水。
朝霧火乃子【其餘的兩名男生也叫來了】
畢竟我也沒法破壞五個人在一起的時間。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