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加米的一手~
《羅梅莉亞戰記》 · 有山リョウ · 1.3萬 字

帶着溼氣的微風,打在澤達的頰上。
仰望西邊的天空,可以看見鉛色的烏雲。照這個樣子,明天可能會下雨。但到了下雨的時候,自己可能已經不在這裏了。
澤達跨上馬,望向南面的岩石山。巖山上建了一個碉堡,堡頂的瞭望臺掛着旗子。是魔王軍重建的吉里堡。幾天前堡壘周圍還架起了重重土壘。但現在一片狼藉。柵欄被炸飛,土壘上被擊穿一個大洞。堅固無比的防禦工事遭到破壞,堡壘四處冒着黑煙。拉奧尼爾王國軍的攻勢遍及全體,眼看馬上就能攻下了。
澤達握緊繮繩。心中充滿了不滿。
澤達從馬上轉頭望向北邊的山丘。山丘上翻着聯合軍的六色旗、以及拉奧尼爾王國國旗的獅子旗。其中還有一面在純白的布上用金線繡出鈴蘭圖案的旗幟。旗子下佇立着一位亞麻色頭髮的女性。
她就是在拉奧尼爾王國被稱爲救國聖女的羅梅莉亞。
雖然很多人都讚頌這位女性,但澤達卻眯起了眼睛看向羅梅莉亞時。
「很無聊嗎,澤達?」
前面傳來一個聲音,澤達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像熊熊烈火紅色鎧甲的士兵。他手裏握着一把長長的斧槍。
他就是被稱爲當代最強騎士的炎之騎士阿爾比昂。他的身邊有三千人穿着亮晃晃的鎧甲騎着駿馬待命。是被稱爲最強騎士團的火焰騎士團的一衆精銳。
「不,沒有的事。」
澤達撒了謊。在所有騎士都憧憬的男人面前,可不能說什麼無聊。
「別說謊啦。我要趕快上戰場死掉,你的臉上都寫着了。」
聽了阿爾比昂的話,澤達無言以對。
澤達由於失策,令自己的率領的隼騎士團損失慘重。因此被哥哥澤法追究責任,降格爲一名普通士兵,派到最前線。
「澤法大人的處分也挺嚴厲啊。」
「不,那是兄長大人的溫情吧。」
澤達垂下視線。作爲一名普通士兵站在最前線,其實就是叫他死在戰場上的意思。雖然被命令去死,但澤達並不恨哥哥。
說到底,澤達犯下的重大失誤,即使被處死也不稀奇。另一方面,如果是戰死,那不管實際情況如何,至少還能保住面子。
「至少要英勇地留下戰名。」
考慮到這一點,新型攻城武器可以說有着驚人的性能。但這居然還滿足不了羅梅莉亞的要求。真想問他,她到底打算和什麼東西戰鬥。
「找到了!」
阿爾比昂轉過頭去。前方坐鎮了有三臺與戰場不相稱的風車。風車爲了不讓人看到內部,用布包裹了,筒狀的東西凸出來。周圍是身穿黑色繩索的魔法兵,正用魔杖對着風車鼓風。
看到爬上來的伽利歐斯,羅梅莉亞好像現在開始想要逃跑似的,消失在山丘的另一邊。但事到如今已經晚了,太晚了。伽利歐斯身後還有一百多名龍騎兵緊隨其後。
「哈哈,好快啊!」
「連龍騎兵都來了!到底是怎麼從包圍圈裏跑出來的?」
僅憑澤達一個人,生不出足以讓整個騎士團喫上的風。只是澤達不能說不能做。阿爾比昂需要自己的力量。如果不能回應就枉爲男人了。
「但是,伽利歐斯對我來說實在是……我就連他的兒子伽翁都及不上。」
「不對!是佯攻!」
乘着風的阿爾比昂所產生的氣流,化作守護後續的火焰騎士團的盾牌。氣流創造出新的氣流,形成包裹住火焰騎士團的旋風。
「伽、伽利歐斯?爲、爲什麼會在外面?」
澤達用不致於批評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
阿爾比昂的槍斧噴出火焰,擊走了阻擋前進的龍騎兵。槍斧不僅砍掉魔族,就連獸腳龍也一刀兩斷。只是龍騎兵並沒有停止,挺身阻擋阿爾比昂和火焰騎士團的前路。澤達他們被拖住腳步時,伽利歐斯從他們前面跑了過去。
想着這兩人終於要衝突嗎,澤達握着繮繩的手也用了力。然而疾馳的伽利歐斯左手指向阿爾比昂,隨後一部分龍騎兵離開了隊伍,向澤達和火焰騎士團襲來。
儘管吉里堡攻略戰開始了,火焰騎士團卻一直被命令作爲預備兵力待命。精銳的火焰騎士團居然沒加入攻擊,這個令人很費解。要是有了阿爾比昂的武力和火焰騎士團的戰力的話,吉里堡或許已經拿下了。在澤達看來,羅梅莉亞似乎是在無謂地延長戰爭。
面對笑着的阿爾比昂,澤達頻頻點頭。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設想太天真了。
「嗯,我們也是兼顧守衛本陣嘛。」
阿爾比昂的馬用力踏地,往前馳騁。聽到將軍的指示,騎士團立即開始行動。澤達也慌忙尋找繮繩,策馬而去。
由於澤達只是客將,所以並沒有出現在本陣中,也沒有親眼目睹過當中陣容。只是總覺得本陣的防守很空虛。
「威力是很大,但羅梅隊長對那武器好像還不滿意。應該是想趁現在找出問題點吧。」
「阿爾比昂大人。羅梅莉亞大人爲什麼不命令火焰騎士團攻擊呢?是有什麼計策嗎?」
澤達凝望着吉里堡。因爲羅梅利亞的新武器,吉里堡眼看就要被攻破了。然而,進展會這樣順利,原因並不僅僅是新武器。另一個原因,是本應駐紮在堡壘的伽利歐斯沒有出現在戰場上。
阿爾比昂豪爽地笑了。這讓澤達也目瞪口呆。
因爲喫了風,馬的速度自然加快了。另一方面,生出風的澤達的馬因爲沒有喫到風的影響,與前面的馬才該拉開距離纔是。但不知爲何卻沒有這樣。就像被走在前面馬屁股吸住一樣,澤達的速度也加快了。
「要阻止伽利歐斯囉!全體!跟我上!」
爲了阻止搶先一步的場騎士團,百騎左右的龍騎兵發起了衝鋒。
澤達一邊提升魔力好使用魔法,一邊回想起幾年前發生的事。
「那麼厲害的武器,居然還不滿意嗎?」
澤達立刻否定了。明明都硬要人家自己加入,總不能因爲一己之私而調動部隊。
澤達率領的隼騎士團,擅長使用通過風魔法提高突擊能力的隼之陣。而阿爾比昂吩咐他這麼做。但是,要搭上順風的隼之陣,並不是只要製造出風就可以了。受風的士兵需要經過訓練,而產生風也是需要幾個魔導士合作,才能造出巨大的順風。
跑在最前面的阿爾比昂回答了澤達的疑問。
通常說到攻城兵器,因爲要使用大量巨大的木材,搬運上很需要時間。而且組裝也需要天數。攻城武器一般都是在戰爭開始幾天之後才能開始運作。
「澤達,你想上戰場嗎?」
澤達對阿爾比昂的話點點頭,內心卻有些失望。如果火焰騎士團要守衛本陣,那就不會上前線。澤達沒能站上要死去的地方。
「不,沒有的事。」
阿爾比昂的槍斧一指。尖銳的槍芒指向了吉里堡東邊的森林。草木茂盛的黑色森林中,魔族的軍勢突然出現並展開突擊。走在最前面的,是扛着大棍的巨大魔族。不可能看錯。正是魔王的親弟弟伽利歐斯。
伽利歐斯一手拿着大棍棒衝上山丘。那步伐輕快得讓人感覺不到他身軀之巨,像是飛躍似的往上走。
澤達深吸一口氣,看着阿爾比昂的臉。
「退下,礙事!」
舉起槍斧的阿爾比昂以震天的氣勢呼喊道。奔馳的伽利歐斯看向他,裂開嘴巴露出笑容。
「雖然你被貶爲一名普通士兵,但他沒有叫你去死吧?你也可以立下大功東山再起哦。你試着拿下伽利歐斯的腦袋吧,那樣不管犯了什麼大錯,都可以一筆勾銷。」
魔王軍花了兩年時間,重新利用了吉里堡。但是,僅僅兩年的時間,不可能把巖盤挖出一條坑道。
如果不設法阻止伽利歐斯的前進,羅梅莉亞就會死。不,就算不死,一旦本陣潰敗,也就無法指揮。最糟糕的情況是,拉奧尼爾王國軍有可能整體崩潰。
不能讓伽利歐斯靠近本陣。但是到處都沒有守衛的士兵。
阿爾比昂接下來的話讓澤達倒吸了一口氣。能與伽利歐斯勢均力敵的,據說只有阿爾比昂。如果伽利歐斯站出來,與之戰鬥的當然便是阿爾比昂率領的火焰騎士團。
「怎麼可能?是怎麼辦到……」
被這麼一說,確實也只能這樣了。可是吉里堡建在堅硬的岩石山上。要把那座石山挖個地洞並不簡單。
「威力還是那麼有大呢。」
「阿爾比昂大人,我覺得守衛本陣的士兵很少,平時都總是這樣嗎?」
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震驚。敵人之所以吸引我方的注意力,目的就只會是製造一瞬間的空隙。阿爾比昂的火紅色的眼尋找敵人。
澤達在馬上低下了頭。被降職爲一名普通士兵後,澤達一心只想着如何尋死。但既然要戰死,那就必須上戰場。目前最可能打仗的,就是吉里堡的攻略戰。
「什麼嘛!肯定是從地上跑出來吧!是挖洞跑出來的!」
「你說什麼啊。你又沒有什麼東西失去吧?男子漢,要堅強!」
澤達策馬狂奔,望向山坡。山坡上有幾個護衛急急忙忙地奔向馬匹。他剛纔也想過,本陣的防守果然太薄弱了。至少要爲羅梅莉亞爭取逃跑的時間,而且澤達他們所在的位置不好。這樣下去,魔王軍會先到達山丘。
澤達回想起第九次拉納爾平原之戰。在拉納爾平原之戰中,澤達對上了殺父仇人伽翁,結果束手無策而落敗了。
舞臺準備好了。剩下的只有死亡。澤達如此振奮自己。然而,然而。吉里堡攻略戰打響已經超過十天,現在已經是第十一天了,但澤達從來沒有上過戰場。
那是某個夏日,他和朋友們一起騎馬遠行。他一邊策馬,一邊用嬉鬧地生出風,推向跑在前面的同伴的後背。
「啊,他們在幹什麼呢?這也是我們在這裏候命的最大理由吧。」
「可是,那個伽利歐斯本人卻看不見呢。」
「這是什麼聲音?」
澤達不由得皺起眉頭。說什麼畏懼死亡,這實在不像是當代最偉大的騎士會說的話。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聲音和煙霧吸引住了目光。緊接着,阿爾比昂的表情霎時一變。
那個辦得來嗎?
「阿爾比昂大人!就這樣前進!後續的騎士團請走在一馬身的左右後方!」
阿爾比昂瞪視的魔王軍,正以本陣所在的山丘爲目標。魔王軍打算在這裏殺死指揮官羅梅莉亞。
「纔不用什麼道謝啦。我只是覺得很有趣才收下你的。」
一開始不知道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現象。但澤達一有空就反覆做實驗,發現這與跑在最前面的人產生的氣流有關。
澤達交替看着伽利歐斯和吉里堡。澤達親眼看到伽利歐斯進入了吉里堡。之後堡壘就完全被包圍,就連一條狗也沒有出去。理應沒有能讓伽利歐斯龐大的身軀出入的空隙纔是現。
澤達難以置信。新型攻城兵器的威力自不必說,重量輕,可以追上士兵行軍。而且在到達戰場後的一天就能完成組裝。這可以說得上驚奇。
跑在最前面的阿爾比昂喊道。聽到這短短几個字,澤達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圖。
「你這傢伙!等一下!」
他只想着勇敢地戰鬥到死,卻沒想過會和伽利歐斯戰鬥。正當他思考自己能否面對伽利歐斯時,像是要阻礙了他的思考,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了。
以笑着的阿爾比昂爲首,火焰騎士團化爲一陣風在地上飛奔。前方看到伽利歐斯和魔王軍疾走的的身影。在提升了速度的這一刻,能比魔王軍更快到達山麓。
澤達只是沉吟着。新型攻城兵器在速度、破壞力,以及命中諸度上都很出色。多虧了這樣,覆蓋吉里堡上的柵欄一掃而空,土壘上到處都是窟窿。
「阿爾比昂大人,你不僅歡迎我這樣的人作爲客座,還讓我加入火焰騎士團,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謝。」
當風車開始快速旋轉的時候,球狀的炮彈就會從前面快速地射出。炮彈呈拋物線落向堡壘。然後在一響之後,看到了伴隨着爆炸聲捲起的塵埃。
「伽利歐斯!」
「剛纔我也說了,你可別想着尋死啊。不過就算你不想,只消站在他面前,輕易就會死掉了嘛。」
阿爾比昂滿不在乎地說着,但這說是喜出望外的光榮也不爲過。能跟火焰騎士團並轡而走,是騎士的最高榮譽吧。
猶豫了一會,澤達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辦法。
阿爾比昂舉起了槍斧,但伽利歐斯目不斜視,登上了羅梅莉亞所在的山丘。澤達望向山丘,山只是頂上有一個亞麻色頭髮的女人。是羅梅莉亞。她,一直在磨蹭,還沒有逃走。
澤達本人並沒有完全理解理論。既沒有在實戰中嘗試過,甚至也沒在騎士團的隼之陣裏試過。但是,這是唯一的方法。
「真不愧是羅梅莉亞大人,我真不知道她還會做那種東西。」
獸腳龍,是粗腿支撐身體的中型龍。在短距離上速度可以超越馬,而且騎的魔族也多是小個子。
阿爾比昂的紅眉睛跳了起來。聲音的源頭是吉里堡。鼓聲、銅鑼和其他金屬碰撞的聲音無秩序地重疊在一起,而且還燃起了狼煙,好幾道煙伸往了空中。
澤達一邊叫,一邊對着阿爾比昂的後背放風。藉着順風,阿爾比昂的速度加快了。後續的騎士團也迅速遵循澤達的指示,正確地站到一個馬身的後方。
「會讓你過去嗎?」
「上次在軍事會議上說過了,這是爲了確認新型攻城兵器的狀態。」
一陣熱氣和紅光,打在焦急的澤達的臉頰上。轉頭一看,阿爾比昂舉起了左手,頭上產生了巨大的火球。
阿爾比昂的聲音清澈明朗。聽着他的聲音,澤達覺得自己也能做到。這就是英雄的膽識吧,澤達似乎被他吸引住了。
「澤達,風!」
「我理解你想站上戰場上戰死的心情,但我不認爲你有必要去死。」
澤達轉過頭仰望身後的山丘。羅梅莉亞以和剛纔一樣的姿勢站在山丘上。她的兩側有兩名士兵相隨。但除了兩個人,就看不到其他士兵。
澤達發出了連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聲音。
阿爾比昂笑着對澤達說。
確實,如果能拿下伽利歐斯的首級,就能揚名而歸了。
從東邊的森林出現的魔王軍的數量是兩千五百。其中還有跨上獸腳龍的士兵。
澤達爲了上戰場,向拉奧尼爾王國的羅梅莉亞低頭,請求將之編入客座。羅梅莉亞同意了,並且讓他加入了阿爾比昂率領的火焰騎士團。
澤達嚥了一口唾沫。那個風車,正是拉奧尼爾王國製造的新型攻城武器。球狀的炮彈裏裝有爆裂魔石,設下了一經劇烈碰撞便會爆炸的機關。
「答案之後再找!他們盯上的,是羅梅隊長!」
「羅梅莉亞,你給我等着,我馬上過去!」
「放心吧,澤達。你想要的戰場很快就會到來。伽利歐斯一出來,我們就會對付他。」
阿爾比昂和伽利歐斯。兩位因緣不淺的好敵手都彼此認同對方。
隨着聲音,阿爾比昂扔出了大火球。火球畫出了一條拋物線,擊中了伽利歐斯正要爬上的山坡,火焰一下子蔓延開來,擋住了伽利歐斯的去路。
火焰變成一堵牆擋在伽利歐斯面前,但伽利歐斯的眼睛緊緊盯着本陣不放,從正面衝入火焰,不理會猛火衝破火焰。終於爬上了山頂。
「到手了~!」
抵達本陣的伽利歐斯,隨着一聲咆哮,揮出大棍棒。聯軍和拉奧尼爾王國的旗幟被撂倒,鈴蘭的旗幟也倒落地上。看到旗幟倒下,整個戰場都發出了動搖的聲音。
旗幟是本陣指揮官健在的象徵。旗幟倒下,就等於指揮官被打倒了。看到旗子倒了,有的士兵以爲羅梅莉亞死了。此外,繞過火牆的上百名龍騎兵也來到了山丘上來。
這下輸了嗎……。
澤達的腦海裏剛閃過戰敗的念頭。此時,尖利的鳴叫聲貫穿戰場,從山丘的另一邊展開翅膀的翼龍垂直躍起。
翼龍的背上跨着一對男女。在面前握着繮繩的,是穿着像天空一樣藍色鎧甲的雷凡。坐在後面的是亞麻色頭髮、手拿鈴蘭旗的羅梅莉亞。他們把翼龍藏在山丘後面。
「喂,你這傢伙!不要逃!」
羅梅莉亞不顧高舉棍棒怒吼的伽利歐斯,悠然南下。
澤達一邊奮戰,一邊向南望去,那裏突然出現了五千左右的士兵。他們不僅舉起拉奧尼爾王國的獅子旗,還掛了聯軍的六色旗和鈴蘭旗。
載着羅梅莉亞的翼龍,向着舉旗的部隊出發。
看到這一連串的經過,澤達不禁咋舌。
伽利歐斯和魔王軍大膽地攻擊了本陣。但是羅梅莉亞看穿了這一點,事先將本陣轉移到了南方。
澤達以爲主力部隊的士兵人數很少,但那並不是他看不到,而是實際上也減少了士兵數量。爲了方便隨時逃跑,只放置旗子和帳幕。
驚愕的澤達,後腦傳來爆炸聲和衝擊波。慌忙回頭一看,只見山丘上部冒着黑煙被炸開了。
「這個!是爆裂魔石嗎?」
澤達看穿了爆炸的真面目。
羅梅利亞預想到本陣會遭到攻擊。既然如此,當然要在本陣佈置陷阱。設置了大量的爆裂魔石,連同敵人一起把僞主陣炸爛。
上百龍騎兵被捲入爆炸中。在手腳被炸飛,血與內臟傾瀉而下的地獄繪圖中,澤達看到一個黑塊呈拋物線撞向地面。
「和預想一樣呢,沒想到真的會跑來取羅梅莉亞大人的首級。」
聽了我的話,雷無法反駁。拉納爾防壁儲備了大量的物資和糧食,我們一直依靠防壁的兵糧供給。一旦失去拉納爾防壁,就意味着糧食補給被切斷。
「你們的行動,羅梅隊長已經看穿了!」
「剛纔的,就是阿薩妮亞・阿斯塔羅特喔。」
負責的官員笑着說,這種程度的缺漏,犯不着向上級報告。但阿薩妮亞無法接受。
「確實,在這個場面中,我們也許勝了。但我們在戰略上失敗了。既然失去了拉納爾防壁,在海上決戰時就無法攻擊格拉納長城了。」
我預想到了魔王軍之後會採取的行動。我們包圍格拉納長城和其他堡壘的軍隊只有最低限度的數量。假如受到包圍以外的敵人攻擊,恐怕撐不了一時三刻。
「陷阱確實地啓動了呢。伽利歐斯死了嗎?」
「怎麼,羅梅莉亞大人!我們正贏了啊!」
對於數量跟預定對不上,吉里堡的負責官並沒有太在意。因爲戰爭涉及的人很多,事情能按著文件一樣反而是少數。
這狀況與一般情況完全反了過來。而設計這種事情的便是加米。
「喔,阿爾嗎!已經兩年沒這樣戰鬥了吧!」
聽着他們閒聊,阿薩妮亞感覺到魔王軍的素質下降了。
阿薩妮亞抱着裝滿文件的箱子,嘆了口氣。
夾着火花四射的武器,阿爾比昂和伽利歐斯露出了牙齒和獠牙。
「那是……拉納爾的防壁?」
我用新型攻城兵器攻擊據守吉里堡的魔王軍。攻城兵器發揮了充分的威力,給固守山砦裏的魔王軍重重打擊。但是儘管陷入了窮地,魔王軍卻沒有作出什麼反擊。
失敗的原因是我的視野過於狹窄,把戰場侷限在這周邊。
我緊緊抱住禮。爲了不被風聲蓋過,我拉開了嗓門。
在伽利歐斯的臉上,是勝利者的愉悅。
「好久不見了,伽利歐斯。」
我在鞍上彎下腰,確認整個戰場的情況。在山丘周圍,阿爾正向伽利歐斯發起了突擊。雖然有些擔心阿爾,但能和伽利歐斯勢均力敵的也就只有他了。
我把視線轉回本陣所在的山丘。在山頂上,伽利歐斯揮舞着棍棒怒吼。緊接着,隨着一聲巨響,山丘的頂部倒塌了。埋在陣地裏的爆裂魔石爆炸了。
她戴着一副紋上了花兒圖案的銀色面具。是特務參謀加米的祕書官阿薩妮亞・阿斯塔羅特。她手裏抱着箱子,裏面塞滿了文件。
這次魔王軍不僅重建了吉里堡,還重建了其他四個堡壘,分別配備了上千尊士兵。因此,聯軍不僅要封鎖吉里堡,還要封鎖格拉納長城,還不得不向四個要塞分配兵力。結果導致要從其他防壁中抽調兵力,導致防衛力下降。加米就是爲了這樣,才重建了四個堡壘。
阿薩妮亞一邊嘆息,一邊走在走廊上,灰色的走廊上有兩個魔族。手執長槍身穿鎧甲的魔族,正跟一個身穿深藍色衣服和裙子的女魔族交談。
而我們只能目送他們凱旋而歸。
我騎在翼龍的背上,飛上了天空。眼前穿着藍色鎧甲的雷,手握繮繩正在操縱翼龍。
站在翼龍上向南望去,南方的森林裏走出了五千名左右的士兵。他們高舉聯合軍和拉奧尼爾王國的旗幟,都是構成本陣的人員。
「之後,伽利歐斯應該會與攻擊拉納爾防壁的魔王軍會合,然後向包圍格拉納長城和其他堡壘的聯軍發動進攻。」
「那麼,只要在這裏消滅吉里堡的魔族,取得戰術上的勝利不就可以了嗎?在我們糧食耗盡之前,先拿下吉里堡。」
空無一人的本陣,被以龐大身體爲傲的魔族、騎在獸腳龍上的魔王軍所踐踏。正是魔王的親弟弟伽利歐斯和一百龍騎兵。
「如果要瞄準的話,我想應該就是本陣吧。」
吉里堡裏以伽利歐斯爲首,還有他的兒子伽翁、伽斯頓、伽達魯達、伊薩,甚至還有特務參謀加米在。他們都是魔王軍中的佼佼者,可是明明雲集了這麼樣的魔族,卻被壓在下風,這反而有古怪。特別是加米,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頭腦深謀遠慮。是個猜不透他會做出什麼事來的策士。
我沒能看透加米的最後一手。但如果是加米的話,應該會採取大膽而合理的行動,爭取最大的利益吧。只要在戰鬥中摧毀本陣,就可以穩獲勝利。雖然不知道他會用什麼方法,但我預測加米會瞄準本陣。
通常在攻城戰中,守城一方會爲糧食不足而煩惱。切斷守城的敵人的兵糧,是攻城的基本戰術。然而,現在反而是我們陷入了糧食不足的困境。魔王軍一邊固守,一邊攻擊我們的軍糧。
阿薩妮亞所戴的面具被稱爲腐病面具,是爲了隱藏臉上腐爛皮膚的疾病。阿薩妮亞感覺到兩人肆無忌憚的視線,但還是裝作沒注意到的樣子經過。
是伽利歐斯。
抱着箱子走着的阿薩妮亞,耳裏傳來了兩人交談的聲音。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馬上就知道只是在閒聊。
試着查了查,但怎麼也查不明白。好像是混到各處去了,現在下落不明。爲了查明原因,阿薩妮亞本打算收集相關文件,但由於各部門對文件管理過於鬆懈,連那些文件在哪裏都不知道。
現在該做的,是討伐從吉里堡跑出來的伽利歐斯。
「伽利歐斯?」
女魔族的聲線,一開始時還壓低了,但漸漸變得越來越大。
「那個?曾經被譽爲魔族第一的美姬,變成那樣子就完蛋了。」
「不,看來是我們輸了。」
「不,這是不可能的。問題是伽利歐斯之後的行動。」
雷主張繼續戰爭。畢竟眼前的戰場上取得了勝利,所以接受不了要撤退吧。確實,只要再打幾天,就能攻下吉里堡。但即使是這種戰術上的勝利,一旦開戰就會變得危險。
阿爾比昂和伽利歐斯一邊用武器對打,一邊像朋友一樣交談。
「嗯,因爲魔王軍的動靜總有點不對勁嘛!」
「既然失去了拉納爾防壁,我們會陷入糧草不足的困境,這樣的話,對守城一方有利。」
這是死了嗎?
聯軍現在正在造船,計劃從海上攻擊洛班的海上決戰。到時我也打算同時夾擊格拉納長城,將魔王軍的兵力分割爲二。但既然失去了拉納爾防壁,在海上決戰時也就無法攻擊。魔王軍可以往大海那邊傾注全力。
正常的情況下,就是死了也不稀奇,但伽利歐斯卻理所當然地站了起來。
我把目光轉向下面的戰場,伽利歐斯一邊與阿爾戰鬥,一邊向士兵命令什麼。於是,和騎士團交戰的魔王軍,開始慢慢後退。
雷往下凝睛細看。從噴湧而出的黑煙之間,一個巨石般的東西飛了出來,划着拋物線落了下來。那不是岩石,而是伽利歐斯。
阿爾比昂對伽利歐斯,槍斧對棍棒互相撞擊。
正午的陽光普照,洛班的參謀部。穿着黑色毛皮長外套的女魔族,走在石砌粗糙的走廊上。
在山丘上,伽利歐斯帶來的二千五百個魔族,與騎士團的三千人展開激戰。雖然戰況混亂,但誰也佔不了上風。
雷的口中發出驚呆的聲音。我也抱着相同意見。真希望有人能告訴我怎麼殺得死伽利歐斯。
「看來魔王軍的目標分成兩個,一個是我們的本陣,另一個是拉納爾的防壁。」
由於本陣遭到攻擊,士兵之間產生了不小的動搖。但看到我和翼龍一起飛上天,動搖逐漸平息。只要就這樣繼續往南飛與他們會合,就不會影響到指揮。
「……只能撤退了。」
聽了我的說明,雷登時消沉起來。失敗雖然痛苦,但現在只能忍耐。我也很遺憾,如果解除包圍,魔王軍就會返回格拉納長城吧。
武器和物資「基本上」都有送到。
「恐怕伽利歐斯會撤退到他剛纔藏身的森林吧。」
「伽利歐斯!」
面具下的阿薩妮亞心情不悅。原因在於她手裏的文件。
我詛咒自己的愚蠢。明明知道對方會衝着我來,爲什麼卻沒有想到對方會攻擊拉納爾防壁呢?
向下一看,就能看到吉里堡,周圍是拉奧尼爾王國軍。再把視線轉往後方,看到剛纔我所在的山丘。山坡上掛着幾面旗子,架起了帳篷,建立了一個本陣。只是那裏一個人也沒有影。
我一邊俯視一邊低聲道。伽利歐斯和他的士兵後退的動作準確有序。大概是已經考慮到進攻本陣不順利時的情況吧。當然,森林裏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協助撤退的埋伏。
如果是幾年前,這樣的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持槍的魔族應該是警備兵吧。雖說現在是午休時間,但如果警備兵在走廊上閒聊,被上司發現的話可是會受到懲罰。而聊天的女魔族,應該是參謀部的書記或助理吧,如果是以前的話,早就因爲擾亂風紀而被解僱了吧。但現在由於兵員不足,經驗豐富的士兵都被調到前線,警衛兵也有越來越多的年輕人了。
雷凝目望去,前方是在拉納爾平原上構築的拉納爾防壁。升起的黑煙量非比尋常。防壁正在燃燒。
如果這是其他人辦的話,那阿薩妮亞也不會那麼在意。只是運送的物資,阿薩妮亞親眼確認過數量。到底是哪裏出了什麼差錯,她不得不調查。
「不,已經賺到了。」
受到爆炸直接衝擊的伽利歐斯被衝上雲霄,飛到了山腳下。
「看你做的好事!虧我在地底挖了兩年的洞!把我的努力還給我!」
在調查的過程中,發現原因只是單純的文件錯誤。雖然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是文件有錯誤,一部份本該發給前線的東西被送到別的地方。雖然這都是常有的事,但問題是那個一部分到底去了哪裏。
我意識到自己的落敗,手指向東方。東方的天空正升起黑煙。
阿爾比昂燃起鬥志,衝往剛爬起來的伽利歐斯。他揮着愛用的槍斧,朝着伽利歐斯揮了下去。相對的伽利歐斯則用大棍棒迎擊。
「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就會變成勢均力敵的戰爭。應該趁着還佔據優勢的時候結束戰爭。」
曾經連走廊都佈滿緊張的鐵律已經蕩然無存,瀰漫着鬆懈的氣氛。
不久之前,阿薩妮亞將武器和物資運送到了最前線的吉里堡。然後在幾天前,她還騎着龍來到了那個吉里堡。當時的阿薩妮亞,確認了物資有沒有好好送到。
阿爾比昂笑了。但看到他他的笑容,伽利歐斯也還以微笑。
過去的參謀部不是這樣的。所有的文件都放在該放的地方,只要一看文件,馬上就知道備品在哪裏。但由於長期持續的戰爭,參謀部的魔族都被趕上前線。多虧了這樣,光是找一份文件就很喫力了。
我喃喃自語,閉上了眼睛。這纔是加米的最後一手。
也就是說,沒有全部收到。雖然比送出去的數量少了一點點,但並不是十足。
「沒記錯……應該是在加米特務參謀的手下工作。」
伽利歐斯揮動手臂,將槍斧彈了回來。但是阿爾比昂操縱長柄,巧妙地施展連擊。伽利歐斯猶好小樹枝似的揮舞巨大的棍棒,把接連不斷的攻擊打了回去。
警備兵的聲音中夾雜着嘲笑。
「那傢伙就不懂得死嗎?」
「因爲估計會有埋伏,所以不得不放棄追擊。」
我預想到敵人的攻擊,事先讓他們向南撤退。
雷一邊俯視襲擊本陣的伽利歐斯,一邊感慨道。
「對不起,都是我沒能看穿對方的目標,是我的失敗。」
「雖然沒能殺死伽利歐斯,但順利抵禦了敵人的攻擊呢,羅梅莉亞大人。」
伴隨着大量的沙土,攻擊本陣的伽利歐斯和龍騎兵被炸飛了。
「沒有的事!羅梅莉亞大人的使命是攻佔吉里堡。這已經出色地達成了,現在不是即將攻下了嗎?」
澤達祈禱伽利歐斯死,但伽利歐斯從地上摔了起來,撣了撣頭上的土。到底怎樣才能殺死那個怪物呢?
「原來是你在挖洞啊!白費力氣了。」
雷把目光轉向正在地面上戰鬥的伽利歐斯。
阿薩妮亞從兩人旁邊走過。就在這一瞬間,警備兵和女魔族停止了閒聊。兩個人的視線遊走在阿薩妮亞的銀面具上。
坐在前面的雷聲音很明朗。確實,既然阻止了對本陣的突襲,剩下的就是打倒伽利歐斯等人和他們的士兵。但我嘆了口氣,同時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纔蒐羅好文件,而結果就讓她的午休泡湯了。
「誒……這不是很合襯嘛。」
「等一下!你不要這樣啊。」
聽到故意說給她聽的對話,阿薩妮亞無動於衷。
畢竟一直以來都被說過很多次了,所以甚至都懶得生氣了。反而是想到那些帶着腐病面具的人,原來每次都這樣子受到侮辱,就不禁難過起來。
阿薩妮亞沒有被腐病侵襲,這副面具是假的。一想到他們的痛苦,對於自己僞裝有病就不由得感到抗拒。但是阿薩妮亞需要這個面具,沒辦法摘下來。
阿薩妮亞來到分配給她的職場──參謀部特務二課第二分室前。
阿薩妮亞拿着裝滿文件的箱子,用手臂和身體固定住箱子,只用右手腕勉強轉動門把,打開了門。
進入房間,放着三張桌子和椅子,坐着兩個女魔族。
身材高大、紫色體色的是由加莉,而身材低矮、身上有黃色鱗片的是美摩莎。兩個人各自拿着信在手。
「啊,阿薩妮亞大人,明明只消說一下,我馬上就來幫忙的。」
看到拿着行李走進房間的阿薩妮亞,由加莉和美摩莎把信放在桌上站了起來。但阿薩妮亞搖了搖頭,說不用幫忙。
「沒關係,我好歹也有手有腳。」
阿薩妮亞從由加莉身邊走過,把箱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於是美摩莎笑了。
「好久沒聽過這句了。」
看着歡笑的由加莉和美摩莎,阿薩妮亞的嘴角也放鬆了。
在阿薩妮亞戴上腐病面具之前,人們常說她很美。周圍總是聚滿了男性,每當阿薩妮亞手裏拿着什麼東西,每個人都會伸出手來幫忙拿東西。但大件行李還罷了,小東西她自己也拿得動。是不是以爲我沒長手了,她經常向由加莉和美摩莎發牢騷。
阿薩妮亞坐在椅子上,看着放在由加莉她們面前的信。
「那是薩戈大人他們寄來的嗎?」
阿薩妮亞猜想着寄信人的身分。由加莉和美摩莎正在和伊薩的部下薩戈和戈諾交往。幾天前去吉里堡的時候。阿薩妮亞與伊薩會面,那時順道帶上了薩戈他們的信。
由加莉她們,每天都重讀戀人的來信。
「怎麼了?」
阿薩妮亞笑着揮了揮手。阿薩妮亞對她上司加米長年傾慕。但至今連一封信都沒收到過。看到由加莉和美摩莎讀着交往對象的來信,心裏不免有些羨慕。可她並不打算嫉妒。
阿薩妮亞嘆了口氣。這樣的話工作可運轉不過來。等加米回來,一定要跟他報告才成吧。
「真是的,如果工作增加這麼多,那不增加人手可不行了。」
美摩莎一邊泡茶一邊慰勞道。
由加莉和美摩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但阿薩妮亞沒能立刻回答。她的喉嚨乾涸,發不出聲音。
造船需要大量的人力和物資,也加重了參謀部的工作。文件數量變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阿薩妮亞以推倒椅子的氣勢,站了起來。
阿薩妮亞拍拍手,看着由加莉和美摩莎。兩人交往中的薩戈和戈諾也在戰場上。也是爲了他們,非努力不可了。
左邊最少,中間多。最右邊是堆積如山的文件。
「工作也在增加了,怎麼做也做不完。」
「不、不馬上通知的話,加米大人就有危險了。」
文件的整體數量有所增加,比以前多了四成。而不該報告的文件也相應增加了。
美摩莎也發現了阿薩妮亞的異常,開口喊道,但阿薩妮亞沒有回答,只是思考。
最左邊是應該向上司加米報告的事項,中間是認爲不用通知的事項。最右邊是還沒看過的文件。
美摩莎站了起來,由加莉在桌子的抽屜裏翻找。雖然中午的休息時間差不多要結束了,但應該還剩喫個小點的時間吧。
「真的啊,光是拿到文件就花了半天時間。」
「也有烤點心,請用這個。」
「最近這種文件不齊全的情況很多啊。」
由加莉和美摩莎都是從小就侍奉自己的人。這份情誼可謂情同姐妹。即使自己的戀愛不順利,也不會心胸狹窄到不支持由加莉和美摩莎她倆的戀愛。
文件的數量增加就罷了。視乎戰爭的規模,阿薩妮亞等人的工作增減也是常有的事。但是隨著文件數量的增加,相對來說,需要向加米報告的案件也會增加。可結果並非如此。需要報告的重要文件和以前一樣,唯獨是阿薩妮亞認爲不重要的文件在增加。
「沒辦法啊,由加莉。哪裏都缺人,而且現在正忙着造船。嘛,得再忍耐一下。」
由加莉和美摩莎表情僵了起來,想要把信放進桌子抽屜。
魔王軍預料人類的聯合軍,早晚會從海上進攻。爲了準備海上決戰,洛班正在加緊造船。
由加莉注意到阿薩妮亞的異樣,抬起頭問道。然而阿薩妮亞沒餘裕回答她。阿薩妮亞緩緩地把伸出的手往左移邊,放到要向加米報告的那疊重要文件上。然後確認厚度。
由加莉和美摩莎拿起文件,重新開始工作。
美摩莎一邊泡茶,一邊嘆了口氣。
「可是增加的文件,都盡是些沒趣的東西啊。」
阿薩妮亞拿起束未處理的文件,急忙翻閱確認。
阿薩妮亞用顫抖的手拿起了一份判斷爲不重要的文件。然後一張一張地排列在眼前。不管哪一份,都是真的無關緊要的文件。
「還沒呢,真是的。到處走來走去,真喫力啊。」
「啊,對不起。」
按着的文件,頂多就二十張。量和之前差不多。接着阿薩妮亞將視線移向右側,凝視着不用報告和未處理的文件。
無論哪一個,都只是少數人員的移動或編制變更,不該特意報告。發出命令的,有現場的指揮官,也有後方的將軍,各不相同。但是──。
「阿薩妮亞大人?」
每一幅都是毫不起眼的文件。但阿薩妮亞從中發現了一個規律。
兩個人說得很有道理。阿薩妮亞安排的物資之所以下落不明,大概也是因爲這些看似毫無意義的物資移動。沒必要向加米報告的無關緊要的事項變得越來越多。
這不可能。
「到底怎麼了?」
面對美摩莎的提問,阿薩妮亞噘起了面具下的嘴。
「好了,開始工作吧。我們雖然不能上戰場,但應該也有能做的事。」
接過美摩莎泡的茶,阿薩妮亞低聲說。
儘管如此,工作還是要做的,阿薩妮亞把手伸向了未處理的文件。就在那個時候,就像時間停止了一樣,阿薩妮亞的手停止了。
確認哪裏有什麼,計算移動所需的時間,收集運輸的馬車。直到戰爭結束爲止都得繼續做下來。
「阿薩妮亞大人,你用午餐了嗎?」
實際上,阿薩妮亞的桌子上堆積了大量的文件。
訓練士兵、製造武器、儲備糧食等都有相應的部門負責,但他們負責的,也就只是訓練、製造、儲備而已。將訓練有素的士兵送到到戰場,配給武器,運送糧食,這些都是參謀部的工作。
由加莉和美摩莎點頭表示明白,重新深深坐在椅子上。
由加莉一邊拿出裝滿點心的盒子,一邊飛快地說。
「不過還真喫力呢。」
阿薩妮亞一邊喫着遞過來的點心,一邊安撫由加莉和美摩莎。
「這份文件也得快點處理。」
阿薩妮亞她們所屬的參謀部,在沒有戰爭的時候沒什麼工作好做。但一旦戰爭爆發,工作就涵蓋很多方面。
阿薩妮亞看向最左邊的一疊文件。幸運的是,需要向加米報告的文件量和之前沒有太大變化。想着不用給身在戰場的加米造成負擔,阿薩妮亞把烤點心放進嘴裏,和着茶吞了下去。雖然很簡樸,但午餐就這樣算了吧。
「沒關係哦,別放在心上。不如說,要是放在心上,我反而不好辦呢。」
「中午有燒開的水,我去泡茶吧。」
「真的啊,把人和物到處放,到底想幹什麼啊。」
「阿薩妮亞大人,你怎麼了?」
忙於特務參謀工作的加米,沒有時間瀏覽所有的文件。阿薩妮亞的工作是篩選上報的報告和文件,並整理好要知會加米的資訊。因此桌上的文件被分成了三份。
從某個部隊調了十個士兵。運送了糧食。移動了武器。換了小隊的指揮官。由於兵員不足,重新編成了熟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