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液化者—The Liquidizer—

第十一章

《絕對的孤獨者》 · 川原礫 · 1.4萬 字

「真是的……打從最初就說明內情的話,我就能按照計劃做好各種安排的說。」

在雙手環胸身穿白袍而立的少女面前,實與身旁的由美子同時縮起脖子。

實橫向發射着「全部交由你來解釋」的堅定決心,雖然不曉得是否接收到那個訊號,由美子仍是用無精打采的聲音答道:

「呃,這個嘛……說明一切的話就會變成教授的責任,我覺得這樣會給教授添麻煩……」

「我是現場的負責人,所以當然要負起責任吧。」

立刻如此反駁後,少女——特課的代理課長兼作戰指揮官伊佐理理教授表情嚴肅地補上一句話。

「還有,小由子剛纔那句『呃,這個嘛』很有阿實的感覺喔。」

唔呃——奇妙聲音從由美子的喉嚨發出,在教授後方坐在椅子上的DD嘻嘻地偷笑。如果是平常的話由美子就會發射殺人光線,但這次將DD排除在外卻是問心有愧,因此就算是加速者也強勢不起來。

仰望垂着頭的由美子跟實後,教授幽幽吐了一口氣,走了幾步坐上自己愛用的網狀辦公椅。她蹺起穿着可愛拖鞋的腳,拿起實剛纔準備的咖啡歐蕾——蕾(牛奶)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咖啡成分只是提味的程度——啜飲幾口。

時間是凌晨四點四十分。在環狀七號線的飛車追逐後已經過了兩小時以上。從特課總部五樓窗戶看到的夜空仍是一片漆黑,不過馬上就到首班電車發車的時候了。

「……哎,既然事情跟Stargazer有關,我也不能責備小由子你們的判斷……」

如此低喃後,教授放下馬克杯望向窗外。

「因爲對我來說,搶回小克……克蕾雅也是心心念唸的願望。至今因爲奧利B的要求我才故意沒開口,不過既然狀況有所變動,我也沒理由遲遲不將這件事視爲優先度最高的任務,只可惜奧利B那傢伙現在不在這裏就是了……」

「那個,奧利B同學跟雛同學的傷勢……?」

實如此插嘴後,教授連同椅子一起轉過來。

「小雛只有輕微瘀血,所以聽說明天……不,今天就能回來。爲了小心起見,奧利B要住院兩天,但傷勢本身比南青山那時要輕多了。」

「這樣啊。」

實鬆了一口氣,懊悔念頭也同時湧現。

如果實冷靜地行動,在代代木公園那邊應該也能無視潤滑膜採取行動纔是。奧利維被射中以及雛被毆打——還有液化者中彈這幾件事明明都能阻止。

「喂~」

愣了半晌後,實把頭靠在窗戶玻璃上。

「不是隻有這樣喲。」

周圍都沒有學生後,實看準時機發出第二個詢問,液化者露出明顯的無言表情。

實把腳踏車放在學校,因此徒步從與野本町車站走到自己家裏時已經是六點三十分了。

「……早……早安。」

聽到這個回應後,由美子咧嘴一笑,用力拍了一下實的背。

尾久昨天說自己會試着調查看看其他運動社團中是不是也有社員出現貧血症狀,等今天聽到那個結果後再行判斷也可以吧。一邊仰望超級競技場的大屋頂一邊如此做出結論後,實登上鉾杉橋的階梯。

然而現在比起這件事,液化者的事果然更令人掛心。她寄了郵件過來,所以姑且是成功移動到了安全的場所吧,然而之後她有何打算呢?答應實的那件事,不再讓凝結者殺人的那句話她真的守得住嗎?

離開家的時間一如往常。

「實……實在是感激不盡,幫大忙了……」

絕對不要!雖然在腦海內如此大喊,但這種情況卻也不容拒絕。對實來說,現在的狀態跟周遭學生都被當成人質是一樣的。只要有那個意思,液化者能在一分鐘內將數十人全部殺光吧。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服從指示。

「當然是我的假名嘍。別管這個了,去別的地方吧。這樣實在太引人注目了呢。」

「……也就是說,你爲了還我包包特意調查學校,然後來到這裏嗎……?」

或許是從表情上讀取到疑惑的內容,液化者比向實的胸口。

爲了提升體溫,實用高速步調走路,一邊嘆出一口白氣。

劈哩啪啦講完一大串話後,由美子用右拳打上左掌。

「感激不盡。不過,我在這間學校的朋友要帶路。」

「……可是,就算是超高級遊艇,能在船上住好幾個月嗎……?」

然而,就算說要去別的地方,在這種時間有營業的店家……思考至此實終於領悟。液化者是在說要進入校內。

生硬地點點頭後,實帶着她穿過校門。總之先去沒人的中庭再說——實一邊移動一邊拼命試圖整理思緒,然而他不但缺乏情報,而且因爲睡眠不足之故,連發生了什麼事都無法掌握。

「……是嗎,要報考今年的轉學考呀。知道教職員室的場所嗎?我帶你去好了?」

「不,今天就不用了,因爲由美子同學也熬了夜……而且,我搭的是下行電車,所以有位子可以坐。」

「哎,也不是一直在近海,它會定期返回碼頭吧……也是有人過着這種船上生活的喔。」

「這是當然,我會好好嚴格訓練你。」

「那種生活跟優雅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返回特課時,實在車子裏詢問由美子,問她至今爲止被液化者殺掉的犧牲者有幾人。

「既然如此,就用特課解散紅利買艘用手劃的小船如何?只要在上面搭帳蓬就能住了不是嗎?」

如此搭話的是三年級女學生。雖然不知姓名,但她應該是學生會的成員。面對親切的提議,液化者浮現正經八百的笑容回答:

實將反射性衝到嘴邊的話語連同冷冽空氣一同吞下肚。不能在這裏引起騷動,至於原因,是因爲她正在跟吉城高中的學生談話。

實一邊如此下定決心,一邊再次提問。

在過橋前,爲了小心起見實聞了空氣的味道,也用眼睛確認,但並未發現可疑的人影。這也是當然的吧,因爲如今液化者在距離這裏好幾百公里遠的地方。

面對羨慕的意見,這次插嘴的人換成由美子。

就算如此,也沒有根據可以相信液化者真的連一個人都沒殺過。她在南青山的祕密基地裏,毫不留情地打算殺掉實跟雛,還有由美子。昨晚也是,如果實不制止,她應該會用液化能力排除坐在移送車上面的警官。

「哎呀,是這樣啊。不過在這邊等不冷嗎?至少進去校舍等如何?」

實低頭望向自己的身體,現在所有鈕釦雖然都被外套跟圍巾遮住,但昨天卻有很多兩者都脫掉的情況。學生服的金鈕釦上刻有校徽浮雕,只要調查新都心附近的高中網站首頁就能輕易推導出結論吧。

「咦?明明用不着客氣的啊。」

「你要好好帶路喔。木田同學,關於學校生活如果有想要知道的事,就在午休時來學生會辦公室嘍。」

液化者現在移動到哪裏雖是未知數,不過就算她已經離開關東也不足爲奇。包包恐怕是拿不回來了吧。筆記雖是配合第三學期開始而剛買的,但五個科目的教科書似乎是得重買了。

「……那麼,我先回家一趟。」

實小步地退向後方,一邊再次望向自己的身體。自己明明換了制服,而且纔剛衝過澡,應該沒有汗臭味纔對啊。

「東京灣跨海公路跟灣岸線我們也走過幾次吧?當時沒察覺到嗎?」

時間雖然很緊,卻還是能在典江起牀前去盥洗室一趟,因此實脫下變得有些汗味的制服衝了個澡,再去自己房間換上預備的制服。把沒弄丟的教科書跟新的筆記塞進以前用過的揹包後,再次下到一樓,此時典江正好起牀。道了聲早安又對預定外的外宿道歉後,實跟她一起準備早餐。

由美子突然伸手輕打實的側腹。

DD如此抱怨後,由美子立即詢問。

就在走過鉾杉橋,在COCOON CITY旁邊的道路向東行接近吉城高中正門的那時。這次真的有一股令背脊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襲來,讓實停下了步伐。

「這個,我是要去啊……畢竟第三學期纔剛開始。」

「……好的。」

裝了教科書跟筆記類文具的郵差包,還丟在Swift的後座上。

「液……」

「還有兩件事。一件是善意的提醒,另一件是請求。」

「完全沒有,大概有徹底規定在船內不能使用能力吧。」

透過眼鏡眺望實的全身後,液化者說道:

「相對的,練習騎摩托車時要幫我喔。」

「提……提醒……是指什麼……」

——實是這樣想的,然而……

「不是喔,不是體味。」

「……轉學這件事是認真的嗎?」

用嚴肅表情如此低喃後,液化者朝周圍瞄了一眼。的確,通過的學生有過半數都將好奇目光注向實他們這邊。

「………………」

「總之!下次的任務是特定出這艘船,以及找出跟它簽定契約的碼頭。只不過能停泊這種大型船隻的碼頭,就算在整個東京灣中也沒有幾座,所以想必不會那麼費功夫。」

「不可能是認真的吧。」

如此一來,今後可能會以用機車進行移動爲前提發出指示,因此雖是臨時抱佛腳,實還是得儘快取得駕照跟購買車輛。由美子似乎打算在這星期內搞定一切,因此有一陣子每天放學後都得練習騎車。

如此說道後,液化者有如察覺到實接近般——不,實際上就是如此吧——回過頭。學生會女生也抬起臉龐望向這邊。事到如今,也只能配合液化者的說法了。

對奧利維以外的特課成員來說,救出克蕾雅也是祕藏在心中片刻不忘的心願吧。雖然實是在綁架事件後才加入特課,無法百分之百地共享這份情感,但他卻也是鬥志十足。因爲如果姐姐若葉還在世,一定會叫實爲了克蕾雅而竭盡全力吧。

由美子略微思考後,回答犧牲者數量不明。也就是說,沒有經過確認的犧牲者。

「總覺得可以看穿你在想什麼呢。這次你盡力做到了最好……也取得必要以上的成果喔。現在只要看着前面就行了,因爲克蕾雅奪還作戰還需要空木同學的力量呢。」

實一邊輕聲打招呼一邊接近後,三年級生向後退出一步面露微笑。

「啊……」

「好的,感激不盡。」

首班車抵達前實被迫等了一陣子,在開了暖氣的車內坐好後,強烈的睡意立刻來襲。實得在池袋換車,所以不能熟睡。來看個單字卡吧——如此思考後,實總算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你的鼻子也變有名了呢。」

那邊排列着線上地圖,以及一張照片。地圖顯示的是東京灣,而照片是一艘大型遊艇。照片似乎用到相當程度的望遠鏡頭,海面的空氣搖晃着。

實一邊感受迴歸日常生活的感覺,一邊以略快的步調走路。據說箕輪朋美要住院數天,因此今天早晨應該不會在上學的路上巧遇她。即使如此,每次越過身穿吉城高中運動服的女生時,實仍會忍不住將視線望向那邊。

實懷抱着無法釋懷的情感,一邊在破曉黑暗中走着路。來到明亮的明治大道後,實向右一拐,走下電卷門剛開啓的地下鐵階梯。

如此說道後,由美子準備邁開步伐,實卻將她留下。

「你昨天一直穿着那套學生服吧?這樣我當然會記得鈕釦的花紋嘍。」

「你今天也打算去上學?」

總之實先道了謝,然而謎團仍未解開。包包裏應該沒放入任何能明白學校名稱或是自家位置的東西纔對。雖然教科書上果然還是寫下了班級跟姓名,不過光靠這點還是很難推測自己是吉城高中的學生吧。

雖然終於得買機車,但製造出這個理由的人卻是實自己。提交給3E會議的報告書中,實跟潤滑者交戰然後抓住他,理由卻不能寫是因爲跟液化者同行,因此事情變成「騎機車在環七移動時與潤滑者接觸」。

點點頭後,實將視線望向牆上的大型螢幕。

「真認真呢。我開車送你,你可以睡一下喔。」

實一邊聽着節奏感十足的對答,一邊再次感到這次的作戰行動沒失敗真是太好了。最初雖然只打算交換情報,結果演變成不得了的騷動,卻在普通民衆跟警察還有特課成員中都沒出現犧牲者的情況下,像這樣成功取得所需的情報。

DD表示疑問後,教授也將視線轉向螢幕。

液化者一小時前纔剛將船的照片傳送到實的智能手機裏。郵件的內文只寫了【

Merci

】這麼一句話,但照片上卻附帶着經緯度訊息。將這艘大型遊艇解釋爲紅寶石之眼組織大本營想必不會有錯。如果相信這個情報,那奧利維的妹妹齊藤克蕾雅就被囚禁在這艘船裏面——事情就會是如此。

一目送三年級生從校門中離去,實就立刻說出最新的疑問。

「那個……木田是誰?」

「我是特地過來還你這個的喔,空木實同學。」

離開特課總部時,天色仍是暗的。在作戰行動中不怎麼在意的冬天寒意滲入骨髓,實將外套衣領閉合。

「…………」

「在超級競技場談話時我也說過,你身上有一點點味道喔。」

液化者有如理所當然般如此斷言,拿下掛在右肩的包包將它遞出。實總算發現那是自己的郵差包,目瞪口呆僵在原地約兩秒後,這才連忙接下包包。

「好痛……做……做什麼啦。」

實發出聲音後,由美子靠了過來。

——從下次開始,作戰時換掉衣服吧。

「既然如此爲何到這裏……?話說回來,是怎麼知道我是這裏的學生……」

結果關於在學校悄悄流行的謎樣貧血症狀,實沒能騰出時間找特課成員商量。只經過了一天,實就開始覺得自己跟尾久討論的「幽門桿菌恐怖攻擊說」實在是荒誕無稽的謬論。果然可能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不是嗎?實不由得想要如此思考。

「不,他剛好到了。」

還好有拿特課的酬勞——實一邊如此心想,一邊再次輕輕嘆息。

液化者低頭行禮。

「是喔,真優雅呢。」

實壓低腳步聲悄悄接近後,對話傳進耳中。

正門旁站着一名女學生,身上穿的不是吉城高中的制服,而是黑鴉鴉的水手服。身披暗灰色軍裝大衣,臉上戴着黑框大眼鏡,將頭髮紮成兩根麻花辮的那副姿態,跟前天現身在鉾杉橋上時完全一樣,不同的只有掛在肩膀上的包包。

「想不到紅寶石組織的大本營居然是船啊……難怪不論怎麼在都內巡邏,我的鼻子都捕捉不到呢。」

微微聳肩後,液化者迅速縮短距離,將臉龐湊近至實的脖子根部。就算周圍沒有其他學生,整個中庭也不是空無一人。實心中一急準備急退,但聽到接下來的話語後他卻僵在原地。

「是你以外的能力的氣味喔。雖然極微弱,但你身上被其他能力者動了手腳呢。」

「咦…………」

實屏住呼吸,來回眺望液化者的臉龐跟自己的左手。

「能力者……?意思是有未知的紅寶石之眼在附近嗎……?」

「振作點。身爲紅寶石的我,不可能聞到紅寶石的氣味吧?」

「…………」

正是如此——再次啞口無言後,實總算領悟。

不論是黑色第三隻眼持有者或是紅色第三隻眼持有者都有被賜予「用氣味探測敵人」的這種能力,然而能夠探測到的只有敵人——也就是說煤玉只能聞到紅寶石,而紅寶石也只能聞到煤玉。就例外而論,「探索者」DD雖然也能靠氣味識別跟自己一樣的煤玉之眼,但有效範圍似乎比對方是紅寶石時要小很多。

「……煤玉之眼……對我做了什麼……」

實一邊低喃,一邊往下思考。也就是說,特課成員中的某人,藉由某種能力持續對實造成影響嗎?然而就實所知,特課中除了冰見課長外,應該沒有成員擁有這種力量纔對。

在這種情況下,就是有一陣子沒見過面的課長對我做了些什麼——但這個推測又被液化者的話語否定了。

「不只小少爺喔。我之所以站在校門口,也是爲了確認有沒有其他學生也受到能力影響,結果在校門開啓後的三十分鐘內就有四人通過呢。而且大家受到操縱的程度都比小少爺要強很多。具體內容雖然不明,但大家臉色都很差,感覺就像只差一步就會生病。」

「臉色……很差?」

這句話語讓無數片段情報發出聲響,陸續結合在一起。

昨天早上在實面前暈倒時,箕輪朋美有如紙般慘白的面孔。

在教室狠瞪實的時候,津森聰的鐵青臉龐。

尾久昇也午休時說出的話語——

——也就是說……會念書的傢伙跟會運動的傢伙,選擇性地被盯上了?到底是誰故意讓箕輪、前崎還有理數科的秀才們感染幽門桿菌啊?

原因不是幽門桿菌,而是第三隻眼的能力,而且還跟實一樣是煤玉之眼。那個人讓這所學校的學生產生貧血症狀。

實如此低喃後,液化者微微歪頭。

實一邊保管外套,一邊重複說道:

「嗯……剛纔你說有一個請求呢。是什麼事呢……?」

是曉得還是不曉得實心中的這種念頭呢,液化者再次浮現淡淡笑容。

現在也只能向前走下去了——如此思考後,實再次湊近鼻子。他一一確認了水手服的領口、背部、以及手臂,但果然都沒有氣味。實一股腦地保持無心,一邊也聞了胸部跟腹部的氣味,然後從右側腹移動至左側腹——就在此時……

「…………好的。」

液化者瞥了一眼尾久的「祕密基地」,浮現淡淡笑容說道:

實再次發出聲音。

如此低喃後,液化者用兩根手指捏住肉,然而在實眼中卻看不見任何事物。

沒有事情立刻發生。不過在數秒後,實驚訝無比地瞪大雙眼。

「呃……這個……」

「…………」

液化者將手插進裙子的口袋裏取出一百圓硬幣,再舉至眼睛的高度凝視它。

「……所以你才繼續留在東京嗎?」

這種事做不到的啦!實打算這樣說,卻被對方搶先一步。

「詳細的地點我不能說,不過就在附近的安全場所喔。只不過……」

「…………啥啊!」

就在此時,實察覺到一件事。

「咦…………」

「在這裏不好開口,有什麼沒人的地方嗎?」

「我……我知道啦,我是指在東京附近。」

「是嗎……也是呢。這麼一來,氣味就會混雜在一起無法察覺……」

「……咦?」

「標記……?」

「就算問我也……」

「哎,這件事之後再思考就行了。如果我自己沒味道的話,那這樣剛好喔,也聞聞身上的氣味吧。」

「沒要你解除喔。」

「離這麼遠察覺不到喔。」

「那麼……請跟我來……」

液化者欲言又止,眼鏡深處的眼眸罩上陰霾。

乾脆地如此說道後,液化者將針靠近用指尖捏住的皮膚。她垂直地插入銳利尖端,約莫埋進一公分時,迅速將它拔出。從傷口滲出的血凝聚成小水珠。

「也沒其他用途了吧。」

肌膚下方有東西在動。

「大概五分鐘左右吧。」

「啊……這裏有東西……」

「……想要用那個刺嗎?」

「你沒有手術刀或是消毒藥水之類的東西吧?」

「咦……?」

如此說道後,液化者將雙臂橫向平伸。

「感覺到了?」

「……液化者小姐現在的這副打扮,跟昨天的打扮,哪一邊纔是變裝呢?」

實做出覺悟向前接近一步。就在他打算從七十公分左右的距離聞氣味時,液化者也向前踏出一步。

「等……別突然戳那邊啦。」

雖然很想說「我能自己做到」,不過既然無法靠氣味辨視,實就很難獨力特定出那名煤玉之眼。對DD來說雖然易如反掌,但在報告特課前,實想先行掌握到某種程度的內情。報告書恐怕也會上呈至3E會議吧,所以學校也有可能被整個封鎖起來。

「似乎是心裏有底呢。」

「我也不輕鬆喔,可是也只能這樣做了……而且,說不定你們也被同樣的能力標記了喔。如果現在能取得能力的情報,對你來說也很有利吧?」

「你……你在做什麼?」

「只是脫外套而已,放心吧。」

「這也是目的之一嘍,我想看看對方的反應呢。反正我的長相也被特課知道了,就算被看見也不算什麼。」

「……就我所知,特課中能讓別人睡着的人……」

借了一雙來賓用的室內拖鞋進入校舍後,實看準沒有教師的時機走上樓梯,勉強在沒被任何人質問的情況下突破四樓,所以他鬆了一口氣走向樓梯間。

「……我身上沒有解除他人能力的力量喔。」

在近距離凝視紅寶石之眼的臉龐後,實告訴她:

「雖然我覺得這就是第三隻眼能力害的,不過什麼氣味都沒有呢。如果是特課的某人,換言之就是煤玉之眼的能力,那我應該會有所察覺就是了。」

「沒錯,我徹底清查了發信器之類的東西,也換掉了智能手機呢……不想辦法處理掉那個標記,不論逃到哪裏都是白費功夫。」

「…………?」

「…………」

「那麼……我想重點人物煤玉同學應該還沒來上學,你想怎麼做?要幫你找出來嗎?」

「你……你要怎麼辦……?」

實只是滿心困惑,相較之下液化者很快就切換了想法。

話說到這裏實連忙閉上嘴巴。就算答案是「沒有」,也不能粗心地泄露特課的內部情報。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液化者果然也還是紅寶石之眼,同時也是敵人。

終於愈陷愈深,演變成無法控制的情況了——實一邊如此心想,一邊前往南校舍的入口。

雖然只有一瞬間,這次確實是感受到了。是血液的金屬味與植物的青草味交雜的那種,令人聯想到野生獸的味道。

「……凝結者現在在哪裏……?」

這次換成液化者罕見地張大嘴說不出話,她立刻發出小小的嘆息聲。

「原來如此,不管是哪一所學校大致上都有這種祕密景點呢。」

「……明明呼吸跟脈搏都很穩定,但不知爲何就是不會清醒。第三隻眼持有者代謝藥物的速度很快,不管是怎樣的麻醉藥應該都已經退效了纔對……」

「是的……我以爲是真正的疾病,想不到居然是第三隻眼的能力……——不過,既然如此,在校門口盯哨不會很危險嗎?撞見的也有可能不是被害者,而是能力者本人吧?」

「不對,不是這樣……」

「我思考了很多事,我昨天也說過,潤滑者之所以能夠追蹤我,其理由只有可能是那傢伙以外的第三隻眼持有者的標記能力。」

「沒消毒可以嗎?」

「……他的氣色也不差,看起來隨時會清醒的說……」

「……對不起,那就拜託了……那個,只要找到人就行了……」

「不會戰鬥的吧,畢竟是黑傢伙。」

一百圓硬幣的下半部忽然軟化變形,有如被溶掉的焦糖般牽絲垂滴至地上。水滴從前端分離的瞬間,硬幣響起細微聲音再次硬化。液化者拿在手中的已不再是硬幣,而是有着扇形握把的銀色細針。

實也皺起眉,回想昨夜瞄到的凝結者的睡臉。

「啊……!」

「病毒跟細菌都被液化死掉嘍。」

「嗯……」

用力推開實後,液化者毫不猶豫地拉起水手服的下襬。她也捲起厚布料的緊身內搭衣,讓白皙肌膚裸露而出。她以左手指尖不斷用力壓肌膚,不久手停了下來。

如此訂正後,實接着詢問。

「你說反應……一旦戰鬥的話,你打算怎麼做啊。」

能放得了心嗎!實正要向後退,背部卻立刻撞到牆壁。液化者將脫下的外套遞給實,斂起神情說道:

聽到實的回應後,液化者回答「瞭解」,接着又用囁語聲補上一句話。

學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場所呢——實打算這樣說,卻想起一件事。昨天尾久告訴自己的那個,南校舍屋頂前的樓梯間。

「雖然不是作爲交換條件,但我也想請你幫個小忙喔。」

液化者皺起眉頭,突然將臉龐湊近至實的胸口。發出鼻息聲聞了幾下後,她移開臉龐。

「……真的呢,我也聞不出你身上的煤玉之眼氣味。這是怎麼一回事?」

「在……在這裏!」

「大宮不是東京喲。」

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實如此說服自己,接近至幾乎就要碰到鼻子的距離。他先從頭部的味道慎重地聞起,卻只有洗髮精的香味,雙耳跟脖子根部也一樣。

「……馬上就能講完嗎?」

實將食指朝側腹一戳,液化者倏地彎起身體。

液化者發揮她一如往常的觀察力,實微微點頭回應。

忍不住如此問道後,實想起昨天由美子也問了同一件事。液化者這次也說「喜歡哪邊就是哪邊嘍」這種令人困惑的話語後,突然開始脫起軍裝大衣。

「不可能有的。」

實將鼻子壓上深藍色斜紋布料,拼命地吸入空氣。不會錯的,雖然極其細微,但肋骨約五公分下方正釋放出紅寶石之眼的能力氣味。

「聞遍我身上的每一個角落。雖然我覺得氣味極其細微,不過如果某處遭到標記,身爲煤玉之眼的你應該會發現纔是。」

「不,不是的……真奇怪。在這個距離的話,我應該能感受到你的『紅寶石之眼氣味』纔對……就算沒使用能力也一樣。」

「哎,凝結者我這邊會想辦法的。我想要你幫忙的是施加在我身上的標記。」

「是沒有氣味。前天在鉾杉橋見面時……以及在澀谷的旅館治療槍傷時,我確實都有感受到你的氣味……然而現在卻只有洗髮精的味道……」

實望向手錶,距離預備鍾還有三十分鐘以上。

「……明白了。」

被這麼一說,實也只能同意。如果特課成員的某人被施加同樣的標記,而且沒發現這件事的話,特課總部的位置就有可能會曝光。

乾脆地如此斷言後,液化者將視線移向校舍。

比米粒還小的物體不規則地蠕動,一邊靠近傷口。血珠逐漸膨脹、顫抖,啪噠一聲落至地板。

「啊…………!」

看到那東西的瞬間,實小聲地叫了出來。

飛散的小小血痕中,有一隻圓錐形蟲子緩慢地蠕動着。它全長僅有四毫米,沒有像是腳的東西,然而粗大的那一端卻伸出數根極細的絲。

液化者蹲下去,用右手的針貫穿小蟲。站起身軀後,她目不轉睛地凝視它。實也湊近臉龐凝神注視針尖。

小蟲一邊沐浴在兩人的視線下,一邊掙扎了一會兒,不久後就變得不再動彈了。在那之後它軟趴趴地溶解,變成暗紅色黏液沿着細針滑落。

「剛……剛纔那是……什麼……」

實以沙啞聲音說道後,液化者冷靜地回應。

「我對生物不熟,卻不認爲有死掉後會立刻融化的蟲子喔。這個果然是用第三隻眼能力製造出來的生物呢。」

「不過……用能力製造蟲子這種事……」

說到這邊後,實總算想了起來。五天前實才戰鬥過的紅寶石之眼,就能夠使用能力製造出多種蟲子不是嗎?

「……!剛纔的蟲……是刺擊者的……?」

「不會有錯呢。」

表情嚴肅地點頭後,液化者將右手拿着的針也溶掉。銀色水滴落至地板上,變成微小金屬球滾向樓梯間的角落。

「我在大井港口跟刺擊者戰鬥過……我想就是當時被植入的。」

「這麼一說……刺擊者追蹤凝結者時,使用了極細的絲線呢。如果剛纔那隻蟲就是它的源頭……意思就是液化者在這五天裏不停吐着絲嗎?」

「別把人說的像是毛毛蟲。」

用右手朝實的胸口輕輕賞了一拳後,液化者也露出厭惡感搖搖頭。

「如果是那樣的話,就算是我也會發現喲。我想會吐絲的蟲子……暫時稱作絲蟲好了,如果成功寄生在人體中,就會發揮無線發信器的作用,沒能寄生的話,就會吐絲做記號吧。」

「嗯……不過再怎麼說,被剛纔那種尺寸的蟲子刺中一定相當痛吧。要不被發現地寄生,意思就是有必要混入其他疼痛感裏嗎……」

「雖然覺得有東西發出氣味,卻不覺得那是煤玉之眼的宿敵紅寶石之眼。也就是說,是至今都沒接觸過其他第三隻眼持有者的『野生煤玉』喲。」

實無言地伸出手,接過外套從背後替她披上。液化者回過頭,一邊眨眼一邊道謝。

「被送到收容凝結者的同一家醫院。他受了相當重的傷,我想要治療好一陣子。」

「……讓一班的津森同學、田徑社的箕輪同學,還有排球社的前崎同學他們生病的人是你嗎?」

一聽到細微的聲音,記憶就受到強烈刺激,喚醒了一道情景。

「雖然可能性極低,不過那也有可能是針對我的陷阱喔。畢竟如果搞錯人害小少……實同學被殺掉的話,我也會良心不安的。」

女學生的突進倏然而止,實在擋下鋁製握柄的右手中灌入渾身之力。

「我說過你身上也被動了某種手腳吧,被記載在什麼名單上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謝謝你替我擔心。不過,就算是陷阱也請你不要開殺喔。」

「剛纔是被害者嗎……?還是……」

「啥……?」

實如此詢問後,女生緊緊抿住嘴巴。那個反應讓實直覺感到答案是否定的。是某人制作了目標名單,女生再按照它狙擊津森、朋美還有實。

「咦……那麼,爲什麼……」

實如此說道後,女學生表情愕然地再次後退。她的背部撞上書架,一本老舊的專業書籍掉了下來。

兩人同時起身走下樓梯。

「單純地思考,意思就是潤滑者跟刺擊者有聯繫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對我發出抹殺命令的不是『組織』,而是其他勢力……」

然而,實至今以兇惡紅寶石之眼爲對手累積了實戰經驗,要在空中抓住一根筆直刺出的拖把握柄是易如反掌之事。

「詛……詛咒……?」

「那個……如果剛纔那隻蟲是刺擊者的能力,那意思就是指潤滑者是從刺擊者那邊得到情報追蹤你的吧?不過刺擊者五天前才襲擊過,而且還不管對方是煤玉還是紅寶石……真要說起來,潤滑者當然也會被當成那傢伙的目標不是嗎……?」

她發出細微慘叫聲,扔開拖把癱坐在地,接着就這樣雙腳亂動退向後方。

實如此低喃後,紅寶石之眼報以淡淡苦笑。

數學準備室比想像中還要寬敞,左右邊的牆壁放置着高到天花板的書架,中央則是擺了一張細長的桌子。桌子的左右兩邊排放着摺疊椅,其中一張上面——坐着一名嬌小女學生,室內鞋的顏色是一年級的。

「從氣味強度來看,是能力者喔,而且這個距離的話,對方應該也察覺到我的氣味了。」

「……是那個人……?」

「咿……」

「如果你真的是一個人的話,我想應該能夠應付吧……」

至少這點小事做得到吧——實一邊心想一邊要求後,液化者的笑意微微加深。

「不會錯的。」

呃,本名也有點……心中雖然焦急,卻已經太遲了。看到露出微妙表情的實,液化者從喉嚨深處發出咯咯聲,但那個笑意卻突然消失。

纔剛抬頭仰望門旁邊的牌子,就有一道聲音復甦在耳朵深處。

抱在左手裏的教科書滑落,她用那隻手握住靠在房間角落的鋁製拖把,然後用雙手舉起它。

「對方不曉得喔。」

實知道這個學生。雖然不曉得姓名,昨天卻在近距離擦身而過。

女生用宛如悲鳴的聲音叫道,然而實卻不能聽從。他必須告訴女學生這股力量不是詛咒,而是從宇宙降下的黑色球體賜予之力。

腳步聲在抵達四樓的地方停下,在數秒間就這樣沒有移動,但不久後又邁開步伐。不是走上樓梯,而是朝走廊遠去,開關門扉的聲音傳入耳中後又靜了下來。

被如此一問後,實望向手錶。距離預備鈴剩下五分鐘,距離早上的小班會則是十分鐘。考量到移動至一年一班的時間,能用的時間僅有十分鐘左右,然而卻也不能放過問題人物煤玉之眼獨處的這個機會。

連想都沒想過的分析令實啞口無言。自從紅色與黑色的第三隻眼灑落在東京近郊後已經過了三個月,意思是在這段期間內完全沒跟其他第三隻眼持有者接觸,過着普通生活嗎?

「你……你們要幹嘛!不是數學社的吧?」

「…………!」

「……紅寶石之眼中,有『組織』以外的勢力……?」

南校舍四樓的走廊寂靜無聲。朝右邊前進後,會先看到世界史準備室與日本史準備室,再來是數學準備室。在走廊步行十米的話,問題人物煤玉之眼進入的場所就是這裏。

光是刺擊者在至今爲止的戰鬥中使出的三種蟲子——刺蟲、導彈蟲、弦蟲就已經很棘手了,如果再加上追蹤用的第四種,差不多也會讓人想要說這能力實在是超乎規格。雖是總有一天必須再戰的對手,不過得小心做好相當程度的準備——……

快走吧——液化者有如在這樣講般輕戳實的手肘。大大吸了一口氣後,實把手放上門扉,猛然拉開向前踏進一步。

「…………!」

那個男人就是門扉另一側的煤玉之眼吧。成績名列前茅者中只有他一人沒得到貧血症狀,所以這樣思考是很自然的事。老實說實很不擅長應付這類型的人,卻也得想辦法說服對方,讓他解除折磨朋美等人的能力。

的確,正是如此。說不定昨天擦身而過時,對方就趁實沒注意時行使了能力。

「那我也過去吧。」

「既然如此,可以請你別叫我小少爺嗎?」

就在此時——

「別過來!」

啪嘰!握柄發出聲音彎折了,女生瞪大雙眼僵在原地。

實被液化者壓着頭,就這樣用囁語聲詢問:

像是極低溫強陣風般的事物從右後方湧向這邊,實呼吸一滯。當然,那並不是真正的風。是液化者空轉了至今完全壓抑着的最強紅寶石之眼氣場……借用伊佐理理教授的話語就是「第七之力」。

「安靜!有煤玉的氣味!」

「……那麼,我要走了。」

「……騙人的!因爲他答應我這樣就能破壞無聊的階級制度,讓我回到教室的!」

實啞口無言,液化者對他輕聲低喃。

「咦……爲什麼……」

「算是吧……有事物要守護真累人呢。這是我自己做的選擇,所以我不會說喪氣話。總之,讓我向你說聲謝謝,只是口頭致謝很不好意思就是了。」

如此一來,名單的製作者便是——

「…………」

「……波佐間同學幫助了被霸凌的我。他說只要正確地使用我的詛咒,就能改變這間學校。」

「明白了喔,實同學。」

「剛纔那個煤玉進入了從走廊向右拐,再前進約十米的房間裏。你有什麼打算?」

實中斷思緒,望向液化者的臉龐。

實凝視浮現在女生臉上的驚訝漸漸轉變爲警戒神色的模樣。

實一邊蹲在扶手牆的內側,一邊一股腦地在心中默唸「別過來!」不久後,爬上樓梯的腳步聲傳入耳中。那不是教師穿的涼鞋,而是學生室內鞋與樹脂板材摩擦的聲音。

女生大聲叫道,迅速伸出右手。

如此回答後,液化者鬆開壓住實頭部的手。

液化者沒對實的低喃做出反應,而是將內搭衣的下襬塞進裙子內側。她拿起掛在門把上的外套試圖披上,不過一舉起左臂就停下動作。應該是肩膀的槍傷還在痛吧。

「終於察覺到這件事了?」

——不介意的話,空木同學也來參觀看看吧?我覺得如果是現在的你,是有資格加入數學社的喲。

「……我要過去。」

「所謂的名單,是你製作的嗎?」

點了點頭後,液化者再次用眼神道謝。

她有如長槍般刺出用雙手握住的拖把握柄。從嬌小體格來看,完全想像不到會有這種速度。如果什麼都不做捱上這記攻擊的話,即使是實這個第三隻眼持有者也有可能會折斷一根肋骨。

「不對,他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

「什麼?」

耳畔的囁語聲令實瞪大眼睛。南校舍四樓這裏只有各教科的準備室,預備鍾馬上就要敲響的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學生過來纔對。如果是察覺到液化者的存在纔過來的話,也有可能演變成戰鬥。

「謝謝……潤滑者怎樣了?」

「這樣啊。」

實不知該不該回答接着發出的問題。然而,液化者被那個男人開槍擊中,所以有權力問這件事吧。如此思考後,實開口說道:

「給我出去!別礙我的事!」

「是啊,這不是謊話!你……你也列在名單上喔,所以再靠近的話我就讓你生病!」

「…………!」

沒有逃跑或是來這邊呢——液化者一句話釋清了實的這種疑惑。

女學生用目瞪口呆的表情仰望實跟液化者,但不久後是感受了某種事物吧,她讓椅子發出喀噠聲響站起身軀,將攤開在桌上的教科書抱在胸前,一步步退向後方。垂在臉龐兩側的頭髮搖晃,露出削瘦輪廓。

實只是愣在原地就了事,但這卻是女學生初次遭遇紅寶石之眼,因此她的反應極其激烈。

《絕對的孤獨者》5 液化者—The Liquidizer— 第十一章插圖(1)
《絕對的孤獨者》 · 5 液化者—The Liquidizer— · 第十一章 · 第1張插圖

女生的臉龐瞬間發白,警戒神色緩緩變化爲敵意。

「咦……不,可是,請等一下。」

她瞬間縮短距離,用力把實的頭壓低。

實無言地向前踏出一步後,女生有如被電到般踹向地板。

「是波佐間同學嗎?他製作了名單,再叫你對那些人施加能力……『詛咒』吧。」

對實這樣說的人是一年二班的波佐間秋利。而數學準備室也被用來當成數學社的社辦。

是在樓梯間與津森聰相撞的女生。實打算扶她起來,但她卻對實表示「我沒事」後就衝上樓梯離開了。難道那件事並不只是意外嗎?是故意接觸津森發動了能力嗎?

「是是是。」

「因爲我……我被詛咒了!我碰過的人大家都會生病喔!」

「當時小少爺阻止了那傢伙的Demio,真是幫大忙了。雖然不甘心,但我一個人是應付不過來的。」

被她立刻如此斷言後,實也只能接受事實。讓吉城高中蔓延貧血症狀的煤玉之眼不是波佐間。

實大感愕然一邊環視室內,但除此之外室內別無一人,而且這裏也沒地方可供躲藏。實悄聲向隨之進入室內的液化者確認。

傻眼地如此說道後,液化者一邊輕撫摘除絲蟲的左側腹,一邊繼續說道:

再次收斂氣場後,液化者輕輕拍了實的右肩。

「受到你不少照顧呢,實同學。再聯絡嘍。」

液化者回過頭,來到走廊上用後手帶上門扉。拖鞋的腳步聲遠去,隨即消失。

「…………」

——看樣子關係還會持續一陣子呢。

實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望向女學生。她將雙手收在胸前,全身喀噠喀噠地打顫。瞪大的雙眼中寄宿着淚珠,其中一邊順着臉頰流下。

這名女學生接下來會變得如何,實也不得而知。特課會派遣某人過來,仔細地說明狀況——之後要選擇摘除第三隻眼消除記憶,或是以特課成員的身份戰鬥就要看當事者了。

然而,如今身爲體內寄宿着同樣生命體之人,儘可能地誠實以對吧,就算第一節課會遲到也一樣。

如此下定決心後,實走近女學生伸出右手。

「制服髒掉了喔。」

實如此搭話後,女學生雖然縮着身體,卻也不再試圖逃跑了。

不久後,她怯生生地伸出嬌小左手,抓住實的手。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