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 各自的祝福
《记录的地平线》 · 橙乃麻麻理 · 3万 字
01
城市被撕裂成两半。
尽管这种分裂的状态与其是对<冒险者>来说,不如说对<大地人>来说更为合适,但这并不是说<冒险者>的大型公会在这场分裂中毫无关系。结果城市的谣言分别被其中的一种颜色所感染。
公主一派。
然后是公爵一派。
这类话题在酒馆和街头巷尾、还有在广场闲谈的人们之间如旋风一般地扩散开来。
所谓公爵一派,就是指秋叶原公爵亚因斯一方。
获得了斋宫家的信任的公爵一方在这个大和的<大地人>社会中,仔细想想的话,可说是有着最大的权威。当然,因为<大地人>的大部分几乎是无条件的支持的缘故,公爵一派变成了赢得大部分<大地人>拥护的一方。
蕾妮希雅的确是以作为<伊斯塔尔的冬蔷薇>在<大地人>中赢得巨大的人气为傲,但另一方面她是女性这一点是确凿无疑的,而这一点在这个封建主义的社会中是致命性的不利。
就算她是多么才智高超的杰出人物,在大和的贵族社会中只要女性就几乎不能染指公职。也就是说,不论她是多么在乎市井中的百姓的利益的候选当政者,只要是身为女性,那么在「候补」状态之外(当选)的可能性,可以说是相当低的。
正因为如此,蕾妮希雅一方跟秋叶原公爵亚因斯的差距极为明显,就算是感情上想要对蕾妮希雅进行支持、但还要有着同时得罪骑着马的新公爵的勇气的家伙,可并不多。
这个时刻<大地人>、还有<冒险者>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身为<圆桌的十一人>的亚因斯接受了秋叶原公爵的诏命,退出了<圆桌会议>。同时又创建了新的统治机关<秋叶原政府>对秋叶原进行统治」这回事。
尽管对于<大地人>来说至今为止的<圆桌会议>并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但比起对于至今来说可以说是相当遥远的存在的<圆桌会议>,作为领主这种易懂、又能给自己保护的存在的秋叶原公爵要更好上许多倍。
至于有关公主一派的话题「即使没有领主,到现在为止的很多事情中,蕾妮希雅公主不也一一和我们协商帮我们解决吗!」,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以领主为标准、作为保护者的期待之下出来的东西而已,更不要说原本在准派系形成派系的现在(蕾妮希雅一方)根本没法与之对抗。
如果在没有领主的土地诞生出领主的话,领地的居民们一定会为领地安定而高兴。对于大半的<大地人>来说,他们想要的只有这一点,结果居住在秋叶原的<大地人>几乎大部分都选择支持秋叶原公爵,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对于或许是(因为得到了)现金这种东西,也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当日的粮食的<大地人>来说,为给予自己眼前看得见的利益的这位新领主(统治自己)而高兴,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让这个形势发生变化的,是在蕾妮希雅公主拒绝了同斋宫的婚姻这个情报流传开来之后。
秋叶原新公爵和蕾妮希雅公主究竟哪一方会聚集人气呢?或者说,双方在和平状态下的对立的这个情报让当地的居民开始露出完全不一样的表情。
虽说针对蕾妮希雅公主拒婚这件事,出现了全是因为那个无礼的使者的缘故才会导致后来的事情发生这样的辩护言论,但在<大地人>的社会中,特别是在女性的结婚中,并不会把本人的自由的意志作为结婚的前提。因为来自斋宫家的求婚是经过了<舞滨>家的同意的,所以对于<大地人>来说这根本就是没有对此进行议论的余地的「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蕾妮希雅也因此变成了「无视了家族和父母、以及家长的意志的任性的女儿」。
这说不定是自蕾妮希雅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的恶评。
而且如果只是说「拒绝了婚姻的女儿」的话,那么事态还算是轻的吧。
另外,秋叶原都市到底指的是从哪到哪的范围呢?——还有着这样的问题。如果从狭义来说的话,秋叶原都市指的就是<玩家都市?秋叶原>这个区域吧?而在人口不断增长中的这个城市的居民,也慢慢地开始进行对周边区域的开拓。就连<书库林之塔>以及<上野盗贼城址>等一部分废墟也被翻修重整,正在成为大规模公会的仓库和工作间。
不论被马尔维斯说成什么,他都不会介意。大概,自己讲的这些东西是没法传达到这个男人身上吧。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一种幸福吧。
有着获胜的可能性。
听着虽然没有喝葡萄酒、不过脸上却露出喜色的马尔维斯的话,亚因斯皱紧了眉头。
虽说如此,斋宫和马尔维斯滞留在秋叶原时并不没有滞留在<诚信>的公会据点,而是下榻在秋叶原的旅馆中。自亚因斯受爵退出<圆桌会议>以来,斋宫因为已经和亚因斯处于共同进退的关系,所以像这样的会谈他每晚都会前往。
(<茶会>的成功)让中小公会在输给大型战斗系公会的时候还能辩解的『和大公会相比,我们既没有门路也没有装备(才会输啊)』的话都没法再当做借口了,所以他们对<茶会>的迁怒也就越发激烈起来。……但是<放荡者的茶会>面对来势汹汹的处境,却丝毫没有退缩。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着进行着战斗和旅游。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兰德的那些愚蠢的贵族们,连自己亲手丢失的东西的价值都不明白。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把这个东西整整打破了二百八十年。同东边伊斯塔尔的关系也变得支离破碎。他们就连即使是对抗魔物的入侵也应该互相携手的事都做不到啊,明明知道这种不利,却还是不断重复同样的失败。如果同伊斯塔尔交战的话,恐怕绵延百年的大乱就要降临到大和身上了。」
他们没有在近距离接触过(城惠)也是没有办法的。
死心的亚因斯,终于在此时对两人陈述己方的前景。
尽管如此,可没有人会为了输而去战斗。亚因斯在为了能够实现他小小的愿望的现在,第一次站在战场上。
「你说过头了,马尔维斯。倒不如说你太过积极了。在生驹要被<元老院>养到死掉的我,在这个时间,只有这一个时机。在长久的岁月中被剪除羽翼的余,不论是家也好、能够自由行动的兵士也好、还是能够支持余的领土也好,就连赎买这些的资金都没有。」
对已经混乱的马尔维斯,亚因斯继续组织着语言。
对于颇感兴趣的斋宫的疑问,亚因斯向左右摇了摇头回答道。
「是的。藤利大人。正如您所说。」
但是,即便是亚因斯他们胜了,对于城惠来说更为方便的亚因斯的想法,对于两人来说根本是难以接受的吧。
或许秋叶原会就此沦为战场。
是对方不好。
在一周这个相当短暂的时间内,两个阵营都为了各自的想法而忙碌着。
在户籍管理也暧昧不清、就连定居的概念都不清楚的这个世界,在秋叶原都市内,做到完全的管理选举是非常困难的。寻求「在下个星期天(投票决胜)」进行这种仓促的投票,从结果上来说也是因为受这方面的强烈的影响才出现了这个对策。
双目充血紧咬着牙齿的马尔维斯姑且不提,(对这个胜率)似乎感到有趣的斋宫的态度,让亚因斯稍微放下心来。虽说这种(胜率)的程度正是因为对方信赖自己,亚因斯才会提出来,但斋宫居然有能够就此接受的器量,真是幸运啊。
「但是,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着在这场较量中获胜的可能性。而他根本就没有拘泥过胜负本身。」
「……为什么呢?」
如果以现在的标准来看,<诚信>应该是被划进大型战斗公会的序列中。可是这其中的内情是不同的。当时的<诚信>可比现在更加脆弱。
自己的理想主义之类的东西归根到底不过是伪物而已。无聊透顶的自己,至少理想是高贵的、让周围的人都能获得利益——这些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虚伪而已。亚因斯知道这一点。
这种想法,当然是亚因斯决定助他一臂之力的原因之一。不,如果实话实说的话,亚因斯对他或许只有同情也说不定。总之,自己或许正适合失败者也说不定,亚因斯苦笑道。
是罪的告白。
姑且不论这些,投票决战的日期如同浊流一般飞速逼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已经输了?你刚才不是说胜率是五成吗?」
「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
亚因斯如同疼惜着往昔的日子一般回顾着。
身为公会长持续进行着这样的人际关系的调整的亚因斯,光是看到<放荡者的茶会>就会嫉妒他们。那是个什么也不需要做的乌托邦。那是一群向着光明前进的<冒险者>。看到那样高贵的理想,让亚因斯觉得(进行着)自己公会的运营、不断听着变得越来越傲慢起来的成员的牢骚、不断讨好着他们的自己只不过是无聊的人而已。
城惠和亚因斯进行的,只是「在下周的星期日来到投票场的人进行投票」「每个人只有一张选票」这种相当原始的制度构筑而已。
这个,是必要的授课吧。
但是也不能就此激流勇退。
游走在<大地人>居民之间的疑惧的分量是不可估量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希求的自然是日常生活得以受到保护,而公爵亚因斯当然能够给他们以保护,所以不少人都跑去支持亚因斯了。
「我说的并不是那种简单的事情哟。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城惠接受了输赢的话,不论是胜也好输也好,他都得到他所希望的东西哟。只要他不放弃,只要能实现他的愿望,不论怎样的辛苦他都不会在意。」
在亚因斯回忆中的公会,即便是保守地说,也是属于燃起嫉妒之心的一方。
「亚因斯大人。您难道对成为斋宫家之主的藤利陛下的威望有什么疑问吗!?」
「……」
但是,如果是这个年轻的斋宫家主的话,或许能够改变这个时代也说不定。
「我不是说这场较量中只有城惠会赢,而我们会输哟。如果他当真了的话,不论使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能实现他的愿望。即使那个手段让他在这场较量中输了,他也能实现他的愿望。」
明明<大地人>中的大部分人如同像崇拜着神明一样崇拜着藤利,但他的权力基础却是脆弱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历经长久岁月积淀的政治,将权力从位居该国顶点的斋宫家尽数夺走。斋宫家作为<元老院>的傀儡的体制已经持续了一百年。
亚因斯的觉悟。
「皇上。正因为这样,马尔维斯才很早就帮助皇上,成为皇上的助力了啊?」
那其中有着历经岁月的侵蚀、早已褪色的憧憬和嫉妒。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贤者打算(故意)输掉吗?那么卿为何说出了胜负这种话?」
「是那样吗?皇上。虽说是毫无教养的草民,受到身为斋宫之主的皇上的恩惠、深深感受到皇上的慈悲之心的他们,正自找出一条正确的道路。尽管臣下并不知道诸如投票之类的闹剧到底有什么用,但到底哪边的道路是正确的呢?在这个城市中的<冒险者>就算再多看起来也不过一万左右,而草民则是他们的三倍,足有三万之众。虽说是东夷,但在皇上的身姿驾临秋叶原的现在,臣下可不认为我方的基数对比会输给对方。」
尽管傲慢的嘴巴让人恶心,但亚因斯却并不讨厌马尔维斯。所谓现在亚因斯所不知道的事情,并不是这个男人所抱持的基本的嫉妒这方面,就是这回事而已。如果处于作为贫穷的商人贵族却被贵族们轻蔑的立场来看的话,自然就会出现亚因斯所听说的对斋宫藤利进行乾坤一掷的帮助以图晋身的决定吧。
明明因为开放区域的资金需要数兆枚的金币,而那个青年对此却做出了诸如「我能(把金主)拉拢过来」之类的愚蠢的报告,而要理解做出如此愚蠢的报告的青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就连接受了记载事情经过的报告的亚因斯,就算能够理解报告中出现的事情,也没法想象事情会到最后那种结局的经过和参与那件事的城惠的想法吧。
「赢也好,输也罢……。那种东西怎样都无所谓了。如果他有着这样的觉悟的话就此放心去做就可以了。就是这回事。原本,他居然接受了以投票为胜负这回事,并以投票的胜利作为目标什么的(真是难以想象)。他为什么会想出如此愚蠢的事情呢?」
「真是厉害啊。那个白衣的贤者」
「这样的话只有两人相助的余,和秋叶原的贤者相争居然能有五成的胜算,倒不如说余反而对此感到侥幸呢。而从这场较量中,又能得到怎样的利益呢。——关心这一点的,不只是我们,他们也一样吧。而这才是真正的较量吧。是这样吧?亚因斯?」
现在可以说是被称为公爵派的亚因斯等人的首脑会谈。
亚因斯回忆起当时自己等人(在公会聊天时)的样子。对于加奈美和城惠的背地里的暗骂、中伤,亚因斯他们完全把它们当成事实一般畅快地谈论着。在当事人不在的地方所进行的传言,必定会像是在尖锐的刀头上滴上(毒药)一般涂满着恶意。对于可以说是丑恶的景象,亚因斯制定了「攻略情报的透明化」的公会运营方针。至少,即便能够响应自己的只有那些发现自己的丑陋样子的有良知的成员,亚因斯也要改变公会成员的行为。
「——以我的看法,充其量也就五成吧。」
「他们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旅游。……听起来很可笑吧?〈黑剑骑士团〉、〈红姬〉、〈D.D.D〉、〈咆哮〉。这些享誉服务器的权威团队为了名誉和〈幻想级〉的道具而进行挑战的最难关,他们竟然是为了旅游顺带攻略。『不想看到最新的怪物图解吗?』『好想读读(未解锁)的任务文本啊』。就是这种程度的理由。就是带着这种开玩笑一般的觉悟和训练。但正因为如此他们闹的很厉害。就算是在〈大地人〉中间,也广为流传着<茶会>的威名,而在匿名掲示板――〈冒险者〉之间,有关他们的传说也如烈火一般蔓延开来。最后他们变成了排行榜破坏者。而根本没法参加大规模战斗副本的弱小公会的家伙们的嫉妒是惊人的。对<茶会>的诽谤、中伤、骚扰,什么都有。」
「不。——正因为与他相争,胜率才是五成。在实现愿望这方面,我等远不及此人。可以说城惠已经赢了哦。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那个飞舞着夜光虫的月台,在那个时候说服他。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取胜的机会了。」
「这次的事也是一样。尽管我不明白,不过,城惠君已经以某种目的为动机开始行动起来。我相信他。所以……」
说是「承认秋叶原居民的投票」,那「居民」又是什么呢?是家里的所有人吗?如果这么问的话那就算是住在旅店里的<冒险者>中也有着无法愚弄的比例存在。而<大地人>这边,从背井离乡的家伙到收入稳定的人群之间,不只是借宿在同乡的家里的人不断增加、就算是露宿在桥和大树底下的家伙也不少见。
蕾妮希雅拒绝了婚姻的对方,是位于这个大和的顶点的斋宫家,从大多数平民看来,(应该是)<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最高掌权者。如果这件事触犯到斋宫家的逆鳞呢?会生出这样的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除了便服模样的亚因斯之外,还有穿着和往常一样的贵族一般的长长地拖着地的服装的马尔维斯,以及换上了和亚因斯类似的东方风格的衣服的斋宫藤利都坐在藤制的椅子上。
「……」
在这之前和自己一同走下去的只有这两人,自己必须让他们知道城惠这个规格之外的存在的事实。如果说那个白衣的青年在这场较量中不论输赢都会取得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战果的话,那么亚因斯他们也一样,不论胜负都必须向未来踏出新的一步。
「——你在说什么啊?」
「!!」
亚因斯轻轻地摇着头。
即便是结婚这种事由家族决定的封建社会的文化,只要(对象)是人类的话当然就有好恶和相性这种东西。那些因为家族的命令而结婚的男女中,当然有着过上幸福生活的例子,不过就此沦入不幸人生的也不胜枚举。对恋爱的憧憬的感情,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一样的,正因为这样,在酒馆的歌手咏唱的悲情歌曲以及纯洁的恋歌不论是在贵族阶层还是平明阶层,都受到一样的欢迎,赚取了同感的眼泪。
藤利也很痛苦啊。亚因斯如此想到。
如果人群聚集起来的话就会产生派系。如果有利益的话就会互相争夺。这个不论是在什么样的社会中都是绝对的真实。而如果是在和现实社会隔离开来的网络游戏中的话,真的就能建立起不被金钱和权威所左右的真正的人际关系吗?那不过是蠢货的玩笑话而已。
因为除此之外,亚因斯什么都没有。
「能详细说一下吗。那个贤者不是和卿是好友吗?」
尽管城市内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动摇起来,但在那之后却如怒涛一般集中在秋叶原公爵身上。
「这个城市清一色都支持公爵啊。这下咱们已经赢了啊。」
本来<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之间的争执就是庶民皆知的。即便对那段历史的细节并没有充分的知识,也因为过去的战争在各自的区域以歌谣的方式传诵开来的缘故,双方都把彼此地域上的骑士和诸侯当做背叛者。如果在这种极度危险的紧张关系中丢入火种,那么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亚因斯,对于甩给自己的话题,暂时陷入了思索。
亚因斯咬紧了嘴唇。
「(事情还不算十拿九稳)话可不能这么说吧。马尔维斯哟。」
「你真的不是太过焦虑了吗?亚因斯?」
该说是想打破这股沉默吗,生有怪异的长相的贵族马尔维斯立即带着焦躁的声音冲亚因斯问道。
以蕾妮希雅为首的新生的<圆桌会议>,尽管必须为了他们初次的成立而发布宣言,但为了这份成立宣言又需要造访蕾妮希雅的公爵本家(进行关于名字上的沟通协商),而对参加<圆桌会议>的公会的关系的调整也变得必要起来,于是城惠这边就这样在忙碌中「无所事事」地度过了最初的几天。
「我是说你是个胆小鬼啊。……<冒险者>原来都是这种东西吗?」
从「不能像自己期望一般地生活」这一点上看,这是庶民对贵族能够感到的屈指可数的几个优越之处之一。而对于在<大地人>中获得超高人气的<舞滨>的公主蕾妮希雅来说,诸如「对并非自己希望的亲事贯穿自己的意志」这样的同情票,应该是充分值得期待的。
「我说了吧?他们的目的是旅游。输赢也好,争夺第一的名誉也好,还是服务器屈指可数的道具也好,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对他们来说挑战大规模战斗副本、在罕见的区域与看都没看过的怪物作战,光是这些就足以达成他们的目的,这就是他们的胜利。而除此之外的事,全部都算是杂事而已。」
亚因斯暂且按下心中的安心感、以及超越它的苦涩的感觉,继续说道。
蕾妮希雅的决心。
「住口,马尔维斯。亚因斯,请老实回答。现在,咱们的胜率,到底是处于怎样的程度?」
「如果是大型公会还好。如果在攻略速度上输了的话,肯定是自己等人的考虑和训练不足的缘故吧。对于输赢的因素,他们只有这样的看法,不过他们却有着实际的成果和自傲。更有着(失败时)尽可能地接受胜利有时依靠运气的看法的器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成为在各大排行榜上留下名字的集团的统帅吧——可是,不是那样的,中小型公会和个人玩家是不一样的。
这是忏悔。
02
亚因斯虽说把那些(中伤的言行)当成无聊的东西,并没有付诸实践,但他还是属于嫉妒的情绪沾满全身的大众的一侧。他在心中诅咒着<放荡者的茶会>的跃进。——(他诅咒着<茶会>的)跃进和那份天真烂漫。
「……但虽说是余的派系,事实上不也只有眼前这三人在这里吗?马尔维斯。卿的忠义和资金实在令人感激,不过,余想与<元老院>作战的话,只能依靠这个秋叶原作为余的力量。作为根本没有力量的斋宫家的余,马尔维斯。余需要依靠你和亚因斯,得到一些新的东西而已。」
「真像你说的那样的话,亚因斯也不会如此愁眉苦脸了吧。你说呢,亚因斯?」
原来是这样啊。
他们现在所在的是<诚信>公会城堡的客厅之中。
把背靠向沙发释放体重的斋宫藤利带着从容不迫的态度如此问道。
简直就像是做着不顾自己的年纪的傻事一样。明明自己已经不怎么年轻了,但仿佛学生时代一般的痛苦和热血,让本来不多话的自己多嘴多舌起来。
如果说那是真实的话,那为什么在孩子们所在的学校中会有欺凌和自杀呢?(一个人)和周围的人有稍许不同、有着与现实的社会地位不相关的程度上的一点儿优越——头发的颜色异常漂亮、比其他人更擅长奔跑、身上服装的趣味比别人更好,或者更差——光是这些差异,就足以出现让人杀掉这个人的情况。不,不是这样。甚至连杀意都不会有,光是轻而易举的其他派系活动上的扭曲,便足以让人死掉。
「他……即便在我们<冒险者>中间也是名人。<死灵荒原>、<赫洛斯九大监狱>。不过是弱小的攻略团队的<放荡者的茶会>好几次将大规模战斗副本排行榜划得支离破碎。他们即便每每受到诸如「那种事根本就不应该做」之类的舆论和批评,但在面对大型公会时还是寸步不让。但是比起那种事,最大的问题是,据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赢过大型公会。」
而在这之后,玛丽艾儿、宗次郎、道隆等人以其面子为中心,对以秋叶原为根据地的公会进行新<圆桌会议>的成立经过的说明以及邀请协助的谈判。
现在的情况是,秋叶原公爵亚因斯正汇集着来自<大地人>方面的压倒性的支持。如果还像现在这样的话,亚因斯就会成为这个秋叶原的统治者吧。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自然而然的判断吧。
<冒险者>方面的情况则稍微复杂一些。
如果是小规模的公会,那么这部分<冒险者>就此离开秋叶原都是有可能的。不论是生存还是战斗都非常优秀的他们如果有意的话即便是以未被开发的荒野作为根据地也是能够生活的,即便不是这样他们也可以把根据地迁往<大地人>的村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没有像<大地人>那样「(受到)保护」的必要。
因此他们不会拘泥于支持亚因斯,继续支持<圆桌会议>也是可能的。
可是在另一方面,之所以支持某一方,是因为看到现状和前景恶劣,现有的秩序摇摇欲坠。而因为旧<圆桌会议>是志愿者团体,所以他们只会进行消极的支持——也就是他们对于旧<圆桌会议>,采取既不会协助也不会进行妨碍的保留的态度也是可能的,但新生的<圆桌会议>是统治机关,所以新<圆桌会议>打算以投票来担保其合法性。在一切都成立的情况下,避开合作的事情就不可能(出现)了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秋叶原变成了一个严格又死板的城市了呢。
不过这一点上,亚因斯所提倡的那个<秋叶原政府>也完全是一样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可以说秋叶原已经发生了改变了吧。不论是哪边获得胜利,志愿者的时代都已经结束了,合法的自治机关将会在这个城市成立。
即便如此,在<冒险者>之间,老实说的话,蕾妮希雅有两个能够赢得更多的支持的理由。其一是「拒绝了并非其本意的政治婚姻的蕾妮希雅公主真是可怜,好想要支援她」,还有一个就是「<诚信>的亚因斯突然之间大变脸,真是让人讨厌,总之先让公主殿下赢过他再说。」
也就是说,不论好坏,<冒险者>会基于这两方(是否让自己)偏离了自己的生活的理由,来选择支持或者不支持。
蕾妮希雅很好地回应着这个期待。
她穿着<圆桌会议>的制服,直到现在更加努力地参与进<大地人>的商谈之中。可是,作为商谈的主体的商人和地方贵族们,也许因为看清了形势而开始和蕾妮希雅保持距离,这让蕾妮希雅的表情上蒙上一丝阴影。
在莉洁和荷莉艾塔、晓还有<桃色骰子>的姐妹们陪伴下到处奔走的蕾妮希雅,尽管不论到秋叶原的哪里都受到人们的欢迎,但这和以前不同了——没法否认,城市内的居民对自己的温度稍微有些低了。
而在这里边,也有一部分彻底支持蕾妮希雅的<大地人>。不是老铺子,而是新兴的商会,他们并没忘记蕾妮希雅对自己在秋叶原建立根据地的帮助,而秋叶原近郊的开拓村也多倾向于支持蕾妮希雅。
「想要吃饭的,都排好队!当然也会帮助你们解决住房的问题!」
「洞窟出产的木材和铁矿石,我们可都有哦?(另外我们的待遇是加入者全部都是)匠师的见习、还附带伙食,外加日薪金币十枚。之后还请再招募二十人哦!」
「是运动衫部。正在发放运动衫。」
另一方面,秋叶原公爵派——实际上就是<诚信>——他们连日以来已经举办了繁盛的活动。
<妖精环>的调查任务也结束了,加上没有承接市区内的警备任务的<诚信>因为身上没有正担纲的案件的缘故,其成员几乎全部都是自由的状态。另外再加上目前被马尔维斯带来的资金、以及获得来自威斯特兰迪一系的商会和注意进行平衡外交的贵族们的支援,共同成为了秋叶原公爵派连日举行如此繁盛的活动的背景。
门路和资金这种资源,亚因斯他们根本就不打算留在手里吧。而公会成员之间希望改善待遇的呼声也愈发强烈起来,双方的决战迫在眉睫。谁先挺过这一周,谁的未来就是一片光明——这是即便是基层的成员也能看到的现实。所以双方都遵循己方首脑的指示熟练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虽说是身处无家可归的状态,但公会成员们到底还是<冒险者>。
即便在热闹大街的中心区域非常稀薄,还是传来一阵被<大地人>们称为「<冒险者>之歌」的乐曲。那正是<幻境神话>的OP,如今在秋叶原已经成为人们最耳熟能详的曲子。
他们都是没有财产、背井离乡的人。这其中既有万念俱灰、眼神昏暗的青年,也有着偷偷忍耐着的不甘心的女人,更有对秋叶原的传说激起希望的夫妇。可是,不论如何,对于他们说「贫穷的<冒险者>」之类的话题,能够被他们理解吗?恐怕是不可能的吧。即便是最感到无力的<冒险者>,都有着远超他们几百倍的力量吧。
他看到了露出极度吃惊一般的表情的公会成员。同他们说话的记忆,从脑海的深处开始苏醒起来。没错,越是拼命想起,亚因斯就越发现最近自己和他的公会成员们进行交流的机会大大减少了。
亚因斯自己在<圆桌会议>本应该有着尽可能多的话语的。只要不顾一切地寻求着救赎就可以了。
「哦哦,喂,你的脚怎么动不了了!?」
台下的人群,极为认真地,带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表情仰望着亚因斯。
前者作为秋叶原公爵亚因斯的总部铺设起巨大的帐篷,而后者则是由蕾妮希雅这边开放了<水枫之馆>的花园,作为蕾妮希雅及新生的<圆桌会议>的选举总部被利用起来。
就这样,亚因斯传达给等待着自己说话的数百、数千双眼睛中的,是无语。
尽管<诚信>的成员们不知道,但是在关于这类的杂务上,马尔维斯发挥出了出人意料的才能。
在这群难民的核心是来自柏克丝路特(博古索鲁特)方面的<大地人>,他们是在马尔维斯属下的行商部队四处散播诸如「如果你们去秋叶原就能吃上饭」的信息的结果,不过,显然他们没有考虑过仅仅一周的程度投靠秋叶原的人的数量就增长到了极为庞大的数目。而这些人中大多都是虽然已经到达了秋叶原周边区域,但却不知道该依靠谁才好的走投无路的<大地人>。
这份痛恨的现实让亚因斯百感交集,不由得沉默起来。
安静地鼓掌,仿佛像是有了自信一般的<大地人>的表情,让亚因斯感觉到这数个月以来从未感觉过的安心感。这真是太好了——诸如这样的理解,让亚因斯的内心产生出一股安静的喜悦。
然后在这个<银叶之大树>的广场上。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许许多多的<大地人>,以及不在少数的<冒险者>。
而孩子们也和平时不一样,他们那平时被流利地编织的头发上,戴着一朵似乎是开在道边的小花。孩子们被热闹起来的街道的氛围所感染,双眼几乎要被散发出好吃的味道的摊子夺去,但在被父母责骂之后,似乎不得不把将它作为下午的乐趣一样。他们那用严肃的表情掩饰住自己、看向广场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逞强一样非常可爱。
「秋叶原的诸位。今天,对于这个秋叶原的未来来说,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那个夜晚,正如自己所告诉城惠的那样,亚因斯为了实现他自己的正义不介意就此舍弃正确的道路。那是在<圆桌会议>时被轻蔑对待的亚因斯的自己的正义,而这种正义在亚因斯的心中从未动摇过,所以亚因斯认为自己之后只要尽力获得胜利就行了。
不知道什么地方发出了「砰、砰」的轻微的声音。
在投票马上开始之前的这个时刻,亚因斯站在被设置好的演讲台上。演讲台比较高一些,不过在规模大小上比较小一些。如果站上三人的话就满了。在新闻媒体极不发达的这个世界里,如果要向很多人传达自己的意见和想法的话,实际上只有这一种诉说的方法。
03
该说大和的<大地人>没法充分理解这个叫「投票」的活动吗,还是说在理解了之后,表达出自己对这个活动的解释结果呢,总之投票日当天简直就像是在过节一样。
即使在这段期间中只要一有机会就说明<秋叶原政府>的必要性,但如现在这样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人数的机会,恐怕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了吧。自己明明是处于优势的,但亚因斯却没法如此确信,他被一种不可思议的焦虑感所触动。为了进行最后的演讲,亚因斯做了一下深呼吸。
亚因斯中断了演讲,朝广场看去。
事已至此,却并不是要放弃这场较量,如果从局限于<秋叶原政府>和新生的<圆桌会议>的对立的构图中将自己的视野解放出来的话,秋叶原公爵亚因斯,很自然地就编织起送给秋叶原的市民们的话语。
「因此——」
「从西方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暗中活动开始,不稳的气息也逐渐逼近这个秋叶原。」
尽管亚因斯并不觉得是自己错了,但他却被眼前的不幸挡住了视野,没法对别人有着其自己个人的事情、这种个人自身的问题其实并不是世界的中心的事实产生共鸣。
那既是希望的话语,也是诸如「我们可以做到」这样的鼓励的话语。
「——在<大灾害>之后,持续支撑着秋叶原的<圆桌会议>不论好坏都不过是一个志愿者的组织。它充其量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的公共权限的组织,某意义它只是一个巨大的街道居委会。选择<圆桌会议>的确是好一些的选择,但它却不是最好的。秋叶原的确获得了发展,不过,也有错过了发展的人们居住在这里。」
根据<虚拟盖亚计划>再现的这个交叉路口尽管有着共计六条行车道的巨大规模,但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因为没有汽车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实感,平时这里只是一个起着替代广场作用的地方。简直就像是夹着这个路口一般,这附近有着两个更大的广场。
聚集在广场上的众人,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出现的那片艳丽的光芒。紧紧抱住父母的孩子们发出欢呼声,或者露出呆滞的表情伸出手指向变得有些烟雾笼罩的颜色的天空,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与重重叠叠的振翅一道出现的,是数十头飞舞在半空中的<狮鹫兽>。
亚因斯,因为讲述(是否能够传达到听众身上的)难度——在这个意义上,他很快无话可说。
「诶呀!?什么,竟、竟然治好了!」
「——可是,不论哪个阵营都有着不希望爆发战争的人们存在。而此刻,正是需要集结这样的好人们的力量、能够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以及<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进行协商的组织。」
虽然<圆桌会议>确实不是最好的,但亚因斯所率领的<诚信>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圆桌会议>没有成为最好的选择,亚因斯也有一部分责任。说起来原本<圆桌会议>崩坏的直接的原因,就是<诚信>的脱离。
也就是说,正是这个话语的中断,才是亚因斯失败的本质吧。
仿佛试图赢过自己一样地,想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一般变得拼命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的话语,仿佛骗人一般地从心中喷涌出来。这些话语,是到现在为止的亚因斯所没有使用过一般的乐观的东西。
<大地人>,按照他们自己的理解,他们将会在今天的秋叶原都市中接受一条非常重要的选择的道路。并没有得到尽可能由形势判断出来的情报的照顾的他们所知道的,只是秋叶原公爵和蕾妮希雅公主究竟哪一方将成为守护秋叶原的主人,他们只知道这个基本情报,而自己要支持哪边,就领取专用的牌子,投入自己想要支持的一方的箱子里——光是在这个方法上他们就受到了充足的说明。
应该是谁使用了<火焰之杖>了吧,在光滑的水蓝色的天空中,闪闪发光的光粒和粉红颜色烟云不断展开。
这句话,让亚因斯自己也感觉到和 刚才相比稍微有些不同。在他放松下来看向天空的时候,很自然地感觉到胸中涌起一阵沸腾的感情。
自己的心中所产生的这份空虚,这种语言上的断绝到底是什么呢?
自己的救赎,就是同城惠的战斗。就算是与自己的丑恶进行对峙,不可思议的是他并不觉得他要对之后的展开负起什么责任。尽管是用投票这种战斗方式进行敌对,而自己最信赖的对象却是城惠这一点真是让亚因斯感到不可思议。就算是亚因斯获得胜利,城惠也会想办法解决那样的未来吧。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却让亚因斯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卷起了和煦的微风的是正在运行的<都市传送门>。
另一个,则是离秋叶原中央市场并不太远的中央大广场。
这个计划看起来是成功了,亚因斯无论走到哪里都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他有着这样的感觉。
现在想起来的话,亚因斯只做了自己输掉时的准备,并没有想过获胜时的事情。而在获胜之后的事情,和藤利和马尔维斯相比,显然也只能把它交给城惠。
寻找着传达给他们的话语,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个现状),为了得到他们的帮助。
难怪会这样啊。如果亚因斯是<大地人>的话,根本不会对自己说的这个内容大大地点头。他们不过是希望有个家、希望秋叶原能够帮帮他们,他们对提振<冒险者>的生活根本不感兴趣。更何况,对于东西之间的相互倾轧的历史和明争暗斗之类的东西,他们根本无从知晓。
尽管从<冒险者>这边来看很难理解,但这却是他们自己尽全力穿上的服装,是他们自己的表现。这是对在到达这个城市之后,送给他们的幸福生活、并在建立起他们生活的每一天的秋叶原表现出他们的自豪和感谢。
在秋叶原居住的<大地人>们遵从各自所属的队伍,从早晨开始就快速聚集在一起。在<同乡会馆>集合的人们,有着比平时还要多上数倍的人数,会馆大厅容纳不了的话,人们就按照同一个地方分组,逐渐开始向广场和街道移动。
仿佛试图改口一样,亚因斯立即发现了自己的失策之处。
老实说(<圆桌会议>崩坏)根本不是什么最好不最好的原因,而是大型公会利用其庞大的规模在先行的领导中不断扩张的同时,贫穷的<冒险者>已经无法再忍受就此腐烂下去的城市的状况了。在全新的这个世界中,攻略情报也好、生产设备也好都被垄断的情况,对于适应了网络游戏的现代人来说,这根本就是在促生让他们不堪忍受的绝望。但这一点,到底该怎么对集中到这个广场上的<大地人>说明才好呢?
乐观的话语,绝对不是不负责任。
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大概,如果是以前的自己的话,肯定会对这些话语做出「这根本不负责任」的责难吧。那时的自己肯定会认为它们是「看不到现实的理想论」吧。
不过,被从亚因斯这边发出的钦佩的话语吸引过来的马尔维斯得意地说着「(这些不过是些)不论是阪南也好秋叶原也好,都在景气上不断变好的情况下变得不畅销起来的废品罢了!我不过是有效利用了这些从乡下的工匠那里满满地收购了一整个仓库的一文不值的东西而已。作为商人贵族是理所当然的。哈哈哈哈!」的话同时,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对着空气大笑起来,让人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几分是出于善意。
诸如「无法谋生的平民之类的家伙,只要给他们衣服和吃的、再告诉他们有住的地方,他们就能马上安定下来。啊?你说<冒险者>的药品还有多余的?那就尽量散播出去,能撒播多少就散播多少!暴发户不大方可是不行的!」此类发言绝对不是(应该)被赞扬的东西,不过这种让人感觉到他本人也是从最下级的贵族鲤鱼跳龙门一跃而成为宫廷显贵的暴发户这种充满泥土气息的方针,事实上,以秋叶原的感觉来说非常激烈,光是在食物的数量上就进行了极为充足的准备。
「我在被<赤山犬>包围的时候被它们咬伤了。」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的亚因斯,在张开嘴打算做出最后的问候时,极为刺耳的笛子一般的声音,从很远开始就响彻整个秋叶原都市。在惊讶地转着头看着周围的<大地人>的视野中出现的,是浮现出的如同肥皂泡一般的彩虹色的碎片。
<诚信>的成员,尽管最初只是勉强进行应对,但当他们实际上来到现场之后被现场的气氛所感染,都非常勤勉地工作着。而且实际上他们很容易明确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而且,和长时间被限制在<妖精环>的调查工作相比,因为出现眼前的结果、状况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产生的这次的赈济灾民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一次新奇的能够解闷的事情。
其中一个,便是秋叶原的名胜之一的、<银叶之大树>广场。
投票会场是在秋叶原中央大街的交叉路口。
而很多工匠的衣服,尽管不甚华丽,但只要一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能够明白他们的职业。穿着皮革的围裙的<锻造师>的徒弟,和戴着丝绒手套的面包店的女儿。这似乎是在向人们说明:他们是作为什么样的人居住在这个秋叶原都市、又有着什么样的主张。
这样想的话就明白了。
尽管和居住在秋叶原都市内的<冒险者>同行相比,他们或许欠缺雄心,但和<大地人>比起来,不论是身体能力和反应能力都是后者没法相比的。他们,在失业、或者是没有集成的家业和土地而流浪在城市内的难民一般的<大地人>眼中,是憧憬一般的存在。实际上,他们有着提供助力的力量和手段。
「<秋叶原政府>,还有新生的<圆桌会议>,应该会步入新的未来吧。秋叶原都市也会变得更好吧。如果试着想想的话,这个城市的人手太过不足了。尽管有这种情况,我们<冒险者>却过度地依赖着自己,未曾了解过的有关<大地人>的诸位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如果让我来说的话,我觉得身为<大地人>、对我们过于怕生的诸位未能完全向我们求助。」
可是,光是责备对方的 不足,就能够获得什么美好 的现实吗?攻击着一同聚集在<圆桌会议>的其他的公会长,亚因斯又得到了什么呢?一想到这些,亚因斯就感觉到痛苦残留在自己的过去中。
亚因斯对<圆桌会议>的同伴们的说服失败了。而失败的结果,则是亚因斯抑郁于不能得到同伴们的理解,只能逃到另外的战场上。而他在逃避之前,遇见了<大地人>多数派、以及获得了受到全力支持的权威和物资。
然后他突然注意到。
「我们是从颇古恩村来的。另外,也掺杂了隔壁的艾鲁敦特和加布斯的伙伴……」
不断聚集过来的<大地人>中的很多人都依照出生地组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确认他们的状态、如果有人受伤的话就进行治疗、再散发给他们粮食。<大地人>的等级很低,据说他们的最大HP也非常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用<冒险者>这边看起来非常低级的魔法和道具就能够轻易地回复(他们的伤势),(不过亚因斯这边)可没有工夫去把包装好的食品一人一个地交到每个人的手上。就这样在一开始进行如此对应,之后把他们交给目前的临时住宅的接待,然后再进行职业方面的商谈就行了。
「我先加点儿水啊?痛的话就说出来哦?<治愈>!」
这份确信,却在连接不到胜利的信心的情况下,迎来了秋叶原都市的投票日。
可是现在,被大多数民众围着、说不出话来的亚因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对于这样的支援事业的方面的弱点,并无疏忽的亚因斯每每到人多的地方持续宣扬着<秋叶原政府>的必要性和合法性。根据亚因斯的常识,尽管赈济和演讲的组合是再明显不过的买票行为,但在社会制度远不发达的赛尔迪希亚世界中,类似这样的法律和常识还没能渗透到人们心中。如果从效果来看,这些明显是「最有效」的手段,亚因斯也只好紧闭着眼睛将错就错一直干到底。
这是一个对于秋叶原的<冒险者>来说,隔着游戏画面再熟悉不过、但自<大灾难>之后,再也没有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见过的景象。
在谁都没有提及的情况下,大街被清扫干净,被漂亮地粉刷过的饮食店的照片闪闪发光,好多摊子那里不时地飘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城市从早晨开始就被坐立不安的空气所填满。
烦恼、觉得烦恼、并思考着解决烦恼的手段、整理着状况,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终于到了终点了,亚因斯理解到。
如果自己是真的正确的话,那<圆桌会议>的公会长们为什么没有更为认真地倾听着呢?或者说明明是在倾听、却对亚因斯自己态度冷淡了呢?
「你们这只队伍是从哪里来的?」
可是就算是这样,如果说亚因斯自己是否就此获得了能够尽可能说服周围人的道理的话,恐怕答案是相反的吧。或许能够就此取胜——就算是获得了足以实现这个结果的战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亚因斯就此获得了什么。
尽管不知道哪边会获得胜利,但今天是「到了新的出发的日子」这一点,对于<大地人>来说,还有观察着这个情况的秋叶原的<冒险者>们来说都非常清楚。
「在变得更好的这一点上,我们如果再稍微互相帮助的话会变得更好吧。求助的人也不用对援助卑躬屈膝地表示感谢,帮助的人也不会就此变得傲慢起来、而是变成能够像是体谅邻居一样——我们就是要让秋叶原变成这样的城市。还请大家能够安心地过日子。尽管目前的问题堆积如山,但是这些问题是有着解决的可能的。只要每天都有事情可做,我保证谁都会忙起来。而为了这样的目标,想要提供帮助的公会长,有很多很多。」
大人们都有志一同地穿着清洗干净的衣服。
结果,亚因斯所谈到的理想不过是<冒险者>方向的、极其狭窄的话题而已。如果追究到底的话,利用<大地人>的多数派进行工作这种事,的确是不争的事实吧,但亚因斯对他们本人所说的,却并不是他们所支持的内容。
在做出战乱逼近的威胁的同时,而作为讲述者的亚因斯自己却不正是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斋宫家那里获得了爵位,作为自己合法性的根据吗。根本没有人会对借用西方的武力在秋叶原建立起来的傀儡政权作出什么响应吧。
亚因斯露出晦暗的表情凝视着台下的人群。
在稍微变得清晰的视野中,亚因斯安静地微笑起来。
如果就这么保持下去的话,最后的投票应该能够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吧。
亚因斯侃侃而谈道。
而且,为此,马尔维斯甚至连质量极差的麻袋和手感极差但却充分保暖的寝具都用运输船进行了充分的准备。而这些对于新的便利的道具的开发变得十分热衷的秋叶原来说反而是极为缺乏的商品,不过对于根本没有什么财产的<大地人>来说,则是自己的生活稳定下来之前垂涎三尺都想要的东西。
为了缩小<冒险者>之间的差距,必须将多数派掌握在手中。为此需要让<大地人>成为同伴,同时也需要保证他们的食物和安全。虽然有些拐弯抹角,但这却是亚因斯所能找到的唯一具有胜算的希望的路线。
即使非常浅薄,亚因斯也能够明白这份空虚,但果然自己还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吗。心中充满了仿佛要下跪一般的空虚的亚因斯攥紧了拳头。
「<秋叶原政府>——」
啊啊,这里终于到了终点了。
04
汽笛再度长鸣了一下。
那是如果船可以被比喻成女性的话、就算是那其中也有着优美的曲线的第二世代的<火蜥蜴式内燃机关>搭载船<白银之疾行号>的汽笛。她与明轮式的姐姐们不同,是螺旋桨式的,尽管在船体上缩了一圈,但在性能本身方面有着相当的提升的『她』,是作为以承载显贵的移动为主要目的的御座船被设计出来的。而此刻那个<疾行号>正在渠道的河岸上横陈着身子伸出手掌送出体内的女主人。
带着复杂的表情的蕾妮希雅被高山三佐牵着手,向舷梯处迈出一步。
在拖着光芒的带子、在天空中飞舞的二十几头<狮鹫兽>在高空中的护卫下,蕾妮希雅等人移动到被用于到秋叶原为止的短短的道路而召唤出来的<独角兽>旁边并侧着身上坐到它的背上。
这个景象,算是一种盛装游行吧。
战乙女的装束,应该是和之前走向战场的那一套盔甲是一样的,不过短短的披肩上配上了<圆桌会议>的徽章。而跟着蕾妮希雅随行的旗帜上也绣着一样的徽章。那是剑与扳手相交的、在大和的贵族中所没有的设计。
「那个,怎么说呢?」
「还请您放心。没事儿的。」
「……虽说光是长度上就不是没有问题……」
「(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我的羞耻心是大问题啦。
但是却不能这么说,想说话想得嘴角痒痒的蕾妮希雅立即在脸上摆出掩饰的表情。其实可以的话蕾妮希雅真的想裹在被子里的,但眼下自己所在的是已经快到达秋叶原的尽头、愈发引人注目的队列里,绝不可以低下头这种事,身为贵族子女的蕾妮希雅非常清楚地知道。
「嗯,不要紧哟……。真的不要紧。能够坦然示于众人面前真是太好了……」
在女仆服装上披上披肩的艾丽莎,在高山三佐的<独角兽>之后,抱怨一般地嘟哝着。在清楚地知道贵族的文化的艾丽莎看来,这套服装尽管是一件极度羞耻到足以让人晕倒的东西,但既然自己这边保证进行全面的合作,也就很难反对穿上它了吧。不时的能够从她口中听到诸如「公主殿下(明明还要)出嫁……」之类的以及「明明好好地养育着的……」之类的抱怨声。那说话的口气,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在说蕾妮希雅轻浮地在前进的路上穿着这样的铠甲一样,让人忍不住有种想要开口反驳的心情。
在蕾妮希雅的一旁跟着的是哧哧地笑着的
的莉洁和栉八玉,以及新设立的
(公主护卫)的高山三佐。而在三佐后面的则是同样骑在召唤马身上的艾丽莎。
顺着蜿蜒曲折的沿河的道路,一行人随即从<书库塔之林>方面前往秋叶原。
正如事前所听到的安排那样,这场盛装游行会在前往秋叶原的路上接连不断地加入参加游行的成员。
首先是在秋叶原入口处最早加入进来的<记录的地平线>的城惠。带领着一行人的白衣的贤者,在蕾妮希雅的后面加入进来。
其次是等候在大型废墟林立的商业区域的<海洋机构>的道隆和<洛德立克商会>的洛德立克。他们各自率领着公会代表的成员,在蕾妮希雅的后面加入进来,行进的队列慢慢变得长长的。
<西风旅团>的宗次郎则穿着纯白的衣服,在蕾妮希雅的右后方加入进来,并跟在她左后方的城惠出声道「前辈。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想着坏心眼的守护者,向左右摇了摇头的蕾妮希雅,又想起了可靠的朋友们。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的那个无计可施、被责任的重担压垮的夜晚,自己遇到了一头黑发的如燕子一般的少女。
蕾妮希雅看到了。
加上双方的阵营几乎没有选举委员之类的经验,为了防止不正当的行为,双方主管(选举)的人员同时采用了逐个检查投票箱的方法,如果按照这个节奏的话,不论是谁都觉得大概需要整整一天时间才能弄完。
或者说从蕾妮希雅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坚定了诸如蕾妮希雅担任议长这样的预料也说不定。
<冒险者>,是善良的。
而这种结果对于认为光是看一下就会清楚双方胜负的秋叶原公爵亚因斯阵营的冲击非常巨大。
当然在这些人中也不乏心术不正、损人利己者吧,但蕾妮希雅幸运的是,自己所遇到的人们,全部都是善良的人。而在这其中,既有沉默寡言的人,也有难以理解的人,既有阴谋家,也有家教严厉的人,更有要求水准高的人,但大家的心地都是善良的。只要心地善良就行了。蕾妮希雅是这样想的。
与那个介绍一起被招至讲台上的,是两位<大地人>。
蕾妮希雅那小小的不安,被红发的战士和狐狸眼睛的青年商人否定了。如果他们有一个点头的话,那么在广场上的他们的一门,会在得到同意之后拿起手中的武器吧。
蕾妮希雅在这里停止了说话,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是为了让其他人说出关于<圆桌会议>的新体制的详细说明。
「那是非常幸运的相遇和援助。最初那个……只是误解、傲慢的请求,不过,尽管如此,多亏了<冒险者>的各位伸出援助之手,才有了我们现在的生活。」
——秋叶原公爵被秋叶原抛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还有可以说就是传说本身的<供贄一族>的堇星。
——我们都被狠狠地卷进来了,难道就要这样退出去吗?
——<妖精环>也好<政府>也好,都这么丢掉,就这样逃跑了啊。
大家,真的能够做到。不适合做出低着头的姿势。
「可是也有着问题出现。据说由于统治着这个秋叶原的<冒险者>的贤人会议<圆桌会议>,其构成者全部都是<冒险者>的缘故,导致诸如出现<大地人>的诸位的声音没法充分地上达给<圆桌会议>那里这样的烦恼。这一点,也是没有充分将<大地人>的诸位的声音传达给<冒险者>的我的责任。对于这个问题,<圆桌会议>得出了应该对其进行制度改革的结论。」
<都市传送门>的广场,如同计划中那样建造出一个巨大的舞台,先到的客人在那里等候着。
所以自己要对所有怀揣着对未来的梦想的人进行祝福。
蕾妮希雅中断了说话。
——原来公会的成员只是弃子吗?最后得到便宜的只有他自己吗?!
——我明明是为了确保商品的销路才把全部身家压到亚因斯大人身上的!
0;即使你不在秋叶原,我也会战斗下去。你会好好地感谢我吧?当然那个时候你肯定会让我感到很不愉快吧?1;
「新<圆桌会议>的技术顾问一职,将招纳李?耿恩先生担任。此外从城市营运的立场方面,将招聘代表着<供贄一族>的堇星先生担任。利用因为都市结界解除获得的魔力,进行<都市传送门>的运用一事将会委托给堇星先生。而有关门的重新启动,李?耿恩先生以及洛德立克先生,也将尽全力相助。谢谢两位!」
所有对有着梦想的<大地人>的祝福。
蕾妮希雅大声喊道。
今天对于这个城市,对于<冒险者都市秋叶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而这一天对于大和来说也将是一个比对秋叶原本身更为重要的日子吧。」
蕾妮希雅觉得,他们所需要的,只是小小的支持。
被那个动作打动了的<大地人>们,也在广场的各个地方,合起手掌、支支吾吾地叙说着感谢的话语——那是一副淳朴的、又或许稍微带着些滑稽的温柔的景象。
只是没有注意到,聚集在这里的所有人,会轻易地飞越过这种程度的危难吧。在蕾妮希雅看来,贵族也好,平民也好,<冒险者>也好,<大地人>也好, 大家都好厉害。
在自己无力地抱着膝盖之后,可以依靠的朋友们,教给了自己「只要努力就行了」这件事。
中断了话语的蕾妮希雅,回想起<恒冰之古宫廷>来。在那个潇洒的庭院里,蕾妮希雅出生了。也是在那里,蕾妮希雅接受了坏心眼的骑士的侍候。
蕾妮希雅压制着快要跳起来的悸动,尽量持续地在脸上浮现出微笑。
——(亚因斯原来)不是(秋叶原的)守护吗?
「初次见面的诸位,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是蕾妮希雅?艾鲁阿鲁特?柯文。是住在这个秋叶原的诸位的同胞。尽管我觉得我已经给住在这个城市的诸位做了相应的问候,不过,在此还是请让我再冒昧地请求一下,请让我在这个秋叶原做给身为<大地人>的诸位和身为<冒险者>的诸位搭建沟通的桥梁的工作吧。
和谁也无法将话说出口相比,有人说话或许会更好一点吧。
这个在那一天自己不明就里之下被带到的舞台,今天的蕾妮希雅是以自己的意志前往的。怀念一般的心情、害怕一般的心情、感到不讲理一般的心情.....难以叙说的思绪萦绕在自己的脑海中。但是,没有办法(只能上了啊),蕾妮希雅对自己微笑到。
开票是由双方推出的负责人在互相监视的情况下进行的。
「<记录的地平线>、<三日月同盟>、
、<西风旅团>将会继续参加新的<圆桌会议>。而<海洋机构>和<洛德立克商会>也会继续参加,并将负责生产方面的事宜。而<第八商店街>将改名为<第八通商网>,从安定伊斯塔尔的流通的立场参加。<黑剑骑士团>则会在迁移总部之后,决定继续参加。另外」
(在接触了)母亲瑟拉莉雅、卡拉辛、莉洁和荷丽艾塔,然后又听到了白衣的城惠的难听的话之后,蕾妮希雅得出了这个结论。大家根本没法做到在谦虚的同时对其他人做出诸如「这样就好」的祝福。大家不明白自己是否该做那种狂妄的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对于其他更优秀的人应该彼此互相谦让。
「在选择秋叶原的未来的时候,斋宫家所认可的秋叶原公爵亚因斯先生所率领的<秋叶原政府>,以及以我蕾妮希雅为议长的新生<圆桌会议>,究竟诸位该支持谁呢,就是这样的投票。而这场投票在成为决定秋叶原的未来的投票的同时,至少可以预言在东部大和地区的今后,会成为至关重要的投票吧。这或许会是艰难的一次投票,不过,请诸位不要因此而害怕。」
尽管很多其他的城市是我们<大地人>建立起来并居住的地方,不过,这个秋叶原都市却是身为<冒险者>的各位建立起来、并朝夕生活的地方。为在这样的地方,接纳如此众多的<大地人>这件事,首先请容许我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而聚集在秋叶原的<大地人>,是坚强的。
公会会馆的银行前的大厅被临时接管,在极为严格的戒备森严的气氛下,在这场投票中被使用的两种颜色的选举票牌被严谨地计数着。尽管不知道正确的比例,但只要粗略看一下就会得出「比想象中还要平分秋色」的这种观点,大概是没法出声的所有有关人员的想法吧。
尽管没法即刻得知总数,但双方的阵营均认为这场选举的总票数恐怕超过七万张选票,事实上这个预测非常准确。投票者中,除了以秋叶原为根据地和家的<冒险者>及<大地人>之外,据预测还有周边地区的<大地人>参加进来。此外,艾佐和涩谷地区超出了大半人的预测,再加上因为其北方<冒险者>和<大地人>也参加进来,总的票数进一步膨胀。
蕾妮希雅正是为此而站在这里的。
尽管台下人群的嘈杂声绝对不是很大,但即便这样也仿佛如浪涛声一样持续不停。
「可是另一方面,这个城市是由<冒险者>的各位建立的,用于生活的城市。倒不如,那个才是主体吧。因为这个城市是<冒险者>的诸位所创建的东西,作为外人的我们象是暂时借住在主人家的院子里的旅人一样的存在。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的。在这个广场倾听着我的话语的<冒险者>的各位,是对我们高兴地借出了你们的力量和智慧的伟大的人。」
聆听着庆祝着再会的声音,不安的声音,欢迎的喧嚣声的蕾妮希雅,甩开想要一直听下去的诱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结果根本就没发现有谁帮助我们呢……。
「诸位的心情,将决定诸位的未来!尽管对我来说是第一次的经验,不过,这对于怀揣着对未来的梦想而来到秋叶原的诸位来说,理所当然算是已经渡过一次的事情。请不要回避,直接进行选择吧!然后抓住这次的机会,振翅高飞吧!我们,不论结果会变成什么样,都会继续支持着诸位的!」
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在蕾妮希雅的这个故事中,根本没有和未来相连的「什么」可以依靠。(对着他们)蕾妮希雅点了点头。那个希望一定能够实现的。这个城市有许许多多他们的前辈。
统计票数需要很长时间这种事,人们马上就明白了。
就在如此认为的黎明中,事态迅速发展着。
「谢谢。真是帮了大忙了。」
秋叶原公爵亚因斯对<秋叶原政府>的设立死心了。
所以,如果要让我自己来说的话,我想要坦率。
和那个精明能干如同黑檀木的衣柜一般巨大的坏心眼的妖怪克拉斯提相比,蕾妮希雅非常清楚自己才疏学浅,但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失众望的话还是会受到巨大的冲击。虽说是这样的架势,但城惠的话,比蕾妮希雅想象中的更能平静地接受。
所有让人感到心里暖融融的对<冒险者>的祝福。
「就让我来继续承担公主的护卫任务吧,城惠。」
这样想的话,如同勇气一般——但蕾妮希雅还没法挺胸自豪地说成勇气的东西从蕾妮希雅的内心深处涌现出来。
在左边的是身着<圆桌会议>制服、挂着漆黑的大剑的红发男人——<黑剑骑士团>的艾札克。
——一切都结束了。
单手接过城惠的任务的<银剑>的威廉,就这样在舞台这边加入进来。
广场的各个角落里,许多拼命地瞪大了眼睛的<大地人>。
「在怪物泛滥的这个大和的世界中,安全可靠的城市的存在尤为宝贵。——我出生于名为公爵这个贵族的家族,尽管并没有被卷入那个危险中、一直安全地生活着,但是,在这个城市的生活中,诸位究竟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在这个秋叶原赌上一切地生活下去这件事,我变得稍微能够理解了。来到秋叶原的<大地人>的诸位,能否在这个城市里总结出那些伟大又丰富的经验?又能否根据那个安身立命?光是在这一年之间,很多朋友就在这个城市中抓住了自己的未来振翅高飞。这个城市,有着实现<大地人>的诸位的梦想的力量。而聚集在这里的诸位的梦想,也是从艾佐和涩谷,还有不久前从伊斯塔尔的各个角落聚集于此的大家的梦想。」
当然蕾妮希雅自己,虽然认为自己不论如何都没有这样的资格,但即便如此她也算是(或许自己会因为这次的事被家人嫌弃,或许就此和自己断绝关系也说不定)柯文家的子女,周围的人们在对蕾妮希雅摆出不停地奉承的样子的同时,耽搁了自己的事情的话,不就是非常糟糕了吗?蕾妮希雅想到。
这其实只是个没有多重要、根本微不足道的问题。
的茜屋和<三日月同盟>的玛丽艾儿则是在大道上加入队伍中,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和煦的风吹过蕾妮希雅一行人的上空。
蕾妮希雅朝恭敬地对自己低下头来的卡拉辛与一脸烦躁地挠着脑袋的艾札克之间的道路走去、慢慢地走上铺着绒毯的临时的台阶。
——别开玩笑了,眯眯眼儿。
而招聘了这两位<大地人>的城惠的想法,大概应该是祝福吧。就和那个夜晚克拉斯提允许自己乘上<狮鹫兽>的背上一样。
本来不想进行这么长的演讲的,本来应该是在做了自我介绍并问候大家之后,将演讲交给城惠的预定的,一想到这里,蕾妮希雅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红彤彤的。
看着这幅景象的蕾妮希雅,内心深处有种被揪心般的难过的心情。这幅景象,蕾妮希雅觉得珍贵无比,让蕾妮希雅不禁试图亲身保护它。
那个看穿了一切的眼镜妖怪并不在这里,这种不安和寂寞,不知道为什么在现在支撑着蕾妮希雅。当然蕾妮希雅现在简直害怕到要躲起来,但同时她的心中有着杯子边缘滴下的一点一滴的蜂蜜一般的优越感也是不争的事实。
在右边的则是身着同样的制服、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的<第八商店街>的卡拉辛。
唯一需要的是祝福,没有它的话所有人都会不安的。
——只要能从阪南那里得到钱,不管怎么样都好吧?
<都市传送门>。
秋叶原肯定存在着问题吧,而不幸也不断逼近到大和的头上吧。和这些事情相比,这种事甚至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05
因为大家都是非常善良的人。
「<圆桌会议>将过渡到新的体制上。到现在为止基于志愿者的非营利组织的这个预备创立时的原则导致<圆桌会议>不论责任还是权限都很薄弱,不过,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状况了。我们来到赛尔迪希亚已经有1年时间了。<圆桌会议>的成员认为已经到了需要一个脚踏实地的组织的时期了。而新的<圆桌会议>的议长一职将不再由
的克拉斯提先生担任,我们将迎来蕾妮希雅公主担任<圆桌会议>的议长。」
与只想睡午觉和想方设法进行偷懒的贵族大小姐不同,他们都是既诚实有有着勇气的存在。
一边互相窃窃私语一边仰望过来的是<大地人>们。在行进的路上变得有些无聊的蕾妮希雅,在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的同时,挥着自己的小手。眼前的孩子们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欢喜地拍着小手的样子非常可爱,不过他们那试图跑向<独角兽>跟前的样子, 还是吓了蕾妮希雅一跳。幸好孩子们被妈妈们抱住没法动弹,没有酿成大祸。
因为两人拥有力量,所以那个祝福马上会改变周围的景色,所以他们两个没对没有力量的蕾妮希雅回礼也是应该的。
这个<冒险者都市秋叶原>对于大和来说是非常特别的地方。
到现在为止在大和的历史上深深地刻下自己的痕迹、却绝对没有在大和政治的舞台上露面的两位名人,城惠究竟是使用了怎样的手段才说服他们的呢。「包括<大地人>在内的秋叶原及周边地区的自治」这个名义,将不只是一个名义,而是真心决定实施,而这一点将展示给蕾妮希雅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
蕾妮希雅不明白政治方面的事情。
没有大声尖叫、而如行云流水一般礼貌的城惠的演讲继续着。
传说中的<米莱雷克的贤者>李?耿恩。
「——聚集在这里的各位里面,知道此事的一方肯定很多吧,不过,肯定也有不知道的一方吧。
投票结束、开票开始是在半夜时分。
这个城市正迷失在薄薄的黑暗中。
「当然,并不都是<冒险者>单方面的帮助我们。农作物和木材、油、香辛料、矿物等物产,有很多都是由我们<大地人>帮助完成的。不论是<冒险者>的诸位,还是<大地人>的诸位,现在都是这个秋叶原重要的居民,我们是这样想的。」
仿佛像是要鼓励快要缩成一团的蕾妮希雅一样,一阵风带着轰鸣声突然穿过。一位长着一头长发的妖精族的青年从简直近到仿佛要舔到舞台一样飞过的<狮鹫兽>身上跳下来,在脸上露出歪着嘴角一般的充满野性气息的笑容,点了一下头。
被简直如同<脉动治疗>一样的光芒所包裹的门,从舞台可以看到广场之中一边动摇着一边(从门中)吐出许多人来——不论居住地是哪里,只要可能在今天的这里进行投票,就是秋叶原的居民。
哪怕只有一点儿,也要(希望)谁能获胜一样,倾注全部的愿望。
蕾妮希雅思考着那个城惠的觉悟。
长杖咚咚地敲着舞台,身着白色大衣的高个子男人仿佛像是要聚集台下的人群的视线一般走上前来。那正是<圆桌会议>的公会长——有着「腹黑眼镜」之称的城惠。
那个新闻传遍了秋叶原的每个角落,而对亚因斯的期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城市中到处充斥着骚乱。大多数<大地人>对自己收到的这个决定产生了诸如「秋叶原变成了被大和皇族抛弃的流放的土地」的看法,感到深深的失望。
可是对亚因斯产生更为强烈的侮辱和愤怒的却是<诚信>公会的成员。提高了自己的地位、跟自己约好会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亚因斯,最后却在破坏了<圆桌会议>、将秋叶原都市搅得大乱之后选择了逃走。感动自己已经在秋叶原没有立足之地的<诚信>的成员们,疯狂地憎恨着亚因斯。
尽管亚因斯的亲信们对人们辩称这是不得已的情况的变化的缘故,但他们随即被人们骂作「拥护亚因斯的消灾灭火的狗」,随后在失去了卫兵的自动出动进行弹压的系统的秋叶原的街道上,发生了暴力事件。
要求亚因斯对事情进行说明这种名义的死刑也好像策划了好几次,感觉到危险的亚因斯和斋宫藤利、马尔维斯、以及少数的亲信和侍从,很快转移了自己的据点。
「城市完全倒向了敌人哪。」
「抱歉,亚因斯。」
对于竟然感到沉痛的斋宫的声音,亚因斯只短短地回答「不是您的错」。
虽说是转移了据点,但<诚信>是一个规模相当巨大的公会。它在秋叶原所拥有的不动产多达两位数,而这里只是其中的一个,而且还是一个相应陈设相当完善的房间。
「根本没法事先预料到这种事吧——<都市传送门>竟然启动了。」
「唔呣呣呣呣。光是这个,就足够糟糕了。」
马尔维斯咬着牙呻吟道。
「……<威斯特兰迪>过去有过实际的成果。过去曾经利用<都市传送门>侵略过<奈恩提尔>的核心地区,和<中洲>。因为有着那个体验的缘故,在秋叶原得到<都市传送门 >的现在,自己的据点地被敌人攻入这样的想象,根本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种状况下,我们绝不能被秋叶原抓住。」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变化,但斋宫还是带着疲惫不堪的声音默默地嘟哝道。
「至今我的权势还在<元老院>之下。<元老院>正是因为不花费自己的兵力而能削弱<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这个名义,才默许了我的东征……」
在<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斋宫家的立场,还是非常危险的。作为傀儡而被容许延续的斋宫家,本来的话连一丁点儿的自由都没有。之所以变成现在的状况,是因为<冒险者>的登场、以及<大灾难>,让弧状列岛大和的势力平衡出现了一个空隙。姑且不论藤利本人的野心和前景,如果<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从整体上来看的话,(放斋宫藤利东出秋叶原)不过是察觉到危机感的<元老院>扔出的一招弃手而已。
「在<都市传送门>再次启动的现在,<元老院>不会承认藤利大人在这投入更多的力量吧?」
「是<元老院>,和跟他们一伙儿的因缇克丝他们啊。」
亚因斯的确认让藤利露出苦笑。
「独占了<都市传送门 >的
,打算把我们水运商人也排斥在外,独占流通领域。那些家伙们抢先得到了秋叶原的<都市传送门>,而这正是难得的机会吧!?」
「即便在投票中获胜,要让<都市传送门>自由使用也需要花费时间。更不用说技术人员都在<圆桌会议>那边。而这段时间将给予我们吧。即便能支配秋叶原,每次翠叶向外伸出自己的爪牙的时候我们都将成为傀儡。……她会忍不住榨取居住在这里的善良的人民的血吧!」
因此,对亚因斯施加无数执拗的骂声的<冒险者>们,在真正意义上也从没想过要对亚因斯做致命性的一击。他们只是在寻求着将他们心中的焦躁和愤怒发泄出来的排泄口而已。
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冒险者>根本不会死亡。
进行<妖精环>的探索这种徒劳无功的任务,将所有的公会成员全部卷进来、阴谋颠覆秋叶原、为了中饱私囊而将公会成员奴隶化、将秋叶原出卖给阪南却失败的男人——亚因斯。
仿佛跟在介意这边的情况纷纷回头看过来的护卫们身后一样,亚因斯和艾札克两人走在队尾慢慢前进着。
在<大灾难>之后的一年多的时间里,谁都不曾接触、自闭自弃的他们,和第一次面对面地出现在秋叶原都市的街道上时,发现这里也有着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想到自己今后可以以这样的生活方式生活下去,在痛骂背叛了的亚因斯之后,他们现在正重新作为一名秋叶原都市中默默无名的<冒险者>,同新的<圆桌会议>合作。
这是作为位居这个世界的顶端的贵族所做出的破格的行动,但即便是看到马尔维斯那惊慌失措一般的责备,亚因斯还是没能做出什么良好的反应。
「那个人操纵着一双与善良的外貌不相称的老奸巨猾的手啊。如果那样的人在我的手中的话...」
亚因斯点头道。也到了离开秋叶原的时候了。
「确实是这样呢。亚因斯。……能跟我一起走吗?」
自投票开始仅仅两天,一时间人数多到近一千五百名的<诚信>的成员数量一下子锐减到只剩下数十人。<诚信>实际上,已经灭亡了。
马尔维斯「嗯!伊奥可是个好地方。不论是酒还是女子都香气四溢呢。你肯定没闻过吧?」的自言自语简直把气氛都糟蹋了,但亚因斯还是苦笑着听下来。
对于现在的自己,不论是温柔的话,还是冰冷的话,都只能是毒药了吧。
五月的下午耀眼一般的海风,如能吹过杂木林的树梢让其发出瑟瑟的响声的话,那将是一种地球世界的同样的景观难以比拟的美丽,蓝色的海洋沿着废墟的远方扩展开来。
「……<元老院>的存在不论对藤利大人、还是对我们阵营来说,都是应该瞄准的弱点——这种事恐怕也在城惠君的预料之中吧。我们与其说是输了不如说根本对方就没法让我们获胜才是吧。」
「我啊,觉得这次这次的胜利是属于你的哦!」
背着作为公会名的由来的巨剑,艾札克下意识地仿佛在确认着谁一样,中断了话语。他侧耳倾听着,黄昏迫近的天空仿佛出现了风一般,破碎的云朵令人眼花缭乱一般地被吹走了。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在秋叶原的这一个月,感觉简直就像生活了一年一样。以前会避开激昂般的话语,如今自己看来却是厚脸皮。
「我能体谅您的心情。」
让艾札克给自己送行真是太好了。
所谓的「死亡」,是指魔力资源的丧失以及大神殿的移动,但即便真的(遭受了)这种惩罚,作为受罚者的生命终端而言,也根本不会「死」。
这些到底是从哪看到的啊……斋宫的感叹,却让亚因斯有了一些不同的思考。
但回答给亚因斯的只是粗鲁又不负责任的回应而已。
一边按着太阳穴,亚因斯一边回应道。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可以说是显贵的顶点的斋宫,狂怒于这次的失败、进而对亚因斯和马尔维斯等人乱发脾气,甚至像是要找茬一样地说着要把他们斩首的话——但这纯粹是杞人忧天。倒不如说他在尽力安慰着亚因斯他们,果然天生具有的血脉这种东西是隐藏不住的啊。——亚因斯对此做着奇怪的关注。
「别慌。」
那是亚因斯仅有的希望和梦想。那是亚因斯同城惠为敌、将斋宫卷进来、甚至不惜欺骗秋叶原的一切也想要实现的愿望。如果<诚信>的成员们不能在新的秋叶原里幸福生活的话,他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来给你们送行。」
「谁知道该怎么做。喜欢的话拿走就行啦。我也喜欢它呢!」
斋宫道歉的,是结果只有亚因斯成了恶人这一点吧。尽管并没有全部了解此时流传在秋叶原中的传言,但现在,在秋叶原中亚因斯的评价是最坏的吧。
「——我认识的那个轻浮的家伙,是这么说的。『人啊,是需要被其他人说加油、再加把劲儿、你已经很努力了的地方的。』」
把嘴巴歪成『へ』字形,艾札克从挂在腰间的小型背包中,取出一捆被捆成筒状的羊皮纸束和一张白银卡,交给亚因斯。
而跟在那个斋宫和亚因斯身后行进的是仅剩的<诚信>的亲信以及装备了大型魔法背包的<白色硬角犀>。他们负责搬运行李。
早晨从秋叶原的城市街道出发的一行人,往左手的方向上看能看见<恒冰之古宫廷>,而在下午时候则到达<八大运河高地>。这次的旅行,有马尔维斯的精灵船在横滨待命着。尽管一行人想在入夜之前到达,但如果不可能的话即便是野营也能看到周围的情况所以对于一行人来说是否入夜前抵达横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被浅浅的海风吹拂着、拖着长长的影子的艾札克,在分别之际留下的最后的话语永远地留存在亚因斯的心中。
「……『东外边记』。(不愧是)有着那样的谥号吗?即使不在我的手中,那个人的存在对于大和来说也是举足轻重的吧。」
如果是来送行的话,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了,但艾札克还是看起来一脸不高兴地绷着脸,懒洋洋地把战马交过来。
「这样的偶然,应该不是他所能掌控的。」
两人无话地前进了不短的距离。
那份落落大方和应该同情的立场的不稳定,同亚因斯为了帮助他而作出离开秋叶原的决心,并不是毫无关系。
城惠一开始是从更远的、比如同艾佐的关系和涩谷的再生、或者是广阔的东大和的全体<大地人>——更进一步说甚至连<元老院>和正在内部分裂的
都考虑在内吧。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个结果应该没法设想。
「可是,这个也是那个白衣的贤者的计谋吗?」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是不行的。
背叛者。小丑。无能之辈。贪婪又邪恶的公会长。出卖秋叶原的卖国贼。骗子。不自量力之辈。
然后,他们得到了感谢。
06
亚因斯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在仿佛被反弹了一般突然看过去的亚因斯的视野中,艾札克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海的远方。
「是那样呢。那么咱们必须取回失去的财产吧?对吧?对吧?为了东山再起咱们还是要回到到伊奥之湖吧?」
完全不知道察言观色的马尔维斯,一个劲儿地将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脸靠近亚因斯。尽管亚因斯失去的是信赖和公会成员,但却被马尔维斯断言是为财产而焦急,但仔细想想的话,对作为商人贵族用钱得到了现在的地位的马尔维斯来说,信赖也好,人民也好,或许都算得上财产吧。如果这样想的话,那么刚才的话,或许就是这个商人对自己的关心也说不定呢。
虽然亚因斯并不认为这个判断是一个错误,但另一方面,做出了这样的判断的结果,亚因斯等人将<舞滨>领之外的东大和地区的事情排除在考虑之外的事情也是不争的事实。
亚因斯看着手中的东西、被惊得说不出话来,即便如此,他还是拼命从嘴中挤出「这个」「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的话来,紧紧地抓住已经渐渐模糊起来、还剩最后一点儿清晰的视野,看向将这个东西交给自己的艾札克,问道。
要是城惠在这儿的话肯定会责备自己吧。如果是克拉斯提在这儿的话肯定会诅咒自己吧。
哼,粗暴地打着响鼻的马尔维斯只是没有关系一般地径直往大道上赶路。而对亚因斯投去冰冷的视线的斋宫藤利也走到马尔维斯旁边。
对着发出轻快的声音关上扇子的斋宫,亚因斯和马尔维斯小声点头肯定道。平时本应该是放开的态度的斋宫,此时的话中却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你的胜利。亚因斯。——城惠也说了同样的话,这是他对你的饯别哟!」
「艾札克。」
在由神代发展而来的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在境内格外多废墟的大和中,陆路进行的旅行,几乎和探索着神代修建的古道是同义。在被居住在关东圈的人所称呼的首都高横羽线的主干道路——确切来说是其废墟、在高架道路倾斜腐朽的下道上,一行人正不紧不慢地前进着。
本应该在悲伤和喜悦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情的共同的作用下出现的扭曲的表情,因为亚因斯要向前前进的缘故,拼命地隐藏着。
尽管一行人之间的对话很少,但却并不是一场让人心情恶劣的旅行。
斋宫轻轻地垂下头来。
「秋叶原的<都市防御结界>的魔力输出——在失去了<卫兵系统>之后,受本应是缺点的那个事件的影响,最终导致了<都市传送门>的重新启动」
这样就好了。
尽管有想说的事,但亚因斯还是把它咽进肚子里。
「原来(秋叶原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吗?」
失败,也许是从用<秋叶原政府>这个名义,或者说就是这个名字本身才开始出现的吧。
「不。是我选择了这条道路啊。」
将那样的坏话说的最大声的是<诚信>公会的成员。除了茂和菜穂美这样的亲信之外的所有的成员,现在都变成了亚因斯的敌人。
「我也是那样想的。」
「我啊,(对于这句话),『原来是这样』——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确实有那样的地方的话,腐烂的家伙什么的就不会出现了吧。制作很多这样的地方正是大将的职责吧。」
亚因斯咀嚼着这段话,叹了口气。
早已崩溃了的原<诚信>的成员们,现在,应该在秋叶原城市的街道上帮助着<大地人>。在那个选举战的一周的时间里,他们帮助着城市内的人们,为接纳流入秋叶原无法谋生的人们而不停地奔走着,为了他们的食物和住所对各方进行斡旋协商,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身为最强公会的一角<黑剑骑士团>之主的艾札克,倒并没有像亚因斯想象中那样和留在秋叶原的原<诚信>的成员们一样对他痛骂,不过亚因斯和艾札克并不怎么亲近。他想不出艾札克特意来到这里的原因。
看来亚因斯和艾札克之间天生的波长就不合适。
因此,这些人在秋叶原的边境上很快消失不见,斋宫和亚因斯等少数人得以安然走出秋叶原的边境。
然后基于上述这些因素、<元老院>所害怕的是,斋宫——确切来说是结合了斋宫家的权力的新兴势力给秋叶原设置作为战略兵器的转移装置这件事。即便是承认通过秋叶原公爵这个项圈增加了附庸在自己羽翼下的家臣这回事,但要是作为自己权威的源泉的斋宫家本身脱离自己的掌控一跃而起,更会让<元老院>恐惧吧。
「恐怕这不是偶然吧,呐。」
超越了漫长的雌伏时期、出现了可以孤注一掷的胜负时,不论是对于亚因斯还是对于斋宫藤利都是一样的。而这场胜负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的遗憾,亚因斯多少能够感到理解。
那个空隙,被扎透了。
「呐,亚因斯。」
亚因斯在思考建立新的统治体制的时候,选择了<秋叶原政府>这个名字。而之所以这样,则是亚因斯对即便是在<冒险者>的都市,但同时也是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势力范围之内,因为自己将西边的威斯特兰迪的掌权者斋宫家引入进来导致自己受到伊斯塔尔的反弹这件事感到害怕而采取的办法。
也没有做出回答的程度的动作,如果亚因斯看过来的话,能发现从树木之间的缝隙看向大海的艾札克的眼睛简直像是要眯起来一样。
「没法让我们获胜,吗?……这比输掉都要悲惨哪!」
尽管斋宫这个词给亚因斯一种他更适合乘坐马车或者轿子的印象,但当他如此询问时,斋宫却回以「算了吧,你是让我乘坐那种老人味道的代步工具吗?」进行拒绝,于是一行人就变成了这样的队列。
这是简直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但作为自言自语来说声音却有些大的话语。
身为<圆桌十一人>的亚因斯,尽管一点儿也没有想过秋叶原的公会长们会企图使用<都市传送门>实现侵略,但即便是被那边看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吧。
亚因斯说起来算是学者类型的,注重理性和纪律。他和凭直觉和反射弧生存、硬要说起来的话算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族的艾札克跟本就属于不同的团体。这个向周围散发出根本没有必要一般的威严的气息的男人,和马合不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抱歉亚因斯。让你受到责难了。」
那是区域契约开放的文件和为了控制<供贄的黄金>而出现的三张卡的其中一张。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是<幻想级>道具之类的东西望尘莫及的、真正意义上的秘宝。
没有回话的亚因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什么人!」
无所事事般现身于众人眼前的,是穿着圆桌会议的大衣的红发的战士,艾札克。他坐在仿佛被巨人打碎的巨大的圆柱上,等待着一行人。
抬手制止了马尔维斯的亚因斯,带着复杂的心情闭上嘴。
「因为<诚信>的那些家伙们,现在,不是正在帮助这<大地人>,被他们感谢着吗?」
尽管秋叶原的问题,亚因斯曾对<圆桌会议>宣扬过,但城惠他们却对此丝毫没有什么需要赞同的必要。硬要说的话,这不过是亚因斯的随意规则设定而已。
「嗯。因为我自己主动选择了这条道路啊。」
「<都市传送门>启动的关键是大量的魔力这样的报告即便是<圆桌会议>也曾出现过。因为对于这样的资源只能用非人道的手段进行筹集和准备,所以最后我放弃了这个方案……」
归根结底秋叶原这个城市有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城市的居民选择出城市的未来。而作为这样的意思来说,<秋叶原政府>这样的名字,就属于那种强加上去的名字一样。而这是作为对<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并不抱有野心的证明。当然,其证据就是,亚因斯他们有着到柯文公爵家进行访问的计划。
突然间,艾札克出声道。
「是吗……」
骑着马、挺胸抬头堂堂正正地走在前面的是马尔维斯。他仿佛在考虑着什么,作为这一行的主要人物(之一),他以自己所说的样子走在前面做前导。而跟在他身后行进的则是数名护卫和装着行李的马车。稍微和马车与护卫留出点空间的则是斋宫和亚因斯。当然他们是乘坐<召唤马>进行移动。
「谁都没有损失。今后全部都只会变得幸福的家伙啊。——因为你是公会长啊。再会啦,亚因斯!」
西行的亚因斯得到了救赎。
在这里,也有着祝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