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圆桌崩坏
《记录的地平线》 · 橙乃麻麻理 · 3.4万 字
01
双方是在夜光虫飞来飞去的腐朽的月台上碰头的。
现在的这个状况应该是<圆桌的十一人>中的城惠和亚因斯对前往彼此的公会厅根本就是无用的疑惑下导致的吧。但要是会面地点在公会会馆的话恐怕只会有着更加不同的感觉吧。
作为互相致信、对会面一事进行协商的结果,双方只带领少量的护卫,到秋叶原中央的城墙型遗迹——对于地球出身的<冒险者>来说非常熟悉的中央线的月台废墟进行会谈。
对于亚因斯为何会期望同城惠会面这一点,尽管不太明白其中的真意,但城惠已经不打算再逃避了。正因为吝惜同亚因斯的对话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为了洗刷那份悔恨,只有面对了。
另外,城惠对这次的会面也有着这样的感情部分之外的预感。这是关乎政治的问题。亚因斯离开<圆桌会议>会直接导致对抗。尽管状况的确就是如此显示的,但并不是任由局势就这样发展就行的。如果是故事的话,或许赢了或者输了就能迎来结局,但现实可不会这么单纯。更不用说,在这个赛尔迪希亚的世界中根本就没有「死亡」这种东西。既然没法在肉体方面排除妨碍者,那让对方落入自己的彀中就变得非常有必要了。
假设亚因斯取得胜利,那作为获胜的一方的他们肯定有着寻求着什么(解决方案)的形式吧。而这个形式对于<圆桌会议>来说非常重要。根据这个情况,这种寻求的形式或许比胜负还要重要。
城惠切身地体会到这一点。
尽管并不是将胜负置之度外,但要是把这个放在一边的话,就必须拘泥于固定的风格。正因为把胜负放在一边,所以只能继续下去,而舍弃掉风格,常常会降低将来取胜的胜率。<放荡者的茶会>之所以会取得如此重大的战果,风格尤为重要。而<银剑>之所以会在最后取胜,也多亏了他们相信自己的攻略方法。
尽管城惠熟知此事,但除了这个,他并不清楚自己是否懂得这种夸张的东西,只能轻轻地叹息着。
白天的热度还残留下些许,柔和的风轻轻地吹过月台。
在月光洒落下的一片白茫茫中,急躁的夜光虫不停地游着。
在完全被绿色覆盖、长满苔藓的月台上,自请随侍在侧的直继和城惠慢慢地走着。
本来晓也预定要来的,但是在不久之前突然传来<密语>,说会晚来一会儿。虽说如此,城惠并不怎么担心。虽说只有少数人的护卫,但这只是礼节性的部分,恐怕亚因斯的随从也是这样的情况吧。演变成战斗一样的担忧的可能性可以说是零吧。
「总觉得,这里似乎是个气氛不错的地方嘛!」
「是啊。」
虽说这个月台就算是在秋叶原的中心区域中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地方,但却没有人在意。这里正好是个适合这种密谈的地方。虽说照耀的月光比想象中的还要亮,但从光芒更加耀眼的<荧光灯>照耀下的繁华大街那里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巨大的建筑物吧。
直继两人在这样的夜晚中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发现从西口方面延伸过去的台阶的深处隐隐约约的出现摇曳的光,看起来同自己碰面的对方似乎终于出现了。
有着一头酸橙绿色的长发和眯成线一般的眼睛,代表着<诚信>的<圆桌的十一人>的一位——正是亚因斯。
而这里是旧时代作为秋叶原车站站台的地方。
铁路和支柱如今早已锈迹斑斑,被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和苔藓覆盖着。夹着站台的左右的建筑,该说是依然保留着大破坏之后的遗迹吗,从一开始便像是遭受了惊人的暴力一般嘎巴一下折断之后形成的锯齿状的尖塔孤零零地立于人前。
「诶?」
「……」
原本变成异世界的<幻境神话>就根本没有什么政治性的决策系统。一个国家——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不管是村子也好还是自治团体也好,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成立可是非常困难的。而在成立之后为了其成立的合法性而作出的种种证明,几乎不可能是好的。
「我根本没有实力。——我既没有领导力,也没有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只会因为诉说崇高的理想而被周围疏远。我只是个汲汲于自尊心的小人物。你觉得像这样的我能够顺利创建<秋叶原政府>吗?肯定不可能吧。我比任何人都不相信(凭我自己就能够完成这样的事情)。」
城惠推动着和这样的思维毫无关系的对话。
这份苦笑,仿佛既能看到胜利的宣告,也能看到败北的宣言。
「是有关<秋叶原政府>成立的事吧?」
这个情况,就算是被亚因斯评价为解体,也根本没有办法(辩解)吧。
带着那副疲惫不已的表情的亚因斯,是作为一名抛弃了至今为止的模样的孤独的战士,站在城惠面前的。
可是,这个问题本身根本没有什么内容可言。
这种特别的气质,与亚因斯那苍白的表情融为一体。尽管不合时宜,但城惠却听到了他对神的忏悔一般的话语。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
这个是——
「这是委托我对<圆桌会议>的旗下公会进行说服吗?」
城惠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眼前的这位青年公会长。同时终于察觉到自己直到现在还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意识地进行轻视的事实。
可是<圆桌会议>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具有合法性的组织」,而是看起来「具有合法性的组织」。
城惠想到的解决方案是「用心使得团体看上去具有合法性」。注意在选举时注意秋叶原具有代表性的公会出身的<冒险者>比例和所有<冒险者>的倾向,在汇聚了这两者的基础上让选举得到「聚集秋叶原的全体人员的意见」的氛围和评价。然后,城惠的方案成功了。
城惠带着勇气如此回道。
那个声音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带给人一种苦涩的感觉。
「是的,确实如此。可是<圆桌会议>只是善意的互助团体。它可并没有阻止新的统治组织实行统治的权限。」
「以蕾妮希雅公主作为秋叶原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之间的缓冲材料并得到承认。可是,应该大书特书的不仅仅是那个。你在<供贄的黄金事件>中,跟东北的供贄一族进行的秘密谈判,几乎可以说是让对方提供无限的政治资金这一点达成了!」
正如之前城惠自己想到的那样,设立<圆桌会议>不过是凭蛮力为之而已。它缺少合法性、不过是匆忙间想出来的权宜之计而已。正因为得到八方支援,才会成功,它只是一个奇迹而已。
可是这并不意味着要迎合亚因斯的意图。确认彼此的意图并互相对其互相进行碰撞才是现在有必要做的事情。如果事情还没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之前,磨合和妥协说不定是最佳的手段,但既然事已至此,不论会有多少痛苦,如果不让双方的真实意图进行碰撞的话,反而会留下祸根吧。这一点,似乎亚因斯也有着相同的看法。
对本应该乘机进行有利的谈判、却满是自嘲的亚因斯的声音的回响,城惠可以说第一次感觉到共鸣。
(军师的素质的话)光是优秀的程度是不行的,我需要的是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射出能够让星辰坠落一般的利箭的参谋。当然我会把全权委托给这名参谋。(我的理想是)让秋叶原的<冒险者>都一样地露出笑容。而在那个理想之外的政策,就全托付给城惠大人了。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会保证连同城惠大人在内的<记录的地平线>全体人员的待遇。」
更进一步来说的话,看到这种状况的善于顺风转舵的人们会很快和<圆桌会议>拉开距离。
原本在没有规则的这个社会中,秋叶原的居民根本没有配合<圆桌会议>的义务。可是,尽管如此,想要调动人们的城惠,为了得到诸如「因为这是听取并汇集了大家的意见而成立的组织,所以是合法的组织,而既然这是合法的组织的意见,大家自然要进行配合。」这样的权力,让组织获得其应有的合法性是必须的。
那个声音虽然听起来有些紧张,但却和软弱、踌躇无缘。亚因斯究竟是带着怎样的觉悟迎接这一天的呢,通过那个声音,亚因斯的决心充分地传达给了城惠。
身为现代人的人们经常会轻浮地说「只要通过选举进行决定不就行了吗」,但举行这个选举的团体本身根本就不存在。那举行选举的团体的成立也通过选举决定?那么决定举行选举团体的成立的选举的举办团体的决定方法呢?——这么做只会让问题扩大而已。
如果必须和亚因斯商谈的话,那么就要说真话。
证据就是,在<诚信>脱离之后的现在,仿佛紧随着他们一样,<古兰迪尔>跟着脱离<圆桌会议>,<黑剑骑士团>更是开始走独立自主的路线,作为结果<圆桌会议>的可靠性一落千丈。
<圆桌会议>成立的时候,城惠最在乎的,看起来似乎是将秋叶原的各个势力集结在一起这一点。
城惠试着说些什么,但亚因斯似乎更深地沉浸在对自己的感慨中了。
「……」
城惠咬紧了嘴唇,用强烈的目光盯着亚因斯。
「……虽然我对能得到如此之高的评价深感荣幸,不过,你为什么要对我评价到这种程度呢?我的确是几个作战的提案者,不过,我觉得我自己并不是你渴求的那种人才。(比起我这种人,有着)作为统治的高效的防卫作战能力的<黑剑骑士团>和<西风旅团>更有希望吧。而且说到生产领域的话,跟<海洋机构>谈(<圆桌会议>解散的话题)还为时尚早吧?」
「<圆桌会议>的议长是克拉斯提哟。经济方面有三大生产公会做后盾,防卫和维持治安方面则有四大战斗公会负责。」
「我说这些,并不是在责备您。倒不如说,我对您的行动大为称赞。光是这样的行动,居然全部都是从你的脑海中出来这一点(就足够令我对您肃然起敬了。)(更不要说)<圆桌会议>全部的对策的边边角角中,经常能看到你的影子。」
像是舍弃无用的东西一般的话语,让城惠感觉到背后的直继有着活动身体的样子。
「是我,吗?」
「<黑剑骑士团>已经寄身于<舞滨>做出旁观的宣言。<第八商店街>也发表出重视流通稳定的话。而到了<古兰迪尔>那里已经正式决定脱离<圆桌会议>。我想问问,这个十二把交椅中少了五把的<圆桌会议>,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种事....」
即便是城惠本人也根本没想过(要让)当时的手法具有完整的答案。不如说,在那个时候,在那段时间的充裕中城惠根本就没想过除了这个手法之外的手段,这一切只不过是接近临时捏造出的骗局一般的作战——这才是事实。
——可是,那个差异,到现在却出现了大裂缝。
「在<恒冰之古宫廷的领主会议>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签订互不侵犯的友好?通商条约、创造出<冒险者>和<大地人>之间的新的关系的也是你啊。」
「……」
横穿着如同墓碑一般的影子,一行人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个是为了防备敌人针对区域的购买工作进行的攻击的防御性的行动……」
就让<圆桌会议>产生动摇这个目的而言,亚因斯已经通过<古兰迪尔>和<黑剑骑士团>的脱离实现了。但如果连身为<圆桌会议>成立的契机的<记录的地平线>都脱离了<圆桌会议>,肯定会让<圆桌会议>在精神方面产生剧烈的动摇吧。0;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亚因斯1;非要对城惠作出这样的问候的程度了吗?
当然这并不是说到到目前为止的<圆桌会议>的运营过程中就没有过利益方面的矛盾,参加公会共同的理解和协议这种东西,也不过就是场面话而已。但是,这却是证明<圆桌会议>的合法性的重要的原则。
<记录的地平线>是个小公会。可以说身为公会长的城惠是以一个人独断专行的方式进行着公会的管理,维持着公会的运转。所以让自己从公会中抽身而出对于城惠个人而言是有道理的。可是,这是<记录的地平线>想要的吗?如果真要说的话,这肯定不是<记录的地平线>想要的吧。
其中之一就是<圆桌会议>的瓦解,现在,城惠确认这个内容是优先项。
「集结了秋叶原的各个势力的组织所具有的这种合法性」,其(聚集各个势力所获得的)理由,在亚因斯领导的<诚信>脱离<圆桌会议>的那一刻起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所以我想过了。『如果城惠大人在的话(事情)就会顺利』。这当然也意味着『如果城惠大人不在的话(事情)就不会顺利』。今天,我想对城惠大人说的就是这件事。<圆桌会议>的事情哪怕往后推迟也没关系。不,我觉得<圆桌会议>维持下去并作为自治的枢纽进行运作也是可以的。不过城惠大人,<秋叶原政府>想要招聘你。」
亚因斯那副僵硬的表情中,露出如同疲惫一般地微笑。
但两者之间在从<大地人>中获得物资这一点上却存在着较大的差异。<圆桌会议>根本没法无视<秋叶原政府>的意志自由自在的行动。既然没法自由的行动,那哪边居于下风自然是显而易见了。
「当然参与行会赞成的话,根据各自的公会的权限,也可以通过来自<圆桌会议>内部的反对活动来进行制止,不过,<诚信>已经脱离了<圆桌会议>。我们没有遵从那个指示的理由。这件事是决定事项。」
虽然并不想囫囵吞枣一般地接受这句话,但城惠根本没法无视它。
「正是如此。原本一手让<圆桌会议>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便是城惠大人你啊。正是为了从那个混乱之极的<大灾难>中逃出去的你,构想出了起死回生的策略,促成了<圆桌会议>的成立啊。」
亚因斯和城惠一时间沉默地互相盯着对方。
在城惠的构想中,每一个(行动)都有着相应的动机,都会根据现场的情况良好地对应上。但他每次想起来,只会不断回想起自己的失策来。尽管从最后的结果上来说能够获得利益,但却(因为这些行动都是)跌跌撞撞,步履蹒跚,或者让周围的人担心或者给周围带来麻烦,结果这些事情,对于城惠来说,全部都是羞耻的记忆。
「所以这样的我想让<秋叶原政府>成功的话,就需要军师。需要给我的理想指引道路的参谋。
但是城惠的自我评价却和亚因斯的评价背道而驰。进一步来说的话,城惠至今为止创造了一系列奇迹,但它们同时都是<圆桌会议>的功绩。
<圆桌会议>,真的崩坏了。
仿佛要拉回盯着那两个<大地人>的城惠的意识似的,亚因斯带着干瘪的声音如此问道。也许是因为紧张的缘故吧,那个声音(很快)变得平稳起来。
可是这个预想却被亚因斯否定了。
「确实如您所说。他们的力量强大。如果在秋叶原改革的时候,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的话,改革就会取得大大的进展。」
「当然是参加<秋叶原政府>的请求。」
带着坚定的声音的亚因斯,竭尽全力地诉说着。
那个时候,需要的是结果。需要尽早组建自治组织结束混乱的事态。而要建立自治组织需要合法性,即便那个方案明显是没法获得根本上的合法性、只是退而求其次的策略,(为了尽快让组织建立),也要将它用上——只是这样做而已。
「我想过了。现在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我们必须为了改变秋叶原需要得到什么?答案正是城惠大人你啊。」
亚因斯那干瘪的声音继续着。
你真是高估我了——这句话刚一出口,城惠便被亚因斯的强烈的视线逼住了。
的确理论上讲的话,正如同<圆桌会议>没法将<秋叶原政府>排除在外一样,<秋叶原政府>也没法将<圆桌会议>排除在外。
城惠和直继穿着圆桌会议的制服,而亚因斯则像是参加大规模战斗副本似的,并没有穿平时日常穿的那套服装,而是穿着战斗用的装束。这简直就像是象征着出现分歧的两人的立场一样。
「您才是辛苦了啊。我觉得我有话要跟您说。亚因斯先生。」
「创建出那个体制的,正是你啊。」
这句话虽然令人感到懊恼却包含着一丁点儿以上的真实。
带着不知不觉间变得轻声细语般的声音,城惠反问道。
02
比起沉浸在后悔中,弄清眼前的亚因斯的真实意图更为重要。对于创造出一个根本不用受到<圆桌会议>的干扰的有利地位的亚因斯来说,本来根本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进行谈判的。只需要进行经济上的制裁,然后让对方体会到进一步的压力之后再举行谈判,就能够期望得到更有利的展开的。
「我呢。进行了反省。诸如这样的,应该有的事,还有正确的事……现在(我觉得)已经够了。不,那些也算是门面吧。而我无法应付那个。就是这样一回事吧。我直到现在,还拘泥于应该用这种正确的手续进行谈判,结果什么事也没能做成。我啊,比起结果更重视经过,比起成果更重视自己的评价,这样的我不过是庸碌小人罢了。所以我才什么事都没能做成,才会被所有人轻视。」
「可是,反过来说也是同样的。<秋叶原政府>是靠斋宫家,也就是靠<大地人>的支持才成立的组织。那个<秋叶原政府>根本不可能将<圆桌会议>排除在外。」
「不过理论上这么讲罢了。——<圆桌会议>不是已经等待着自行解体了吗?」
「劳驾您来此,<记录的地平线>的城惠大人。」
「——」
当然事情没有那么单纯,如果从城惠这边来看的话,也能估计出亚因斯能够找自己联络的几个理由。
「不,这一点根本无所谓。」
站在亚因斯的背后的是两个<大地人>。其中一个是高高的个子简直像是被刷成白色一样的有如鱼类一般的贵族。是马尔维斯卿。还有一个人应该是马尔维斯卿的侍从吧,是一个毕恭毕敬站在他身侧的黑发的青年。
此刻的城惠拼命地在脑海内思索着对亚因斯的对策。
因为<银剑>脱离是在<圆桌会议>成立之前发生的,所以根本就构不成问题,但<诚信>的脱离却让「秋叶原的各个势力共同的理解」这个前提崩坏殆尽。
「不过以他们来说状况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化。正因为他们那强大的力量是以公会来支撑的,所以从公会中分离出去的办法对他们并不通用。作为能够逆转压倒性的不利和绝望性的状况的鬼牌一般的存在,没有人能够胜过城惠大人。」
不过,亚因斯的评价太抬举自己了吧。
「是的。新组织的成立姑且不谈,对这件事,<圆桌会议>必须采取对应的办法。虽说<秋叶原政府>是统治组织——当然从名字上看就是统治组织吧,但却和<圆桌会议>形成了双重的结构。」
「确实、是这样呢。……那么今天您有什么提案想说吧?你肯定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吧?」
亚因斯的这句话,给了城惠狠狠一击。
硬是无视满是痛苦的情绪的内心,城惠组织着语言。
也许这是个难以想象的好条件。
如果这个条件是真的话,现在处于分裂状态的秋叶原就有可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吧。
要是再加上刚才亚因斯说的「准许<圆桌会议>继续存在也可以」的话,那么秋叶原会变成如同日本和东京都的关系一样的自治状态也是可能的。
说起来原本亚因斯希望的,就是对无精打采的<冒险者>的支援政策本身,就算它是绝对是坏的方案也并非毫无价值。或许亚因斯自己没能感到满足,但城惠也好,<圆桌会议>也好,在这种状况下都是有可能采用对应的手段的吧。而这一事实,正是<圆桌会议>的公会长们没法将这件事当耳旁风的证据。
也就是说,这个对策,就算是这次的事件没能发生,也会在<圆桌会议>上继续推行的吧——这个是必须要进行的提案。
城惠动摇了。
原本城惠对于现状就没有明确的方针。亚因斯是个坏蛋——如果这样断罪(就能够让事情解决的话)不论推敲出多少战略城惠都能够做到,但他却没法这样做。相反,城惠倒是能够理解亚因斯的痛苦,并且他明白秋叶原是不完整的,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自问根本没法采取强硬的手段。即便城惠因为这份犹豫导致了现在这样的冲突,但他也并不会因此就认为自己是什么至善之辈。
某种意义上城惠和亚因斯很相似。
从因为对状况的担忧导致了这样的事态的意义上看,他们两个简直就是共犯。
亚因斯经过长期的雌伏之后突然施展出的这一招,单从其效果来看极为巨大,然后他让许多人都陷入担忧之中。如果忽视至今为止的经过的话,凭亚因斯那堪比卡拉辛的才智、堪比艾扎克的刚毅,很有可能让秋叶原(的人们)获得幸福。
城惠同亚因斯进行合作也是可以的吧。
这个时候,城惠和亚因斯站在同一侧。
「幸运地是,现在的我处于受到<大地人>的强有力的后援的立场」
「你说的是斋宫家吧。」
「无论他们是有怎样的颜色,力量就是力量。现在的我已经丢掉拒绝那个力量的洁癖了。」
对于暗藏着探寻的味道一般的城惠的提问,亚因斯从正面丢掉弃之不顾。不过,(城惠感觉到亚因斯)已经咬住了饵食了。
「您的话听在随员们的耳中,还真是个相当随便的借口啊。我<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可是统治大和的正统本家哦?可以说我们就是这个地区的最高权威。以它作为你们的后盾会有多少价值呢?!还请诸位能够再稍微对我们予以应有的敬意。」
比以前的宴会的时候还有急躁地插嘴的,是有着怪异的相貌的<大地人>马尔维斯子爵。
「原来是这样吗?」
城惠耸耸肩。
城惠明白藤利在说什么。
映入城惠眼帘的,是有着端正的容貌的青年。一头光泽乌亮的黑发在稍低的位置束成马尾状,身上穿着的,是如同贵族的随从一般虽说尚可入目、但却并不华美、某种意义上非常质朴的衣服。
气势的压力不减,而锋芒却就此弱了下来。
「该说我对这种评价微妙得感到麻烦好呢,还是说你们实在是高估他了比较好呢?」
大和贵族的最高阶的存在,不论在哪里都是直线型的急性子呢。
「住口,马尔维斯。——不仅仅是亚因斯的推荐。作为聚集追踪各种要素和条件使得一切走向成功的这个人的功绩,即使把夸张的成分缩减一半,他也有着大臣、宰相的才器。对于这一的智者,余可没有将其放置于荒野的余裕啊。」
但要光因为这个就把一切交给他、为他而驱驰奔走什么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城惠想要知道的,给亚因斯提供援助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和亚因斯的意志完全相同什么的,简直难以想象。
至今为止各种各样的阴谋瞬间因为这句话冰消瓦解。
城惠为了理解他的话而分析着,并将分析出的情报碎片慢慢地记入脑内的情报记事本上。现在是收集情报的回合。没必要浪费时间来还口。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这个马尔维斯卿(应该)是个暴发户吧,所以自己在从李?耿恩那里借来的宫中资料中根本就没见过他的名字。恐怕(这家伙)是斋宫家扶植、然后最近突然提拔上来作为对大和境内的通商和外交友好的使者而派过来的吧。
随着城惠的话傲然挺胸向前迈出一步的随从,年龄上大概有二十五岁左右。他有着与城惠同样程度的身材,但他那甜美的嘴唇和清爽的眼睛却浮现出一种无法掩盖的气度。
如果进一步来说的话,作为<冒险者>集团的<圆桌会议>,是这两者都要畏惧的集团。不要说战斗能力,现在就连经济实力和开发能力,都早已没有<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可以无视的地方。
如果赠送秋叶原公爵之位的话,(<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肯定有着相应的意图吧。想要知道这个意图的城惠,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马尔维斯。尽管城惠自己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但这股视线中城惠内心的认真的态度(所占)的比例,使得在(感觉到这股视线的)其他人看来,城惠看起来非常不高兴。
仿佛是照着镜子一样的斋宫,同样看着城惠。
「我可没领斋宫家的俸禄啊。」
「这个——」
就算城惠在内心中再怎么觉得(这是个)不合时宜的地方,客观地判断的话,这场会面最终都会发生的。就算不是同样的人,也肯定会有类似的地位的某个人,与城惠进行类似的对话吧。
城惠眉间的皱纹变得愈发深刻起来。
「是斋宫,吗?」
「这还真是,马尔维斯卿的切身之谈意外地让人容易理解呢。……所以,您觉得光是说些这样的故事就可以了吗?斋宫殿下?」
对于城惠他们来说,这明显是突然间弹出窗口的状态吧。城惠,为了进一步了解(对方)更深层次的意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圈套设给了真正的登场人物。
0;而且——1;
在无法避开的视线之下,城惠的思维持续运转着。
虽说城惠与宫廷礼仪之类的东西无缘,但他还是察觉到自己面对着一个非常麻烦的受限制的情况。然后有着将其踢飞大半的率直的大和的最后的皇族莅临这次会谈的事也会传播开来吧。
自称斋宫藤利的这个青年,恐怕是带着强烈的自负和自制之心站在这里的吧。就连城惠评价自己时都是如此认为的——这是一种在地球世界的同年龄的人中根本没见过的个性。
「因为<元老院>希望挑起战争。」
这是因为,从刚才双方见面以来,尽管那边的马尔维斯等人像是拼死不看向这边一样小心翼翼地,但城惠这边还是可以看出马尔维斯和他旁边的青年随从那一脸担忧的样子。
(乘着)这个空隙,城惠继续思索着。
这个问题点也好,还有受害的程度也好,城惠都痛苦地明白着。在关于这个问题的敏感程度上,或许<冒险者>比身为当事人的<大地人>都要大得多。流血的内部斗争,也就是内乱。想要避免战争的心情对于城惠这些地球世界出身的日本人来说,格外的强烈。
简直像是睥睨四周一样,某种意义上有着一股傲慢的语气,但那与生俱来的气氛却让人感觉不到这一点的那位青年,用充满好奇心的语气跟城惠交谈起来。
这个询问,正是亚因斯的那个吧。也就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吧。
「那个」
城惠觉得,亚因斯的话是可信的。至少,他有着为此赌上性命的热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东西都没有隐藏,肯定是有着方便(他)的部分吧。不过这些内容并不全是谎言吧。至少「想要为现在(的问题)做点什么」这一点,是可以相信的。
不过如果冷静下来想一想的话,即便是<舞滨>的赛尔济亚德公爵也是类似的权贵。如果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情况的话,斋宫或许远在公爵之上,不过要是以能够带来影响的领地面积以及经济实力来评价的话,斋宫不过是与赛尔济亚德为伍的存在罢了。只有城惠在<奈落的产道>的最深处邂逅的〈供贄一族〉的栋梁菫星,某种意义上才算得上是大和的统治者。城惠并不觉得他的能力和权力和前两者相比会相形见绌。
说起来亚因斯原本就不打算掩盖吧。
马尔维斯立即正面咬上城惠、毫不客气地挑着城惠话中的错误,即便从他那扑满了白粉的脸上也能看出他那激动的怒火——他正狠狠地咬着牙齿。
一开始城惠就是这样想的。
03
「接下来的这个问题还请您恕我无礼,请问这样做的话,会对藤利大人产生什么利益呢?」
马尔维斯去年来的那次,听他的话似乎是作为双方之间的亲善大使而来的。不过处于这样的立场却同时带着这种豪奢(傲慢)的态度的话,本来能够解决的事情也解决不了吧。上一次因为意识到「(这家伙是)敌人」,结果道隆和克拉斯提围上去一口气把他击溃了,不过这一次马尔维斯却是带着和上一次相比更为中立(进一步来说这家伙简直就是把这场混乱当成别人的事来看待)的立场进行观察,导致城惠只能对他产生「总觉得这是个令人遗憾的人啊」的感想。
<精灵船>是在<大灾难>之后比较早的时期内开发出来的技术。
咽下不知道多少苦涩的城惠如此回道。如果是礼仪的问题的话,称呼的程度不论怎么改变都没有问题,但在现在这个瞬间,城惠不会显露出会被对方利用的跟彼此的等级密切相关一般的(称谓的)空隙。尽管垂头致意什么的城惠并不在意,但因为这个动作会让城惠没法直视名为藤利的这个青年的眼镜,所以城惠免去了这个动作。
「仁慈的那位殿下如果能够在那个时候同东边的伊斯塔尔诸侯取得谅解的话,便可一声喝破如乱麻一般纠缠不清的宫中情状,并能将其整治清楚。所以才跑遍鳰之湖,直到把精灵船派给我马尔维斯,并把我派到秋叶原来!」
就连马尔维斯的牢骚,听起来都比斋宫藤利的评价都更像正论。
结合这一点来考虑的话,这家伙不但不是所谓的底层,明显还是斋宫家的派阀中有着相应的力量的某一派系的成员。尽管如此,但就眼前的这个状况而言,这个派系可以说是非常滥用贵族的权力,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城惠不得不这么想。
「没想到身为<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领袖的斋宫家的家主竟然是您啊。」
更不要说,这是个好机会。
这句话似乎是极为合适的答案。
「你应该叫陛下!真是不知尊卑!」
「听我说,城惠。的确余继承着古老皇族的血脉。可以说是<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继任者吧。可是讲究蓝色血脉的兰德真领的贵族们创建了名为<元老院>的组织,在政治上为所欲为。不仅仅是西国地区,甚至还想把他们那野心的爪子伸到到东部的伊斯塔尔领地中。」
从刚才开始的亚因斯的热情的演说是应该去倾听的有价值的内容。
不论是在领主会议上、还是在奈落之底,都是这样吧。在这个中世纪一般的社会中相会可是非常稀少的。而被认为是对立的组织的高层之间直接进行对话的机会什么的,更是绝不可能出现。
此刻的城惠的心情变得非常沉重。的确眼前的这个青年或许是一位充满魅力的人物,但即便如此,也未必就会指引出幸福的未来吧。克拉斯提和加奈美就是这样。作为敌人来说非常麻烦,但如果作为上司来敬仰的话只会增加辛苦。
两个人互相评价着彼此,互相了解着对方。
而且也有着领袖所具有的超凡魅力。
城惠仿佛不欲别人察觉一般,在脑内狠狠地挥着手。
在做出觉悟之后,城惠的心中对名为藤利的这个青年的兴趣不断涌现出来。坦率地说,就是城惠想要了解有关他的一切。
这个回答,并不是直接的,而是以斥退马尔维斯的形式展现出来。与承认斋宫家的弱点紧密相连的这句话,虽说是揭示出城惠这样的外部的问题的回答的形式,但或许还是存在着问题也说不定。
城惠眼前的这个曾给他留下「在上次的<天秤祭>时从西边来的有着强烈的难缠顾客的气息的贵族」的记忆的马尔维斯,给城惠一种强烈的「濡羽的马前卒」的印象,不,倒不如说,他只给城惠留下这一种印象。尽管这是一种非常愚蠢的、强词夺理的小孩子一般的印象,但因为当时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干净的缘故,老实说城惠并未感觉到多少厌恶的感觉。
也就是说,即便是那边的宫中,也有着派阀这种存在吧。
斋宫。城惠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马尔维斯自己是怎么想的姑且不论,现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之间的关系,就算保守来说也是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之中吧。
为什么会变成弱小的公会长受到这位至少统治着半个大和的最高之人的征召的情况呢?
那个马尔维斯的话,从一开始就充满着毫无意义可言的遍布着荆棘的牵制,即便是城惠也对(马尔维斯的)反应感到非常困惑。如果被他说「你们真是无礼啊」的话,城惠觉得真是抱歉了,说起来地球世界和赛尔迪希亚世界的礼仪,本来就不一样。哪怕同样是在地球的世界,日本和欧美的文化也是迥然相异的。被人家说成这样真是让城惠感到困惑。
如此思考的城惠向腹中注入力量。
「陛下竟然在担忧这件事的发生啊!」
说是不能理解,但要是理解的话眼界就会更加开阔。
但是却不能因为这样就小瞧了他。眼前的青年,摆出一副仿佛充满好奇心地,感兴趣一般地向周围射出摄取景象一般的视线的样子,在这副模样下,即便他张开口,恐怕让人感觉到的也不会是一般人的气氛吧。
「你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在以前的宴会上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知道)<冒险者>对于(高门)贵种的礼节是缺乏的。」
「没有。」
「难道没有吗?」
「『有那个价值』,是基于亚因斯的建议。要说服那一位的话(光凭)地位和财物是不够的。要是亮出全部的手牌的吧,就应该拿出诚意来——我是被这么告诫的。」
「你且住口。然后,城惠。你的回答是?」
「原来领导秋叶原的不世出的军师,就是你这样的人吗?——余(日本古代大名或将军自称,相当于古代中国王者的自称『?孤』)便是乌提纳?斋宫?藤利。<记录的地平线>的城惠。尽管是在这种地方,但余期待着与你相见哦!」
夜光虫,在两人之间横穿着。
自然而然地相信自己被城惠盯上的马尔维斯,为了克服城惠带给自己的压力,故意大声地如此宣告道。
「余早曾听闻率领<记录的地平线>的大魔导师城惠的大名了。便想动身来此一见。」
「而受如此大任的我居然弄出了那样的差错!如果不能把那位殿下特意容许的来自秋叶原的诸位的问候带回去的话、如果不能把那位殿下的好意传达给诸位的话,在下万死难赎其罪? !但是,从我马尔维斯那里接受报告的那位殿下,居然说出了「蕾妮希雅公主正是促进东西方融合的契机啊。」的圣谕。那份仁慈简直是比海还要深,那份睿智简直是比山都要高!我想您应该能够明白那位殿下的真意吧,<记录的地平线>的城惠卿。」
人类对于没有兴趣的记忆的遗忘速度可是很快的。
倒不如说城惠很难不注意到他。看起来似乎是自我意识过剩的马尔维斯,从亚因斯的身后频繁地冲城惠射出「该轮到我出场了吧?」一般的视线。
也就是说,他们对<圆桌会议>毫无办法吧。
「……哈」
「这个毫无进取心的腹黑眼镜真的有那个价值吗?我辈对此很是怀疑哦!」
「那是因为什么呢?」
从背后传来的好友的声音让城惠觉得相当的有说服力。他们这是明白<大地人>视角和<冒险者>自己的看法之间的不同之后,还给出如此高的评价的吧?
「没错,斋宫正是统治这个大和的尊贵的名字。他因为深切忧虑着乌云迫近的大和,乃将诚惶诚恐的在下——我,乌蒙特?阿鲁特?马尔维斯自市井中简拔出来并授以爵位,并以其先见之明曾遣我来此。」
「哦,是之前的那次<天秤祭>啊。」
但同时在他身后等待的那个仿佛浑身刷成白色一样的<大地人>贵族,马尔维斯焦急地插手进来引起的变化还是让城惠注意到了他。
「此次鄙人巡幸秋叶原,乃是奉斋宫的诏旨而来。」
带着微笑一般的声音,藤利对城惠做出极高的评价。
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呢?
可是,这种没有多少的厌恶感本身在马尔维斯那边看来是极度不情愿(沾上)的吧。
0;大概,这个人非常能干吧。1;
城惠一边说着寒暄的话语,一边看着斋宫。
原来是这样吗——城惠瞬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城惠觉得,这个状况远超自己所能处理的范围了。
「(在我们的)种(族)以外可没有值得尊贵的存在。(高门)贵种这个词就是这么解释的。」
(真要说的话,这个人有点像克拉斯提。但是光看这气势,生起气来的时候简直就是另一个艾札克;那微笑的眼睛又有点像宗次郎。)
和<火蜥蜴式蒸汽机关>不同,它是由魔塔的圆环内部召唤的<风之少女>的魔力风照射直接帆获得前进的推力的。
各种各样的话语在城惠的脑海中浮起沉下,最后剩下来的,只有自负这个词。
「不是那样的。马尔维斯哟。余说到底不过是威斯特兰迪的傀儡。威斯特兰迪如果什么问题都没有便能得到伊斯塔尔的话,余只要吟咏诗歌悠哉度日就好了。可是,现实却不是那样。如果就这么观望伊斯塔尔(而不做任何举动)的话威斯特兰迪肯定会被这场战争的烈火烧伤吧。这场烈火(一旦燃起),不论怎样都不会结束的。或者说,这场烈火灼烧的对象不仅仅是威斯特兰迪,甚至进而将大和全境灼烧殆尽也未可知。」
「<赤夜作战>……」
听着回应气色良好的马尔维斯的叫声的斋宫的话语,城惠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如此回道。
那是从喵太那里听说的<大地人>的阴谋。
那是KR曾警告过的<元老院>的秘密研究及其成果。
「那个正是<元老院>的野心中最核心的东西——通过对<凭依之宝珠>和<人造冒险者>的开发,给予<大地人>与<冒险者>等同的作战能力。此外,装备了高性能的<北风的祭坛>的<钢铁列车>让闪电般的侵略成为可能——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藤利大人想要获得秋叶原的支援与<元老院>对抗吗?」
「……留驻的都城濡羽带领着属下,与得到<元老院>的支援、成为奸臣的茵缇克丝做着政治斗争。余为濡羽的忠勇感到高兴,但眼下的状况却不允许我们做出的预先判断。」
「那对伊瑟路斯公子的刺杀事件也是这样咯?」
「你应该把这个看成是一个警告。」
对中途突然插入进来的直继的质问,斋宫毫无责怪之意地进行了简洁的回答。而直继对此的回答则是「你倒是挺诚实的嘛。」
诚实,应该是有的吧——如果能够抑制住从心底不断上涌的厌恶感的话。
可是,城惠觉得却必须给予斋宫这样的评价。对<萨费尔>镇的袭击事件的背后,则是<元老院>研制的钢铁车辆的战斗实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比<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更我行我素,他们丝毫不介意<大地人>与<冒险者>之间的不同,毫无顾忌地拉拢他们加入自己的势力中。恐怕在秋叶原度过幸福的时光的背后,在西边的都城中的幽深的黑暗之中,几乎所有的密谋和企图都在进行着。
城惠是明白这种事的。他也曾做出那样的预计,并抓住了相关迹象的征兆。
但是城惠是作为非常普通的地球的大学生来进行思考的。你自己的事情,当然就在你自己的地方解决。这种想法并不是错误吧。城惠,还有城惠的朋友们,不论谁都是以这样的立场生活至今的。这种事,是地球上最平淡无奇的、对区区一个大学生来说根本无须论述、宛如理所当然一般的事情,连指责的情况和受到指责的情况都没有。
可怕的企图和阴谋在远离城惠他们的没有任何希望的地方进行着,所以并没有对城惠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危害,当然更谈不上要付什么责任了。实际上这些阴谋和企图不论在哪里进行,对于城惠他们来说,都是毫无关系的「遥远地区发生的新闻」而已。
城惠一边在耳边听着轻声细语的<密语>,一边难过地回想着与那个感伤相似的回忆。仿佛「还有数分种」简短的报告的声音让城惠觉得周围变得不再熟识一般,城惠收起下巴自嘲地笑了起来。
结果这里还是赛尔迪希亚世界,而不是地球世界啊。
就算城惠就此作出作壁上观的态度,也没法保证哪里的谁的事态就能得到解决。
尽管城惠一时没能感觉到,但〈Plant hwyaden的>公会长,、〈赋予术师>濡羽似乎对城惠有着谜样的执着。明明约定成为敌人的他,却在涩谷地区发生的<狂啸之城>事件中,在对受害者的救助时对秋叶原提出进行全面合作。这个举动对于城惠他们的帮助非常巨大,基于双方的情报共享和救援物资的互相补充,大部分<大地人>,还有不少<冒险者>都安然获救。
「脚踩两条船!你这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你想当女性公敌吗!?」
「即使没有这回的事情,<圆桌会议>体制也确定根本没法继续存在下去了。重组意志决策的制度是不可避免的。再者还有<秋叶原政府>的问题。尽管<秋叶原政府>的理念也有着可以认同的部分,不过,如果按照这个理念的话,我们就会被借入到<大地人>东西间剧烈冲突的最前线。我们就会失去自己的主导权了吧!」
尽管现场方面的优秀(处理能力)十分令人感激,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却导致了非常恶劣的结果,这可以说是秋叶原的不幸吧。
进一步的解说继续着。
「终于得见蕾妮希雅?柯文公主殿下的尊颜了!」
这些业务(的处理流程)已经在工作程序中确立起来,正因为即便只是看起来如此众人也明白其重要性,所以即便老实说起来<圆桌会议>的上层部分已经搁置不管,但在现场(的业务)还是随意地前进。其自主性本来是非常优良的,但却因为这个缘故,它阻止了<圆桌会议>内部对其体制的崩溃的察觉。
平心而论,城惠这群<圆桌的十一人>在现场也有着不亚于基层人员的优秀,但要说他们做得很好,就太过分了。说起来原本<圆桌会议>就是由志愿者参加的互助性的组织,在运行数个月之后崩溃也是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这种可能性反而非常高。尽管如此,但在众人互相关照同呼吸共命运之后,<圆桌会议>居然顺利地运行了一年以上的时间。正因为这个缘故,良好的运行状态给了大家根本用不着好好地建立正规的组织的错觉。
「要是这么说,那艾札克你自己当这个首领不就行了吗?」
原来是这样吗,道隆的话让蕾妮希雅茅塞顿开。
(一行人中,为首的是)有着一头银白色、细长如绢丝一般在夜空中飘舞的秀发的美少女——<伊斯塔尔的冬蔷薇>,蕾妮希雅。如同支撑着她一般站在她身后的则是晓、莉洁、荷莉艾塔和多多良。所有人都穿着黯淡的群青色制服。
不论是哪边获胜,因为彼此间结下的大疙瘩,结果家族内所有人的活力都下降了。
落落大方地构筑起深沉的音色,蕾妮希雅摇了摇头。随后仿佛从自己的心中汲出新水一般,在微微沉默片刻之后答道。
事情或许还是有着可以挽回的可能的吧,眼前的蕾妮希雅正穿着作为圆桌会议的正装的藏青色大衣。身上的大衣对于身材纤细的少女稍微有些不合体,尺码过大的大衣上的腰间,正紧紧扣住腰带。
在夜光虫飞舞的夜晚的秋叶原的月台上,城惠对秋叶原最大的掌权者和深深了解自己的以前的同僚如此宣告道。
重要的事物其实并没有增加。但与是不是增加没有关系,最重要的是(城惠有着)像一只狼一般的心情,也就是对于无需负责的自己来说,这是一种自责的心情。
将嘴歪成『へ』字形怒视着马尔维斯的晓,显示出与其年龄相对应的生气的莉洁,紧绷着脸的多多良,像是要说教一样抱着胳膊的荷丽艾塔一一收入眼中,(城惠)推着吃惊一般苦笑着的直继,带着比在<放荡者的茶会>时更加飘然、但却火热得多的心情,作为公会的领导人公开出面。
「你在啰里吧嗦些什么碎碎念的玩意儿啊?」
这简直就像是在找茬挑衅一样。这件事本来是东西间的政治问题,但如果是选择这个切入口的话,本来尘埃落定的事情最后都不会有结果的。秋叶原的女人真是太强悍了,每次都会引起纠纷。这可是个大问题。
亚因斯微微叹息着。
之所以一定要选择这个时候(过来),是(他们觉得)城惠是有着站在斋宫藤利的旁边的未来吧。
「我好像是接受了这样的任务委托。不,最初发出任务委托的应该是我吧。『创建<圆桌会议>、对秋叶原进行协调和促进秋叶原的发展』。——这个任务还没有结束。如果(某人)还穿着那身衣服的话,就是我的朋友。因此为了协助完成这个任务,我必须这么做。」
所以,一决胜负吧。
「我在这个城市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充其量只是数分钟的时间内发生的这一系列展开,让仿佛一瞬间老了起来一般露出苍白的脸色、紧紧眯着眼睛的<神官>,安静地低下头来瞅着自己的手和身上的衣服。
在现在的这个瞬间,城惠对于这个选择感到一种被说服的力量。
城惠嘟哝道。
「你说的是啥啊,不要这么优柔寡断啊,你是胆小鬼吗?!」
道隆的<海洋机构>是巨大的生产氏族。尽管从农业和畜牧业这个意义上讲这只氏族的生产范围并不那么广泛,但是仿佛统和了锻造师和土木、建筑公会一般的这一门,在秋叶原用于交易的农机具等铁制品的超过半数都是由他们做出来的。
该说是这种态度让城惠感到了一种自卑感吗,(城惠感觉到)眼前的执政者是一位好汉。
「那你说该怎么办呢?你不想当圆桌复活的首领吗?」
「我觉得这是我自己想要居住的地方的问题。」
0;真是厉害啊。思考着自己的地位和国家的未来,而且从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这样的思考。这样的家伙居然和自己同年啊。1;
「城惠大人。为了秋叶原,你就不能出手相助吗?」
「那种事在京都也可以做的。」
这正是家族之间的内讧。
看着突然变得牙尖嘴利一下字扭转了攻势的卡拉辛,伸出小指慢慢地扣着耳洞的艾札克泰然自若地答道。
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乐观的心情,城惠抬起头仰望着天空。这会是有利的吗,还是不利的呢,城惠在此刻并不清楚。但是,已经有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是在秋叶原的中心位置、位于公会会馆地下的会议室。尽管这个会议室原本并不是<圆桌会议>上层议员们所使用的空间,而是负责实际方面的业务的同志们之间用来传话交流的安静的空间。在有着一股沉静的气氛的家具以不是太冷清的程度配置在这里的这个房间里,原<圆桌会议>的干部们聚集在这里。
在城惠身旁后退一步的位置,有着美丽的容貌的男女交互看着对方。
在明确了<圆桌会议>崩溃的这个夜晚,决心成为其继承者的战斗的大幕就此揭起。
(蕾妮希雅穿着圆桌会议的制服)并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做出决定而已。
蕾妮希雅所不能理解的是,通常来说,所谓的家族内讧,是指这个家族的候选继承者在两人以上,其势力之间为了主导权而互相争斗——也就是说这种内讧明明应该经过一番较量决定出哪方是最终的获胜者才对的,但蕾妮希雅却觉得在这个房间里的成员们好像都在让着这个位置似的。
「抱歉」
在同斋宫藤利闪电般的会面之后的第二天,以城惠的声音为主、公会的主要人物都聚集在公会会馆的这个房间内。城惠想要告诉他们的是<圆桌会议>体制的实质上的崩溃和崩溃后善后策略的商讨。
「(你以为你)这种玩笑话会得到原谅吗!?你打算放弃子女的义务吗!?是摆设的话就该清楚自己的价值!」
「蛮不讲理的不是你们这边吗!」
被他们围在中心的是<记录的地平线>的公会长城惠和满脸忧虑的美貌的少女蕾妮希雅所坐的沙发。在六人坐的沙发上,坐在城惠旁边的是宗次郎,而另一侧则是直继。仿佛与之相对应似的,蕾妮希雅也被荷丽艾塔和莉洁左右包夹着。
「在那个鱼类下面全权掌管东西之间的物流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啦。并不是说在生理方面无法接受他,而是我们这边如果努力的话他们那边的水运利益只能被夺走,而要让那边的水运能够有效利用起来的话,是需要秋叶原对关西的开发置之不理的。」
而她的这一方针的转变,导致了西边的派阀的反抗,并成为这个斋宫跃进的契机,并且进一步导致了蕾妮希雅公主的结婚、也就是这次的混乱。
尽管谁都不愿意承认,但<圆桌会议>体制已经出现了破绽。
0;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器吧!1;
莉洁的话语让(城惠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在是否会变成这种结论方面的意见上面的话语权上,我们会变得非常弱小。」
「幸运地是,对此我们已经和亚因斯做出了安排。」
04
城惠听到了厉声呵斥马尔维斯的晓的话。
这个错觉,跟在灾难之后的生活复兴中已经住久了居住性方面草草了事的临时的住宅的人,即便根本没有准备正式的新房,也对假设出来的广场产生了自己居住在新的城镇的错觉是一样的。
所谓<圆桌会议>体制的崩溃,指的是作为最高意志决定机关的<圆桌的十一人>的方针的混乱和无法统一。原本既不是政治家也不是企业主的秋叶原居民们根本不在乎所谓的「领导人」,而是将精力放在基层方面、带着基层方面的干劲、想方设法地向前突进。这次发生的事件,(能够出现)这种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是斋宫藤利殿下吗?」
一阵风吹过,古代树的树梢随风『哗哗』地响着。这阵风吹散了如暴风雪一般的夜光虫的飞舞,从轻轻拂开的光的面纱下现身的是公主和侍女一行人。
一度垂下头来的蕾妮希雅毅然地抬起头,以一双燃烧的宝石一般的眼镜打断了大和最高地位的男人的迎接的话语。
「既然(愿意)帮助的话就不要那么小气嘛,<黑剑骑士团>已经决定成为伊瑟公子的守护者了。就算成为首领也没法做秋叶原的老大哦!」
自己不论走到哪里都只能是当事人。城惠现在已经清楚地体会到这一点。如果是重要的事物的话,如果(自己同别人、同别的事物的)关联增加的话,那么这个加速的世界便是自己身体本身。
至于说为什么那个破绽到现在才暴露出来,那是因为参与公会的自主性导致对<圆桌会议>特殊的运营形态产生非常重大的影响。不论<圆桌会议>如何著名,其实际形态也不过就是区域性的自治组织。街道的整备和闲置店铺的斡旋的筹划等末端业务,只要工作人员(也就是正好与参与公会的成员相符合)正常进行工作,便可以进行日常性地处理。
就算是参与这场家族内讧的人在主导权之争中毫无畏惧地将如此巨大的这一门彻底击垮,在家族内讧中胜出,恐怕秋叶原此后也难有幸理。城惠和亚因斯,在避免直接敌对的同时,紧紧纠缠相互交织、互相争夺——蕾妮希雅发现,在这个所谓的选举的背后,原来是有着这样的背景啊。
仿佛像是关注着那个沙发一样的,在会议桌和暖炉前,以及靠墙等各自随意的地方,聚集着秋叶原的核心人物。(不仅仅是)御香影、荠以及克丽侬、卡优、雷萨立克、栉八玉、喵太(等人),光是公会长也有玛丽艾儿、茜屋、道隆、艾札克和卡拉辛等人盯着沙发上的人们。
听着仿佛竭尽全力一般的亚因斯的话语,城惠静静地摇了摇头。
眼前这个和城惠有着同样年纪的青年,如果不负责任的话,看起来和自己根本毫无干系吧。
蕾妮希雅试着在脸上露出根本没有什么正面感情可言的轻轻的(同时也包含着讥嘲的)笑容,坐在对面的黑发眼镜的青年,仿佛是在汇总情况一般的进行着说明。
「那个——」
城惠把身体正面对着斋宫和亚因斯,仿佛遮羞一般地正了正脸上眼镜的位置。正如同那个时候城惠没有自暴自弃一样,现在的城惠也对自己的选择有着清楚的自觉。这并不是什么顺手为之,也不是为了帮助亲近的人,而是为了让已经存在的东西不被继续破坏而战的选择。
站在卡拉辛背后的太郎和晓,就这样把嘴歪成『へ』字摆出相同的姿势,交抱着双手。
仿佛像是要牵制住激动地向前迈出一步的马尔维斯似的,晓和莉洁仿佛是要支撑住蕾妮希雅的两腋一般走到她面前。
艾札克的询问让卡拉辛突然间转过脸去,「那件事,你看啊。我们<第八商店街>已经实现了大规模流通,真的有必要跟愚蠢的行动同生共死吗?全部投入进去容易,可要是逆转之前(的局面)可是难如登天啊!」
对玛丽艾儿的嘟哝,眼前的城惠严谨认真地回答着。
「这个方案很好啊,不过那个眯眯眼儿能够同意吗?」
对于竖起耳朵倾听会议的蕾妮希雅来说,这种事根本不明白,不过她却能理解到这次的事不仅仅是自己拒绝了有关自己身上的婚姻,更是一件关乎秋叶原统治的家族们发生内讧的事件。
反省之类的话恐怕根本不足以形容这种心情,这是后悔。
不过城惠倒是能理解这种事。
一开始就非常重大的会谈,就在这一瞬间一点一点儿地变成了让人感到无力的状况。
城惠熟悉这样的心情。在加奈美决意做出毫无道理可言的远征的时候,<放荡者的茶会>的同伴们总是共享着这样的心情。如果顺着视线看过去的话,城惠会发现:穿着同样的制服的直继,在苦笑着的同时无奈地耸着肩膀。
亲自用手做出打叉的姿势的卡拉辛打心眼儿里带着饶了我吧的表情最先开始发声。
蕾妮希雅也带着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不行不行不行!」
「不,即使是那边也得接受这个办法吧。所谓取胜,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赶出秋叶原,但这同时也意味着全面战争的开始,不过,亚因斯他们并不期望这样。如果期盼着富饶和平的秋叶原的话,要是过于惹怒我们,就算是让我们离开秋叶原他们也会有很大的麻烦吧。」
城惠在看到她们的瞬间,便知道(正如自己所)预感(的那样),决定发生了变化。
城惠所持有的情报和理解能力,让他光是从斋宫藤利那里得到了提示,便让他对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的背景的理解成为可能。
「真是运气不好呢。」
「但是,这条道路可不只一个。秋叶原(的问题)肯定会想办法解决的。秋叶原也会变成比现在更好的城市。所以」
城惠最后选择了这句话。
「余之所以会娶蕾妮希雅,是想要作为东西间和睦的象征、在秋叶原和柏克丝路特(博古索鲁特)之间形成中立地带。为此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城惠。这是所有居住在大和列岛的居民应有的义务。亚因斯正是理解了这一点,才会成为余的助力。」
「最后变成战争吗?」
「如果是主上的话肯定会这样说吧。『把结婚这样的大事交给部下过来留言就完事的男人——值得信赖吗?』」
「下个星期日,我们会在<银叶的大树>的广场上进行投票。采用一人一票的形式。<秋叶原政府>和我们谁能赢得这场选举,谁就能统治秋叶原。彼此间不会留下怨恨,一次性决定胜负。」
站在艾札克身后露出惊讶的表情的雷萨立克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到他旁边的晓,还是摆出同样的姿势交抱着双臂。
光凭这一点,眼前的青年露出的就是足以值得城惠大为尊敬的态度。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我明白您不希望这两股势力之间产生剧烈冲突的心情。」
「生驹的皇宫正扫塌以待公主殿下的入主呢。」
「城惠大人。既然这样,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在这个房间中正在进行的,可以说是决定应该被称为旧圆桌会议派的一党的党首的会议了吧。
为了对抗亚因斯和斋宫率领的秋叶原公爵势力,这边也必须集结小的氏族形成对应的势力。这个道理蕾妮希雅非常明白。
要是还能说些什么的话,为什么这种事会引起这场纷争,也不是不能明白。
「那个,难道说有什么(缘故)吗?」
「怎么了?」
「如果让我说的话,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克拉斯提大人不在的缘故吗?」
「正如你所说。」
你真是太棒了!——坐在旁边的莉洁带着仿佛是要说出这句话似的表情点头回道,而听到这句话的蕾妮希雅也生出一种非常喜悦的心情。果然是这样啊。原来因为克拉斯提不在导致的这种不满的情绪,除了自己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共有的啊。对于蕾妮希雅来说这是一种得到救赎的同时、还让她感到非常喜悦的心情。
那个不负责任的妖怪,因为在蕾妮希雅之外的地方对外人态度良好的缘故,导致她经常不论表示多少不满,话说到一半就无疾而终。像现在这种因为太多人的弹劾窥视到克拉斯提的不检点之处,对于蕾妮希雅的精神卫生方面可是可是很有好处的。
「诶诶,我明白的。我觉得要是克拉斯提大人好好地在这儿的话,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主上在大陆悠哉玩乐,我们这边却因为要给他擦屁股忙得手忙脚乱的。」
莉洁带着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尽管在背后的栉八玉进行了诸如「唔,这个该怎么说呢。我倒是觉得不论他在哪里都会造成麻烦的吧!」的反驳,但互相握着手蕾妮希雅和莉洁恰好将这句话忽略似的点点头。
另一方面,她们周围仿佛像是谈话开场一样,诸如「那个新的继承<圆桌会议>的组织应该怎么营运呢?」「(这个组织)应该推动什么样的理念和对策呢?」「应该由谁作为代表者拉拢(其他势力呢)?」「说到底(我们真)能够战胜<秋叶原政府>吗?」这种困难的话题正在进行着,要是会议进程进展到这个阶段的问题的话,蕾妮希雅可就难以参与了。尽管对于蕾妮希雅来说理解本身勉强可以做到,但她却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些问题就这么重要。当然,对于这些问题到底该怎么解决才好,蕾妮希雅也完全无法理解。
「〈圆桌会议〉要是照旧像以前那么做的话肯定是不行的吧?」
「肯定不行的。原本就是以前的架构出现了坏的结果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的,像这个样子,就算是以你的名义来继承<圆桌会议>,也根本没法赢过<秋叶原政府>。或者说,我很苦恼,从现状上看,我们几乎没有获胜的机会。」
无奈之下只能小声地进行交谈地、坐在对面的荷丽艾塔如此解说道。
「(我们)没有获胜的希望吗?」
「是的,现在,在这个秋叶原居住的<冒险者>的数目大致是一万左右。与其相比,(居住在这里的)<大地人>最少也有三万。如果就这么投票的话,我们根本没有办法赢过用秋叶原公爵的名义许诺(好处进而获得<大地人>的)支援、甚至得到斋宫家的支援的公家的<秋叶原政府>吧。」
确实是这样呢,蕾妮希雅点点头道。
痛切地感觉到那份愚蠢、那份浅薄的蕾妮希雅,这回深深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呜哇。已经是不行了啊。<圆桌会议>已经完蛋了!」
抱着双臂的道隆如同熊一般地点了好几下头。
「诶……?」
这是<冒险者>的口中所说的<舞滨>公爵家的家族的情况。
或许这个是<圆桌会议>的问题,不过很明显它也是蕾妮希雅的问题。从将这个问题放置到现在的这个意义上看,现在的这个状况,正是蕾妮希雅无能的结果。
听到城惠安静的询问,蕾妮希雅旁边的女士「嗯,怎么了,城惠大人?」一边微笑着(这般应道),一边像是逃离坐的位置一般地向后退,
这不就是在说从一开始挥舞着<舞滨>公爵家的权威,收购伊斯塔尔各地的特产然后再卖给<冒险者>的行为根本就是正确的吗?!
「不不不才没有这回事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蕾妮希雅清楚地用嘴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但声音却非常小。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她想要懂得自己身份,过着谨慎的生活。她明明真的是这样想着的,实际上她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过这样的生活。
「就是这样啊!我也是好好地说了诸如『如果您把这一切委托给主公的话,摆在您面前的只不过就是诸如<鲨化鱼人>的亚种之类的海鲜盖饭以及绿色的杂烩饭(指<地精>)这种程度的妨碍罢了』这样的美言的!」
「诶?那这样的话……」
「是啊……」
「我从晓那边听说了。」
「那个……」
确实或许这个问题说不定正是<圆桌会议>的缺陷。
在秋叶原这个富饶幸福的城市中,蕾妮希雅这群<大地人>究竟该怎么生活呢?是作为<冒险者>的附属品,仅仅是作为供给农作物和矿物的随员生活呢,还是作为他们的朋友成为让秋叶原走向新的繁荣的助力而生呢——这场战斗,是为了选择这两种命运的战斗。
「可要因为这个,就把一切都扔给城惠大人,还是太过冷酷无情了吧……」
在哭泣的同时紧紧抱住自己的工作的价值,就这么被蕾妮希雅自己亲手扔掉了。
确实是这样。
「(我)根本就做不到。我没法赢过(他们)。」
感到困窘的蕾妮希雅,如同鹦鹉一般地重复着城惠的话。
卡拉辛的话,深深打动了蕾妮希雅。
「我不打算继承柯文公爵家。」
蕾妮希雅接受了艾札克得出的结论。
没有去搭两手捂住脸叹息着的卡拉辛的话,蕾妮希雅似乎是要安慰一般地举起手,但又艰难地把手放下。
这场战斗并不是<圆桌会议>和<冒险者>的战斗。
在较长的空白之后,嘴巴歪成四角的城惠面无表情地挥着手。
总觉得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的道隆,看起来似乎非常开心地微笑着的宗次郎,还有笑嘻嘻的卡拉辛,以及仿佛看到怪物一般呆住的艾札克——尽管蕾妮希雅不想确认,但她只是快速地撇了一眼,发现正面的城惠的嘴巴只有笑起来时的形状。
「真的非常抱歉。城惠大人。不显示出诚意,却要依靠您的智慧——这可不是继承柯文公爵家的血脉的人所该有的态度。」
05
不管怎么说,蕾妮希雅放心了。
父亲费尼尔的三个孩子的将来,正如卡拉辛所说的那样。
确实,蕾妮希雅之所以会安心,不过是来自荷丽艾塔和晓的建议而已。根本不是过于麻痹大意的时候吧。
「荷丽艾塔小姐?」
「所以像这次这样,如果是那样的话干脆嫁到斋宫家什么的话也都会统统冒出来的。」
「诶,不行吗?」
对于蕾妮希雅来说,她并不明白这股突然降临的寂静的含义,心中感到非常地焦急,但是面对这种状况,她也不能心慌意乱,索性就这样垂下头来,仅仅用视线快速地探查着周围的情形。
「但是,确实是因为那个才应该除去蕾妮希雅公主哟。如果伊瑟路斯公子有周围的臣下僚属的支持及功绩的话自然另当别论,但现实是蕾妮希雅公主更受欢迎,即便是在<冒险者>所在的秋叶原,也顺利地完成了大使的任务。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恐怕公主只有出嫁成为他人之妇才行了,不过,就算是嫁给<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某方,而以蕾妮希雅公主现在立下的功绩来看太过巨大的话,那么在您出嫁之前,还是在(家族内部)有着强大的力量的。」
「<圆桌会议>迎来大限的原因之一,就是它还只是<冒险者>的组织。明明这个城市的居民中超过半数都是<大地人>,<圆桌会议>却没能注意到他们『秋叶原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领主』的不安。」
「不,我做不到。」
马上加入荷丽艾塔的断言的她的好友晓也握紧着拳头赞同道。
不过如果以<大地人>的视角来看的话,这个『保护自己的领主』的候选人则是蕾妮希雅。正是因为蕾妮希雅忽视了他们的想法,没法保护他们,才有秋叶原公爵之类原本并不存在的家伙被抬出来吧。
立刻站起来的荷丽艾塔握紧拳头大声狡辩道。
对着抬起下巴进行指示的艾札克,卡拉辛耸了耸肩。以进行授课的老师一样的口吻慢慢叙说起来。
蕾妮希雅在可靠的帮手到齐之后猛得点了点头。
不论状况多么严酷,只要恳求城惠(相助)的话,一切(的问题)都会(轻易)迎刃而解吧。蕾妮希雅,似乎不知不觉之间就有着如此的乐观了。
这次的事件,并不是<冒险者>之间的决裂,而是赌上秋叶原的未来的一件大事,而蕾妮希雅正是这个事件中的一方的重要的当事人。
如果输掉这场战斗的话,那么至今为止蕾妮希雅一直在努力的让<大地人>与<冒险者>连结合作的工作就会成为徒劳了吧。
蕾妮希雅因为这个指摘咬紧了嘴唇。
刚才询问荷丽艾塔的时候,那句「这次的投票一开始我们就没有胜算」的回答,尽管蕾妮希雅「原来如此」地理解之后点了点头,但正因为这样她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不过,这边可是还有城惠大人呢!」
而城惠的「参谋就是这种东西,您没必要在意的」这种像自嘲一样的话让蕾妮希雅垂下了不知道今天已经垂了几次的小脑袋。
蕾妮希雅用力地点了点头。
尽管城惠并没有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无法忍耐什么都不说的情况,就在城惠打算发言的时候,突然卡拉辛发出声来。
「蕾妮希雅公主,您能理解吗?——为了获胜,公主也必须变得认真起来这回事。」
「说起来,这其实也是<舞滨>公爵家的问题吧。公主殿下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始末吧?」
而城惠则平静地摇了几下头,「没事的。但是」继续说道。
「嘛,怎么说呢。这次掌握着选票的是<大地人>吧。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输了的话,那么公主殿下也会输给亚因斯的人气吧?」
「那个,确实是这样呢。」
「我才没说过那种意思暧昧的话呢!我可是好好地打了诸如『如果您把这一切委托给全黑眼镜大人的话,(您就将拥有一面)比(过)石桥还要让人放心的坚固的钢铁城墙。届时他完全能够把在座的各位都撞个粉碎的!!』这样的保票的!」
不想丢掉在秋叶原的工作。
这样的女性阵容,让城惠露出一种微妙地崩坏般的表情,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看着垂下头来的蕾妮希雅,卡拉辛继续说道。
「啊,前辈怎么了?」
「对,对不起!城惠大人!」
蕾妮希雅带着毅然的态度向城惠谢罪。
如果试着说起来的话就是这么一回事。
「诶,诶……?」
当然,蕾妮希雅在说完之后,没有忘记(做出)心虚般的样子低下头来。
「是的。正如您所说的那样。」
「公主殿下到现在为止所努力的一切,都会输掉。」
「啊。嗯哼。……的确事态非常严重。」
「柯文公爵家的继承者有三人。(分别是)第一公女莉瑟鲁缇雅,第二公女蕾妮希雅,以及作为老幺的公子伊瑟路斯。如果以习惯而言,伊瑟路斯公子继承家主之位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因为伊瑟路斯公子时年尚幼,所以状况是有着变数的可能的。虽然柯文公爵在招待宴上推举伊瑟路斯为继承人,不过,我们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而第一公女莉瑟鲁缇雅为了表明自己从继承者的争夺中退出,主动下嫁于臣下,放弃了继承权。——但是第二公女蕾妮希雅还在。而因为她有着与夫婿成婚来继承柯文公爵家的可能性,故伊瑟路斯公子还不能说完全确定(就是柯文家的继承人)。」
蕾妮希雅之所以会这么放心,其中当然有着荷丽艾塔和晓这样可以信赖的友人「超过了打保票程度的礼炮判」之类的保证的缘故吧。不过蕾妮希雅之所以如此放心,不只是这次她们的建议,更有着至今为止的交往之中借着各种机缘听到的关于城惠的评价——「(他是)不论是处于怎样的逆境之中,都必定能够带来胜利的绝佳的参谋。」
身为贵族的女儿早已有终归要嫁往某处的觉悟、不论会有怎么样的命运都会自觉地接受的蕾妮希雅,遵从家族的命令担任驻秋叶原大使这个自己应该担任的角色,直至现在。
「『具体的方略交给城惠就没有问题了』——您似乎是如此建议蕾妮希雅公主的?」
仿佛像是求助一般环视着周围的人,但他发现不论是谁的脸上都似乎有着微妙的表情一样。
明明好好地做了忠告的啊——想要如此回答的蕾妮希雅的旁边,双颊变得红彤彤的荷丽艾塔灵巧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蕾妮希雅)本应该同荷丽艾塔进行商谈的话语,却出现了城惠本人,(而这句话)又被他旁边梳成马尾辫的<武士>捡起来了。
「诶?」
蕾妮希雅自言自语的话语没有一丝力气。
0;诶?1;
「喂,卡拉辛。说明下。」
终于明白了。
声调听起来悠闲的同时还有着某种尖锐的这个声音,让蕾妮希雅悚然而惊,后背都随之僵硬起来。因为这是她根本没法想象的角度的发言。
想要继续在<冒险者>和<大地人>之间提供帮助。
对竭尽全力如此希求的蕾妮希雅,荷丽艾塔几人便做了这样的忠告。正是有着这样的支撑,蕾妮希雅才能站在斋宫这种在贵族社会中居于最高位置的权威之人的面前吧。如果没有她们的话,不论怎样蕾妮希雅都不会有那种勇气吧。
突然一股洪亮的声音传到耳中。
「什、什么事啊?」
那个声音让蕾妮希雅心中的不安愈发地膨胀起来。
看着失声的蕾妮希雅,呆在暖炉前的艾札克出声道。
蕾妮希雅(并非本意地)露出擅长的冬蔷薇的微笑,「如果城惠大人的智慧足以让我们依靠的话,那么即使是这样困难的局面,(我们都)能够找到光明(的未来)呢。」这般相告道。
硬要说起来的话,也不过就是这种事而已。虽说是女儿身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但蕾妮希雅在决心守护住自己所能做的事情的现在,很清楚地知道这份懒惰多少已经成为了问题。
那个城惠,左右着眼前像是做礼拜一般的手掌,活动起来。
而这不正是蕾妮希雅的<水枫之馆>到现在为止正在做的事情吗?
蕾妮希雅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卡拉辛告知的这些内容已深深铭刻在她的心中。蕾妮希雅对公爵家有着特别的野心之类的怀疑之类的传言,与其说是预料中的血亲们之间的仇视,不如说是对蕾妮希雅的努力、还有更在那之上的把身家性命都赌在秋叶原上的大部分的平民、匠人、开拓民以及流离失所的人们那仅存的勇气这些存在,当成是困扰的东西来讲述的那份贵族的残忍与冷酷。
房间内很快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因为你想想啊。<大地人>在数量上是我们的三倍吧!?三倍当然比两倍多吧。这根本就赢不了嘛!」
0;是的,就是这样的!1;
「哈?」
「本来我作为柯文公爵家的继承者接受了充分的教育(这回事)是不言自明的。但我却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继承之类的问题。……但是果然,我并不想嫁到斋宫大人那边。虽说作为贵族这是不对的,但是,<水枫之馆>的工作让我很开心,而且那个……我觉得斋宫大人其实对我根本就不感兴趣。这次的纷争恐怕算是因为我的任性而引起的。因此,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的话,请尽管吩咐吧。而且,如果您有让<大地人>在这个城市落地生根的智慧的话,还请告诉我。」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蕾妮希雅总觉得城惠似乎有些不舒服地移开视线,但仿佛在鼓励一般的卡拉辛的「这里,城惠大人」的邀请下,最终城惠一边挠着头一边对蕾妮希雅开始指正起来。
「您是作为<守护战少女>来(进行战斗的吧)?」
把拳头贴上嘴角「吭吭」两声回到了席位上的城惠,恢复认真的表情看着蕾妮希雅。而蕾妮希雅也挺直了腰板反问道。
「是<守护战少女>,吗?」
「嗯,喏,就是 <守护骑士>呢,唔,以你们<大地人>看来,这个职业应该是负责充当守护女性的骑士的角色吧?」
「是的。这种骑士是负责照料出嫁前的女性的。」
蕾妮希雅点点头道。她是通过空中的旅行来到这个城市的,而蕾妮希雅也有着决意留在这个秋叶原的理由。
「克拉斯提已经放弃了(这里)。」
「是的!(像他这种)中途放弃(自己的责任)独自逃走的家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不愧是被称为东国首屈一指的参谋的城惠,似乎像是看穿了蕾妮希雅脑内浮现出的想法一样。那个不负责任的读心妖怪居然成为蕾妮希雅的<守护骑士>,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回忆嘛。
果然克拉斯提的暴行就算是对<冒险者>来说也有非常可以想象的地方吗(这么说的话,这个死家伙必须好好地对莉洁和三佐谢罪道歉),就连那个城惠也感到了不愉快的情绪,做出了似乎是在责备克拉斯提的发言。
想到这里,蕾妮希雅一下子鼓起勇气来。
「正如您所知道的那样,<冒险者>在身分上也好,性别上也好,和那边相比,根本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所以公主,可不可以请您作为克拉斯提的代理呢?」
「这个……。我既没有经验,也没有武力。」
看着处于犹豫中的蕾妮希雅,城惠平静地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啊,我想只要想办法抓住克拉斯提就行了吧?喏,如果反过来公主解决身为您的守护者的克拉斯提的麻烦,那么您再度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安然地觉得『那个人,(居然)露出(你)好厉害的表情,真是让人讨厌!』了吧?」
城惠吊起嘴角的那个表情所表现出来的那份可怕,即便是早已习惯<冒险者>的蕾妮希雅,也因为这份压倒性的气魄而产生了背部被插入冰柱一般的心情。
「克拉斯提大人的,麻烦?」
「这边也进行着整理。除了临时出差之外的侍女一共有十二名,希望能够继续让她们在<水枫之馆>工作。另外如果您打算停付她们的工资的话,公主殿下自然有着就此脱离柯文公爵家的觉悟。当然,我一样有着跟公主殿下同生共死的觉悟。」
即便如此蕾妮希雅还是摆出掩饰着自己的狼狈的表情说着「希望艾丽莎能够给母亲大人和祖父大人说明呢」试图继续取得诸如这样(自己根本不知道的)立场。如果不那样做的话,自己马上就会迎来母亲瑟拉莉雅严厉的叱责吧。
0;看穿自己的想法吓唬人的妖怪眼镜什么的也没什么可怕的嘛!必须要通过这次借助自己的力量才能完成的功绩,让他知道我和他之间立场的不同!1;
虽说如此——
0;我根本就没有夫君。1;
「我觉得彼此互相守护这一点,在创建新的秋叶原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想法。即便是克拉斯提也应该会想办法帮助失去生活希望的人们吧?」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馆的侍女哦?」
坐在母亲旁边的祖父带着一脸不高兴的、硬要说起来似乎是感到困扰一般的表情抱着双臂。或者说,尽管对于蕾妮希雅来说,眼前的两人并没有表现出如蕾妮希雅预想中的那种愤怒可以说是得救了,但蕾妮希雅此刻也很难清楚此刻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蕾妮希雅?」
蕾妮希雅从母亲那里学到了的所谓的「贵族的态度」在某种意义上几乎是万能的,而它更是有着持有者即便知识不足,即便不明白对话的内容,还是可以凭此随意地理解周围的人的情况、避免碰到麻烦的事情的优点。可是,真正恐怖的是「一开始就把蕾妮希雅当成靶子(进行攻击)的艰难的对话」,蕾妮希雅根本没法抵挡这种对话。
蕾妮希雅此刻尚不明白的事情几乎装满了一箩筐,到底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到底谁做了什么她一点儿都不知道,不过蕾妮希雅觉得自己至少不应该忘记支援着自己的人的恩泽。
因此,让蕾妮希雅的背部发抖的本应该是得以自掌命运之后的兴奋的颤抖的。
蕾妮希雅打赌,即便是她们,也是有着家人在<舞滨之都>的吧。
独立。然后建立家族——蕾妮希雅在这个瞬间,真正领受到了这种做法的意义。
母亲瑟拉莉雅的语气虽然并不怎么激动,但那一如既往的锐利的谈锋还是一下子将蕾妮希雅的说明击溃。
「到底是有多少收入呢?」
但是该说是蕾妮希雅总是行事笨拙的缘故吗,当她终于注意到重要的事情并细细思虑的时候,话题的风向似乎又发生了变化。如果对母亲的声音做出反应的话,祖父赛尔济亚德也会摆出看向自己这边的表情吧。
之所以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地(压制着自己),如果开口的话马上就会从嘴中发出诸如「哇啊啊啊啊」这种意义不明的悲鸣——看来如巷口街头传言的所谓聪慧沉着的公主这种东西,(蕾妮希雅身上)根本就没有呢。
当然,蕾妮希雅也不想唯唯诺诺地遵从家族的命令。
06
0;诶!?我没听你说有这种事啊,我真的没听过啊,艾丽莎!1;
说明结束之后瑟拉莉雅那简直可以形容为行云流水一般的举起茶杯的优雅姿态,将蕾妮希雅的气场完全压制得动弹不得。
「关于资金方面」
在如同天空洒落下来的白色花瓣一般的花瓶装饰的豪华的客厅里,蕾妮希雅同祖父赛尔济亚德公爵、以及母亲瑟拉莉雅以相对的形式坐在沙发上。此刻的蕾妮希雅的感觉非常糟糕,她在内心中滴滴答答地流着冷汗的同时,拼命地在表情上进行掩饰,持续地躲着对面射来的视线。
「在有关实际业务方面,如果克拉斯提回来的话,我想自然会像以前那样围绕在您的周围提供帮助的。」
「关于由<舞滨>支付的<水枫之馆>的支付金,因为还没开始着手(正式立项筹集)所以还请让允许我们以这种方式(把支付金)归还给<舞滨>。」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会微微感觉到一种违和感,艾丽莎说的「家中」确实是家中的事情,如果是柯文家的事情的话,那她根本不可能不对母亲瑟拉莉雅说明的吧。
可是所谓的分家,通常都会因为削弱这个家族的势力而不受欢迎,而分家的人之所以分家,往往是因为家族纠纷的原因,或者说分家这种事常常都是家族纠纷的结果。而蕾妮希雅的希望,从广义上来说也是「家族纠纷的结果」。
而蕾妮希雅则在秋叶原。
「可以请您担任新生<圆桌会议>的议长吗?」
要是遵从的话,要是接受的话,那她根本就不会做出这种反抗似的决定吧。就这么听之任之的话肯定会出嫁到斋宫那里吧。可是,蕾妮希雅为了能够自己进行选择,为了工作和人生都能由自己做主,然后为了决心让克拉斯提哑口无言,硬是做出了违逆公爵家的命令的决定。
这即是说,守护住秋叶原的将是蕾妮希雅,而没有守护住秋叶原的克拉斯提即便是被做了什么也没法抱怨吧。
虽说多少有些胆怯,但同家族的报告和商议是必须的。
脸色变得苍白的蕾妮希雅在膝盖上紧紧握着拳头。
「啊在!?」
看到艾丽莎礼貌地施礼的蕾妮希雅极度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她,不过同时也集中精力去压制住心中的冲动,在脸上露出微笑。此刻蕾妮希雅感觉到额头上有种潮乎乎的感觉——是冷汗。而母亲瑟拉莉雅则一脸明快地继续催促着话题继续进行下去,这让蕾妮希雅想起人们常说的「如果吓出一身冷汗的话力气便会消退」的话来。
经过交谈晓终于明白了,不过这世间还是有着诸如这种聪明伶俐的家伙存在呢,而和这样的人比起来,蕾妮希雅似乎是洞察力极差的人呢。
「请恕我难以回答。从柯文公爵家给予公主殿下的工作来看,是『显示出<舞滨>对<冒险者>谢罪的诚意的事,并且带回秋叶原的情报的事』。而这两件事,不论哪件,作为公务而言都毫无妨碍地进行着,而关于中介和协商的业务则是公主殿下自己努力(开发出来的)。即便我有着在旁边协助的立场,身为侍女的我也不该考虑家中财务的详情。」
以贵族的常识来说的话,这并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事态。次子和三子从本家独立出去之后建立起分家、(作为)立下功勋的骑士建立起新的家族的事,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没想到出手相助的居然是卡拉辛。
蕾妮希雅的那份高涨的精神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便完全变成空气从体内蒸发掉了。与其说她露出了懒虫的脸,不如说她遭到软弱的虫子的袭击更为准确吧。
而此刻距蕾妮希雅开始说明还不到五分钟。
「你的夫君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答应。」
姑且自己身边有照顾自己的艾丽莎和不知为何前来的卡拉辛。而且护卫的<冒险者>也来了,不过就座的只有三人而已。
可是这样的沉思之后带来的却并不是甘甜的感觉,反而出现了如同涌出冷气一般的应答。
「并没有像你说的这样。」
(『立っている者は親でも使え』,字面意思是站着的人连父母双亲都可以使唤,引申义是有急事的时候谁都可以使唤,这里联系上下文取字面意思)
「嗯,就像这样,高高在上的。」
(我怎么觉得,一想到这些事情,就越来越害怕了呢……)
好像(艾丽莎)夸大了什么,蕾妮希雅想到。
蕾妮希雅拼命地补上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激动的表情,这次肯定流下了冷汗。
这座馆的侍女们,在今天早上,还全部排成一列给朝<舞滨之都>进发的蕾妮希雅她们送行。这是和<灰姬城>下送别去讨伐<地精>的父亲和骑士团们的侍从与侍女们一样的光景。
虽说是亲生母亲,但瑟拉莉雅在蕾妮希雅看来只是一个除了才女再无其他的形象的人物。瑟拉莉雅那聪明又调理清晰的语气,刺激着蕾妮希雅的自卑感。自己根本没法赢过她——这种从年幼时便产生出的感觉不受控制地在蕾妮希雅的心中复苏了。
「谨收下瑟拉莉雅大人您的话。」
蕾妮希雅在思考着这些事情期间,对话似乎也在进行着。
「是因为可爱的主人血统的缘故吗?」
一下子踢开柯文家指定的婚姻、更否定上面交予自己的工作,随自己的喜好生活正是所谓的独立。在蕾妮希雅拒绝了柯文家为了让弟弟伊瑟路斯的继承顺位得到确定而从天而降的强加于她身上的婚姻、又不想因为这件事在柯文家内部掀起波澜的话,只有独立一条路可走了。
「好的!蕾妮希雅?艾路阿鲁特?柯文。谨受此任!」
而否定了柯文家的这种外交方针的蕾妮希雅肯定不是被家族喜欢的存在吧。——如果不加掩饰直接清楚地说出来的话,蕾妮希雅根本就是给家长的决定抹黑的叛逆。而作为叛逆的蕾妮希雅,即便不会被赶出家族,也是有着被幽禁在修道神殿的可能性的。
0;这种特别的体质普通的人倒是不会有呢。母亲大人1;
对于城惠多少有些恐惧的蕾妮希雅,胆怯地试着眼睛朝上看,不过却得到了「好的」的回答。
(这是在挑衅吗!?)
「有什么问题吗?」
蕾妮希雅因为在市区内购买食物之类的事情早已被禁止、只能从自己打工挣的钱里才能得到少许零花钱的缘故,她从无意识地觉得<水枫之馆>其实是非常贫穷的,看来似乎是大错特错了呢。虽说之前是独立出来了,但手中的钱的事几乎从没有想过的蕾妮希雅对自己感到非常羞耻。
倒不如说正因为是这样所以这件事必须最先开始进行。(这绝对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高高的障碍——昨晚的昂扬感冷却下来之后的蕾妮希雅经艾丽莎提及,发现了这一点。如果拒绝双亲和家长决定下来的婚约,那么说服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几乎是正合己意一般继续做着说明的城惠的背景下,莉洁不断地默默念着的「主上……」的话语。而道隆则回以「你还是放弃吧,他不在这里就是罪恶啊。」即便是蕾妮希雅也好想多次强调这一点。不在这里就是罪恶。确实是这样啊。不论是多么伟大的英雄,如果不在这里的话根本不会创造出任何战果吧。这种认识,给蕾妮希雅带来压倒性的优越感。
强行按下心中涌起的要是预先进行学习就好了的后悔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的牢骚,蕾妮希雅竖起耳朵倾听着。
这对实现自己的愿望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问题有好几个。首先是能力的问题。蕾妮希雅说想继续在秋叶原的工作,不过,那个工作你真的能处理吗?其次是信用的问题。如果硬要用下贱的说法来说的话就是身份的问题。<水枫之馆>的侍女都是从<舞滨>城派遣过去的。她们的工资,还有<水枫之馆>的维持费,今后该如何支付呢?」
蕾妮希雅从晓那里听说<冒险者>似乎是坐在名为榻榻米的地板上生活的。考虑到这一点的话,光是就这么站着肯定是强加于人的无礼的要求吧,看来他们似乎是以较低的姿势过日子的呢。看来自己是偷看到了<冒险者>的秘密呢。
瑟拉莉雅非常冷淡地将蕾妮希雅的报告弃之不理。
艾丽莎让护卫把嵌上了金属边缘的木箱子运过来。
重新下定决心的蕾妮希雅,完全鼓起干劲一般地接受了城惠的话。
「不行。」
艾丽莎的主张没错。
(好可怕哦。但是总觉得,可以依靠呢!原来是这样吗.....晓小姐所信赖的英雄的威严,就是这种东西吗.....)
可是,这个提案本身便具有魅惑性。
面对着面无表情、但却在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的瑟拉莉雅,艾丽莎以恭恭敬敬的姿势再度低下头来。
自从新生的<圆桌会议>组建到现在,蕾妮希雅一直忠于职守!——尽管她的气焰极为高涨,但在她回到<水枫之馆>、迎接她的艾丽莎「这下好了。公主殿下这下也独立了呢!新的家正在兴办中。这真是太好了呢!」的话,一下子把她那高涨的气焰击垮。
尽管瑟拉莉雅不是上司而是母亲,但蕾妮希雅却战战兢兢地回以「就是一样的东西哟。在我们的故乡有『站着的人连父母双亲都可以使唤』的谚语」的话进行否定。
可是这又是不同的。那是,对于依靠着自己的未来的同伴而言,不论她们的力量多么渺小,都会尽心竭力地帮助自己。
昨晚他还调笑着自己的那些狼狈相,今天从早晨就开始在各个方面对自己给予帮助。移动的安排也进行了处理,还和艾丽莎商量了些什么。心中感到不安的蕾妮希雅则「我觉得最好不要惹对方生气。我觉得还是在意下这方面比较好哦。如果想好好和上司搞好关系的话。」这般建议道。
即便是现在,己方的胜算少到几乎没有,而为了获胜必须要做些什么这种话完全被赶到脑海中的角落里,此刻的蕾妮希雅以开朗的心情接受了这一切。如果真的有新的<圆桌会议>的话,希望是由<冒险者>和<大地人>一起创造。
蕾妮希雅心中有着的,是满是崇高的心愿。
「……总觉得,好兴奋呢?」
「是的。」
「最重要的还是配偶的问题。」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容许我多嘴,关于最初的问题,我们<第八商店街>会进行担保的。说起来蕾妮希雅公主正如赛尔济亚德大公所希望的那样,那份能力和才智对于秋叶原来说是不可缺少的。作为咨询委员的公主给秋叶原所带来了的东西,绝不是可以无视的。她的那份工作对于秋叶原来说有着十二分的价值。」
看着仿佛对自己怀恨在心一般的城惠的浅薄的笑容,蕾妮希雅慢慢地点点头。这个点头的意味中,「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和「请您千万不要把我当成敌人!」一半一半地混杂于其中。
——这一点蕾妮希雅也完全不知道。
「母亲大人……」
「……看来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啊」
「众所周知,公主殿下在秋叶原都市汇总来自伊斯塔尔各地的商人和商会以及贵族的诸侯们的要求并进行协商。中介费,洽谈费,手续费等零零总总的收入,多到出乎意料。所以在关于独立的资金方面,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克拉斯提不在秋叶原。
因此,艾丽莎乘坐从早晨开始进行护卫的<狮鹫兽>,快速返回双亲所在的<灰姬城>。
卡拉辛的说明,是说柯文家为了避免家族中各派系之间的争斗,才做出了将蕾妮希雅外嫁到斋宫那边的行动。这是真实的吧。但这并不是将自己外嫁出去的全部的理由吧。婚姻外交的其中几成目的,是想通过蕾妮希雅来改善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之间的关系,或者借此建立起双方商业和情报之间的交流的想法,即便是蕾妮希雅也是明白的。
蕾妮希雅拼命压抑着快要变得怯弱下来的自己,即便是这样,她竭尽全身所能动用的力量发出的还是提心吊胆的声音。
蕾妮希雅似乎不介意羞耻和声誉一样,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这可是柯文家的事。好吧。尽管这件事对于贵族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暂且放到一边。可是,作为母亲的我可不能将此事放到一边。你结婚的事情到底该怎样办?难道你打算进入修道神殿?我作为母亲可不赞成这样做。看着你和如意郎君结婚之后、抱着你的孩子可是我的愿望。」
瑟拉莉雅的主张顿时将蕾妮希雅逼到走投无路,她拼命地转动着脑筋想着该怎么回答。
「那个,柯文家还有伊瑟路斯……」
「我说了不是作为贵族,而是作为母亲吧?」
说不出话来的蕾妮希雅大脑一片空白。
仔细来说的话确实是这样,不过或许这是母亲瑟拉莉雅为了堵住自己的退路而故意说出的措辞也说不定吧?一下子改变了刚才为止一直进行的状态,出现在脸上的不再是冰冷的表情,而是带着担心和少许的困扰一般的表情,如果用怀疑的目光来看的话母亲这幅模样似乎是在图谋着什么。
总之不论如何必须做出回答。蕾妮希雅想到了自己从荷丽艾塔那里学习到的战略「依靠友军」,仿佛是希望艾丽莎说话一样,打算对旁边发出声音。
「请恕我僭越,但是公主殿下,这一点上,以我艾丽莎为首,<水枫之馆>的所有侍女也都有着同样的心情。」
0;连艾丽莎你也!1;
可是已经被别人先发制人了。如果带着一缕残存的希望试着看向卡拉辛那边的话,会听到「儿童用品吗……好啊,这种和平性的买卖,简直就是nice啊!」的低语。
「你的守护骑士大人离开了秋叶原吧?如果只是暂时的也好,要是时间一长,就算是你不在意被守护者抛弃的悲哀,你也会被看作寡妇被别人戳脊梁骨哟?这个作为贵族的尊严暂且放在一边。哪怕作为家人,我也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
「是……」
在大大的叹息着的母亲瑟拉莉雅面前,蕾妮希雅的身体变得愈发矮小。
真是无地自容,或者说,蕾妮希雅好想就这么钻进被窝里再也不出来。
「你还是什么也不明白,我真担心你能否逮到夫君。父亲大人因为孙子的那股可爱劲而打算放在身边,你也到了那样的岁数了吧。」
「瑟拉莉雅!」
仿佛像是避难一样的话语,从赛尔济亚德口中大声说出来,母亲瑟拉莉雅则轻轻地放下一只手之后继续说着。
「父亲。请让我说下去。我在蕾妮希雅那么大的时候,已经收到了两手都数不过来的次数的求婚,而夫君培训计划的笔记本也都写了五卷哟。我根本不需要家人担心。」
咕咕咕,领悟到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连祖父的支援的希望都落空了的蕾妮希雅,决心带着半是自暴自弃的心情进行反驳。如果没法依靠同伴的话,那就用从櫛八玉那里学来的作战训练「我自己亲自上!」
索性就把城惠的话的内容(虽说话的要领蕾妮希雅记得根本就不怎么样)就这么传达过去。不论怎样,蕾妮希雅自己是深受城惠的说服的感动才接受这个工作的。如果是秋叶原的<冒险者>所信赖的参谋城惠说的话的话,即便是作风严谨的母亲瑟拉莉雅也肯定会竖起耳朵倾听吧。
「真的可以吗!?」
「嗯。投身于狩猎之中的话,自觉也会成长吧。……只是,请在一年以内带克拉斯提大人到<舞滨>来做客。这可是条件哟?」
不论今后有什么样的困难在前面等待着自己,都不可能有母亲瑟拉莉雅那对心脏极为不好的面谈这样的修罗场了。这样想的话,蕾妮希雅相信,前方的未来绝对是一片光明的。
「与克拉斯提大人一样?」
「好吧。如果是和克拉斯提大人一样的话,母亲也配合你的提案,不过我真是不甘心哪!」
「也就是说,你做的是统治秋叶原的工作……?」
「那个……母亲大人……?」
「那个……我今后是作为<守护战少女>,根本没有守护者……倒不如说我才是作为守护者的一方……而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秋叶原的大家……就是这样。」
「……」
蕾妮希雅满脸微笑地点着头。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难以忍受这股压力的蕾妮希雅试着问道,瑟拉莉雅则带着原谅女儿一般的温柔的表情叹了一口气,以温柔的声音认可了蕾妮希雅。
那个想法,让瑟拉莉雅的眼中闪烁着极有兴趣的光芒,暂时露出陷入沉思的表情之后,消去一瞬间对蕾妮希雅露出的像是估价一般的目光,接着露出像是感到困惑一般的表情歪着头。
虽然这么说着,蕾妮希雅自己却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说服母亲。
「是他的职位的代理。」
「是,我暂时权领此事。」
蕾妮希雅明白母亲瑟拉莉雅在担心自己的新的工作岗位的人际关系,不过现在来看她似乎并没有被秋叶原的人们当成小孩子来看待。作为蕾妮希雅这边,是能够真诚的担任着咨询委员的职务的,而最近她依靠打工对朋友关系和亲属关系这种东西有了进一步深刻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