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伊斯塔尔的冬蔷薇
《记录的地平线》 · 橙乃麻麻理 · 4.1万 字
01
数股传言在秋叶原都市内不胫而走。
——似乎有贵族要保护秋叶原都市。
——据说这个贵族是勋级极为高贵的大贵族。
——这位贵族还在<圆桌会议>中拥有席位。
——据说蕾妮希雅公主的婚姻好像也定了下来。
——这位新贵正是接受那位蕾妮希雅公主殿下的祝福之后,才来统治秋叶原的。
——近期会在秋叶原举行大规模的庆典,并发放大量的礼金给秋叶原的民众。
听到传言后,一开始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变成热烈的交谈声,那股炙热的气氛,仿佛已蔓延到秋叶原的街头巷尾、酒馆、商店、旅店和许多集体住宅的每一个角落。
「这真是……真是出乎预料啊。」
双手撑在在阳台的饭桌上、嘴歪成『へ?』字形的城惠,紧紧地揉着眉头。
平时他应该正在名为办公室的自己的房间里做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但如果总是这样做只会让他感到窒息,所以城惠也会像今天这样在公共房间里思考着一些事情。
而今天的来客如此众多,更是让他必须这样做。
室内的人以城惠为中心,其余的分别是来自<海洋机构>的卡优,来自<黑剑骑士团>的雷萨立克、来自<西风旅团>的荠、以及来自<三日月同盟>的荷丽艾塔——负责上述公会实际业务的人士纷纷聚集于此。尽管众人都选择了「自己的公会长如果径直跑到其他公会的据点会格外引人注目」的理由,但因为每个人都是领受着自己公会的命令前来于此,所以实际上这也可以说是<圆桌会议>的一部分聚集于此。
在城惠旁边、跪坐在类似的木椅上的晓带着「不想插嘴!」一般的表情沉默地拿着茶杯。而更为少见的是这次会议的另两位参加者。
伦迪浩斯和五十铃。
尽管五十铃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比平时更为紧张的表情无法平静下来,不过仿佛是带着要保护这个少女的架势一同参加这个会议的伦迪浩斯,应该是原本的性格的缘故吧,他毫无畏惧地继续侃侃而谈。
「而且,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趋势。公会长。」
伦迪浩斯如果从城惠的视角来看的话是坐在这张饭桌的夹角的左侧。这张桌子是可以坐下十五人的长方形的桌子,看起来非常巨大。
「嗯,你继续说。」
城惠代替其他的与会者催促到。
「在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也就实话实说了,缴纳给<海洋机构>的素材的八成以上都来自<大地人>那边,木材也好钢材也好都是这样。在消费量激增的时候我们就会委托他们进行往返连续运输,我们生产公会根本不可能无视<大地人>。我觉得<圆桌会议>已经被亚因斯卡住喉咙了!」
「啊~」
而且艾札克最近经过一系列事情,终于理解到眼前的卡拉辛是个能够经受得起打击的、比外观更加坚强的男人。说不定这家伙那瘪了一般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或许这家伙在图谋着什么也说不定。而且艾札克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为这家伙折腾的必要。
如果城惠也是伊斯塔尔的贵族的话也会做出这样的怀疑吧。
如果<诚信>给生产者的提案是高额的收购价格的话,那么城惠他们采用拿出在其之上的收购金额的方法的话便有可能逆转不利的局面。但是,<诚信>的提案却不是价格,而是让交易得以受到保护的安全感,城惠他们可没有提供这种安全感的替代品的能力。
「嘛,偶尔也有讨厌自己的时候哟。虽说只是回以挑衅性的话语,但是在把争吵卖给亚因斯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啊!」
「那是明治时期的故事吧!」
而要是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那里领受公爵之位的话,(己方)就算是被<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领主们视为墙头草也根本没有办法辩解吧。
「我平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哦。」
这些当然都是在新闻中听到的词汇,就算它们是作为中东和欧洲之间政治紧张的关键字,但不明白这些词汇到底代表什么意义的人当然不会在这里。可是,在日本的日常生活中不会频繁使用这些词汇也是事实。要说对这些词汇有什么实感的话,就连城惠都说不上来。
对故意说出糊涂的想法的荠,荷丽艾塔纠正道。虽说是如调戏打闹一般的对话,但与会者们的表情都没有松弛下来。虽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恐怕(<大地人>的生存状况)真的非常严重吧!——与会者们都有着这份共鸣。
「不知道。」
「——尽管<黑剑骑士团>现在应该是在<舞滨>正在执行教导当地的骑士团的任务,但<舞滨>以东的贵族们,因为这次的事件如同刺猬般地警戒着——原本要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结盟的秋叶原,这次是不是会投入<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旗下呢?——他们恐怕此刻正带着这样的担忧来警戒着咱们吧?」
「啊!」
经过同为女性的荷丽艾塔的说明,好像终于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荠,发出仿佛像是在大规模副本战斗中碰到了物理攻击无效的怪物一般的惊诧声。
城惠也明白这点。
可是,与此同时展现在城惠他们面前的,却是会随时在他们眼前爆发的在直接的武力冲突之外的各种各样的纠纷和麻烦的可能性。
城惠这群<圆桌会议>的议员们根本不打算挑起战争。幸运的是,<圆桌会议>有着比<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还要强大得多的战力。因此,在城惠他们看来,除非发生极为突发性的事故,否则战端根本不会轻启。
对着不住地叹气的人们,城惠慢慢地摇了摇头。
「确实是那样呢。而生产系公会只需要以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进行转卖就够了。光是这个,亚因斯那帮人每月便能得到数十万手续费。而且诸如『你这里不许批发』这种交涉牌也能够在紧急状况时使用进而保持住<诚信>的优势。咱们根本无能为力啊!」
虽说原本<圆桌会议>的成员算是中途退出了,(但<圆桌会议>)也拒绝了从<恒冰之古宫廷>的<领主会议>那里领受贵族的爵位。正因为实际上<圆桌会议>是在举行受爵仪式之前的所谓筹备酝酿阶段谢绝了受爵这件事,所以尽管<圆桌会议>事实上并没有正式拒绝受爵,但对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领主们来说(<圆桌会议>拒绝了<领主会议>的受爵)这件事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了。
「虽说鲁迪是特别的,不过,副职业也会因为任务而改变吧?城惠先生。所以,大家都非常努力。主动到工房报名学徒,(哪怕)只是单单地在卖盒饭,即便是这种如打工一般的工作,大家也都带着绝不能输给谁的认真在做着……。因为,这样做的话说不定副职业就会改变。」
他很认真,但却有些焦急般地一边寻找着话语,一边试图将不算短的说明传达给众人。在他背后的五十铃,尽管担心着伦迪浩斯,但依然倔强地闭着嘴。
「秋叶原公爵只是一个称谓。他的权力范围并不仅限于秋叶原。――这样的话,周边的村落什么的都已经被包括在他的势力范围中了。虽然铁矿石之类的素材还有着从远方运过来的现状,但新鲜食品可是必须依赖于近郊地区啊!」
「对<大地人>来说这等同于奇迹。原本只是<农夫>的女性能够凭借转职得到<售货员>、<会计>之类的副职业。这里真的是一座非常棒的城市。但是,还是有着不安。对于流民们来说,这份不安正是来自于他们的身份——流民。——就算是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中有了自己的家,就算能够做出招来家人的东西,也可能得不到认可。这种随意居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给赶出去……」
「事情倒是明白了,不过,这个情况听起来感觉和我们那里的萨拉说的几乎一样呢,城惠。」
那个不论什么时候总是一脸阳光开朗到烦人的家伙,今天突然一反常态地陷入郁闷之中。穿着最近经常穿着的圆桌会议的制服的两人,在<第八商店街>经营的位于<舞滨>地区的酒馆喝着几杯啤酒。
几声喘息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他面前的青年——卡拉辛,身为名为<第八商店街>的公会的领导人,与艾札克自己是同等的存在。这家货既不是自己的亲戚更不是自己的部下,自己根本没有对他低三下四或者温柔对待的必要。
卡优一边挠着鼻尖,一边说出苦涩的话语。
「可是,喂,这不就是死棋了嘛?!」
就算是进行采购上的价格竞争,恐怕也非常困难吧。
「社交性的表情已经售罄了哟。」
「啊~。阿信吗?」
「不好意思,恐怕(我们要考虑的)不只是这个。」
「他们在心里,肯定认为自己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吧。虽然我不知道公会长是哪里人,不过,好不容易才到达这座秋叶原都市的<大地人>,或多或少都是从故乡被赶出来的人。」
「喂喂那明明是亚因斯不好吧。他真是太过分了。」
荷丽艾塔凭借其天生的聪慧头脑正确地把握着状况。
被突然伏下身体发出怪声的卡拉辛吓到的艾札克忍不住踢了下他的小腿。
「……住在秋叶原的<大地人>大部分都是单纯地感到喜悦。……我确实也明白他们的心情。因为现在的秋叶原没有贵族啊。<大地人>只是随意地定居生活在秋叶原而已,严格来说的话,他们现在就是那种(随时可能)会失去(一切)的状态。当然在我的理解中,这个城市,是以<圆桌会议>为基础进行自治的自由都市之一。它并不在<自由城市同盟伊斯塔尔>旗下,而是有同等的契约傲然自立的同盟这样的存在。但是,大多数<大地人>却没有这样的认识。」
可是,伦迪浩斯肯定是明白的吧。
在报告告一段落之后,荠出声证实道。
「尽管到目前为止形势还动摇不定,不过,在接下来的<圆桌会议>中,咱们必须考虑到亚因斯大人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注:此处是指1983年播出的著名日剧《阿信》,该剧描述了20世纪初日本明治年间山形县佃农谷村家的女儿阿信从7岁到83岁的生命为主线,讲述一个女人为了生存挣扎、奋斗、创业的故事。该剧的背景是1901年,阿信出生于日本山形县最上川的上游地区,由于家境贫穷而在7岁时被卖给了木材商人的家庭当帮佣,自此展开阿信一生的故事。《阿信》的初期剧情某种程度上反映了19世纪末20世纪初日本底层人民的艰难生活。)
她们现在,在城市里亲身感受到的印象和伦迪浩斯带来的新的观点肯定互相印证上了吧。不论是哪个公会的副官的眼中,都有着理解的色彩。
放着一脸阴沉沉的表情的卡拉辛不管,艾札克大口大口地吃着软炸裙鱼。今天的好像是白身鱼。炸鱼身上裹着的面衣,非常适合搭配粘度非常低的英国辣酱油。配合着这道佳肴、往嘴里塞进两三个土豆之后,艾札克一口气猛灌了两口啤酒。这地方真是冷清地让人受不了。而<大地人>的店里却还不至于冷清到这样。
「嗯,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尽管许多<大地人>应该是在农村出生、并接受着纯粹耕田的生活,不过,田地,果园之类的存在并没有增加多少。要是开垦新的土地,就必须要在面临怪物的威胁的同时艰苦地在幽深的森林和峡谷中开辟出土地吧?根本没有什么村子能够有这样的积蓄。对于大多数村落来说,天气哪怕稍微恶化一点儿都会导致村民出现饥饿的情况。总之,正是这些因素决定了能在村中生活的人数。因此,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只有家中的长子过得还算可以,而次子和三子只能靠帮助家人干活为生。……这些人这样悲惨地活着,当然会感到没有尊严,结婚什么的更是不用想。女性也是这样。她们只要能够好好地嫁给有着田地的家中的长子就已经不错了,不过,能如此顺利的只有一部分人。如果身上有着贵重的工作——譬如<锻造师>、<工艺品匠师>、<酿造匠师>之类的职业的话,也能期望在村中拥有地位,但要没有职业、又没有田地的话就根本没有住处可言。看着周围人的脸色,靠着剩下的一点儿残羹剩饭勉强糊口——如果讨厌过这种日子的话就只有背井离乡了。」
根本没有人出声回答伦迪浩斯的话。
「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深思熟虑的雷萨立克的小声嘟哝,伦迪浩斯点点头「就是这样。」肯定着他的猜测。
然后(听到传言的)<大地人>纷纷喜出望外。
「差不多是该露出那张精神到毫无意义的脸给我笑一个了吧?」
「……读过书的话都知道,哪怕是日本,在昭和年代初期也有那样的状况呢。」
「我们家的大将(艾札克君)会去跟赛尔济亚德大公进行说明的,所以我觉得麻烦并不会马上出现。但是他的感情好像正处于相当的别扭中呢……。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个很好的趋势。」
荷丽艾塔和荠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而在场的众人心中共同有着的,是即将发生巨大的麻烦的预感。
「但是这样的交易是与农村以及山中的<大地人>进行的吧?在秋叶原都市中生活着的<大地人>中大部分都是像萨拉那样的<保姆>、商店的<售货员>、以及工匠学徒什么的,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存在,真的有那么要命吗?」
发出迟钝的声音的卡拉辛只是摆出一脸阴沉沉的表情,并没有理睬艾札克。等级已经达到九十级的<冒险者>对于这种如同轻踢般的程度的攻击根本不会感到任何疼痛。
「真的,确实是这样呢。」
沉重的叹息从口中溢出。
「原来是这样吗?……你们原来是在做转职任务啊。」
「呐,这个,根本就是无解吧?」
反驳卡优的是荠,不过关于这件事卡优自己也是明白的吧。
他向五十铃投去温柔的目光,平静地结束了报告。
「诶?」
「希望各位不要生气。这并不是什么只在秋叶原发生的故事。即使没有这个城市,那样的村子在大和各地也是到处都是,这种没有住处的人们并不会因为秋叶原的消失而有所减少。倒不如说秋叶原是个条件非常不错的地方。工资也很不错,比什么都能让人鼓起劲头学习一技之长。好不容易到达这个城市,会发现副职业的变化简直数不胜数。五十铃小姐也为此吃惊过,不过,这是真的奇迹般的情况。」
「我们的经理(道隆)也是同样的意见。虽说就算只是水壶,(他)也会一个劲儿的说个没完。」
尽管如此,在场的成员们可没有被允许就此放弃的立场。
「吵死了!」
那种事,确实是这样的吧。就算真的被他们如此看待也是没办法的吧?
「确实如此啊!」
「干什么呀,摆出一张阴沉沉的臭脸?」
虽然说着轻佻的话语,但卡优的表情却非常严肃。
「亚因斯可没有威胁任何<大地人>的生产者的必要哦。秋叶原都市会像以前一样购买各种各样的素材。只是交易的窗口会由<诚信>掌握住,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掌握了这个就够了。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秋叶原交易的窗口)的话,光是凭借这个他们便能获得贵族的保护。」
荠带着一副自言自语的模样如此嘟哝道,而在场的与会者中,肯定有人会同意她的话吧。
城惠不禁想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根本不会有这种事!」
雷萨立克露出的憔悴般的表情,某种意义上正像是一面映出城惠和其他与会者们内心的真实感受的镜子。
「嘶~」
「确实是那样,可是,可是啊,为什么这家伙会说出这么麻烦的事情呢!就算是当上公爵又怎么样,他到底是怎么搞的,他明明知道这么做会引起纠纷。不,他是知道的吧?真不愧是明白人啊!」
02
「我想,如果从贵族的顾虑来看的话,他们做出这样的担忧也是没办法的。或许<冒险者>很难理解,不过,在贵族的爵位中位于上位的贵族……他们的爵位大多都是过去的皇王赐予的,所以(在他们看来,亚因斯领受公爵一事)几乎等同于(<冒险者>)做出接受皇国的统治的宣言。」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大声喊出来的瞬间突然中断。
伦迪浩斯平淡的说明,让身为听者之一的五十铃再也无法忍耐,立即大声回以这句话。那大概是带着「我们<冒险者>才不会做出这种冷酷无情的事情呢!」这种抗议般的心情而从口中飞出这句话吧。尽管五十铃的发言变成了打断伦迪浩斯的讲述的情况,但城惠等人谁都没有责备她,恐怕他们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那种事!……
「但是,这却没法消除他们的不安。而且在我看来,或许解除了他们这种不安的,正是秋叶原公爵的就任这件事。」
艾札克一边更加狼吞虎咽地吃着软炸裙鱼,一边像是想起当初的争吵一样耸了耸肩。
「啊~!」
「这么说他们是流民吗?」
这些喘息是为了共享知识和情报而一直控制着发言的副公会长们发出来的。包括城惠在内,对身为<冒险者>的他们来说(接触到)<大地人>的内心世界可是相当困难的。在平时日常的生活中,如果是好吃、困乏、得救、得到帮助、高兴、悲伤这种程度的行为和感情的话,<冒险者>对<大地人>已经熟悉到可以说是邻居的程度,但要是涉及到他们的生长状态和贵族的交往之类的方面,就得另当别论了。就连今天伦迪浩斯给与会者带来的说明,身为听者的城惠都表现出和第一次听说时相同的反应,也就是似乎感到困惑一样。
流民。逃亡民。难民。——这些词汇真的好沉重。
艾札克就那样断然地做出回答,不过那家伙果然是明白的吧?艾札克想到。因为最近艾札克一直在<舞滨>骑士团生活的缘故,他先后和骑士团的人和其他领地的贵族一起进行交流。他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来说,<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完全就是假想敌。
「亚因斯抽到的可是一张毫无水分、非常强悍的卡呢。恐怕秋叶原的<冒险者>的食物自给率就是他手中的人质呢。」
传言向周围传播的速度非常快。
艾札克也漫不经心地如此说道。
城惠朝事前同他进行商量的<黑剑骑士团>的副官——雷萨立克那里瞅了过去。 给人一副禁欲的印象的阅历颇深的老江湖,回应着城惠的视线开始谈论起新的问题点。
「嘛,但是。不试着做些什么的话,咱们是没法知道亚因斯手中的那张卡到底有什么效果吧?要是好好的说明的话,就算是贩卖食物的人也不是不可能(照常给秋叶原供货吧)?」
伦迪浩斯其实是想传达这件事吧,城惠想到。
说起来原本把伦迪浩斯叫到这里来的就是他(城惠)。伦迪浩斯是原<大地人>这件事,并没有特别对外进行详细的说明。其他人可能知道这一点也可能不知道,不过,伦迪浩斯是<记录的地平线>的年轻成员这一点倒是显而易见的事实。那个伦迪浩斯似乎很容易说话,并且又尽可能地和<圆桌会议>的副官们共享了自己的情报,而这正是城惠进行支援的管道吧。
对着回过头撇向自己的伦迪浩斯,<记录的地平线>的一号歌手「嗯嗯!」地大大地点了点头。
「居然能卖完,真是少见哪。」
而要切断这种传言的流动可并不那么容易。
因为亚因斯是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那里领受了公爵的爵位,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包括<舞滨>在内的伊斯塔尔同盟的贵族和骑士,都会对<圆桌会议>产生极大的焦躁和疑虑的态度吧。
0;嘛,就是这回事吧——出入己方公司中的业主,突然间开始跟商敌进行交易。最终变成了背叛的故事。贵族什么的和土建老板一样都是为了面子之类的东西而拼命的家伙啊。那位先生为什么不能事先进行沟通和协调呢?1;
用强健的牙齿豪爽地嚼着炸好的白身鱼的艾札克,猛灌了一口啤酒之后满不在乎地继续说到。
「喂,卡拉辛。我们<黑剑骑士团>可是呆在<舞滨>领内。还有每周三到赛尔济亚德老爷子那里的报告。」
「哈!?你为什么会这么冒失啊啊!?」
因为过度吃惊一下子爬起来的卡拉辛骇人地用双手跟着他的脸伸向天空的同时大叫起来。
「你这个笨蛋。所谓的诚意,正是为了表现自己的速度啊。要是从坏消息从其他的渠道被人听到,在这个人的心情因此而变得别扭之后就根本无法交谈了!亚因斯现在已经依附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而<圆桌会议>似乎也快变成这样了。要是事情真的变成这样的话,能和赛尔济亚德大公说的话也变得不能说了!不要等他的心里有了着落,一定要一针见血地做出诸如『我们已经到达你们这里。之前的约定不论如何都不会发生变化』这样的约定才有意义!」
背靠着椅子、挺起胸膛的艾札克,对极度震惊之下、嘴一张一合的卡拉辛如此断言道。
从对面那个家伙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来看,艾札克最近倒是对他有了新了认识——卡拉辛似乎并不了解道义、义气这种东西。而对于艾札克自己曾做过的工作——乡下的中小型土建公司来说,道义、义气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比施工能力更为重要的要素。
「都说了….」
「也只能这样了吧。因为伊瑟路斯似乎遇到麻烦了啊。」
「啊啊,可恶,可恶啊!艾莉卡酱,我也要啤酒!」
从嘴里吐出近乎于谩骂的叹息声、并对女服务员用力挥着手的卡拉辛,尽管看起来极为生气,但与刚才相比心情看起来多少有些变化。
「说到底,即使是你也在图谋着什么吧?你是不是在说出亚因斯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事先预料到了呢?」
「哪里的话!那种事怎么可能预料不到?!那本来就不是艾因斯的想法吧?那个是被外部的力量强行加进来的决定吧?」
咣当一声坐到椅子上的卡拉辛,不可思议地嘟哝着「啊~我已经讨厌死这些事情了啊。今天咱们不是喝酒吗。快点些贵的菜单吧!」的话语,而此时艾札克也说着「你家的店不错嘛,我很喜欢哦!」,顺手挠了挠头。
「你最近开始好像偷偷摸摸做了些什么吧。真是让我好想吐啊!」
「别在吃饭的时候吐出来!」
「好啦,老实交代。最近寄过来的青葫芦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呢?」
老实说的话,艾札克根本不懂琐细而麻烦的事情。
「肯定会给你安然无恙地带回来的。」
如果为了某种愿望而努力的话,只会悲叹着自己的无力——艾札克想起自己以前曾听到过这样的话。即便是这个轻浮的男人,也有着支撑着他的自负。
艾札克的提问,让卡拉辛表现出一种和迄今为止略有不同的样子,但艾札克一时半会儿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卡拉辛的那个模样,简直像是那个带着机关算尽之后的愁容听天由命一般地垂下肩膀,然后即便是气馁也能把零散的情报整合成一个整体的公会长的风格。
「真是辛苦了啊。不过公主的那件事怎么办?」
<西风旅团>的公会长宗次郎。
紧紧盯着道隆的面孔的亚因斯,并没有错过他在听到消费状况这个词的瞬间露出的破绽,进一步重复着更尖锐的话语。
「不,所以说。是亚因斯那里的人哦。我挑选了似乎是退出了亚因斯的公会的人,派到艾札克这里哟!」
可是亚因斯一步也不退让。
「啊啊……。真是非常感谢。」
「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啊。」
「哈,想在骑士的训练中得到援助?」
在浮夸的演技之后,卡拉辛用胳膊支着桌子,双手撑着脸颊开始说起来。
「对~」
「这可是很重要的哦。对于那些因为悲哀沉郁的情绪,做什么都不顺利而就此放弃的人来说,(这里可是一个)他们哪怕稍微努力一下,加油拼一下便能有收获的地方哦!」
那滚滚的失业者从屎一样的废墟的山中挖掘出的,是伴随着全身的肌肉疼痛、和有可能让其重新步入社会的小小的自豪感,随后艾札克便和这样的人相识了。
「这一点就算是现在也没发生改变吧?那到底有什么牵涉进既存势力的必要呢?」
是这样吗。
「唯独不想被你这只大猩猩这样说哟!?」
反正不过做什么都只能听天由命了吧。
长着一张仁慈的脸的凶狠的家伙就在自己眼前。
「那个状况早就时过境迁了吧,<海洋机构>。当时是因为距<大灾害>发生后不久,我们对牵涉进既存势力的事自然需要慎重。可是,已经过去了一年了。这个世界的状况也好周围的状况也好我们早就一清二楚了。」
在彼此间交错的目光的牵制中,开始发问的是宗次郎。
「虽然这里是我们的直营店呢。就是不用你说我也会痛痛快快喝的哟。啊啊,老实说设置和准备真是稀零碎哟。这样的话——」
统领着
的茜屋。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嘛也是有这样的事情吧。
他那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纤细的面孔,仿佛憔悴般的神情一点儿也没变化,该说是亚因斯有着「这里就是战场的理解」吗,他毫不退缩地正面接下道隆的话,立即挑起和他的舌战。
聚集在六座石像俯视下的大厅中的是十位出席者以及他们的副手。
与<地精王的归还>的所有作战全都结束了,秋叶原所属的所有<冒险者>的等级都提升到了五十级。而这个五十级有着特别的意义。MMORPG<幻境神话>在最初发售之后,为了取悦长期用户,进一步发布了许多扩展包,并在扩展包中追加了各种各样的怪物洞窟地图和任务,并不断提高玩家成长可能的最高等级。尽管游戏的最终的最高等级应该是九十级,但在游戏最初的基本包中,玩家的最高等级就是五十级。
「——是呢。我和城惠大人半是准备半想办法避免最坏的情况……尽管我们有着那样的预定,不过,在我们的(准备和预定的)的核心部分正处于被撕开出大洞的状态哟。如果至少克拉斯提在的话….」
<三日月同盟>的玛丽艾儿。
「你小子……倒是有点公会长的样儿了嘛!」
站在城惠背后的并不是平时开会时随侍在侧的晓和喵太,而是伦迪浩斯和五十铃。尽管他们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但却是因伦迪浩斯的希望(而被允许)参观的形式(参加的)。根据公会的不同,会有副手负责为自己公会的代表提供发言协助和资料的情况,不过<记录的地平线>却幸运地不是这样。它的参加的成员的自由度相对而言比较高一些。
「诶——已经没有办法了吗?」
「……我们曾拒绝伊斯塔尔领主会议授予我们贵族的爵位的建议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吧?那你为什么要领受斋宫家的爵位?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么做会引发什么结果, <诚信>。」
「——简直是太突然了,亚因斯他。就算是会变成现在这样,但是我觉得最终大家和解也好决裂也好,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经过各种各样的磨合之后才能得出最终的结论。但是没想到对面的那个公会长濡羽突然提出同这边合作——这是这一连串的追尾事故导致亚因斯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分别是)
——果然啊。
亚因斯仿佛打断道隆的话一般,斩钉截铁地回道。
这是无偿的、硬送到工头那里的、不做点什么就根本不会有开始的家伙吧。艾札克记得被硬逼着前往福岛的重建工程的滚滚失业者中,有一个加入了他的土建公司。是艾札克邀请来的。
亚因斯环视着整个会场,(发现)没有人打算打断他的发言。
而如果是这个话题的话,艾札克会立即得出「啊,我会投靠伊瑟路斯(伊斯塔尔)的哦!」这个回答。
艾札克并不理睬卡拉辛的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而且,也可以说他这样做的话会重新变得振作起来吧。当然,虽然原<诚信>出身的他或许会无精打采,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是<冒险者>。如果看顾<大地人>的骑士的训练的话,不论怎样他都会明白自己这样的<冒险者>比之<大地人>更有优点、更为幸运吧?而且让他协助训练的话,<大地人>的城市姑娘也好,孩子们也好说不定也能说些『好厉害!』啦、『好帅啊!』啦之类的赞美之词(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吧?」
放着仿佛放弃一般地突然趴在桌子上的卡拉辛不管,艾札克仍旧一口把白身鱼吞进嘴里。
艾札克在桌子底用脚踢了下小声地碎碎念的卡拉辛,这次倒是酌情在脚上减轻了半分力度。卡拉辛「好痛啊~!!」地夸张地大叫起来,仿佛终于说明他在意(疼痛了)一样。
「就是这样。因为即便是<第八商店街>也要跟地方进行交易,多少也需要些人让我们这边得到些战斗训练嘛。总共有多少人?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派来的人要仔细分析下嘛!」
不停地改变着脸上的颜色的卡拉辛的表情,几乎没有表现出什么企图和想法,但正因为如此艾札克才更加要追问。
夸张的叹息、穷途末路的叫喊、诸如这类的伪装的姿态都无法骗过——艾札克射向对方的就是这样的视线。而艾札克觉得,在他眼前这个轻飘飘地、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到哪里去的轻浮的男人,绝对不是如他眼中看到的那样的家伙。
「这话我原样还给你。我问你,现在,这个城市,我们的消费状况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此外有两个空位。
0;喂喂喂。这算什么?一开始冲亚因斯争吵的真的是这货(卡拉辛)吗?1;
「你不会没有自觉吧。资源生产的大部分都依赖于<大地人>。食物更是如此。我们消费的食物的部分几乎全部都依赖于周围<大地人>村落的输入。——这不叫依赖又叫什么?<海洋机构>,<第八商店街>。作为生产公会的你们应该十分明白这个现状吧?那么诸如是否牵涉进既存势力之类的询问什么的,我只能觉得是你们跟现状脱节了。我们在生产和消费这个点上,就早已被牵涉进<大地人>势力之中了哦。我所做的,不过是我认识到了这个现状,然后至少在被牵涉进来的同时由我们这边掌握主动而已。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成为公爵的话,就会享有对周边的<大地人>的统治权。我们便能改善眼下极为糟糕的食物自给率。」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想要知道的,是)<第八商店街>那里接受的等级业余的家伙的来源,和这几个月里连卡拉辛都为之拼命的计谋。
而(达到)在<幻境神话>的基本包中的最高等级的五十级,从这个意义上说(也算是)「(实现了)最初的目标」,即「达到了在赛尔迪希亚世界中(称为)英雄这样的证明」。如果从<幻境神话>的玩家的角度来看的话五十级绝对是玩家的中坚等级,但要是从<大地人>的角度来看的话,不论是五十级的<冒险者>还是九十级的<冒险者>都等同于超人般的存在。这个意义可不小。
可是与此同时,艾札克也明白,强忍着这些令人 不快的事情、思考着它们的同伴——也就是卡拉辛和腹黑眼镜,肯定会带着另外的想法而行动吧。而且这种想法,绝对不是坏东西。艾札克至今还没注意到,为了避免未来即将出现的事故、有那种足以理解的程度的气量,足以让他自傲。
)<黑剑骑士团>可以说是被利用了,可是,清楚这一点的艾札克却不可思议地并没有产生那种怒吼般的情绪。
明明是好不容易的表扬,听到耳中的卡拉辛的脸却因为激怒而发红。
03
其中一个空位是在会议建立时便不曾入座、导致未曾圆满的<圆桌会议>被称为<圆桌?缩减>的由来的给<银剑>预定的位置。而另一个空位则原本是在奥羽山中下落不明的“狂战士”克拉斯提应该坐的位置。而在这个空位后面的,则是
实质上可以称为副公会长的两名女孩——高山三佐和莉洁,她们带着一副守护着主人不在的家宅的守护者一般的表情站在空位的后面。
得不到钱、每天清理着瓦砾——艾札克正是带着对干这种脏活累活的毅力的估计而做出的聘请。尽管没头没脑得行动的话并不一定能得到结果,但要是一点儿都不动弹的话肯定得不到结果吧。
<古兰迪尔>的伍德斯托克。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虽然不论哪个都是重要的议案,不过因为都是在已经启动的计划的途中的进展,所以在报告进行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讨论的情况。最多也就是在报告过程中对几个提问进行解释说明这样的程度而已。
尽管是在紧迫的气氛中进行的会议,不过每月的报告本身却进行地很顺利。
预定中的议题全部都被消化完毕了。
<记录的地平线>的城惠。
「——虽然有志愿者愿意出任<黑剑骑士团>的骑士团教官,不过,那个人,是原<诚信 >的人哦!」
当天的<圆桌会议>在一开始便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
如果是在平时,会议进行到这个阶段的话,与会者会在松缓下来的空气中开始轻松地聊天的,但偏偏今天,与会者们都没有破坏掉脸上的严肃的表情,他们每个人都带着一副窥视着彼此的表情,等待着发言。谁都不认为会议会就这么结束。
「(听说)亚因斯你好像当上了公爵了吧?收入一定很好吧?」
统领着<第八商店街>的卡拉辛。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擅长)照顾别人吧。
「没错,正是位居大和的<大地人>顶点的斋宫家,在这次授予了我公爵之位。并一道授予我秋叶原都市及周边十里的<大地人>的守护统治之权。」
而原<诚信>出身的家伙去当<舞滨>的骑士教练这点,也可能是类似的事情吧。(通过培训骑士找回自信)这种事,老实说的话的确是有可能的。尽管(在这个过程中
「果然还是有麻烦吗?」
「啊啊。」
比起艾札克的社长更像是个小人物的卡拉辛,似乎非常相配般地被凹陷下去的想法缠住了。
沐浴在几乎充满杀气的目光的注目下,代替这些目光的主人们发问的<西风旅团>的公会长宗次郎一脸天真地询问道。侍立在亚因斯身后、穿着金属铠甲的男人立刻活动身体发出巨大的响声。简直像是制止一位激动的骑士的贵妇人一样,亚因斯轻轻地抬起手,让身后的男人退下,然后开始发言。
除此之外还有在<黑剑骑士团>的协助下<舞滨>骑士团<玻璃?护胫>的训练,和在
的协力下对魔法都市筑波的技术研究所的成立等已有一些进展的报告。
「有的哟。不论是意义还是效果。如果协助完这边的训练、要回去的话自然就是回到<黑剑骑士团>了吧?光是这一点就是信用哦。也就是说,如果是现在这个人没有信任的问题的话,那么不管志愿者也好还是什么也好,就算是这些工作稍微有点儿意义好了,那他不就始终只能得到这些工作了吗?事实上,如果在<黑剑骑士团>协助训练的话,他就能接到护卫<大地人>商人的任务了。」
「哈?!!!!」
最后还有眉间刻着深深的皱纹的<诚信>的公会长,亚因斯。
<洛德立克商会>的代表洛德立克。
「讨厌。为啥摆出那样的表情?因为他说是原<诚信>的成员,所以看起来非常麻烦吧?因此我曾让他加入过一次<第八商店街>,但即便是<第八商店街>的成员,也根本说不上能够从容地和这个外人搭档做生意吧?于是便让这位同志作为我们<第八商店街>的招牌前往你们<黑剑骑士团>那里去了哟。他的身世可是清白的哦。啊~。请放心。我不会把没有退出<诚信>的家伙强行派到你这里来的!」
<海洋机构>的总长道隆。
「哈……。这算啥。到底有什么意义?」
脑袋变得混乱起来的艾札克寻求着解释。
卡拉辛明白艾札克想要说什么,但这实在是强人所难。卡拉辛在考虑着什么、图谋着什么艾札克一点都不明白。城惠在做着什么准备艾札克也一点都不知道。但是,如果出现洞的话必须要堵上,真的要说些什么的话,只要把洞堵住就行了吧。艾札克想到。
「我不想听这个,你到底在图谋着什么,赶紧老实交代。亚因斯很可疑什么的你是知道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明白了。
「总共九十四人哟。没想到吧?他们可以借给你,但所有人都要给我好好地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道隆和卡拉辛带着非常不快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亚因斯。
「不,根本算不了什么。啊啊啊啊,为什么会选这个时候来啊。虽说在这之前就试图去领人,但连公主本人的劝说都还没结束,不是太迟了吗?」
他是个喜欢照顾别人的男人啊。这样想的话,艾札克也不禁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选择了艾札克的社长便是这种类型的人呢。而海一般的器量方面,社长明显比卡拉辛这个家伙大十倍吧。
硬要以公会名<诚信>来称呼亚因斯的意图,恐怕是决心索性亮出(公会的)公共责任来进行牵制吧。从道隆那得天独厚的身体中迸发出的气魄从正面紧紧把亚因斯握于掌中。这种逼人的气魄简直就像是身为<锻造师>的他挥舞着巨大的锤子一样。
<黑剑骑士团>的总团长艾札克。
「嘛,怎么说呢。我认可你的辛苦了。你可以尽情喝了哦!」
或许就算是得到解释也不会明白吧,真是难受。
即便亚因斯啰啰嗦嗦地反复说些车轱辘话,但在艾札克看来也只能理解成「即便是挣钱挣得少的同伴也必须得到照顾」。而和附带着许多令人不快的理由这个话题相比,这次的「<圆桌会议>是归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好还是归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好?」这个话题反而更易懂些。
因为话题过于跳跃的缘故,一头雾水的艾札克眯起双眼催促着卡拉辛继续说下去。那个表情极富震撼力,如果是性格柔弱的女孩子的话绝对会在内心蹦出「被他恐吓了!」的答案的同时,双眼流出泪来,但卡拉辛好像丝毫不为所动。
在嘈杂沸腾的会场的噪音作为背景音下,<海洋机构>的公会长道隆出声道。
「嗯?」
但他俩却无言以对。
亚因斯在这里亮出了第一张牌。他的主张正是城惠和各公会的副官们开小会时提到的担忧之处。而亚因斯更是很好地把这种担忧亮了出来。
自己就算是不成为公爵,在粮食自给方面、秋叶原也早已被牵涉进周围<大地人>的社会之中了。自己(的做法)只不过是在这样的关系中提高<冒险者>一方的话语权的自卫行为而已——(亚因斯)就是这样的逻辑。
可是另一方面, 那个发言也隐含着亚因斯具有如果他自己有意的话完全可以在粮食自给方面对秋叶原进行威胁的能力。而现在这种能力正从周围的<大地人>那里转移到亚因斯自己手中——当然这种意思亚因斯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更不用说这些内容根本没有传达给<圆桌会议>的成员。
而道隆和卡拉辛这两位对秋叶原的生产和物流情况最为详细的两人在听到亚因斯的这一段后瞬间噤声,(说明)他们敏锐地收到了这些信息。
会议的气氛变得愈发险恶起来。
「那么,那个,亚因斯。你成为公爵的话,会有着购买食物的意义什么的我是听明白了。亚因斯觉得这么做会对秋叶原有正面的影响,我也觉得里面确实会有积极的影响。但是啊,那个……。你的公爵之位是从<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那里得到的吧?」
那个听起来有些胆怯的声音是玛丽艾儿的声音。
恐怕她是没法承受对峙的与会者们的严肃的气氛,才就此介入的吧。但是,即便如此,她也并不打算在感到颤抖的同时选择沉默。
这样的玛丽艾儿的责任感让城惠心里感到暖暖的。
「<自由城市同盟伊斯塔尔>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关系可是非常恶劣哦。而且,<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可并不想和我们好好相处吧?而<自由城市同盟伊斯塔尔>却与我们相邻。不好好考虑这一点的话可是不行的吧?那个……」
「也就是说,我们被卷进东西大和之间的战争中了啊。不,我们根本就是成为众矢之的了吧。即便是有好处,那到底该怎么考虑这个缺点啊?亚因斯」
对于与会者们来说,他们更在意玛丽艾儿的提问的另一个点。
不论这个公爵之位有什么价值,如果它的代价无法支付的话根本没法承担下来。接下玛丽艾儿的发言的后半段继续发言的
的茜屋,也在回答到一半的时候带着绝不原谅一般的严厉视线猛地射向亚因斯,而少见地露出想着什么事一般的无精打采的表情的宗次郎更是「——就算是有什么理由,也不想就这么斩断(之前)前进的道路啊,我们也是这样啊。」这般嘟哝道。
直到对这个提问纷纷表示赞同的副官们的吵闹声停下来之前,亚因斯一直保持着在巨大的会议桌上交叉着双手的姿势,仿佛在忍耐着他们的非议声一样。
「我同样明白这样的担忧。即便是我也不敢肯定(会平息)这场战争。不,倒不如说完全相反。正是为了避免这场战争,我才会成为公爵的。」
「哈?!!!!」
不久后亚因斯宣告的话语,与其说是相当稳妥的话语,当不如说让与会者满座皆惊更为合适。
「首先,我们根本不需要担心<自由城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反对。诸位都听说过,作为君临<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顶点的斋宫家,作为其家主的斋宫藤利大人,和蕾妮希雅公主的结婚准备已经就绪。如果是作为现代人的我们的话,多少都会对此感到犹豫,不过我们却可以把这场婚姻做为契机开始东西方之间的对话,以西方的威斯特兰迪对加入伊斯塔尔的领主承认他们享有永远的独立行政权这样的形式协商解决(东西方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舞滨>大公心里也已同意此事。我已经掌握了那个情报。」
「这……」
可是,既然明白亚因斯就任公爵和蕾妮希雅公主结婚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那现实中的局势自是会以远超城惠的估计的速度剧变着。而城惠以及同城惠进行秘密商议,为了防止伊斯塔尔和威斯特兰迪之间的纷争而行动的卡拉辛,自然会随着事态的变化而拼命。
喂喂喂喂喂!
「不,我为什么要骗人呢?如果本人不反对的话,这本身就是一种许可吧?」
这个老人,将跟卡拉辛——乃至同<第八商店街>,甚至和<圆桌会议>的关系,以及同斋宫家——乃至跟<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关系,都托付给了蕾妮希雅公主。不,与其说是托付给孙女不如说是这老头干脆当甩手掌柜更为恰当。
一口咬开没有剥皮的梨的艾札克问道。
但是打算带着强烈的意志进行挑战的卡拉辛的气势,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避开。瑟拉莉雅,带着身为贵夫人所不应有的坦率,深深地低下头来。道歉——对对方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于贵族社会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毫无心理准备的卡拉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在这样的沉默中,亚因斯却像畏惧着自己的话一般地、固定着苍白的面孔慢慢地说道。
卡拉辛带着非常不快的表情说道。
该说是感受到了现场的气氛了吗,亚因斯一改之前唇枪舌剑般的口气,反而在语气上渗入某种试图说服谁一般的音色开始侃侃而谈。
「——如果是为了避免因为柯文家的继承问题的发端(蕾妮希雅)引发的内乱的话,女儿的出嫁地点是在秋叶原也好,还是斋宫家,不都是一样的吗?」
「嘛,亚因斯没有说谎。的确有这个事。」
可是在那场<大灾难>之后,某种意义上算是即兴的决定,在至今为止的发展中并没有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即便是城惠也无法如此断言。
获得蕾妮希雅公主的同意这句话其实未必如字面意思那样,而卡拉辛和斋宫家的人根本就不曾怀疑这点。而柯文家利用这一点巧妙地凌驾于两方之上什么的,更是超过他们的想象。
「我并没有轻视商人先生的想法。正如我在那一晚所回答的那样,如果孙女肯同意这件事的话,那就那样做好了。」
卡拉辛带着抱怨的表情对赛尔济亚德嘟哝道。
根本就不是可以疏忽大意的对手。
最后则是这座城的城主——赛尔济亚德?艾因阿鲁特?柯文,他同时也是<舞滨>的公爵。
「斋宫家的使者也是那样相告的。如果蕾妮希雅点头的话,作为我方来说,对于这场婚姻的应对,自不该有任何的犹豫。」
在<第八商店街>这样的巨大商业集团进入<舞滨>领地、对于<大地人>的贵族文化详细了解之后的卡拉辛理所当然地产生了误解。尽管卡拉辛尚不知道斋宫家的使者到底是谁,但恐怕他们也产生了同样的误解吧。
一个秋叶原的居民根本没有见过的、完全是新的篇章的帷幕开始了。
「……可是(你们这样做的话)我们<第八商店街>不就和你们有疙瘩了吗?」
赛尔济亚德大公听到卡拉辛的提议,在脸上微微露出苦恼的表情,而对卡拉辛的发言直接如此回答的则是打开门进入这个客厅的第四个人物。
「请稍等一下。那、说大公您已经发出许可什么的其实是骗人的把?」
04
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两人也有着对)这份提案即便是对柯文家来说也足以获得利益的确信。
「……」
赛尔济亚德带着平静的表情,仿佛像是什么知道一样对极度震惊的卡拉辛点了点头。尔卡拉辛这边,竟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至今为止都不曾亲自接触过这个贵夫人,只是到处都听说过有关她的传说。(卡拉辛)仅仅在城市内的酒馆等处听说过的这位传说中无比美丽的公主,却是<舞滨>的宫中的贵族社会的实质上的统治者。强有力地经营着<舞滨>的军政和外交的家主赛尔济亚德,在内政领域、尤其是水利和农业方面尽展其才的下任家主费尼尔,在暗中支持着这两个人的瑟拉莉雅夫人,一手负责<舞滨>领地的情报和反间谍工作。
「不愧是老爷子您啊。真是猛烈的进攻啊!」
可是,在这里引发问题的却是蕾妮希雅。
卡拉辛的脑袋深处瞬间炸裂开来。
这句话里的确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而其中最重要的想法则是在卡拉辛知道蕾妮希雅的人气和性格的时候——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卡拉辛发现了她身上的商业价值了吧。她的外交能力和营业性的价值,以整个秋叶原的全体规模来衡量也是非常的巨大。特别是在秋叶原与大和东北部地区的诸侯们建立稳定的关系时,她的存在都为(建立稳定的关系)带来不小的影响。
「可是这样……」
而赛尔济亚德身后下一代的人,则是其女婿费尼尔。他为人忠直,主要在内政方面颇有建树。尽管<舞滨>领内对于他的反对派并不多,但支持他的人也绝没有强大到能够压制住全领的程度。与此相对的是,柯文家的人则在<舞滨>令内极富声望,赛尔济亚德的女儿、身为蕾妮希雅的母亲的瑟拉莉雅更是颇受领内人民欢迎的对象。有着<伊斯塔尔的珍珠>之称的瑟拉莉雅,如今则在丈夫费尼尔的背后支持着他。
也就是说,斋宫家,落入了这个老公爵的圈套中了。而卡拉辛也陷入了完全相同的状态中了。
「关于离开秋叶原的缺点这方面,(我们可以通过拜请)贵方的艾札克大人作为伊瑟路斯的后见辅佐他来做出补偿。当然(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不过我想(这样做的话贵我两方)不也可以再续新缘吗?」
隐藏在其名下的功绩之后的<圆桌会议>,实质上是一个松散的志愿者团体。它是依靠与会者的服务进行运营的。它是一个非营利的——而付出却相当巨大的团体。因此参加<圆桌会议>的公会都凭自由意志行使自己的否决权和裁决权。所以虽然<圆桌会议>是一个自治组织,但却没有命令权和决定权,在某种意义上它是个『软弱』的组织。
让突然无力地垂下肩膀的卡拉辛嘟哝出仅有的一点儿挖苦的赛尔济亚德,听到艾札克的评价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如果蕾妮希雅出嫁斋宫家的话,那我们跟<威斯特兰迪>的紧张关系也会稍微缓和下来吧。或许<伊斯塔尔>的诸侯会为此萌生反感,不过,根据我们的做法这种反感减轻也是有可能的。」
「诶?」
「您真的要求蕾妮希雅公主那样做了吗?」
「或许是吧。」
居然…是这样的情况吗?!这样的话……!
如果亚因斯说的话是真的话,那<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这两个巨大的政治集团之间,已经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在政治上)不过是外行的自治组织的己方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那您之前在要把人交给斋宫家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冷酷啊?!」
「这也是贵族性的东西吗?!」
当然,这样的组织形式并不坏。为了创建一个拥有牢固的规章和强制权的组织,需要繁杂的事前工作和对规章的周密的准备。在<大灾难>之后的城惠他们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即便是 一个纸糊的小玩意儿,也需要依靠某种具体的存在。
艾札克的保证让会场愈发骚动起来,就连之前进行的商议都不得不暂时中断。
「这……」
「倒不如说正因为(考虑到)<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参与领主们,(策动)作为缓冲地带的秋叶原独立,并敕封(当地的<冒险者>就任)公爵统治秋叶原(这一手),也是极为难得的一手哦。有关各方不费吹灰之力便获得了和平。这样的话大家能够理解了吗?鄙人领受公爵之位的好处和缺点。——而且我还有些话想要对大家说。」
「嗯,真是非常抱歉。」
现在柯文家的家主是眼前这个老人——赛尔济亚德。
就这样,新的舞台揭开了帷幕。
因为原本就不打算给她面子的缘故、心中的感觉恶劣到简直就像是欠债倍增一样的卡拉辛,在深深地窥视着那雪白的山谷间的美景之后,诙谐地没有提出交换条件,最终也只能屈服地说出「请抬起头来」的话来。
面对着故意射来强烈的目光的卡拉辛,一点儿也没感到胆怯的瑟拉莉雅带着清爽的语气继续说道。
的确,这就是事实。
与早早跟地位低于自己的骑士结婚、退出继承人之争的蕾妮希雅的姐姐莉瑟鲁缇雅不同,蕾妮希雅还留在公爵家中。而且,她还继承了母亲瑟拉莉雅的耀眼的银发和美貌,同当年的母亲一样,让整个<舞滨>领内的人民为之着迷。
亚因斯强有力地断言道。他的发言,让会场响起今天这场会议中最大的惊讶声。
虽说如此,但卡拉辛面前的交涉对象可是身为伊斯塔尔同盟的领袖<舞滨>大公。那种(愧疚的)想法应该是被大公放弃了吧,很快随着时间的流失消失无踪。
「哈!?」
尽管他是一位评价甚高、英明杰出的领主,但基于其年龄方面已达高龄,恐怕必须在十年之内让出家主之位吧。
「没错。」
尽管卡拉辛并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那所谓的才华有什么特别的,但他却知道她是认真诚实的。虽说受贵族的教育的影响,她的认识中有着畏缩不前的部分是理所当然的,但除掉她外表上的伪装和懒惰的部分之外,卡拉辛判断蕾妮希雅公主的基本性格是诚实的。这种诚实正如她在组建<秋叶原远征军>的演讲中所表现出来的一样,不时会像熔岩一般猛烈地喷发出高洁的光芒。让这样的小丫头作为秋叶原的外交官获得稳定的地位,不论是<第八商店街>还是<圆桌会议>都会获益匪浅。卡拉辛和城惠正是谋求着这一点,才去接触<舞滨>大公的。
「所以,我呼吁在秋叶原建立一个全新的统治机关<秋叶原政府>。虽说西边的人赐予了我公爵之位,但我完全没有变成独裁者的心情。倒不如说我非常希望得到诸位的合作。可是,这个没有任何强制力的自治组织已经到了它的极限了。——<秋叶原政府>正等待着诸位的加入,(我们一起)作为一个秋叶原都市的政治主体开创一个新的开始。」
蕾妮希雅,正是柯文家中的一枚哑弹。
<舞滨>的骑士贵族和名门对此却非常平静,但要是问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只要再进一步推导到费尼尔和瑟拉莉雅的下一代、也就是赛尔济亚德的孙辈的话,就会明白:他们实际上是站在拥立继承了<舞滨>的血脉的直系领主的立场。也就是——(他们准备拥立)伊瑟路斯。尽管费尼尔的确是领主,但其立场实际上(不过)是(因为他是)瑟拉莉雅的丈夫、伊瑟路斯的父亲罢了。即便费尼尔真的精明强干,也并不被赛尔济亚德视为隐患。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赛尔济亚德才会接受他吧。卡拉辛想到。
「我觉得要是秋叶原能够将她接回来的话,对于贵我两方都有益处呢。」
「确实,不是呢。不论是身为贵族还是身为家人(都不算呢)。我舍弃掉蕾妮希雅,(在你们看来)或许就像是处理掉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儿一样。但是根据你们<冒险者>的作风,你们会自己去寻找配偶吧?」
「我提出了提案。不,不是提案,而是直接付诸行动。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因为正如之前我所说的那样:在这个会议中『提案』这种东西最终不会有任何意义。我回顾了下之前的我所做的一切,(我发现)我并不是因为我提案的内容,而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做出任何行动才没能得到大家的信任,但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正因如此,这一次我想做出积极的行动,让<诚信>退出<圆桌会议>。」
「(贵族)性什么的,根本就不是吧?」
「在这一点上,(选择)斋宫家也是同样的吧。」
瑟拉莉雅?泽蕾阿鲁特?柯文。
要是蕾妮希雅公主是秋叶原的居民就好了——说出这样的话的是卡拉辛。
——蕾妮希雅觉得好的话那就与对方结婚一起生活就行了。<舞滨>公爵家不论怎么看都不会把这件事当成问题。
姑且行过贵族的礼仪、站起来自报家门并想要寒暄的卡拉辛,和一动不动、根本不在乎这种事一般的艾札克,不再看向多少有些惊讶的赛尔济亚德的脸。
不过卡拉辛并不是真的怀恨在心,只是基于说些抱怨的话能够得到更多的利益这样的判断装模作样而已。如果(对方就此心怀)罪恶感的话,那么今后的谈判和交涉都会变得非常容易,这便是营业的智慧。
对现在的对话,卡拉辛内心有种讨厌的感觉「砰砰」地膨胀起来的预感。
<第八商店街>的卡拉辛。
「让婚事更为完善什么的不是说谎吧?」
正是卡拉辛刚才在脑内确认的登场角色之一。蕾妮希雅的母亲。她是一位本来应该有三十六岁、但却有着让人感觉不到她有这样的年龄的少女一般的美貌的女性。有着<伊斯塔尔的珍珠>这个称号的主人,身穿闪着淡淡的光芒的乳白色礼服,静静地走近沙发组套,在对在场的众人极其优雅地点头致意之后在赛尔济亚德旁边坐下来。
如果从市民的角度来看,美丽的公族之女如果是统治着自己的家族的一员的话,足以让他们洋洋得意地为之欢呼雀跃吧。但要是从柯文家及整个<舞滨>领的贵族文官的立场来看的话这种情况则非常微妙。原本一致拥立伊瑟路斯的家臣和派系,也逐渐动摇起来。更不要说这位蕾妮希雅公主,发挥出了远超<舞滨>领的领袖魅力,拯救了<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面临的危机,还在同<冒险者>的较量中取得了「实际成果」,他们对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背后的意义的恐惧根本不能当笑话一笑了之。
<黑剑骑士团>的艾札克
在亚因斯说出这句话之后,会场被令人窒息般的沉默所支配。
但虽说可以同柯文家的族人建立基本上的良好的关系,但对于贵族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成群成对的结交的存在。继承人之争不论在哪个地方都极为严酷,圆滑地前进最终成功莅临顶点的例子微乎其微。在夺嫡之争中,即便是最后变成流血的争夺的情况,都绝不少见。卡拉辛在同贵族的交往中,学习到了这一点。更是知道即便是在他们驻扎的<舞滨>领中也隐藏着这种情况。
卡拉辛欲言又止。
亚因斯的宣言波及到各种各样的地方。被波及的对象不只是秋叶原都市的街上,宣言比大部分人的预想中更快地、在更广范围的地区内扩散开来。
「可是这……」
<舞滨>在东大和地区中不只是最大的<大地人>都市,更是离秋叶原最近的<大地人>都市。在各种意义上,它也可以说是最能受到秋叶原的影响的都市吧。
作为<舞滨>的象征、白色大理石和青银瓷砖筑成的<灰姬城>,在其二十九座尖塔之一的<萤石之塔>上,三个男人交谈着那件事的始末经过。
从大公的口中听到「如果蕾妮希雅同意的话我们就没意见」这句话的卡拉辛,实际上是得到了一句修辞性的工序的回答。从作为一般性的家人之间的爱的尊重孙女的意志一般的态度来看,身为蕾妮希雅血亲的家主同时兼任<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领袖的<舞滨>公爵是认可这件事的。而这个决定是绝对的,而这件事得到许可的话即便是进行下去(<舞滨>方面)也不会介意。——这句话似乎可以这样解释。
「我对<圆桌会议>在紧接着<大灾害>之后爆发的恐慌中拯救了这个城市的核心人士,抱以最大的敬意。可是仅仅做着这种事完全不能解决问题的时期到来了。<圆桌会议>因为是自治组织,所以有着它固有的脆弱和极限。尽管成员们通过开会协商能够达成协议,但因为这其中没有强制力,所以达成的协议根本没有决定权。因为<圆桌会议>是与会成员以自由意志参加的善意的营运方这个原则,所以哪怕只有一个公会反对,所有的决议都会被否决。因此,我们在每时每刻发生变化的事态中实际上没有做任何努力的动作。」
不过坐在低矮的沙发组套上、已经达到古稀之年的赛尔济亚德大公极为认真地和其他两位商谈着,卡拉辛更是带着比平时还要增加五成认真的表情,而艾札克则仿佛吊着一只脚一般坐到窗框上,同时把视线死死地射向房间内侧,一动也不动。
当然,即便城惠掌握了公主结婚的情报,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在这个时候两件事只会个别的发生(而不会被人串连到一起),他们早晚会明白这里边的关系。
因为才能不同,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赛尔济亚德当然是难以应付的对手,而这个瑟拉莉雅夫人还要在其之上。从玛丽艾儿那里狠狠地学到「自己对美人根本就是无能为力吧?」的反省完全没有产生效果,卡拉辛深深地陷入消沉中。
不理惶急的卡拉辛,艾札克悠闲自在地带着兴趣缺缺的语气插嘴问道。
赛尔济亚德大公就是这样说的。根本就是想都没想过一般的放弃责任的发言。
尽管他并没有感到愉快,但却并没有马上当着瑟拉莉雅的面发作。
「公主殿下和我们不一样吧?」
「如果说对方弄好了婚事的准备的话,那对方不就真的可以迎娶蕾妮希雅了吗?」
0;他们分别是1;
「确实最近有听到公主结婚的话题…」
不论是公会长,还是建议者们,都像被雷击中一般瞪大着眼睛大口喘着气。不论是谁,不用某人提醒都清楚地明白,现在这个瞬间,正是决定秋叶原的未来的重要的瞬间。
被叫到名字的艾札克猛地打着响鼻。
「喂喂喂,请稍等一下!」
「按理说我不应该辩解的,不过,卡拉辛大人,还请听我说一下。」
「好~」
面对着有气无力地回答着的卡拉辛,摆正了自己的姿势的瑟拉莉雅带着更改之后的态度开始说道。
「——统御着<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是东大和地区的诸侯。而聚集着这些诸侯的则是领主会议。而在那个汇集了所有目光的地方,抱住我的女儿,乘坐着传说中的<狮鹫兽>起飞的一名骑士——」
「啊,是克拉斯提。」
卡拉辛点头道。
当时他并不在那个现场,那件事的始末是从城惠那里听说的,而紧接着那之后的黎明的大骚动中借给蕾妮希雅<战女神之银铠>的则是卡拉辛自己。而她在领主会议现场到底是怎样伶牙俐齿的,卡拉辛也从道隆那里听说了。
一边喝着酒,瑟拉莉雅一边像看着如何浪漫的电影一样笑着回忆着。
「他是那样英勇,同时又是那样高洁,听说他牵着我女儿的手『我的剑正是为公主殿下所有。请让我以守护骑士之名来实现公主殿下的愿望吧』对我的女儿这般低语道,然后顺着女儿的手指毫无畏惧地跳入黑暗中,用屠龙的深红之斧一口气将上千恶鬼埋葬….」
尽管卡拉辛听说过这件事,但从身为蕾妮希雅公主的母亲的美女口中听到的内容,与其说是电影不如说更像是荷马史诗一样的英雄史诗一般,让卡拉辛感到不可思议。(对于克拉斯提的深夜总动员有着)莽撞蛮干的<冒险者>的愚蠢的大闹这种深夜的赛前集会的强烈印象的卡拉辛,「(那件事)没这么热烈吧?」这般嘟哝道。
不过该说是没听见卡拉辛的嘟哝呢,还是把他的嘟哝当成耳旁风呢,谈兴大发的瑟拉莉雅一拍大腿下意识往前挪了下。
因为在房间的中央有待客的桌子,实际上瑟拉莉雅并没有接近卡拉辛,不过卡拉辛却被她身上迸发出的那种气势逼得不停地后退。
「所以说绑架我女儿的那位骑士大人,就不能过来打一次招呼吗?卡拉辛大人?」
「嗯,那个,这件事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女儿已经十六岁了。如果再找不到如意郎君的话肯定会被无情的诽谤所中伤吧。如果那位骑士能够迎娶在富贵英杰的各位领主面前、受他的邀请消失在黑夜中的我的女儿的话,就算他只有自己一个人,我想也是可以的哦?卡拉辛大人。」
也就是说,斋宫求亲这件事,是蕾妮希雅公主迟迟没能结婚才发生的吗?不对不对不对,她还只是高中生的年纪吧?!卡拉辛强忍着吐槽的欲望。
尽管自己并不清楚<大地人>的平均结婚年龄,(但要是瑟拉莉雅夫人说的没错的话),这不就说蕾妮希雅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了吗?卡拉辛含糊地想到。这样说的话,那包围住<第八商店街>的太郎的那些大小姐们恐怕早就放出闪闪发光的肉食动物的凶光了吧!
原来是这回事吗?
竟然是这回事吗?!
0;那货那天生读不懂空气的嘎吱嘎吱的力量真的能将她的攻击反弹回来吧?!1;
「事件一个挨一个地发生真是让人感到困扰啊!」
带着深思熟虑的声音说出自己的见解的是名为春翠的女侠客。据说她曾和加奈美一行人一同走过从哈萨克斯坦到蒙古地区的漫漫长路。尽管对于她来说,同加奈美他们分手同样会让她会感到寂寞,不过她表现出来的却是让周围的众人都未曾感到这种情绪的淡薄的态度。不过春翠并不是那种薄情的人吧。克拉斯提曾看到过她把药丸和药水等好几种药品交给名为珂珮莉雅的少女。
「唉呀,虽然目的地是那个啦,不过加奈美就很难到达那里吧,喂,这种事,不是根本就不可能吗?你说是吧,艾利亚斯?」
即便是
的成员也喜欢活动,但在
的公会长克拉斯提看来,加奈美的行动可以说根本就是脱离常轨了。可即便如此,从列奥纳多「这次总算能慢慢休息了。」的话来看,可想而知他们平时的旅行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反正只要没能解除遭遇西王母(典灾BUCAPHI(情妇))而被她施加的诅咒,我就没法返回大和。再说陪同<乐浪狼骑兵>造访仙境,并为他们的公会战争助一臂之力的话,毫无疑问我是最适合的。而且仙境还与月球相连。这样的话对方无论如何都会多管闲事一般地打过来吧!」
对艾札克的话深深地赞同的卡拉辛突然无力地垂下肩膀。
「才没有那回事呢。我在想啊,那个公会战争也好,在仙境的巡游也好,看起来简直就像是(获得冠军那样)有趣啊。要是不参加这种活动的话完全就是损失啊!」
卡拉辛传的球简直就像是弹到墙壁上一般反弹回来。
「真的吗?」
「真的就只是一句话,还望大人关照下。还是说这件事是属于什么非分之想吗?卡拉辛大人?」
「总之,那个离家出走的眼镜最坏了。我们已经开除他了。」
最后还有做出夸张的肢体语言耸着肩的列奥纳多——就是这样一群奇怪的家伙。不过在加奈美率领下,这群家伙能够把事情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吧。
渡过草原之海的一行共有八人。从<草原之都>(西马耐归)启程开始差不多已经过了五小时了。在<狼君山>获得了<骑乘狼>的加奈美一行人越过草原,在今天,终于要和克拉斯提他们分手了。
「没事儿,我们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那是我该负责的吧。」
但是求闻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了呢。这样自言自语道的克拉斯提,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身边的背包之后挺直了身体。
「我们打算暂时以<升龙>为目的地。」
「真是受够你惹下的麻烦了!」
在绿色的香气格外浓烈的大地上,一行人如同受到大地邀请一般持续地在她身上进行着旅途。放眼望去,草原上遍地都是晴朗的景象。
「反正是为什么无所谓的事苦恼吧?」
05
一旦明白对方是在隔壁的服务器的话,那么肯定会有针对这种情况应该采取的手段吧。就在前天,
所属的<召唤术师>刚刚对这边进行了强化密语的通信。飞行类型的召唤生物径直飞越海洋,使用<王车易位>超越了服务器之间的边界。
尽管暂时和解了,不过克拉斯提还是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那种尴尬的感觉,连带着同自己之间的对话都有些生硬。
克拉斯提耸了耸肩膀,表明着某种意义上他甩掉了一个大麻烦。
「对面的大和已经开放了等级上限了吧?」
(注:越南河内地区在公元1010年李朝建立时作为首都,称升龙城,之前称大罗。)
尽管不明白到底是(获得)什么冠军,但该说是克拉斯提已经完全放弃去理解了吗,他坦率地接受了加奈美的发言,自然地从嘴中流出「是那样吗」的话来。至于去思考加奈美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在克拉斯提看来根本就是徒劳的吧。
?训斥了打算在同一天和三名女子举行婚礼的男子。
看来其中的隐情,似乎格外地有趣啊。
「我看你根本就不会感到困扰吧!」
尽管比不上垂头丧气的列奥纳多,但克拉斯提也有着和他类似的感想。
「那以后你们往哪儿走呢?」
北京、上海、广州、天津。在东南沿海 一带身为玩家都市的主要城市,好像都已经成为公会战的战场了。统率着<乐浪狼骑兵>的朱桓既然做出了加入这场战争的决断,作为公会一员的精明强干的<牧师>的春翠自然会离开加奈美一行人回到自己的公会,与战友们一同加入这场战争之中。
带着有着无限的活力向上伸出一只手的是名为加奈美的黑发的女人。
「再不抓紧的话,就会被城君突破任务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也很难拒绝来自斋宫家的提议了,这次的商谈居然变成这样,真是太对不起卡拉辛先生了。」
?退治了由暂住在鬼屋里的旅行艺人引发的幽灵。
「嗯~嗯~」
尽管这是个自由的异世界,但最低限度的谦虚和谨慎还是需要的。
克拉斯提及同伴们全部都带着行装。
「嗯,当然啦。因为留在那边的全都是优秀的成员啊。」
本应完全没有任何责任的卡拉辛居然说不出话来。不如说,他反而陷入了轻微的混乱状态中了。
「眼镜可是很坏的。请分辨之后再做哟!」
「真是对不住哪。」
这是克拉斯提在<草原之都>与他们一同度过的半个月之间所体会到的感受。
「啊,这个」
「诶,那个。喂,艾札克君~?」
「啊,是的,(不过)….」
(竟然这么没用啊啊啊啊啊!!!)
换言之,那是克拉斯提的猎物。
对朱桓沉重的话语,加奈美直率地露出迷惑的样子。
在蔚蓝色如此浓密、无限通透的蓝紫色的天空中,不时缓缓地飘过洁白的云。一阵风轻轻地拂过满是茂盛的青草的简直如天鹅绒一样的草原。
带着从内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愉悦,克拉斯提微笑道。
「确实是那样呢。」
对别人说些其他的什么就行了。
正因为是朱桓,所以才格外让人觉得可怜吧。明明长着一颗表情不易懂的豹头,却让人察觉到他正露出明显的动摇的情绪。尽管不过只有短短数日的交往,但朱桓此刻恐怕已经深深地感受到那个麻烦制造者的威力了吧。
明明自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为什么非要怀着这种罪恶感不可呢?!卡拉辛想到。老实说的话卡拉辛觉得这种事根本就不讲理,可是,现在却没有还嘴的气氛。但就这样蒙骗或者逃跑也非常危险——卡拉辛的处世之道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要这么做。
原来是加奈美、珂珮莉雅、列奥纳多、艾利亚斯四人和春翠、朱桓这对<乐浪狼骑兵>的二人组。最后,和他们一同旅行的,还有身着道袍的克拉斯提和紧紧抱住马脖子的花貂。
「哦,原来是<河内>吗?」
通过前些天发生的事件,让发觉到己方已经再也没法对公会战隔岸观火的朱桓,终于做出了扣动扳机的决断。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目标却是作为中国服务器的核心的海岸地带。
不过因为他们全部都是<冒险者>所以行李(上的负担)并不怎么大——即便是十人用的大型帐篷,放进<魔法背包>中的话,它本来的重量和大小也都会可以忽略不计的。一行人身上带着的这种凝聚了设计人员的各种独出心裁的设计灵感的背包,不论哪个都装着数个月量的食物和宿营工具,应该替换的衣物也一同放进背包中。
「尽管如此,决定优先前往大和的也是她呢。」
0;真的,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1;
「克拉君联系过自己的公会了吧?」
出现争执的,则是加奈美他们是否要参加进这场战争中。与其发生了争执,不如说是加奈美自己单方面的哼哼更为正确吧。而朱桓明明没有邀请她参加战斗,但却仿佛正在困扰着什么一样抱住自己的脑袋。
「嗯。用<密语>联系过了。」
?大量捕获在草原上四散奔走的蘑菇妖怪。
根本没把张口结舌急得说不出话来的卡拉辛看在眼里的艾札克满不在乎地继续说道。
自从巡游<狼君山>、同叶莲仙女一战以来,克拉斯提一行人向<草原之都>移动之后,本应该治愈了战斗和旅途中累积下的疲劳、补充了各种各样的物资,不过在<草原之都>的半个月之间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克拉斯提点点头道。
当然仅仅是这边单方面侵入了而已,并不是
的人亲自抵达克拉斯提所在的地区,不过如果双方进入同一个服务器的话,那么就能够实现双方取得联络的程度了吧。只是,<密语>的机能还有很强的限制。即便通过<王车易位>,双方也只能像发电报一样一点点地互相发送文字信息——而这就已经到达了极限了。
「珂珮莉雅真是坦率哪!」
听到<乐浪狼骑兵>的公会长和列奥纳多之间的对话的克拉斯提嘟哝着在地球世界上名为越南的这个国家的经济都市的名字。
嘛,没法断定就是所谓的优秀的成员也有好多,不过即便这样也足以让人高兴了吧。做出就算自己不在,留在那边的伙伴也并没有什么感到困难的事情的说明的克拉斯提,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气,揉了揉太阳穴。
对同行的穿着绿色的紧身衣的男人,豹头的战士?朱桓这般回道。
「……可是不论是<大都>(上海),还是<燕都>(北京),哪怕是<羊都>(广州)现在都变成了公会战争的战场。如果造访那里的话一定会被困在那里吧?」
是吗,这般嘟哝道的克拉斯提微微松开眼睛。
尽管从数字上看,列奥纳多他们只需要往正南方向前进一千五百公里差不多就能到达<升龙>,但姑且不论位于路上的荒野和山地,光是加奈美在队伍中这一点,就让人没法产生他们能够确实到达目的地的实感。真是让人同情,恐怕(根本没法到达这个推测)根本就是事实吧。克拉斯提想到。
「这不是很了不起的信息交换吗,这下你总能安心了吧?」
总之,不过逗留了两周左右的时间,朱桓他们的公会屋的别馆就在受到一次破坏之后连续两次进行重建。
「狼可是有着蓬松的毛呢,要是能抓住它我就安心了。求闻就很好。」
总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地欺骗了啊。眼前的这个瑟拉莉雅是远超自己想象的精明强干的家伙。总觉得她好像是利用了自己这边的罪恶感一样。但是在这件事上自己没有抗辩的牌也事实。原本男女之间的事,外部人要是再插嘴的话就只能说是不懂人情世故了。
「公会战争、在仙境的巡游、同<典灾>的战斗——嘛,虽然其他的我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看起来公会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我们<乐浪狼骑兵>已经不能再逃跑了。虽然准备会再稍微花费些时间,不过,我们会以副会长为中心聚集成员,组成一只部队攻进<燕都>(北京)。」
「珂珮莉雅认为,之所以选那条路,是因为按照主人的意图,(走这条路的话)我们根本没必须担心什么。」
该说是花貂有着恐高症吗,从刚才开始就死死地抱住马的脖子不住地颤抖着。骑在马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那滑稽的模样的克拉斯提带着看起来完全不打算帮助她的样子和她说着话。
而就在这期间,最让包括克拉斯提在内的一行人头疼的是加奈美的反复无常,这种心血来潮对于她们的旅程的预定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你不擅长应付马吗?」
「这是人家第一次骑马啦!好可怕的摇晃啊!」
她是曾率领大规模副本战斗集团<放荡者的茶会>、在大和服务器上榜上有名的具有非凡的领袖魅力的大人物。其实际形态是一具人型台风。
他必须自己带球突破了。
骑马靠的是骑乘的姿势和节奏。像花貂这样总是提心吊胆的反而很危险。尽管克拉斯提在少年时期学习骑马的时候并不明白自己学习的骑术的存在意义、甚至认为这是种华而不实的爱好,但他掌握的骑术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却是完全实用的技术。
竭尽哀愁之情的瑟拉莉雅的话,让卡拉辛也迎来了大限。对瑟拉莉雅的话再也无法忍受的卡拉辛用尽全力把球扔给同伴艾札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好狡猾啊!」
「没有办法。有时候死心也是很重要的。」
那正是加奈美他们一行人目前的目的地。
加奈美少见地吞吞吐吐,「唔~嗯~」地带着一副肚子疼的样子呻吟着。
因为同别人恶语相向导致出现了狼竞赛和大宴会。
身穿白色大衣看上去泰然自若的英雄艾利亚斯这般答道。
「那骑狼不也是一样吗?」
我们到底被卷入什么样的漩涡中了啊?!
克拉斯提真是个坏蛋。
「没错。那个确实是问题呢……」
咕噜咕噜地转着地图的列奥纳多无力地垂着肩膀。
「我怎么狡猾了,加奈美?」
「我们只是要去大和而已,而克拉君你们却又是公会战争又是<典灾>退治搞得像周日的儿童剧晨间连播一样大戏连连,真是太狡猾了哟!」
「完全不明白你在说啥。」
被列奥纳多一下子打断的加奈美「真的谁都不明白吗!?」这般大叫着对珂珮莉雅哭诉道。真是个会经常大吵大闹的女人啊。
「可是主人。如果我们陷入了被困在<大都>(上海)和<燕都>(北京)的情况中的话,我们便有着以一年为单位、迟迟没法到达大和的可能性。只要综合思考下现状中我们所能知道的信息,便能知道,经由<升龙>是最早能够到达大和的路径。」
听着少女的劝说的加奈美多少恢复了些精神。
如果立刻返回大和的话,便有可能传送到KR那里……虽说听到了诸如这样的碎碎念,但克拉斯提决定摆出假装自己没听见的表情。根据传过来的断断续续的指令来看,秋叶原可以说正处于动荡的激流之中。<典灾>的袭击,好像不仅限于<狼君山>。在这样的状况之中,克拉斯提不清楚大和的一切是不是会依旧如加奈美所想的那样顺利。
「虽说如此……」
克拉斯提夹着早就变得眼泪汪汪的花貂的后颈,放到自己的肚子前面,给她留出一个位置。克拉斯提抱着东张西望打算仰视后面的小小的侍女,嘟哝道。
「这边也稍稍变得有趣起来了呢。(在这场战争中)获得回报、逼问对方到底打算说些什么,可是我的权利哦!」
打倒所有的敌人,解除讨厌的诅咒。
对于克拉斯提来说这就是他的最新的任务。
不论对方是加奈美还是城惠,克拉斯提都不会将这个任务让给别人。
06
恐怕会失败吧——城惠有着这样的自觉。
即便重新讨论,重新构想,也没法断定就会有成功的路径。即便如此,应该能稍微再做得更好些吧?城惠如此想到。
譬如在过去的场景中,在上个月、上上个月之前的<圆桌会议>上,要是能从不同的切入点同亚因斯谈谈的话呢?如果在<涩谷>事件中比起让<大地人>苏醒、优先收集情报呢?如果不去进行<供贄的黄金作战>、专心致志地处理秋叶原的内政问题呢?
——诸如这样的疑问不断浮现在眼前。当然, 在那个时候,城惠觉得相信自己是最好的。即便现在的这个时间如卷轴般回到那些瞬间,只要不带回未来的信息的话,很难说当时的自己是否会做出别的判断。
但是不管怎么样,(如果回到那些瞬间的话),至少会出现些和现在稍微不一样的结果吧?会做如此想的人的精神状态,便是所谓的后悔吧。
在<圆桌会议>结束后,城惠直接回到自己的公会屋。本来在会场的其他公会的领导人中,就算亚因斯不行,城惠也应该能和卡拉辛、道隆以及艾札克等人进行某种程度的意见交流吧,但城惠从已经变得吵闹、混乱不已的会场的现状判断自己根本没法进行这种交流。更不要说城惠的脑袋已经被填满了,根本不知道该同他们说些什么。
本来城惠就是事先预备类型的人。他是属于那种无论是谈判或者大规模副本战斗,都会在事前阶段进行详尽的调查并构筑起相对应的策略和方案、在正戏开始之后没有任何考虑和犹豫直接硬上的方向的参谋。
「直继……」
还有,晓也会如此。
实莉和冬弥、五十铃和伦迪浩斯也会如此。
直继拉着双眼皮,露出眯着眼的表情。
这座大和列岛上的<冒险者>的数量只有三万人。要是说到这其中是不是有在政治和国家运营方面的专业人才的话,可能性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即便是这样,在这三万<冒险者>中,有着参与中世纪的封建一般的贵族社会的经验的人,恐怕也一个都没有。
在敲过门之后露出脸来的实莉——该说她是察觉到了什么情况吗——带着一副紧张的表情,递过来一封信。
而回避同亚因斯进行对话这点,在这些反省之处中尤为重要。因为有着不应该干涉其他公会的内政这个原则,所以更应该在<圆桌会议>之外跟对方进行个人方面的联络,努力取得相互理解。
虽说如此, 但除了亚因斯之外根本没有表现出理想和未来的展望的人也是不争的事实。对于选择置之不理便可导致现在的问题进一步恶化的城惠来说,不选择这个选项便是抵抗。
「怎么样了?差不多也该想清楚了吧?这两天你睡过觉了吗,你现在的脸好可怕啊!」
现在(的状况),只不过是这个问题变得清楚了而已。
在这样试着说了一下之后,那个理由终于理解了。
「嘛,唔,是那样吗?」
「干劲丢失了的人的问题原本是可能解决的,当然并不是说会让干劲全无的人全部都马上变得心情轻松、过上每天都心情愉快的日子,但至少不会演变成让我们无计可施、,什么都没法做到的地步。对于这个问题,我们本来能够做的更好的。」
直继一边抓着烤饼猛地望嘴里塞,一边向对面的城惠投来可疑的视线。
亚因斯所害怕的无精打采的情形的蔓延,也许并不是现在的问题的核心。
这就现在的城惠的视野。
可另一方面,根本没有进行任何准备的救助者突然进入千人被困的烈火之中,能说是在做好事吗?恐怕不能说是做好事吧。这样做只会增加受害者而已。当然要是就这样对要救助的人见死不救也是罪恶。这是个根本不会有答案的问题。
「啊。原来是这样吗?」
城惠也像直继那样、吃了一口恐怕是班长精心制作的小松饼之后继续说道。
也许这样做之后结果会很不一样吧——只要能够好好地进行相互理解的话。
城惠一边烦恼着一边同直继继续交谈着。
这正是现在城惠等人所需要面对的问题。
所以城惠和卡拉辛、还有克拉斯提,不论绕多少远路也要推进提高<冒险者>的等级和己方同<大地人>的交流。
城惠垂下视线,不知不觉中迅速转动起手中的笔。
城惠沉默起来。
到目前为止尚未注意到的问题,已经超越了某个阶段,变成了没法解决的「气氛」上的问题。就像是暑假的作业量和剩余的暑假时间结束时的瞬间,哪怕是放弃努力破罐子破摔也变得困难了一样。
就这样一动不动等待下去的话,事态恐怕会进一步恶化吧,城惠有着这样的感觉。自己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只是,周围都是黑暗,城惠根本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行动。
可是正是因为这个世界是如此的渺小,反过来说的话稍微努力一下就有可能改变未来。一百人的叹息形成的乌云,其实只需要十个人的笑颜就能够照亮。根本就不应该绝望的。
他那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的无与伦比的个性,让他根本不用谁说什么、仅凭这种气质便能够让周围的人认可他身为<秋叶原的统治者>这个事实。对于克拉斯提是<圆桌会议>的议长这件事,参与公会的领导人们没有一个产生过疑虑的情绪,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领主们也对此丝毫没有任何的怀疑。
「那不就是根本没有问题吗?」
「或许是那样没错。但是,那个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问题已经演变到了其他的阶段哟。」
「不,并没有这种情况。你之所以会这么想,大概是印象的问题吧。秋叶原虽说有一万两千人的<冒险者>,但那却并不是常驻的数量。除去做生意四处奔走的<冒险者>和进行狩猎魔物的远征的<冒险者>,在某个瞬间还滞留在这个城市的<冒险者>的数量大概只有八千人左右吧。因此,从白天开始一直在路上的人和在街里无精打采地坐着不动的人会相对地大量被人们看到。」
城惠沉默起来。
「不,正好相反。问题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了。」
但是,是不是因为这点,就应该将其重组成<秋叶原政府>,城惠也没法给出肯定的回答。即便是加入<秋叶原政府>,解决问题这个目的也未必就能马上实现。
在注意到自己糟糕的睡相的同时,城惠如此嘟哝道,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直继面前,感觉自己各种各样的掩饰都被看穿了啊。不过城惠觉得怎样都好了。
「也就是说,真正的问题,是我们……对自己的行动犹豫不决,逃避营运秋叶原。街道上充满着失望的人的话,我们本应该同心协力对他们进行关怀。但是我们却没能做到这一点。而这,是因为我们觉得<圆桌会议>的权限既少又小,全部参加的公会只要忙着自己的事情就够了。<冒险者>的身体非常健康,力量也十分强大,一般的事用魔法和道具就能解决。因此绝大多数人觉得没必要进行统治之类的行动。」
「这……」
在凄惨的激流中猛烈地折腾着城惠的这次的事件,似乎并不打算让城惠好好休息一下。
「唔。我觉得……话题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了,也就是说——<圆桌会议>已经结束了。」
「正因为这样,亚因斯最后是正确的。<圆桌会议>已经不行了,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一点。」
因此城惠索性躲在办公室中,自那时起两天两夜之间就这样趴在平时常用的办公桌上。
没有任何前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出现在那里的人是直继。
城惠整理着用一晚上时间的思考得出的东西。
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觉得阿城你不该这么钻牛角尖儿的。」
花了这么长的时间,也应该能够想明白了吧。虽然没有喝已经完全变凉的茶、但却试着摸了摸茶杯然后将茶杯放下之后,城惠叹了口气。
「对啊!」
穿着随便的家居服的好友就那样进入办公室,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带着吃惊般的语气说起话来。
在连必要的条件都没法确定的现在, 城惠根本没法筹划什么作战方案。
「因为代表<圆桌会议>的人不在,结果秋叶原发不出声来,而在这个世界中,秋叶原就没有自己的意志,变成了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的状况。」
城惠如此想到。
「非常抱歉,城惠先生。有客人来了。他托我代为保管这封邀请函。」
<圆桌会议>已经不行了。因为自治组织这样的机关根本没有强制力,它是基于自愿者运行的,除了自己的事情之外根本没有什么长远目标的组织,对于这种根本不能解决问题的组织,经过这两天的思考,城惠已经开始讨厌它了。
「……的确是瘪了一点啊」
在克拉斯提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王者的威严下,<圆桌会议>必须做出决定的难题——就连在成为政治性的主体组织之后选举领导人这种事,都不再是难题了。而且,在自己成为统治者之后,克拉斯提也从来没有给周围的人带来什么压力。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诶?不,你说错了吧。我觉得这种人应该有很多的。」
越是看得多,就越能感觉到——这才是这个问题的本质。
「难道<圆桌会议>就不行吗?」
「果然是因为<诚信>引起的那场混乱吗?」
「那到底是什么啊?」
这不是喜欢或者讨厌的问题,而是自己应该做的。
「……」
克拉斯提在的时候是可以的。
「而<圆桌会议>中却不包含<大地人>。——尽管我在创立<圆桌会议>之初的最初的会议中曾说过『我们必须承认<大地人>的事情,因为我们毕竟今后要和他们一起生活。』这样的话,但我们连听取秋叶原都市内的<大地人>的呼声这种事都没能做到,更没有想过必须创建一个容纳<冒险者>和<大地人>的一体化的组织。事已至此,不包含<大地人>的形式的组织已经不适合秋叶原都市了。」
(城惠觉得自己这群人)只不过是学生和年轻的社会人罢了,所以(城惠觉得自己这群人)根本不适和创建政治、政府这种带有沉重的印象的组织。城惠等人在无意识得逃避那种东西。
「我觉得你能做的更好的。」
小到区区一百人程度的失望和无精打采就让乌云笼罩在这个城市中。
「这样啊。」
<圆桌会议>已经到达了它的极限了。
「阿城才没有那么坏呢。谁都不会是这种人的。而且要是那个理由的话,最有必要的其实是亚因斯的求救信号吧?在咱们的公会中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是需要大家共同的帮助的。秋叶原根本不是政府,仅仅靠我们的话根本就不能应对。(这需要大家共同的)帮助。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这一点大概在<诚信>公会里也是一样的。<诚信>的规模应该超过了现在的二千人的数量。如果在那里面有超过一百名的无精打采的人,他们整个团队内的气氛就会被很快逼入绝境。现在<诚信>那里的气氛,早已变成了只能看到,却没法解决的气氛。」
「那你要参加<秋叶原政府>吗?」
「不。虽说那件事与现在的局势不无关系,不过它并不是导致现在的问题的直接原因哟。嗯,秋叶原都市的无精打采的问题——应该说它是契机或者叫导火索更合适吧。据<第八商店街>的调查,真的动也不能动的意志消沉的人的数量,就算是最大限度估计也不过只有一百五十名左右。当然,秋叶原现在只有一万两千人左右的<冒险者>,秋叶原的<冒险者>已经开始向近邻的城市流出了。意志消沉的人数不可能有数千人那么多。」
在城惠这边,加奈美、直继和班长也会如此。
例如在火灾现场中帮助幸存的孩子(逃出生天),这是在做好事。
「但是反过来说,一百五十就只有一百五十。我觉得让这些人的数量减少是可能的。如果只是一百人程度的话,哪怕是让各个公会稍微接受一点儿人也是可以的。而事实上,现在<第八商店街>已经开始接纳这部分人了。大概为了解决问题所需要的,并不是夸张的预算和制度以及改革,而是只要玛丽艾儿那样的接纳五个人就够了。当然,这并不是什么会让全体人员都重新振作起来的Happy方案,不过,要是把那样的预算都一起算上的话……虽然这个方案对于亚因斯来说非常不友好,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像是挥一下圣剑Excalibur就一下子解决般的策略。如果幻想着有那种事的话,不啻于让问题本身恶化或者迟迟得不到解决……因此,只有花费时间(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原本<圆桌会议>就是在<大灾难>的混乱之后,秋叶原周围的<冒险者>为了重新站起来而创建的一个组织。正因为只是这样一个组织,所以它根本没有统治「包含<大地人>在内的五万人规模的都市秋叶原」的资格。即便如此,直到现在身为另一方的当事人的<大地人>都没有发出过不满的声音,但因为参与的各公会只能够各自处理自己公会内部的问题,所以当出现一个公会没法单独处理的规模的问题时,「正规的统治机关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就会特别容易暴露出来。
「状况已经发生了变化。在领主会议的时候,对面是作为<大地人>的代表与我们进行接触的。但是,现在则变得复杂了,就连<大地人>那边的统治机关都有<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和<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两个。尤其是那个威斯特兰迪,它不只有<大地人>,还包含着<冒险者>。」
但是也不能因为受这善意的影响而把一切都交托给对方吧?
「我为什么会这么笨呢?」
因为明白自己的发言在逼迫着自己,所以城惠的心情非常沉重。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不去踩下刹车的正是城惠自己。如果没注意到这件事的话另当别论,要是注意到它、还试图去隐瞒事实的话就是罪恶了。城惠直到现在都 是这样活着的,今后也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亚因斯急于指出的,最终也是这一点哟。我们,所有人,都不想承担责任。至少对外的方面,我们是处于被那样指责也是没有办法的状况中的。我虽然打算作为<记录的地平线>的公会长进行发言,不过,我却不想代表秋叶原说出自己的声音。」
「我们就算是做出最后一击,恐怕最后也不会变得比现在更好吧?光是一直思考的话可是没用的哦!」
在不论是谁都是外行的这个世界中,正因为所有人都是外行,所以人们都以此为借口,不去干涉政治领域。
「也许……确实是这样吧。」
直继的指责也许是真的吧。
「是那样吗?」
「你是说睡相吗?」
「那么,你是怎么考虑的呢?作战参谋?」
「喂,阿城」
那是现在城惠和直继正在谈论的另一方的当事人——<诚信>的亚因斯那边送过来的,想要与城惠进行个人会面的邀请函。
尽管话语的后半段因为没有自信而变成了小声的嘟哝,但城惠觉得必须这样思考才可以。尽管城惠在这方面并不熟悉,但当某个团队出现裂痕的时候,采用强硬的手段——也就是进行团队内的肃清和大方针的转变、以及把负担强加给一部分人——与其说是解决问题,不如说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化而已,城惠如此含糊想到。
「……无论怎么想,那都是一张倔强的脸啊。」
「唔……就算是这么说,以眼下这个状况,另外可供选择的方案也….」
可是比城惠还要有责任感的<冒险者>又有多少呢?
结果对于人来说太阳是必须的。它照亮着整个世界, 也并没有那么坏。——有人曾这么说过。
亚因斯的善意是毋庸置疑的。
而像今天这样突发性的事态、局势转眼间发生骤变的情况,城惠事先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准备和预定。最重要的是,城惠觉得在自己心中无底的情况下,就算是和其他的公会长们交谈,恐怕也谈不出什么有内容的东西。
城惠有着很多反省的地方。
「我觉得即便选这条路也很勉强吧?虽然在会议上亚因斯好像也说了各个方面的事情,不过,是否得到爵位也是个问题吧。如果得到爵位的工资的话就意味着成为对方的附庸了吧。为了解决小问题就惹来大麻烦根本就划不来 吧?」
他是在模仿亚因斯吧。
07
蕾妮希雅再次造访
的时候,已经是从上次造访以来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了。之所以会这样,其中的一个理由是她听说了
正因为解散的事务非常忙碌这件事,另外一个则是蕾妮希雅自己也因为反复的单方面的通告而疲惫不堪。
之所以会造访
,是蕾妮希雅想要和身为友人(如果算是友人的话)的莉洁商量下关于自己的那份婚姻到底该怎么办。
可是这个机会却很难得到,一直到<神圣皇国威思特兰迪>的使者来访,自己即将成婚的话题传遍了秋叶原的每个角落。蕾妮希雅觉得至少这件事要从自己的口中亲自说出来,也许莉洁已经认为自己是一个卑鄙的叛徒了。
蕾妮希雅此刻有种咽下石头一般的心情,即便是这样,她也硬着头皮去造访自己打听到的
的新的公会厅。
蕾妮希雅抬眼望去,在公会厅的铭牌的位置处悬挂着的是刻有
(D3核心)字样的金属板。那是一副刻在一块去掉光泽的深蓝色的钢板上的金色的文字的刻印。
那是一种总觉得会让人想起克拉斯提身上的那副铠甲一般的颜色。
蕾妮希雅第一次造访的
的新据点是有着至今为止从未见过一般的氛围的建筑物。用彩砖重新建成的废墟大楼的屋顶,如果用同行的晓的话来说的话就是「有种大正时代的气息」,不过在蕾妮希雅看来,这却是一种功能性的新型设计的建筑物。虽说如此,这栋建筑物却并没有像一部分<冒险者>的设施那样,使用全部都是钢铁包裹的要塞式的风格——使用白石灰和油进行抛光后的胡桃地板看起来清洁无比,这些即便是在极为冷静的蕾妮希雅看来,也觉得此处真是一个非常舒适的据点。
「上次真是抱歉了。」
「我才应该说声抱歉,突然之间就上门叨扰。」
在摇着手进行否定的蕾妮希雅面前打开蛋糕的盒子的莉洁微笑起来。她今天也穿着圆桌的制服。另外在房间中还有一位非常安静的有着一头短发的女子高山三佐,加上来访的蕾妮希雅和晓,一共是四个人。
有着象牙制成的墙壁的房间非常宽敞。大概有三十米见方大小吧。蕾妮希雅她们在被做成阁楼式的样子的房间内的连廊上,能够俯视如同工作室一样的楼下区域。
复数的木制餐桌比聚餐时使用的餐桌都要巨大,有好多被展开的精致地图摆在上面。并没有庭院的这个敦实的别馆,用蕾妮希雅的知识来看的话,就像是一座兼有防卫骑士团的岗亭和<地图屋>的作战指挥所。
另一方面,俯视着那个作业室的阁楼,是一个满是被扶手包围的空间,圆形的矮桌和沙发被布置在那里。棱文布织成的绒毯,从大量制作的纵长的窗户那里伸入,让整个房间形成了一种如同谈话室一般的构造。
楼下的作战室看上去有种稍微有些杂乱、没有人的气息。给人一种搬家之后还没收拾妥当的印象。
在这个宽敞的空间中,有四个女人聚集在这里。
以熟练的样子拿出茶具的高山三佐,按一定的步骤从<魔法背包>中取出丹麦酥皮果子饼和果酱这样的零食一一在面前摆开。
「「那个」」
莉洁和蕾妮希雅两个人不知道该由谁来提出来,只是互相凝视着对方,非常客气地、尴尬着互相道着歉。
「我们在此真的为我家的主公向您道歉。」
「非常抱歉。」
那种迟疑般的语气,与其说她是像蕾妮希雅那样在寻找着该说的话,不如说是为了能够组织语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就是这个。
「(原来这就是)『被偷走之后、令人后悔的东西』呢。」
但是,这幅笑容却是没有感情的浅笑,一点儿也没有淑女的那种气质,就算是蕾妮希雅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独立出去的公会长增加了许多,可以说这是一种自负自担的体制吧。而原本
就是为了以能够自给自足目标才有的生产部门。而现在原公会的各个部门独立化之后,将会以谋求合作的方式走下去。这种解体自负盈亏的运营方式当然产生些不安的情绪,不过,大家都很有干劲。或许主上看过之后说不定会感到失望,不过,这就是我们作出的回答。」
理解力极差的蕾妮希雅说不上来的东西,让黑发的少女补充上了。
就这样吧?脸上浮现出这种谁也没法弄清楚的暧昧的微笑,莉洁和蕾妮希雅暂时靠着眼前的雾气逃避着现实。
高山三佐如同安慰一般的柔和的询问声,让拼命想要回答的蕾妮希雅,仿佛不想溺死于自己心中的惊涛骇浪般的冲动一样,死死地握紧拳头,然后为了不让好友担心而在脸上露出微笑。
尽管蕾妮希雅仿佛像是叫不出来一般拼命克制着自己,但是她心中涌动的如此激烈的思绪,还是自她当年决心闯入<恒冰之古宫廷>的会议时以来的第一次。此刻的蕾妮希雅的脸色同当时一样苍白,但是和当时她所感受到的周围的人和自己非常遥远 一般的孤独和决心不同,让她拼命咬紧牙关的,是灼烧着内心一般的轰轰烈烈的感情。
「哪里,(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在同你们商量前就让这件事随意地传播出去真的十分抱歉。」
在不是很短的一阵沉默之后,莉洁问道。
尽管对这样的感情,蕾妮希雅自己完全不知道,但蕾妮希雅非常喜欢自己在<水枫之馆>进行的工作。
「
已经变成了公会联合体。因为在成员方面宽容地接受<大地人>的各位,所以比起现在的秋叶原,我们这里是更强大的地方。」
如果以常理来考虑的话也能明白这一点。
或许会破碎,但却并不会灭亡。
看着摇动着食指、绞尽脑汁地试图进行说明的莉洁,高山三佐带着冷静的声音出言相助。
尽管蕾妮希雅想要相信这个消息,但却一点儿都没能成功。蕾妮希雅总有种那个带着嘲讽的气息的、却只有眼睛温柔地眯着的妖怪眼镜,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感觉。也许这是克拉斯提关于自己说的话,但蕾妮希雅却不这么想。
这就是应该持续在那个大陆上进行鬼神般凶险的战斗的克拉斯提的消息。蕾妮希雅得知其生存和所在的地方的她的守护骑士,就算是在欧雷德大陆好像也过着每天都在战斗的日子。
她的那双眼睛中蕴含着的,是不论将来如何变幻、都会勇敢地跳进那个风暴中与命运一较高低的色彩。
倒不如说从原来的
中诞生出许许多多的公会。原本的战斗联队也解散开来,分割为大队规模,并以自负盈亏为目标进行独立的运营。」
「那个,真的是吓了一跳呢。为什么会这么吃惊呢……」
比想象中还要滑溜溜的蕾妮希雅面对这样的问题能够做出应答。
「事情没有进展吧?」
「就是这样的感觉。现在的我们,根本就没有操持这么大规模的公会的实力。」
蕾妮希雅不想说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可思议的是,刚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吐出深深的叹息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的却是高山三佐。她带着简直像是在看一件悲惨的事情一般的表情看着蕾妮希雅,摇了摇头之后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蕾妮希雅感觉到,在她心中疯狂肆虐的冲动,仿佛像是停止了呼吸一样平静下来。这并不是说她现在理解了什么,而只是有着理解的预感而已。至于说莉洁她们到底传达给蕾妮希雅的,只是让她身体颤抖起来的如果真的理解的话事情只会变得更加严重的预感。
「——公爵家的女儿,正是为此而生的。」
蕾妮希雅是笨拙的,正因为这样,她直到现在都没能发现自己居然有着如此贪婪的想法。
「本来
在这个世界根本是没办法运营的。我们
公会是大和服务器中最大规模的战斗系公会。我们原本只是一群为了享受二十四人规模的战斗副本、依靠游戏的自动部队编成(匹配)的功能而聚集在一起的玩家,但最后却因为外部服务器的缘故web服务化了……蕾妮希雅公主恐怕很难理解吧,那个——」
「不过这并不是主上的指令。真要说起来的话,其实是我们自己出了一些状况。」
如果仔细看的话这些小牌子上全都是公会(氏族)的名字。
——不论在多远的地方,那个妖怪都在注视着我。
无论如何都想要拯救这种相互间非常尴尬到让人伤脑筋的气氛的晓如此说道。一贯我行我素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茶碗并提起茶壶倒起茶来,然后如同小动物一般地抱着茶碗。
蕾妮希雅知道那个色彩。
可是另一方面,所谓的守护骑士(克拉斯提)便是被守护者(蕾妮希雅)的守护者这种事,就连<冒险者>也知道,与克拉斯提关系密切的莉洁她们就更不用说了。
蕾妮希雅,似乎已经喜欢上这个秋叶原了。
被莉洁看着的作战室的墙上,运动着无数的小木牌。
「除了让您感到为难之外,我们真的说不出任何话来,真的非常抱歉!从以前开始,主上折腾着身边的人这一点就完全没变过……虽然是这样,但是,这也有好的一面吧。虽说是避开了有关<冒险者>的世界的故事的详细说明,不过,主上也算是有了一番艰难的成长经历吧。主上最后应该会舍弃掉这点吧。我想主上也应该会变得能够区别重要的事物了吧。虽说花费了不少时间呢。」
「原本在这里迎接您的人应该是主上的。但他现在好象被卷入了什么事故中,正被困在欧雷德大陆。因为他正处于特殊的不良状态中,所以不论是联络通讯还是移动都受到了限制。」
另一方面,蕾妮希雅这边也有着罪恶感。
看到高山三佐的样子,不由得生出罪恶感的蕾妮希雅,?提出了自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莉洁在和高山三佐交换视线之后点了点头。是的,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相反,每个分裂出去的碎片都会创造出一个个闪耀的新星。
「你要结婚吗?」
在这里的人,都不知道卡拉辛和蕾妮希雅的母亲的谈话。因此,对克拉斯提来说某种意义上连残次品都算不上的蕾妮希雅,突然间被他的亲信们告知这种事,自然会吃惊得摇晃着脑袋吧。
——明明知道的。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在好好地商量之后按照程序逐渐进行的,但却突然间变成了在市内宣扬出去的形式。对于贵族社会来说,这是极为失礼的做法,本来派遣使者的斋宫家是有着疏失之过的。但是,这份疏失却因为马尔维斯「这是由一介商人而成为贵族的在下个人的过失,万望恕罪」的将错就错而无法进行追究。原本在成婚之后就要在斋宫家的屋檐下生活的蕾妮希雅,要是考虑到将来的话,就很难在结婚之前追究这种事。原本处理这种情况的应该是她的守护者,也就是代为处理蕾妮希雅本人难以追究的对方的错误和协商结婚条件的代理人的。
看到蕾妮希雅的样子,莉洁缄口不语,而高山三佐也用缓慢的语气小心谨慎地做出说明。
尽管蕾妮希雅不明白高山三佐的话的前半句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整句话听起来似乎是克拉斯提把秋叶原(的事)都推给莉洁她们,然后自己专注于沉浸在大陆上的战斗的快乐之中。而当她因为这个震惊的内容感到困惑而带着寻求着解答一般的目光看向两人时,莉洁肯定般地点点头。
蕾妮希雅当然没有结过婚。因此关于结婚的事情她一无所知。她也从来没有拜访过斋宫家,不如说她就没去过<恒冰之古宫廷>以西的地方。所以她更不可能知道<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实际上到底是怎样的地方。她甚至都没听过那个名为藤利的对象的声音,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看着操持着这样巨大的组织的才女,持续地将其运作着下去的身为<冒险者>的她那凛然的表情,蕾妮希雅感到一阵钻心的疼。
——正因为他明明知道这边的事情,所以才传过话来。
「我觉得只要喝茶就好了。」
仿佛被那话语所吸引一般,仿佛那话语就在蕾妮希雅的耳边回响着。
「原、原来是,这样吗……」
「是可怕的战斗吗?克拉斯提大人正遭受着考验吧。」
「就是因为要支撑团队运营的缘故,我们变成了百人规模的文官组织一样的状况。但是因为<大灾难>我们没法与很多人失去联系了。」
仿佛如屏住呼吸一般的一瞬间的空白之后,涌上蕾妮希雅心头的焦虑,变成了熊熊燃烧一般的燥热。
「氏族(公会)解散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一旁看着她的晓握住了她那颤抖着的拳头。
如果被这样问的话就这么回答吧——尽管蕾妮希雅并没有这么想过,但即便如此,这也是如同预定一般的回答。
「不,不只是这样。主上也说了『我能为最终找到能够让自己快乐的事而快乐。因为我已经舍弃了地球的家了,所以在秋叶原的这个家就拜托(你们)了』之类的话。简直就是个甩手掌柜!」
坐在旁边的晓此刻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但这却是对名为莉洁的这个女孩的一个挑战。
「那个……」
筑波的领主、拿着信的年轻商人的眼中也有着相同的色彩。
恐怕是在认为对方肯定会这么做之后,故有此问吧。
莉洁那闪闪发亮的眼睛里寄宿着意志的力量。
晓代替瞬间被高山三佐 的话惊得目瞪口呆的蕾妮希雅说道。
「事情的确是这样,真的非常抱歉!」
「怎么了?」
是总人数超过一千五百名的规模巨大的公会。这种规模的骑士团不论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哪个领内都不曾有过。而且它原本还是更大规模的组织,而因为<大灾难>的关系失去了掌管这个巨大规模组织内部事物的文官们的话,那种混乱将会多么巨大呢?
那是羞耻,屈辱和憧憬。
莉洁慢慢地开始进行说明。
「不是蛇哟。Hub是核心的意思。——
本身虽然解散了,但其规模却没有缩小。
「真是过分啊。」
「是的。我是在<常蛾催眠事件>时,看着城惠先生的样子时注意到这一点的。现在的我其实是很难支撑的。但是这样就好了。我在谨慎认真地思考之后,终于明白了我所能支撑的范围。」
因为她不想对朋友莉洁说谎。
为了掩饰它,蕾妮希雅绞尽脑汁地从脑海中挤出同意和理解的话语,却被高山三佐简单地做出的否定的摇头的样子轻易打断。
即便如此,蕾妮希雅还是把心中剩下来的信息残骸收集到一起,试着传递着什么一般看着莉洁。
不论是在秋叶原度过的每一天,还是在这个秋叶原同蕾妮希雅一同度过每一天的好友,蕾妮希雅都最喜欢了。
「主上发来通讯——他说『如果你有什么东西被偷走还没有感到任何懊恼的话,那么这个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看来主上好象在那边的大陆(服务器)上遇到敌人,然后被夺走了什么……。而且他好像直到和对方战斗、并将其消灭前都不会回来。」
蕾妮希雅想要送出祝福一般张开嘴,但却因为发不出声而困窘起来。她按住胸口、张大着嘴、如同感到困窘一般地求救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因此她能够回答的事情就变得很少了,如果要接上剩余的内容的话,只能如此回答。只是这样一回事而已。
莉洁的宣言,强烈地打动了蕾妮希雅的心。
「是吗?」
被偷走之后,让人后悔。
这是一种带来不可思议的昂扬向上的情绪的创造。
「是的……」
尽管声音小到低声细语的程度,但蕾妮希雅觉得自己还是好好地把信息传达给了莉洁。
不论蕾妮希雅的将来会变成什么样,蕾妮希雅都有同她的守护者商谈这件事的权利,守护者也有着给出建议的义务。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光是克拉斯提不在现场这一点,就已经是他的过失了。这个理由即便是身为现代人的莉洁和高山三佐也明白。
引导着满怀希望的<大地人>(同胞)的手、在背后支持着他们,当同胞的事情顺利的时候蕾妮希雅就会感到非常自豪,而当同胞的事情不顺利的时候蕾妮希雅也会像是自己失败一样产生沮丧的情绪。
因为看到了莉洁露出的生气勃勃的表情,蕾妮希雅无视了心中的疼痛,露出微笑的表情。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一定不是坏事吧。
蕾妮希雅看着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莉洁。
潜藏在被克拉斯提看穿的羞耻之中的,正是蕾妮希雅那应该被指责的贪婪。
为了学习锻冶的技术而进行长途的旅行的矮人,和为了寻找歌谣而弄得一只耳朵都快坏掉的精灵的眼中,也有着这样的色彩。也就是说,(这是一种)为了自己的未来不惜生命的人,所共有的燃烧般的期待和自豪的色彩。
「所以是Hub吗?是蛇吗?」
看着露出沉痛的表情的莉洁,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的蕾妮希雅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着话语。为了找出能够带给莉洁的、没有任何谎言的话语,蕾妮希雅在自己的脑海中需找着、选择着,然后在那之后区分着……这种简直如同徒劳一般的做法,让蕾妮希雅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空虚,还要让自己失望。
最终变成了莉洁和高山三佐两人率先低下头来道歉的形式。
「是的……。那个……。对于身为<冒险者>的诸位来说,听到这样的话题或许为时尚早,不过,对我们<大地人>来说却不是这样,倒不如说从立场上考虑的话我已经很晚了。」
——他窥视着我的心,就连我不知道的事情,都让他说中了。
「原来是那样吗……。但是,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吧?」
在那个办公室中,与各种各样的人相遇,倾听着他(她)的人生故事,然后支持着他(她)——蕾妮希雅早已深深地喜欢上这样的工作。
「啊啊……」
蕾妮希雅仿佛听到叹气般地、哭声一般的声音从自己的口中流露出来。她此刻体会到了被自己的愚蠢所击垮、不堪重负到想要昏过去一般的沉重的心情。
仿佛一切都不如意、好想要结束自己那满足着周围的人的希望的玩偶一般的人生。因为一直怜悯着这样的自己,蕾妮希雅连这种简单的自己的感情都没能察觉到。
脸上如同火烧一般地感到羞耻。
同时心中如同被炙烤般地感到悔恨。
在秋叶原度过了漫长的时间。而那段时间的所有的部分,脸上都浮现出耀眼的笑容和充满了决心的表情。无数的<大地人>。无数的<冒险者>。人类、妖精、矮人、猫人、狼人、狐人。几乎所有的人们,都是高傲地抬起头、向着自己的未来勇往直前的勇者!而蕾妮希雅的工作则是对出征的他们挥手、为他们摇旗呐喊。写出能够成为他们助力一样的信。给他们介绍能够和他们携手前进的战友。不知不觉间,蕾妮希雅自己似乎也隐隐为此感到自豪。
「对不起……」
尽管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对谁道歉,但蕾妮希雅还是低着头吐露出这句话。
她一边说着那样的词句,一边迷恋着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工作。
那股满溢而出的自豪感几乎让蕾妮希雅为之晕倒。
尽管蕾妮希雅根本不厉害,她自己做的也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工作,而且明明她一直佯装不知实际上一直想要偷懒、想要赖在家里滚来滚去的自己的丑态的,但她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工作。甚至想要对这样的自己自夸一下,事到如今蕾妮希雅变得能够理解这样的事情了吧?
「……对不起。我好象,感到后悔了。」
蕾妮希雅是自她出生以来第一次,流出悔恨的眼泪进行忏悔。
正因为她觉得是自己的东西。
所以被剥夺的感觉是如此痛苦,如此无法忍受。
只是蕾妮希雅搞错了的,是太过神圣的感情。有一种东西隐藏在她的内心深处,即便对于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蕾妮希雅一点儿都不清楚,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它的背叛。
蕾妮希雅仿佛被这个情绪触动一般地在朋友们面前进行忏悔。因为那颤抖的声音,蕾妮希雅表现出来的,是一点儿不像是贵族一样的态度,但蕾妮希雅却一点儿都没法将它藏到心里。
「(对于)我(来说),(不论是)这个城市(秋叶原),(还是)我的工作,都是…….最重要的。」
听着仿佛对蕾妮希雅自己惩罚一般的告白,眼前的三个见证人笑不出声来。
蕾妮希雅的友人们,温柔地紧紧抱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