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大地人的守护者
《记录的地平线》 · 橙乃麻麻理 · 3.4万 字
01
在秋叶原公会会馆圆桌之十一人(圆桌?缺损)聚集的时候,蕾妮希雅正处于出乎意料的震惊之中。
「诶?」
「所以说,
正忙于解散的事务中——」
尽管听到了极度震惊的消息,但受到长年的贵族教育的蕾妮希雅还是条件反射地挤出同等的自制力掩饰着吃惊的表情,蕾妮希雅只是再一次询问着看起来仿佛一座全副武装的塔一般的
总部的门卫。
「果然莉洁小姐还是没来吗?」
「所以说她也不在<圆桌会议>哦!」
即便是蕾妮希雅自己也明白此刻的自己表情非常僵硬。
全身裹着黑色制服的门卫,带着同情的表情「莉洁和三佐好像都去开会了,抱歉」这般继续说道。
蕾妮希雅礼貌地点头致谢之后告辞离去。
<冒险者>的行动像突然来临的风一样快。如果是<大地人>的话,像这种决定领地的未来一样的会议,至少要在一个月之前进行书信的往来、文官的驻留、然后举行宴会,然后再进行长达数日的商议,而<冒险者>的情况就与<大地人>截然不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安排好预定的事情,只身如疾风一般迅速赶赴只有少数人的仪式的会议。
那么他们的<密语>的能力应该有着很大的作用。但在<大地人>看来也确实是非常奇怪就是了。
而正因为没有<密语>的能力,所以像现在的蕾妮希雅一样试着寻找某人的话,也可能会出现寻找的人不在的情况。虽然跟在蕾妮希雅身后的两名侍女亦步亦趋地随侍在侧,但正陷入沉思中的蕾妮希雅并没跟她们搭话。在舞滨的街道上根本不可能被允许(这么随意)、但在这个秋叶原的街道上,蕾妮希雅做出相当自由的行动,是被允许的。
姑且不提原则上的问题,这里可是<冒险者>的都市,如果自己碰到来自外部的袭击的话,假如有<冒险者>在身边的话,在(己方进行自卫的)战斗方面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反过来说,如果有哪个<冒险者>对蕾妮希雅带有恶意的话,即便蕾妮希雅的护卫怎么努力奋战,(护卫的作用)也根本无法实现——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这种相当落后的理由正是蕾妮希雅能够自由在秋叶原街道上行动的原因。
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抬起头的蕾妮希雅稍微想了一下,沿着大街继续前进。
在地球世界被称为中央大街的这条大街,在这一年中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被<冒险者>称为「片川日光里」的这条大街,在清理了铁制马车的残骸之后,兼备了几乎可以被称为宽大的广场那样的宽度。利用其宽度,在生长着古代树的中央区域配置饮水站和植被,然后把到处设立亭子和货摊的这个区域变成休息的空间。这个区域,尽管并非蕾妮希雅这群<大地人>们所想的「庭园」,但它(在蕾妮希雅看来)确实是在相应的审美意识和背景下被设计出来的晴朗悠闲的景象。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在一直思考着该对莉洁说些什么(而慢慢流逝)的时间中,蕾妮希雅根本没有什么心情直接回到馆中,只是在反反复复地散着步而已。
「蕾妮希雅。」
「晓小姐?」
顺着晓的招手走过去,蕾妮希雅发现她正坐在可以眺望着庭园、筑着木板(墙壁)、伸出大布帘子的茶店里。晓此刻穿在身上的并不是平常那种黑色的装束,而是有着大衣领的可爱的连衣裙。她周围配合着植被的绿意的木制地板上,设置着几张桌子和几个看起来感觉非常舒适的椅子。晓则占领了其中的一个阵地,好像正喝着稠糊的茶。
「蕾妮希雅也是来喝茶的吗?」
<冒险者>总是被认为非常特别。要是克拉斯提的话,蕾妮希雅倒也能接受他是妖怪什么的,但是就连身为好友的晓都有这种读心能力什么的,蕾妮希雅可从来没有想过。
所以出于对这样的克拉斯提进行反击的意味,(蕾妮希雅尽自己所想地)在脸上摆出最嫌恶的表情,选择着憎恶的话语。
「真是狡猾。蕾妮希雅根本没有对我说过这种事。」
蕾妮希雅如同狡辩一般地移开视线继续说道。
「是的。说是约定,但实际上已经象结婚一样。……就像已经决定了一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不出意外我肯定得离开秋叶原0;这儿1;」
另一方面,非居住型的房屋的装修改建需求量大增。
蕾妮希雅被称为<伊斯塔尔的冬蔷薇>,而母亲则是<伊斯塔尔的珍珠>——这两个称号中,前者仿佛是受到后者的影响一样。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来说,蕾妮希雅那美丽的外貌和令人称羡的才智仿佛是(年轻的)母亲瑟拉莉雅再临一样。在她幼年时便学习到这一点。
「是……那样吗……。明明不想那样的。」
那么自己正感到困扰吗?
蕾妮希雅觉得,在那些家庭教师们的眼中,总是会映出母亲的影子。
「希望你不要把我当笨蛋。即使是<冒险者>也是有婚约的。就是结婚的约定吧?」
「呣呣,女子力吗?」
一边带着不情愿的表情(当然没有那种事,只是做出这个样子而已)的蕾妮希雅,进入那个咖啡店。在女店员的引导下坐到座位上,店里栽植的小花映入蕾妮希雅的眼帘。这朵不知道种类、白色的、非常娇小的花,以蕾妮希雅<大地人>的感觉来说,好像是从未在<庭园>中栽植过的种类。如同树篱一般繁茂的绿色、仿佛白色的星星一般散开,非常可爱。
确认跟在后面照看着自己的女仆坐到另外的座位上之后,蕾妮希雅也点完了菜单。是「巧克力一样的拿铁」。在秋叶原的饮食中,这种「像什么什么一样(poi)」「好像什么什么东西似的」的似是而非的品种非常多。蕾妮希雅她们也不太明白,她觉得这是<冒险者>们特有的雅致。
克拉斯提肯定是为了能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指责他才会成为自己的守护骑士的。蕾妮希雅对此几乎深信不疑。
「嘛~」
并不是感到不幸。
嗯,就是那样。尽力做完说明的蕾妮希雅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般地挺起胸来。
「稍微有些安心了呢。」
「秋叶原可不是
的领土哦。」
蕾妮希雅觉得,自己说的话,(与原来相比)肯定会有某种偏离吧?大概「坦率直说」这种事,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吧。大部分人都在出生的时候就学到了这点吧。自己和晓则在这种事上完全是新人,在这种事上的学习尚且不足啊。
蕾妮希雅现在才知道,这的确是让心灵跳动的刺激而又神秘的经历。
这种心情,自蕾妮希雅对母亲瑟拉莉雅的话没法反驳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萦绕在她心中。
<冒险者>中有不低比例的人有感于自己经历过的紧接着<大灾难>之后的混乱和不安的状态,选择了在已有的公会大厅集体生活,为大幅削减必要的房屋数量变相做出了贡献。比起把秋叶原大街上的废弃建筑特意改造成个人房屋的<冒险者>,选择了像<三日月同盟>那样过公会大厅的集体生活的<冒险者>为数更多。特地到外面租借一个人生活的房屋的话,就相当于地球时代生活时的公寓,或者是相当于在秋叶原租住长期贷款的旅店那样。而不论是哪一种形式,都没有必要对房子进行装修。
但是那个语气,以身为柯文家的女儿为傲的蕾妮希雅来说,或许是稍微胆怯的回响也说不定。为了断绝思念而说的话,比蕾妮希雅想象的还要孤寂冷清地回响着。
就算是从<冒险者>的朋友那边听到那家伙在遥远的大陆上正遭受磨难,蕾妮希雅的脑海中也完全无法想象出克拉斯提遭难的情景。
对此,蕾妮希雅真的不太明白。
「我们每次都会感到困扰呢……」
「……唔」
「我倒是觉得根本没必要对克拉斯提大人弄什么救出作战。那家伙现在一定带着装模作样的脸悠闲地吃着美味佳肴、或者在树荫下的吊床上小睡一会儿吧。」
蕾妮希雅相信晓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蕾妮希雅再次说出口的话语,让听在耳中的友人什么也没说,就那样默默地接受下来。
对于蕾妮希雅来说,母亲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不得不让自己做出觉悟的对象。对于被乳母和艾丽莎抚养长大的蕾妮希雅来说,母亲并不是自己可以任意撒娇的对象。倒不如说,自己和母亲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在贵族社会中贵族子弟和教师一般的强烈的关系。身为淑女的教养和说话方式、礼仪和举止。这些全部都是在母亲瑟拉莉雅的监督之下教给蕾妮希雅的。当然并不是母亲亲自教授了全部的内容,不过是监督着教育自己的家庭教师而已。
「眉间(额头)都拧在一起了。和主公一样。」
人们期望的门槛是(自己要达到)母亲瑟拉莉雅的高度,不管幸与不幸蕾妮希雅倒是能承接下来。至少在官方仪式中的礼仪礼法和评价上(蕾妮希雅并未有什么失格的表现)。
「我看到了。在与主公一同出门的时候,我们看到带有柯文家的纹章的马车去了蕾妮希雅的家。如果是使者的话,他们乘坐的应该是茶色的轿马车吧?但这却是一辆涂成黑色的非常华美的马车,我觉得乘坐这辆马车的人肯定是通知了什么事情吧?(所以)直到刚才你都露出好可怕的表情呢。」
但是追究似乎仍没有结束。
看着看起来感到不可思议的疑惑地歪着头的晓,蕾妮希雅继续说明道。
自己有着仿佛灼烧着内心一般、缩成一团之后、内心焦急地如坐针毡似的、明明必须要做些什么、但这却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悲惨一般的感情。这是一种连名字都无法命名、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寂寞的心情。
「其实,是母亲大人过来了。那个,婚约……。你明白婚约吗?」
估计是没有想过自己会进行反击吧,瞬间满脸通红、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的晓用小到像蚊子一般自言自语的声音说着「主公才不可怕呢。他可是温柔地让我乘上过<狮鹫兽>的」之类的话匆忙进行反驳。那可爱的模样让蕾妮希雅忍不住想要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就连蕾妮希雅,也不得不承认调戏别人确实是有着让人感到愉快的部分。
效果马上就来了。
尽管现在呈现在人们眼中的是在遍地废墟大楼的基础上经过翻新的经历<大灾难>之后的秋叶原,但是(有关)来此居住的人们的宅基地的改造工程进度却开始变缓停滞下来。这是因为针对大概两万数千名秋叶原居民的住宅补贴停止发放的缘故。
「我觉得蕾妮希雅正在与克拉斯提0;恐怖眼镜1;交往。」
「嗯,我当然知道这点。不光是我,即便是祖父也知道这点。这个情况,如果是作为在<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的领主一方中立足的借口应该是足够了。总之这不过是场面话而已。」
再过一会儿就开始进入黄昏的很晚的下午,街上吹过的风让人神清气爽。
脸庞仿佛煮沸了一样冒着热气的晓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紧紧地抱着茶杯,蕾妮希雅则笑意盎然地看着她。
而在这样做之后,不可思议的是,蕾妮希雅心中的愁绪也会迅速减轻。
「真好喝啊……」
「但是那个守护骑士,并不是不能(和你)成为相恋的恋人吧?」
但正因为如此,蕾妮希雅才尽量不想破坏掉(这份纯真)似的、必须谨慎地寻找着该说的话来应答。
在凉爽的下午,谈着热闹的谣言。
「可是你好象非常在意他。」
明明被艾丽莎鼓励了,但不知道到底该做些什么才好的自己内心的焦虑反而变得愈发旺盛起来。
因为<冒险者>的身手都非常矫健,他们不论去哪里都是徒步前往,如果无法徒步前往的话就会乘坐骑乘生物出门。可以说<冒险者>们使用马车的情况非常少。如果说<大地人>希望马车那样的不错的运输能力的话,<冒险者>仅靠<魔法背包>就能满足这一点。由此来看,在<冒险者>遍地都是的秋叶原都市中,<大地人>贵族的马车就变得格外显眼了吧。
「是那样吗?」
到昨天为止的下雨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在树梢上鸣鸣作响的音色中透着一股凉快。
晓虽然好像只是偶然见看到这辆马车,但这件事或许已经变成了传言了也说不定,蕾妮希雅想到。
「女子力提高了嘛!」
看着抿嘴一笑的好友,之前困扰着蕾妮希雅的愁绪好像稍微减少了一些。娇小可爱的黑发的少女,对于蕾妮希雅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最初的朋友。她们两个彼此都很笨拙,净给周围添麻烦,也都屡次被艾丽莎责备过。
「也就是说,那个——所谓的守护骑士按照贵族0;我们这边1;的习惯来说就是后见一样的角色。起着守护着被守护人的作用,就是这样的意义。如果认真地讲,我这样的人,并没有在这种气氛的都市街道里溜达闲逛外出走动的立场。我之所以能够在秋叶原的城市街道上,像这样光是带着侍女便能够自由地外出走动,全靠克拉斯提大人作为我的后见才得以实现,因为这个秋叶原都市毕竟是克拉斯提大人的领土。我当然可以视作是托庇在克拉斯提的庇护之下。」
「恩。」
和朋友一起围攻着甘甜的茶,香脆的茶点。
「进来坐坐怎么样?这家店非常不错。」
「是吗?」
——自己并没有被母亲责骂过的记忆。
大概,恋爱话题这种东西,原本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蕾妮希雅挺起胸膛如此宣告道。
商店和集会所、研究所、大型的设施之类的建筑,利用现存的废墟大楼寻求建造这样的设施的人在进一步增加。而这也是秋叶原每天的生活愈发安定、对生意和开发的开始投入力量的<冒险者>的增加、做着开始在秋叶原的街道上做生意发大财的梦的<大地人>大量流入的原因。
仿佛两手之间夹住杯子一样,蕾妮希雅低下头来,看着变成了大理石状的花纹一般的表面的溢满在杯中的液体。慢慢地旋转着的那个花纹真是美丽,蕾妮希雅一时间不由得看得入迷了。
这是蕾妮希雅内心中存在的自卑感的原因。蕾妮希雅一度觉得自从自己来到秋叶原之后已经完全和那种心情疏远开来,但果然还是难以彻底抹除存在于自己心中的这种阴霾,前几天的来访让蕾妮希雅深深地体会到这一点。
「我的表情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呼呼呼。晓小姐看来也是一位不会放手的人啊。即便是晓小姐都已经和城惠大人(腹黑眼镜)开始交往了(却还是不肯放手啊)。」
「为什么你会知道?」
「并不是我感到困扰,反而是蕾妮希雅正露出感到困扰的表情。」
从孤零零的嘟哝来看,这几天一直处于紧张的气氛中。当听到晓说出「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你曾被从<舞滨>来的乘坐黑色马车的人斥责了吧?」这句话时,蕾妮希雅着实吓了一跳。
蕾妮希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附近。朋友提到「主公」一词时的温柔的声音表明她在这句话中没有任何责怪的颜色。所以,蕾妮希雅明白,朋友的这份「指责」也是在担心着自己。蕾妮希雅坦率地领受下来。
「如果没有那回事的话。……如果没有那回事的话,肯定是那家伙把一切都放弃、觉得结果怎么都好、就像把一切都收集在一起然后全部当过去扔掉一样,那个妖怪眼镜,肯定是那副表情吧!」
所以蕾妮希雅坦率地向好友吐露了内心的想法。
自己果然应该做反省呢,但这也带来了总算能够安心一般的伤感。就算是拼命掩饰,也能明白自己的真实的状况、并作出关怀的人——这种温暖的存在,正是蕾妮希雅在这半年间所学到的东西。
0;恐怕刚才自己的脸上是出现了让她担心的表情了吧1;
「克拉斯提大人?那种事,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他是我的守护骑士……」
即便如此——
出现这样的话题的趋势让蕾妮希雅不由得想起芙耶薇儿和阿普蕾妲两人。那两人在谈及恋爱话题的时候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虽然蕾妮希雅觉得她们想听别人的恋爱故事(罗曼史)也没有办法,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为了断绝她们的进一步追击蕾妮希雅说不定也会仿效她们做出反击回敬给对方。
「就是这样。一想到这点就会有种毫无道理可讲的心情。」
「——那个,即便是这样,身为柯文家的女儿,我自己的婚姻也是由家里人决定的。我曾被这样告知过,现在也是这样想的。基本上,后见中所谓的守护者的部分而言,那个妖怪眼镜现在并不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算是父亲和祖父大人停止抱怨,那守护骑士的作用呢?如果我处于不利的状况中的话就没有资格进行抗议了。」
隔着栅栏对话的晓稍微挪了下旁边的椅子,「砰、砰」地敲着椅子上亚麻色的坐垫。
「虽然并不是那样……不过,那个,我想呼吸一下外边的空气。」
在安静中沉默下来的蕾妮希雅,因为好友的这句话突然抬起头来。简直难以想象。这种想法简直无法无天。真是让人害怕。那可是个妖怪哦!否定的话语在蕾妮希雅的脑海里四处奔走驰骋着,但她的脸颊却不自觉地染上一丝红晕。
「听主公说他现在正在中国那边。我想大概现在这边正在进行救出作战吧。」
「那个,其实你不用那么悲伤的。因为这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而已。」
(自己居然露出)困扰一般的表情,被好友这么说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蕾妮希雅感到疑惑。
——可惜的是,在蕾妮希雅的立场上,因为这是戏弄朋友的所有物的程度,所以只会得到她们的容许吧。尽管感到某种针扎似的痛楚,蕾妮希雅却只能微笑着应付过去。
「——不能使劲儿揍他,稍微有些遗憾呢。」
蕾妮希雅仿佛滑稽般地、在脸上呈现出愤慨的表情追究着克拉斯提的责任。而在克拉斯提消失的近半年的时间中,这样的指责反复在艾丽莎和侍女们身上出现,同时蕾妮希雅也注意到这点。应该是重复了好几次了吧,对克拉斯提的指责和责任转嫁的言辞,如泉涌一般不断地从脑海中流畅地涌出来,变成流畅的话语。
「额头变得好可怕。」
「是那样吗?」
02
克拉斯提因为克拉斯提之外的谁的原因而遭遇灾厄、陷入困境什么的,肯定是不可能的吧。自己则完全相反呢,蕾妮希雅觉得自由无比的克拉斯提真是让人羡慕。
像克拉斯提那样天不怕地不怕、难以对付、任性、唐突、强悍、性格差劲的男人,除了克拉斯提这家伙,蕾妮希雅不知道还有谁能够算入这种差劲男人的范畴中。如果说哪个家伙杀也杀不死,毫无疑问就是克拉斯提,蕾妮希雅根本无法想象像这种堪称强大的存在居然会倒霉吃苦头。
但每次在母亲面前,蕾妮希雅都有种受到责骂一般的心情。
就算是感到痛苦,但也并没有悲伤的感情出现。
在<大灾难>之后<冒险者>们就开始着手进行对废墟的清理和改建装修工作,在经过一年的现在积累了大量的技术和经验。不过在<冒险者>中并没有很多建筑专家,即便一时有,建筑材料的信赖性的调查和建筑材料本身的统一都无法实现的现在,结构计算的精度也根本没法实现吧。而且,人们对房子的要求以<冒险者>的豪爽说「只要(房子)结实就行」,导致自然石和钢筋被大量使用。以丰富的自然(资材)和菜单制成的一些构件,还有个人的重型设备作为<冒险者>的工事能力,比起被预算和工期束缚的地球世界,在某种意义上有着更加离谱的有效条件。
而在受到这种改造的大型杂居建筑的地下,原本是用来作为地下停车场的区域内杂乱地林立着巨大的书架。不过,要是断言这些就是书架未免有些语病——令人毛骨悚然的面具、怪物的干枯的手、装在瓶子里的眼珠、闪耀着黄金的光芒的项链、陈旧的丝绸礼服、大量的枯草和昆虫标本……。如果真要说这个区域到底属于什么地方的话,只能说这是博物学者的杂乱无章的房间吧。
眼前的是房主完全不曾希望过、但却经过中介和业主用心制作的接待区域(现在是房主的生活区域)。而身为家主的李?耿恩正和城惠他们面对面坐着。坐在旁边的是依然一身忍者装束的娇小的美少女晓。她能参加这种会谈是非常少见的,但这次的会谈却非常有趣,所以便随着城惠一起来到这里。
「这个真好吃啊!」
李?耿恩大口交替地吃着自己两手上各自拿着的奶酪蛋糕和法式咸派。从他旺盛的食欲来看,好像一时间还没吃过东西。李?耿恩一边吃着手上的食物,一边喝着从魔法水壶里仿佛只是无限制地流出深褐色的茶一样的液体,然后劝说着城惠他们同饮这种液体。
打开点心箱子的城惠也不急躁地从自己这边自备的<魔法背包>里取出常用的墨水瓶和笔记本。
「信是预先读了,啊,你是想问贵族的历史和大和列岛的历史吧?」
城惠对咽下的茶水在喉咙里发出响声的李?耿恩点点头。
「嗯。不论怎么说,我们对背景信息的理解都有失粗陋。所以我想有关这件事的话,身为<米莱雷克的贤者>李?耿恩先生一定能够给出最详细、又没有偏僻的信息。」
「既然被城惠大人这样说的话,就断无回绝之理了。好吧好吧,如果是这种程度的事,当然,请放心地托付给我李?耿恩哦!」
「拜托您了。」
城惠坦率地低下头来。
在<恒冰之古宫廷>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位贤者意外地非常擅长进行说明。尽管城惠过去在地球世界只有梳着一头一芸没发型的教授热情地进行着拙劣的讲解的经历,但真要说起来的话城惠认为李?耿恩是属于那种非常擅长讲解的讲师类型的人。
「拜托您了。」
连今天决定拒绝穿圆桌会议的制服的晓也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在旁边正坐着。尽管不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但在听到城惠「要弄清背景的事情」的话后依然咬着牙跟了过来。
而嘿嘿嘿地笑着的李?耿恩,则对那个请求非常高兴似的一口吞掉法式咸派,准备工作整理好了之后开始说话了。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嘛,无论如何,应该从整体的流程讲起吧。至于细节部分之后再一边做质疑应答一边深入,咱们先掌握粗略的地方比较好吧。那么请城惠先生首先听我讲一下您已知道的事情吧。」
尽管李?耿恩带着轻飘飘的态度,从口中流露出油滑的说明的话语,但这也表明着在收到城惠请求的信的时刻起,李?耿恩便已整理出有着某种程度说明的方针了吧。
「——在距今六百年前,在这座弧形列岛大和上,诞生了一个统一的国家,那个国家就是<威斯特兰迪皇王朝>。而这便是现在全大和的贵族制度的开端。这个王朝的历史应该是从英雄熊苏(库玛欶)的大东征开始,嘛现在倒是很多地区都变成了迷雾笼罩下的远方了,不过,这个叫熊苏的人成为第一代皇王,君临顶点的他确立了封建主义并支配了全大和的领土。这便是<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建国。……据说在建国之初,王朝的支配体制如磐石般稳固。那个时候的大和还没有开化,据说当时的副职业的种类也比现在少得多。但<骑士>和<文官>的出现让当时的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因为他们统治的样子发生了变化。国家的统治变得更有效率性了。在这种情况下那样的进步便产生了竞争力。而<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建国时应该并没有到达支配全大和的阶段,不过,她统治的区域(在<骑士>和<文官>出现后)不断扩大。这个过程说起来话就长了,嘛,不管怎样,据说<威斯特兰迪皇王朝>最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国家。」
坐在旁边的晓「嗯、嗯」地不停点着头。
奈恩提尔公爵也因为援军没能到来而战死。
虽然兰德真领这个词对第一次接触它的城惠来说有些突兀,但根据上下文来看他察觉到这应该是和「畿内」相似的词汇。是在京都附近的国家——应该是这种程度的意思吧。以地球世界的日本来说,应该是像首都一样的词汇。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就如同在横须贺避难的临时政府发出夺回首都一样的情景吧?如果这样换着理解的话,这道命令本身倒不是不能够理解,但是——
晓说出的这几句话,表示出她自己对这段历史已经有所理解。
「嘛,如果从伊斯塔尔的诸侯们的角度来看,就是这样。」
不过,他马上就变回认真的表情继续讲下去。
「唔」
身为皇王方(的斋宫家)所不承认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相应的也不认为在其统治下会有什么自由意志可言。而在这其中,双方受过去的经历和情感方面的龃龉的影响是理所当然的吧。而另一方面,(对于双方来说)事到如今(彼此)进行政治性的统和根本没有利益可言的判断,也确实是有的吧。
听到舞滨公爵家的部分,晓的表情突然明朗起来。
但目前还是看不见其效果,城惠露出严峻的表情,沉默不语。
而且,就算是假设派出了援军,也无法断言最后的结果和现在会有什么不同。如果敌军在战力方面取得压倒性的胜利的话,就凭<大地人>的中央援军,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中央政府保存战力,并不能证明就是愚蠢透顶的判断。
「因为<二公主>的诅咒、被称为<赫伊恩的禁咒都>的怪物洞窟在桥之都的中心区域诞生了哟。只打算保护自己的元老院本来打算把桥之都要塞城市化的,不过,桥之都却发生了这场灾难——在都城的中心区域出现了亚人,而其闪电般迅速的侵略的结果,是桥之都一夜之间沦陷于亚人之手。非但如此,当时的皇王和其一族好像在那场灾难中全部战死了。虽然历经千辛万苦才勉强将<恶鬼>封印在洞窟中,但桥之都的<禁军>可以说几乎全灭。嘛,老实说的话,这个王朝正式灭亡了。它的历史结束了。」
城惠想起了<幻境神话>的初期设定。尽管并没有仔细关注过,但城惠认为游戏时代确实存在着这样的背景情报。弗兰多……四国地区的内容非常少,其被官方设置成危险地区,应该是作为九州的<兽人>的前线。
「再其次是邬德尔公爵家。这个家族并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土,但另一方面却据有兰德这个繁荣的都市,后来更成为支撑着皇王统治的宫中贵族。邬德尔家族被皇王朝以首席公爵来看待。最后便是因为东方的开拓及守护的功绩被皇王朝敕封的舞滨公爵家。——这四个公爵家族虽然各自都和皇王朝本身存在着距离感的差距,但他们在和皇王有着血缘的联系的同时支撑着<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并使其进一步得到发展。直到<艾祖族的战争>的爆发……」
好的方面来说的话,是在这场灾难中,一个地方也没能幸免于难吧。
「王朝的军队直属于皇王之下,被称为<禁军>。不过,从当时便害怕地方造反的王朝,似乎对贵族们增强军备总是露出阴沉的表情。显然(和地方)存在政治上的倾轧的中央,直到战争中期据说似乎还有诸如『地方贵族如果有着某种程度的消耗,反而更便于中央进行集权』这种来自宫中的判断。只能说这个判断简直愚蠢透顶,而因为这个判断,弗兰多公爵领完全毁灭了。<蜥蜴人>的渗透比想象中还要压倒性地快。随后被夺走了濑户海的制海权的中央,构筑起桥之都的防线,结果导致奈恩提尔公爵在跟入侵的<兽人>军队的会战中战死……奈恩提尔也变成了几乎半死不活的状态。」
晓仿佛不明白一般在脸上浮现出呆滞的表情。
而在另一方面,为了要求对方臣服于自己的<神圣皇国维斯特兰迪>,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也为了夺回失去的奈恩提尔和弗兰多,正视图召集着<大和>的大地人。当然,这或许是<元老院>和<斋宫家>的权势欲的结果,但即便如此,真要说这些行动和<大地人>的幸福没有什么联系的话,(也不尽然),毕竟,稳定的统一的国家政府这种意义的存在(对于和平、幸福)所能提供的贡献的可能性非常高。
变成现在这样的话,只能说是命运使然了。李?耿恩的说明也也让晓清楚地明白了这件事的最终走向——这是为了吞并对方而进行的调整吧,但即便是这样也只能说是元老院及邬德尔公爵家的严重失策吧。
「……啧」
「<威斯特兰迪皇王朝>这个名字,你们不觉得不可思议吗?现在西边的那个国家自称<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吧?」
大和的文化就城惠所知完全就是以西部为中心地区。大和的首都是桥之都。这一点,以游戏的情况来看,是因为<冒险者>的根据地在开发之初被设定在秋叶原,所以<大地人>的根据地才会被设定在关西地区——应该是这种程度的意味吧。可是,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中,现实与实际就是这样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四国地区的弗兰多和九州地区的奈恩提尔,哪怕是在<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中央政府中,也是比关东等在地势上和经济上都更为重要的地区。而这些地区在皇王朝的束手无策之下全部都失去了。
但是即便如此,这个也太过分了。
那只使魔(咖碳)是在模仿自己吗,KR在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后编织着话语。
冷眼看着眼前上演的有如活剧一般的相声的茵缇克丝,带着冰冷到极点的声音要求「赶紧报告。」从那个语气推测来看,其话中的意思并不是「我希望你马上做出报告」,也不是「请立刻做出报告」,而应该是「赶紧把这丑剧给我收起来,要是没变成能够做简洁的报告的情况,就立马杀死你」的意思吧。
03
就像罗马那样吗?城惠想到,但他重新思考了下,又觉得并不像。大和……更进一步来说就是只有日本的四分之一的面积的国度的话,根本无法和罗马那样的大帝国相提并论吧。虽说同样是统治着一个国家,但前者的规模实在是太小了。
「报告!」
「嗯,的确是这样。这恐怕就是直到现在仍在持续的东西不和的原因。」
「如果在这里故事就结束的话就好了……」
KR从生驹的行宫的暗道处把躺椅带进来,随后立刻把它设置在行宫内被称为北办公楼的建筑的大厅里。在KR旁边有一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幼女,也把一具虽然尺寸不同、但外观设计与这具躺椅完全相同的躺椅设置在旁边。这就是所谓的一致。
「就是这样。」
晓过于露骨的问题,让李?耿恩忍住苦笑回答道。
李?耿恩也受到晓的反应的影响,捧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浓茶。晓也好,城惠也好,都带着几分筋疲力尽的感觉,不停地吸着阴冷的地下室中的空气。尽管这是个和自己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的话题,但即便是这样,这也是一段有着光是理解之后咀嚼着其中的意味就会感到疲劳般的种类的历史。
在巨大的办公桌前,将玻璃笔捏成碎片的有着女仆般的样貌的同僚(茵缇克丝),带着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足以连续打破数个排行榜一般的表情死死地瞪着KR。KR仿佛要躲开这股杀人的视线一般,唰地竖起上半身往两边躲,但即便他做了这样的动作,也在明白这样做根本没有效果、不由自主地激烈地挥舞着双手的瞬间,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地向后仰倒下去。当然(这样做)效果是零。
「可是,现实中(对方)可并没有到达那种程度的权力哟。据我所知,现在的<元老院>也好,<斋宫家>也好,应该并没有多少兵力。而且在奈恩提尔和弗兰多都毁于战火的情况下,可并不具备能够同中央政权合作的环境。而不出意外的话,<艾佐帝国>和<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只会变本加厉地憎恶威斯特兰迪。就算是经济能力方面,西边的人和这边的<大地人>相比,有着数量巨大的财富,但即便如此,也根本达不到能够左右作为<冒险者>城市的秋叶原的程度。他们确实有权威,但反过来说<斋宫家>(和元老院)也只剩下权威可言了。」
「总之……那个,主公」
「就是凭借那个权威,才能得以任命亚因斯为秋叶原的公爵吧。」
「如果要讲述那之后的故事的话,自然就会变成对那个疑问的回答吧。——<禁军>全灭后的<元老院>根本没有兵力,只能一边吸收弗兰多领的溃兵一边想办法重编。幸运的是在这个时期,<狼牙族>的山间部族提供了帮助。于是在得到<狼牙族>相助后的<元老院>一鼓作气,顺利地推进了朱雀门的攻略,并设置了简易的结界。这时候<冒险者>也在大和出现并成为了助力。随后认为应该树立新的体制的元老院,「迎立」(原文是招聘,可见这种迎立的含金量有多少)来自伊势的留有先皇王血脉的<斋宫家>。<斋宫>曾作为皇王家的女儿,为主导祭祀神祗的法事而放弃了继承权,他们一族就如同<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分家一样的存在。元老院应该是拿这个家族来做出诸如「既然这个家族血统正当,皇王朝的皇族自然没有断绝」这种以示正统的坚决主张吧。而<威斯特兰迪皇王朝>,则从皇王力量强大的王朝国家,变成了<元老院>的力量强大的国家的<威斯特兰迪神圣皇国>。」
交抱着双臂的晓摆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畿内的恢复确实非常重要,但事已至此,就算是发出号令,也根本不会有谁会尊令而来吧。
但在另一方面,要是算上从以前开始(就互相敌视的)<大地人>的话,大和境内东西方之间爆发冲突是完全有可能的吧?城惠估计在这几年的射程距离之内,降临在大和境内的将是一副最丑恶的未来预想情景——<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之间爆发武力冲突,而<冒险者>们将被卷入其中。
按照城惠的预想,<冒险者>之间出现在大和境内爆发大规模战争这样的事态的概率,应该是相当低的。
「还有吗?」
「然而继续纠缠不休的,是邬德尔公爵和元老院。他们纠集起幸存军民撤退到生驹,在那里再度开始了统治。并且对大和全境发出了收复兰德真领的命令哟。」
我说为什么和这件事有关,原来是这样啊,城惠想到。
与其说是期望的展开,不如说听到熟知的单词出现而感到安心了吧。
城惠当然对那样的未来准备着相应的对策,但却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针对这种情况施展谋略并在眼前爆发出来。城惠觉得亚因斯肯定早已将己方的情报泄露给
(如果目的是)让<冒险者>之间分崩离析,而要说到对<冒险者>授爵这种方式会有多少效果的话,可以说根本没有多少意义吧?倒不如说只会产生反效果吧?但城惠却不这么想。在这一点上城惠自知自己经验不足,因此并不应该疏忽大意。总的来说,<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谋略可以说是先赢了一招吧。
听到这件事的始末由来之后,那么亚因斯领受秋叶原公爵之职这件事,不论怎么变化,都只会让城惠有产生麻烦的火种的预感。原本舞滨就和秋叶原非常近。成为贵族的感觉到底是怎样城惠不清楚,但这不就意味着一定会发生势力争夺吗?城惠为此感到头痛,但现在先把此事延后再说。城惠又竖起耳朵继续听着李?耿恩的说明。
并不是说哪边就是好人哪边就是坏蛋,只是双方的立场和利益不同罢了。
而且失去东大和的援军,虽然是过去的别人的事,但还是让城惠感到胃痛一般的心情。
「虽然我不太清楚城惠大人你们<冒险者>的事,不过,要说到大和谋略的发源地的话就是元老院了。尽管我不知道是邬德尔公爵家主动的还是<斋宫家>主动的,而且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手,但是——」
李?耿恩好听的喝彩声,让晓「嗯哼!」地挺起胸部,然后李?耿恩继续给两人进行说明。
「……虽然那么说,这个时候奈恩提尔正处于大混乱之中,弗兰多领也陷入毁灭的状态。实质上这个命令,是让舞滨公爵供出全部军队的命令,不过,舞滨公爵对此极为震怒。对自己的儿子见死不救、坐视他在城门面前战死的元老院,(在舞滨公爵看来)其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在(把别人的战死作为佐餐的余兴节目,大快朵颐之后)擦擦嘴后,为了方便而要求自己发出援军的无耻行径。而且说起来,原本发出那道命令的也只是同样规格和阶级的邬德尔公爵家。皇王家已经灭亡了。舞滨公爵家根本没有唯唯诺诺地遵从命令的理由。于是舞滨公爵家一口咬定『这根本不是皇王的敕命』而无视掉了对方的要求。」
仿佛响应着晓的求援一般,对刚才听到的信息,城惠试着用自己的话整理起来。
「对,就是我说过的那段。在持续百余年的这场战乱中,人类一方——尽管这个说法我个人不太喜欢,不过我们人类一方也尝试了各种各样的策略。不好意思我承继的<米莱雷克>这个名字也应该是在这场战乱中广为人知并被尊以贤者之名……。以前也曾说过,由人类补强计划,<猫人族>、<狼牙族>、<狐尾族>这三兽族和<法仪族>的诞生也是在这个时期的事。——这些为了进行反击的技术开发成为全世界的潮流被人类推动着,而大和也只有着大和该有的事件。正如以世界规模爆发的这场大战争时代(的其他地区)那样,大和也遭受到被后世称为<二公主>的艾祖的魔女的侵略……。亚人势力无论被人类怎么击退,还是有着毫无休止地袭来的程度的人数,奈恩提尔、弗兰多,舞滨的各个公爵们陷入艰难的苦战状态之中。尤其是东大和地区的诸侯联合——也就是现在说的伊斯塔尔的贵族们,由于把骑士团的大部分兵力转到被称为王朝的中心地区,进行兰德这个真领的土地的保卫的原因,陷入困境之中。当然诸侯曾协商大和全地区的防卫计划,并向中央政府寻求重新整编军队,可是,王朝政府却无视来自这个地方的求援请求。实质上实行丢卒保帅的政策。」
不过要说到城惠这边的话,则是前景不安的阴云压顶一般的心境。
「是保卫首都……吗?为了预先集结军队,政府舍弃了地方吗?有这种事吗?」
「成为<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建国的支柱的四个家族,成为哪怕在贵族之中也是最高阶的公爵。这便是公爵四家。其中第一家便是拥有广大的粮仓地带的奈恩提尔——那个,按照城惠大人的笔记来看应该叫九州吧?统治着那个地区的便是奈恩提尔公爵家。其次是弗兰多公爵家。守护着漂浮在濑户海上的弗兰多领的这个家族,负有着开拓的使命。」
「可是这也是个微妙的话题哟。斋宫家算是皇王家的正统的血脉吗?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严密来说斋宫家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可是他们是皇王家的亲戚,而且是相当近的亲戚也是不争的事实。——在大和中,这个<威斯特兰迪皇王朝>有着悠久的历史。虽然这个国家也曾有着为人诟病的地方,不过,大致上看,(这是个)享有和平与荣光的国家的印象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大多数人民,只要对方是皇王家的血脉便会无条件的尊敬,并会将他们看成是这个大和的统治者。他们可是有着这样的权威哦!」
「继续拼命支撑着<威斯特兰迪皇王朝>的是舞滨公爵家,不过,在因为带着赴死的决心去确保城市无虞,当时的公子鲁奇乌斯率领的<时钟塔骑士团>在兰德真领的郊外全灭之时,在精神方面,地方和中央终于迎来了完全的决裂。」
「自三百七十年前局部争端引发的全面战争在爆发不久之后如同燎原之火一样席卷了整个世界。对原住民族艾祖族的拒绝和迫害终于迎来了终结。从这个时候开始世界突然进入了持续一百多年以上的大战乱的时代。城惠大人,你能相信吗?不仅仅是大和,世界上的每个角落每日每夜都陷入战争和杀戮之中,就是这样的时代。而且,这是场根本不会终结的噩梦。我以前也曾说过,由艾祖族最后幸存下来的<六倾姬>引发的<第一次森罗变化>——也就是无限持续降生的亚人族这个对世界的诅咒,用噩梦将这个世界重新改写了。」
城惠根本没有想过依靠权威进行授爵这种情况,而这正是在身份等级制度都早已变成过去的东西的日本出生的城惠的极限吧。
坐在隔壁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的晓追问道。今天的她看起来好像干劲满满的。
「一开始就问这个,哎呀!真是有眼光啊!」
「所以东侧的人们非常讨厌威斯特兰迪吧?」
,而对方在经济、物流方面的谋略也正在施行的过程中。
这幕诙谐的小小的闹剧,让在旁边的身为KR的使魔兼监视者的幼女(咖碳)在嚷着「你这个蠢货!」的同时试图狠狠地踩住KR的脚,但KR却轻轻地抬起一只脚躲了过去。KR原本就不太平衡的侧面下一刻就势被幼女抓住,变成了他拼命忍住哀鸣的场面。
KR如此报告道。
不停地点着头的晓 ,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主公,这段以前好像听过」这般轻声低语道。恐怕是有种正在听课一般的心情吧。城惠也用手捂着嘴「对。这是李?耿恩先生在<恒冰之古宫廷>那里给咱们讲过的那段内容。」小声地对晓回道。
「嗯,我明白啦,(不过我还是要说),现在的情况是濡羽处于优势,而茵缇克丝处于劣势。根本就是败犬队呢!」
被中央弃之不顾的弗兰多公爵领毁灭了。
「濡羽反复无常,
(<阪南>)正陷入分裂中,但要是就此掉以轻心的话……」
城惠和晓相比也没有多大差别。与其说晦涩难懂,不如说长时间的说明让城惠的理解发生了延迟更为准确。
「报告啊!」
在只有三人在的这个地下的书房,两人的窃窃私语声当然会让李?耿恩听到吧。他在笑嘻嘻地笑纳两人的私语之后继续说道。
(说不出话来)
KR「哎呀哎呀器量真是小啊」这般嘟哝道。
尽管城惠没有详细的战史,但就状况性而言,(接连丢掉弗兰多和奈恩提尔)足以让城惠怀疑这个国家是不是已经快要毁灭了。
当然,拥护中央政府是可能的。在这个中世纪般的世界,即时通信比现代社会还要差吧。(即便地方提出)援军的请求和战线(出现了)破绽,仅靠这种落后的通信状况,也不难想象即便中央察觉到这些困难,也会对此出现延迟性的判断。
仿佛咽下苦涩的东西一般,城惠叹了口气。
「那这个斋宫家,又是什么呢?」
「也就是说,这个斋宫家是冒牌货的皇王家吗?」
「就是那样。尽管史书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但<威斯特兰迪皇王朝>自己背叛了自己。」
「是的,就是那样。公爵的受爵,在现在的大和境内只有斋宫家能做到。」
另外和城惠一样,大和的<冒险者>都是(国内的)身份等级制度早已变成过去式的日本人。根本不存在会无条件地屈服在<斋宫家>的权威之下的人。
「权威……」
04
「公爵四家?」
被李?耿恩看着的城惠则回盯着李?耿恩。
读着从怀里拿出来的笔记的人,是晓。对她意外热心学习的态度,城惠已经刮目相看了。即便是城惠,也大略知道这是非常有趣的问题。而视线重新回到李?耿恩身上的话,发现他好像也准备对此进行补充说明一样。
采用本色木料、通过洋漆加工制造的巨大休闲式躺椅真是个好东西,不仅仅是那种躺下去的舒适感,更重要的是这个躺椅比起外观要轻得多,如果有意的话,把它携带在身边都是有可能的。
仿佛被晓无情的声音冲击一般、李?耿恩的说明继续着。
「那么说来....」
看着正在陷入反省、无力地点着头的城惠,以及正在边上安慰着他的晓,李?耿恩说着鼓励般的话语。
虽说和其来往了很长时间,但(现在发现)她果然是成长了啊,KR微笑地想到。从前只是一个具有洁癖的非常固执的地方出身的毒舌美少女,而最近却变成了谋略和拷问都不在话下冷酷系女仆美女了啊。果然人类是受环境影响的东西啊,(看着面前的茵缇克丝)KR对这句话深有同感。——但能让自己获得幸福的能力却一点儿都没学到这点,不得不说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
「就算会产生离间也并没有这种企图吗?」
「可是正如许多巨大的国家一样,<威斯特兰迪皇王朝>也毫无例外地,在第一代皇王死后,其支配体制也渐渐松弛下来。嘛,我觉得变成这样也真是无可奈何。谁都没有错。之所以在这个赛尔迪希亚世界的<威斯特兰迪皇王朝>会卷入灭亡的危险的漩涡中都是因为她变得太庞大了!我认为这就是她衰亡的原因。据说当时的<威斯特兰迪皇王朝>是以濑户海为中心的区域。这个时期,皇王朝在变得腐败的同时也急速充实着自己的体制。——嘛,应该是在文化方面和统治机构方面充实吧。原本的体制应该是不错的吧。这应该是一段在统治上稍微有些不稳定的同时,又在各种方面最充实的时期吧?而且,公爵四家的诞生(原本)也应该是好的吧?」
的确,以这种意义来说的话,恐怕输送给<诚信>的资金之类的东西,顶多也只有一点儿而已。而亚因斯所希望的公共工程的预算,可不是一次性(所能给完)的东西。某种程度上而言后者可是经常会产生的费用。
伴随着急躁的呼吸声,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回响在这个大厅里。
关系很好的两人看着从<魔法背包>里取出的水壶(里面有冰镇的很好的扶桑茶)和透明度很高的玻璃杯,同时从背包里取出和凳子非常相似的又圆又小的桌子,整理着自己居住的环境——直到上个月还在使用的有着螺旋式楼梯的大厅现在突然就不用了,(当然,自己寄居的温室当然就另当别论了)所以,在新的工作岗位的心情对于KR来说可是值得关心的非常重要的事情。
当然这是相当直率的理解,是把各种各样的要素都剔除之后的东西吧,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种理解。
把其他的公爵和地方纯粹作为祭品这般难看的挣扎的结果,是王朝灭亡了。
就算是想说点掩饰的话也没办法吧,(真这么做的话)首先就会遇到麻烦。
「在虹色昏睡事件之后,濡羽提出了同秋叶原进行合作——和睦线路对于大多数<冒险者>来说可算是不坏的话题。对于本来就是日本出身的我们来说,也根本不想做什么和同胞之间的内战之类的事情,即使不决定同那边合作,也不要和那边保持敌人般的关系应该是眼下很多人最希望看到的吧。
到现在为止的做法如果从他们的角度来看是有疑问的。
而商人方面,对濡羽的方针转换大概也是一片欢迎的氛围。可以预料到经由秋叶原、本地朝伊斯塔尔地区的流通量会大大上升。」
KR对现状进行着报告。
虽说是对现状的报告,但恐怕这些信息已经属于已知的情报,非要说的话就是已经成为一切行动的前提的背景知识了。
「我想听的并不是这些话!」
果然看起来似乎非常不悦的茵缇克丝如此说道。
「……真是不配合呢。茵缇克丝你也知道吧?现在的状况压倒性地向对面倾斜着。这就像是被直到现在都好好地轻松操纵的濡羽狠狠地扇了耳光,然后被她关进小黑屋里呆上一天一夜那种感觉吧?我从女仆那儿听说就连茵缇克丝你也为此流泪了是吧?」
「真是恶趣味!」
「喂喂你撞到我了!」
即便是被咖碳呛的喘不过气来,KR也没停下他的俏皮话。
之所以这样,第一是因为这是KR的风格。茵缇克丝每天都吊着眼角、过着政治斗争的日子,而一彦则带着一副想不开的表情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而流血。而KR自己就是自己的信仰,所以他并不打算改变这种态度。完全不打算改变。KR之所以会有那种诙谐般的态度,是因为他相信正因为带着诙谐般的态度,事情才能够得到解决。正因为有着两人都带着一副臭脸会斥退轻率的行为这个完全相同的理由,所以KR才不想停止耍贫嘴这个行为。
另外,KR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如果自己不那样做的话,眼前这个女人(茵缇克丝)就太可怜了。带着发红的双眼向巨大的公会独裁者的道路迈进的女人,以日本人的常识考虑的话肯定会拒而远之吧。如果不是非常疯狂的男人的话根本没人想要靠近这种女人吧。虽说她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掌权者。在人们在突然改变态度恭敬地同她接触的同时,受不了她的强横离开的人也有很多吧。所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自己如果在这里插科打诨的话,也不错嘛,KR如此想到。并不是什么一起带着一脸认真的表情做事的情义,也不是拯救着谁的情义,更不是跟着堕落的道理什么的,只是在微笑而已吧。也只需要微笑就足够了吧。KR如此想到。
「败北主义者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如果你只会这个的话尽可以去舔濡羽的脚哦。」
「选择谁,对我来说可并没有什么意义哦。另外我也不算是茵缇克丝的同伴哦。」
「………请遵守约定哟。」
当然,约定是必须遵守的。
反正,肯定会发生什么吧。异变的高潮已经快要到来了吧。KR觉得当加奈美抵达大和的时候会有大事要发生,现在大和境内的所有地方都遍布火种,眼下这座大和列岛的土地简直就像叼着香烟的天使管理下的火药库一样。
为了让最终迎来的结局多少好些,即便是KR都在思考着。众所周知的涩谷地区的怪物洞窟区域导致了大和集体昏迷事件,而在这场危机之前,濡羽终于对茵缇克丝举起叛旗。
濡羽在处于
的统治者这个立场的同时,实际上只是茵缇克丝的傀儡。而现在,她终于对一直操纵着她的茵缇克丝露出仇恨的獠牙。
KR回忆起加奈美离开以后的事。
于是KR的提问开始了。
「本来觉得以亚因斯的水平,其领导能力应该相当了得,但从什么时候起就没了干劲了呢?」
KR保护着身后仿佛受到惊吓一般不住地后退的幼儿,即便遇到这种危险的状况,他还是寻求着(解开一切的)关键。
「是懒汉的逼迫计划吗?那是这次的混乱停止下来的结果吧。从这个意义上讲的话,人员的流出已经趋于平稳了。不过,和预想中相比,<诚信>的成员并没有增加多少呢。」
不论是谁都想立刻逃出生驹,KR则一直紧咬着牙坚持着。现在不是逃走的时候,KR在心中听到这个劝告的声音。可以说是足以让人狂奔的热充盈着生驹的夜晚。
但是这座黑暗之都生驹是不同的。
「还真是尖酸刻薄啊。」
当加奈美宣告引退的那天,安静沉稳的性格瞬间崩塌、一下子变得疯狂了起来的茵缇克丝,向忍冬进行倾诉被拒绝了,依靠一彦也被拒绝了,之后对KR的恳求也被对方搪塞过去,最后更是跪在城惠面前,但即便做到这种程度也没能得到挽留加奈美的助力。
「啊啊。那个秋叶原公爵好象是非常优秀的人啊。听说除了目前的生活费,也将给建造工作介绍所呢!」
KR为了登上即将来临的舞台,也为了避免到那个时候没法成为推动局势发展的重要的钥匙这样的事态,正解开着深藏在这个夜晚的宫廷中互相缠绕在一起的线。他简直像只在被遗忘的破屋的最深处架巢的蜘蛛一样,正悄悄地收集着线索。
加奈美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之所以到现在还没那样做,只是因为顾虑到<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有着强大的武力和<出云骑士团>的监视而已。只要这些不复存在的话,他们就会说出他们的真心话并——对自己没法得到的所有乡村和城镇放火烧杀抢掠——并付诸实行。」
「嗯,这样的话,元老院剩余的那些人」
「那么(使用我的)代价你应该没忘记吧?今天(你要支付)的代价可是有两个哦!」
「听说那个生活费好像叫礼金这个名字。」
「这是当然的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你这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到援军全无的地步——据我的观察,元老院中的半数议员们好像反而坚定了其反对濡羽的态度。他们对官吏们的离间和事先对商人们的调略也开始进行中。」
在五十铃的面前,大大地张开嘴巴的八个孩子并排坐在一起,地上铺着怪物的皮作为临时的观众席。
<放荡者的茶会>是感觉非常舒适的地方。所以期望它永远存在。这份执着,或许已经让茵缇克丝坏掉了。
当然每件事的难易度会各有不同,但如果是使用KR自己所具有的<召唤术师>的力量的话,就没有不可能完成的事。
「那个时候将参加大规模战斗0;副本1;竞赛放在首位。那个时候最有价值的事就是那个。
「那么,(对此)秋叶原不会有什么动作吗??虽然要是号称风向标的城惠本人的话,只要危机不迫在眉睫就不会有动作呢。」
尽管茵缇克丝是KR如同家人一般的<放荡者的茶会>的旧友,但他还是有必须要向她询问的事情。
「讲。」
「即便是那剩余的一半,也只会做出谨慎小心的姿态。如果嗅出稍微好吃的气氛的话,就会像雪崩一样地争先恐后地迅速站到在反伊斯塔尔阵营这边。
五十铃一边害羞地挠着头,一边这样说道。仿佛轻轻地解开最后的和音一般温柔地演奏着。随后她被各种各样「好厉害,真的好厉害啊!」的称赞的话语淹没了。嗯,嗯哼,那么开始下一个曲子。在五十铃说出如同落语(单口相声)一般的开场白之后,宣布这次(演奏的)是安静的小夜曲。
秋叶原都市有着几乎所有种类的店铺,如果是公共设施之类的地方的话,也有公会会馆和银叶的大树前广场这种地方,但可以确信是为<大地人>自己所拥有的这种设施非常少,而这座<同乡会馆>则是这些稀有的独属于<大地人>的建筑物中更为少有的向市井间开放的场所之一。
调查通过调查便可以明晰的事情,极端来说不过就是做作业而已。
「——所以说明明不过是只从臭水沟里捡来的老鼠,居然敢反过来咬主人的手。为什么不明白被火烧之后只会得到死亡呢?」
而且对于全部玩家来说,你们把探寻公会玩家居然会输给被他们一直轻视的弱小的连公会都不是的外行们的心情当初目的。呐,那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那些被认为非大型公会不能攻克的难关,居然被一群弱小集团从旁攻克,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君临在一望无际蓝天的顶点之后,你们曾经有着做着这样的探寻的预定。而现在规则变化了。在这边的世界0;大和1;中现在有价值的已经不再是挑战大规模战斗0;副本1;了。比大规模战斗0;副本1;更大规模的战斗就在眼前。我只是在这里再一次追求君临顶点。呐,你说那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输给这样的小姑娘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
这座会馆的面积,大概有大型篮球场的两分到三分那么大。虽说高高的天花板是混凝土制的建筑物,但就制造本身而言算不上太好。而地板则是非常结实的地面,也就是那种没有铺地板的素土地面。会馆内部的墙壁则是用木板钉接而成,因为原本就是废墟大楼的缘故,房柱和房梁周围都给人一种粗糙简陋的气息,而和装饰品类似的东西,只有被挂起来的每家领地的旗帜。
「我遵守和你的约定。」
「咕。虽说使用有些马马虎虎,不过,即便我是被这样使用,也是很可怕的哦!」
调查发生的事情、账簿、文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只有这种无聊的东西能有什么用。直到现在为止、正确地领导着
的发展的到底是谁,要是他们忘记了话,脚下不会感到不安吗?你坚信你得到了这座城堡,可这座城堡的建筑标准,是不是达到要求可就两说了哟!」
这个宽广的空间,还是一座正射入下午的阳光的大厅,这其中除了孩子们外,也有几个小团体。十个人左右、大多数都是年轻男女们仿佛围着高脚桌一样凑在一起,闲聊取乐。
就KR个人看来,濡羽和茵缇克丝都是相差无几的疯子。应该惊叹的是,黑暗之都生驹的磁场,可以说是具有某种特殊的性质吧。本来,这两个女人所怀抱着的不幸什么的,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东西了。
「一手负责公会的运营的是我,即便现在拿出点儿干劲,那位公主大人本身可没有这种运营的能力。预算已经由几个委员会分配完毕,大大小小的相关部门皆仰我鼻息。」
「——你的情报收集能力真是值得信赖呢。」
「谁知道呢。即便是我也弄不明白他们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可是,真正重要的线索是存在于人心中的东西,KR如此想到。
0;想不通啊,不是好人的我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呢?真是的1;
直继就是这个因为这个原因而引退了。就算是去工作了,也没必要突然做出这种事啊。正是因为直继的引退,导致了<茶会>完全解散,随后对突然退出的加奈美散播着诅咒的茵缇克丝、如城惠和宗次郎这样温柔善良的成员,再也没在KR面前出现过。
「——被无聊的善意束缚,连良机和前兆都看漏——他们就是这样的蠢货呢。(这种蠢货)只要死了就行了,根本不用多费口舌。」
「那么首先是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到弄出支配整个大和的图谋这种地步呢?直到引起纷争为止』——为什么让事情变成这样?这种事根本没有必要吧。
已经足够庞大了。即使是对有着大小姐气质的你来说也足够满足了吧?」
「可就算做了这些,又不会让加奈美回来。」
<大地人>的社会绝不是铁板一块。
「这个女人,难道没有黑暗属性吗?」
「不不不,才不是那么了不起的东西啦!」
而知道这件事的茵缇克丝,则带着恶趣味般地在脸上浮现出新月形的笑容,从口中流泻出仿佛滴着毒液的话语。
「和加奈美没有关系。加奈美也好,一彦也好,城惠也好。KR,连你也算上。我可是连一次也没输过呢。那个时候只是偶然地,加奈美自己逃跑了而已。明明可以眺望着蓝天的,明明期盼着君临顶点的,那个女人却胆怯地逃跑了。所以我才得到了一个新的濡羽0;娃娃1;。一切还没有结束呢。我还——」
「<圆桌会议>好像确实几乎没有动作呢。他们有种千日会议一样的感觉。」
五十铃演奏着在这个世界记住的曲子。因为歌词本身含糊不清,所以她只能哼唱着调子演奏下去。
「是那样吗?」
「……」
当然对于她们自己而言,她们有着仿佛世界都终结一般的痛苦吧,而这就足够成为她们挑起世界大战的理由了吧。但要因此就断言说她们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家伙去进行某种争夺的话,也根本没法成立。所谓的世界是很沉重的,并不是一件凭小姑娘的力气就能够痛打狠揍的东西。
为了献给加奈美而将君临大和的顶点作为目标、羞答答地做着(如此)告白的少女吗,KR带着眼前已经变得变得浑浊的双眼笑道。
尽管这种事对于一直过着社会人的生活KR来说可算是有切身的体会,但很少有其他的<冒险者>中能够好好地理解这种事。现在已经不能再把这个世界的一切看成游戏了,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中,对住在同一个世界的邻居的理解力之类的东西,根本和地球社会没有多大差别。普通地生活着的人类肯定没法忍受一定程度以上的复杂(的生活)。
「不论是谁,想要看到什么的话终究只能看到他仅能看到的东西。……阪南的<冒险者>也是如此。确实那只老鼠只有外表非常漂亮而已。但是如果去闻她身上的气味儿的话,即使是那只老鼠也非常清楚(自己会怎么样)。我好想知道当那群蠢货得知自己亲手送上神坛的家伙,终究不过是一滩无比腐烂的污泥的时候,他们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呢……」
「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样的感觉真的。。」
「这不是挺好的嘛。就这样。这个<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已经是一个在长达数百年陈旧腐烂的历史的慢慢炖煮之下愈发成熟起来的阴沉国家哟。他们自己就是传统。他们自己就是本家。更不愿意见到乡下出身的伊斯塔尔那群乡巴佬的那一张张大脸。他们如果自己本身穷困不已,就会对其他比自己富裕的家伙们看不顺眼。心中满怀的只有这样的诅咒哦。而真的吞并了<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让其拜倒在自己脚下,心中的那满怀的愤恨反而会无休无止。元老院就是这样一帮人哦!」
真相到底如何,对于茵缇克丝来说是没有意义的吧。而这就是存在于她心中的真实吧。
「就从这里下手。」
而濡羽也是一样的。
「怎么说呢——。我看关西(威斯特兰迪)本来就想把关东(伊斯塔尔)吞入囊中吧?事到如今就算说什么和解之类的话,难道都不会感到难为情吗?」
而探寻这个黑暗的深渊,恐怕没有人比KR更擅长了。能够无声无息地潜藏在阴暗中行动的精灵的使魔,再加上让使役者完全掌握使魔的五感成为可能的<幻兽凭依>的特技的组合之下,能够让在这座中世纪的宫廷中所暗中进行的所有的密谈,和所有隐藏在阴暗深处的秘密全部暴露出来。
但是只有接触、并取回黄金的光芒之后才能具有KR所认为的英雄的资格。而身为冒牌货的KR根本没法做到这种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对摆在眼前的谜团置之不理。
「嗯,对呢,虽说是这样,但咖碳可是沉默的哦!」
孩子们大声发出诸如「哦哦哦!」「嗬嗬嗬!」之类含糊的混杂着鼻息的感叹。是对自己的演奏非常中意吗,还是对从自己手中的鲁特琴(飞翔海豚)零星飘出的七彩音符感到惊奇呢,究竟是哪个呢,五十铃自己也不知道。不过看到孩子们那开心到一动也不肯动的样子,作为观众可是非常难得的,所以五十铃的演奏练习兼独奏会继续进行着。
「嘛,但是,比起那种事,秋叶原公爵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真的好高兴啊!」
「
的钱包,真的可以拿过来吗?它不是掌握在濡羽的手中吗?」
「真是一个非常景气的话题啊!」
曾经是自己的朋友的这个女人(茵缇克丝)的疯狂的热气,简直像传染病一样感染着周围。对据有东大和的<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无比嫉妒、时刻做着统一整个大和的梦的元老院,便罹患着茵缇克丝的病,欣喜地跳着狂热的舞蹈。
「好的好的,OK,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嘛你的这种地方,我并不是特别讨厌啦。人啊——自己的自由状况变得恶化什么的,我想,一个人就算是(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没有怎样的自由也是应该的吧?」
KR耸耸肩。
「唉呀。……原来是这样,元老院的监视松懈下来了吗?明明因为政争而紧缚的锁链却松缓下来了呢。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应该这样做的。不。要是那家伙死了的话不就反而会成为双方开战的契机了吗?说不定从这边告诉他们的话也不错呢……」
「(这么说)她好像只有领袖人物的超凡魅力咯?真是众望所归哟!」
KR盯着茵缇克丝的双眼,在她的瞳孔中看到了摇曳跳动着的彩虹色光芒。
濡羽现在的主张是跟秋叶原都市,也就是<冒险者>之间进行合作。这应该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可是,不管这件事有多么好,KR会有感觉这件事像是哪里有什么问题一样的想法也是没办法的。对濡羽所指的方向投入进来的大多数的
的<冒险者>们的脸上所浮现出的,仿佛是某种放心般的表情——这种异常的现状,让KR的脖子上不由得倒竖起鸡皮疙瘩来。
「谁知道呢。」
「……下面的报告,是关于秋叶原的。」
就连KR本人,如果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的话,都不得不感到她身上有一种磁力一般的领袖魅力。这个女人是特别的。或许只有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这位有着让人如此思考的魔性的黑发的统治者,能够带着甜美的声音把<冒险者>们融合在一起并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
「哈?真是荒唐。……满足?我想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连一丁点都没得到。真是无聊。而且,我从一开始就完全没变。我和<茶会>的时候完全相同。我的目的一直都是君临顶点。变了的是规则不是我。」
真是一个不可避免会去思考的问题啊。
「……」
照顾着茵缇克丝的是一彦。他暂时忍耐着茵缇克丝的疯狂一直持续陪伴在她旁边。KR也帮助着一彦,而<茶会>的其他成员也像被割裂一样发生了变动。
05
「……啧」
在那双掺杂了浑浊的绝望、和不应该存在的渴望如同大理石纹络般的瞳孔中,KR确认到了混杂着不可挽回的罪孽的彩虹色的光芒的、悲哀的感情。
「这个我早就知道。正是为了这个我才一直把他们养到现在。」
现在的
中,濡羽和茵缇克丝这两只大蛇正互相缠绕在一起,死死地勒紧着对方的咽喉,而
则早已化为死斗的窄巷。因两人的死斗而产生的派系,只会让原本就不稳定的<大地人>的统治机关连带被卷入死斗,局面进一步走向白热化。
「规则……」
这里是被称为<同乡会馆>的秋叶原的建筑物中的一个。
「没错没错。说起来,斋宫家的长子,好像往秋叶原那边去了哦。」
「对此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关于在阿兰聊地区的遭遇,KR根本不打算向茵缇克丝报告。可是,既然在涩谷出现了『敌人』,那么不就意味着它们的魔掌正在逼近这里吗?KR觉得,既然有着这样的怀疑,那么把它们驱逐出去也是自己的义务。
在多数的小团体中并不只有孩子会这样(观赏着五十铃演奏),甚至出现了在各自的小团体中有几成是包含着带着更小的孩子的孩子们也都聚集在五十铃这里的状况。直截了当的说,五十铃就是在做着看小孩儿一样的事情。
秋叶原都市的混乱暂且不提,支配着西大和的巨大公会、
的核心也陷入了同样的乱局中。混杂着仿佛动摇着大和的历史一般的灾难,在这个无法结束的夜晚中降临。
与表面上的和平相反,生驹的每个阴暗的角落都隐藏着怀着各种心思的密谈、噬人的狠毒和发着寒光的短剑。这座城市,立刻脱胎换骨变成了<黑暗之都>。
「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你对亚杰鲁这个名字耳熟吗?』」
这个开放的空间是以集会为目的被建造出来的,五十铃听说以这里的规模最多可以容纳两百人,不过并不是什么时候都会聚集最大规模的人数,不如说像今天这样,在这个广阔的空间里、数个十人左右的小团体分散在各个角落的情况比较多一些。之所以听到的传闻这么多,是因为五十铃并不是这个场所的常客,最多一星期差不多就来一次左右。
<同乡会馆>是存在于秋叶原的<大地人>的据点。
「请让我提问哦。正如你我约定的那样,不要有拒绝和虚伪哦。如果我(从你的回答和行动中)得出这样的判断,今后就没有情报提供给你了哦。说不定濡羽会高价求取我手中的情报哦!」
「不必在意。不过是实权全无又被捧上神坛上的家伙、和濡羽一样的老鼠罢了。这里可是他们做梦都想变成鸟逃出去的如同鸟笼一样的地方啊!」
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这座巨大的空间里,存在着好几个小团体,其中之一便是五十铃的护卫兼同伴的伦迪浩斯参加的团体。而五十铃正是伦迪浩斯带到这座建筑物里来的。
一边演奏着,五十铃一边点了点头。
看来今天很可靠的狗(伦迪浩斯)好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本人,在聚集在这座<大地人>会所的各种各样的人中,好像是处于顾问的立场。也就是说,正如他们在萨费尔镇谈到的那样。
从那趟旅程归来后,五十铃便被伦迪浩斯带入他的「工作」之中——即对这座<同乡会馆>进行拜访。五十铃并不是不相信伦迪浩斯自愿地担任会馆的顾问这件事,而是平时总是带着一副轻浮的态度的伦迪浩斯,突然点头做事什么的,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愿意这么做)。而有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的伦迪浩斯,真的不会给谁添麻烦吗——(伦迪浩斯)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脸,做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是因为这种不称心的情绪,让五十铃不由得对伦迪浩斯担任顾问这件事忧心忡忡。
但在试着一起接触之后,五十铃总觉得自己这种郁郁不快的心情根本是杞人忧天。就算在这种地方,伦迪浩斯毕竟还是伦迪浩斯,他在倾听着各种各样的<大地人>的声音的同时表现出夸张的惊讶、称赞,有时还会做出浮夸的动作,这就是五十铃所熟知的那个伦迪浩斯,让她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条大型西洋犬的伦迪浩斯,在这个地方似乎颇受信重。
这座<同乡会馆>,据说是从大和中部地区过来的<大地人>,用来寻找熟人和同乡并交流情报的地方。尽管五十铃不知道为什么必须要有这种地方,但是她试着打听并理解这些事情。
例如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招聘杂志这种东西。老实说就连招聘海报在这个世界都不属于常见的东西。如果想要寻找工作的地方的话,就只有请已经工作的人和有着信用的人介绍这一种方法——因为在这个世界中,正经的传递信息的手段只有口口相传这一种方式。
当然,如果是<冒险者>的话只需要到<冒险交涉所>寻找工作就行了,但对于<大地人>来说则无法这么做。仅仅使用一次能力便结束任务的工作非常稀少。在住宿式工作占压倒性多数的这个世界中,介绍和对被介绍者的美言便是(被介绍者的)生命线。
据说这次来秋叶原的<大地人>中大多数都是没有继承权的人,也就是家里的次子和三子,就好像是那种有着别样隐情的女人一样。作为半道出家的乡下出身的女高中生,也不是不能理解。总之长子和长女,能够继承家里传下来的家业和田产,但非长子、长女的人们,就必须进京找工作吧。
可是,这里先回到刚才的问题。
不是继承者、离开家乡的那些人,应该并没有什么在大都会秋叶原都市中可以依靠的关系。于是便有了<同乡会馆>。如果谁突然间要住在秋叶原的话,首先他要有屋顶。而跟同一地方出身、已经在秋叶原工作的「前辈」对话、得到他们的信赖并由他们介绍工作的话,便可以在光明正大地在这个城市得到住的地方。
这里似乎就是这样的地方。
「大~姐~姐,已经结束了吗?」
「唔、嗯?哦哦!」
被小孩子指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演完一首曲子的五十铃,不停地点着头,随即她一口喝下递过来的杯子中的半杯水,润了润喉咙,吐出告一段落的叹气声。
「……就业果然很辛苦吗?」
「嗯,但比故乡要好多了。」
和小孩子们混在一起的十二岁少女哈尔希娅谨慎礼貌地回答着五十铃的自言自语。少女抱着还只是幼儿的孩子、被旁边淘气的小孩儿捏住裙角的样子,给人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母性的感觉。
如果说联想到贵族的话,那骑在马上的人肯定就是这种人吧。
五十铃独奏独唱地(嚷着)补充着水分。虽然喉咙感到干渴,但光是喝水的话只会让肚子鼓起来吧——是这样吗——伦迪浩斯点着头想到,不过他总是想不出好主意。
重新整理着被震住的气势的五十铃,再度抱起双臂来。
「他们在干什么啊?不是在参加祭典吗?」
「嗯、嗯」
在五十铃和实莉,还有瑟拉拉这样的女子高中生(或者是女子初中生)的世界观中,因为日本就是日本,所以在日本这样的国家中,所有的城市都归日本所有——就好像理所当然一样,但确实是理所当然。
「诶诶诶!!!—」
稍微放心了呢。
两个人走在脚下的秋叶原真是个好地方。尽管这里和故乡不一样,是个平平淡淡的城市,但蕴涵着水分的滋润的绿色的清香,和穿过城市的风的清爽却份外令人怀念。虽然非常喧闹,但伦迪浩斯却喜爱着这里的人们的生活气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菜肴的味道,和欢快地在巷子近路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的声音,还有不厌其烦地与人交谈的街头的妇女。尽管不论是其中哪一个,都没有装腔作势的高贵,但正因为如此,伦迪浩斯觉得才必须守护住这份朴素的珍贵。如果伦迪浩斯回忆起远超博古索鲁特(柏克丝路特)山脉的那趟远征的话,就更要守护住这一切。
——既然如此, 那伦迪浩斯和五十铃在秋叶原的都市里疾驰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但即便如此,这个队列还是让伦迪浩斯感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尽管<大地人>少女和五十铃对于此事感到彼此互相理解,但这对于周围的孩子们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最后响应着「再来一曲,再来一曲!」的要求,五十铃重新架起鲁特琴来。
自那趟远征归来后,有一段时期就连五十铃也非常失落,但伦迪浩斯觉得自涩古的大规模副本战斗以来自己和她又变得相当积极了。
「我想说不只是工作的问题……」
「嗯?」
如果看到哈尔希娅那洋溢的笑容,这似乎是一则非常好的消息。尽管摇滚非常重要,但五十铃也知道操持一般的生活比弄摇滚更为辛苦。所以她也笑着对哈尔希娅点点头。
为什么那个使者会有这么大的规模,而且不是乘坐马车而是骑马进入秋叶原呢?秋叶原公爵亚因斯的话在<大地人>之间如果希望一般被传颂着。在这种情况下做足姿态进入秋叶原,光是这个姿态就已经有足够的意义了。伦迪浩斯凭借着仅存的一点儿内容极为欠缺的贵族教育,明白对方是故意的。
「秋叶原有很多工作。」
简洁地答到的伦迪浩斯,带着不知什么时候与冲出去时完全相反的姿势,领着五十铃开始疾驰起来。
「好像历史剧一样。」
恐怕此刻的时间是十四点吧。
在逛过了每家商店、走过<银叶之大树>之后,两人感到城中的喧闹变得愈发激烈起来。如果被大道上的响声引诱、像那里走过去的话,能够隔着密集的人头看到人数非常众多的集团列队前进的场面。
五十铃自己没有进去过那里,所以那里应该是有澡堂这种东西吧,应该是有的吧,应该有的,还是说没有呢,啊啊不知道啦。五十铃想到。
「嗯……。应该是吧。」
「所以,连爸爸都说,来到秋叶原之后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了。现在也终于在这里有了一个家了呢。」
虽说少子化的就业前景多少可算是明朗起来,但即便是五十铃也能够理解(少子化下的)工作会非常辛苦。
来回看着五十铃的表情和她伸出来的白皙的小手的伦迪浩斯,就算无法理解她的真意,也仅就表示自己的感谢之情而伸手搭上她的手。
「咱们该去哪里?鲁迪?」
从<同乡会馆>出来的伦迪浩斯确认了日头的位置后,领着五十铃向工匠街的方向前进。
啊啊,原来是这样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这样的感激之情也肯定不会知道吧?毕竟她就是一个天然的少女啊。
「嗯~,那咱们快走吧!我肚子也早咕咕叫了!」
脸上的表情从自然变得阴暗起来的伦迪浩斯如此想到。
不出去狩猎的一天真的好漫长啊。
五十铃当然不可能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五十铃当然知道她的话的意思,但五十铃一直觉得这种事应该是存在于报纸的投稿栏和网络上的咨询站点之类的地方的。
可是,如果在这个时候是跟去年同样的贵族再度在秋叶原现身的话,肯定会挑起令人不安的事件吧。伦迪浩斯能够想到那个贵族来到这个城市的目的地有三个。
关于家这种存在,即使是五十铃,她所熟知的对象也大半都是公寓和出租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和<大地人>之间存在差异是理所当然的吧。所以自己才特意紧跟着鲁迪一起到这个会所。如果有自己不明白的事情的话不好好地打听的话可是不行的哦。
「我听到了关于这次过来进行统治的秋叶原公爵大人,为了保护现在身为<大地人>的我们,会亲临秋叶原的消息哦!那样的话现在的田地和我们,还有我们努力做出的东西,都会成为我们自己的东西哟。所以大家都很高兴!」
0;如果是老爹的话,肯定会说「搞摇滚乐的家伙—!」,不过这肯定不行吧?1;
如果是这个季节的话,人们通常在五点之后就起床,然后在做完相应的准备之后再做一些轻度的训练,随后再回到公会屋和大家一起吃早饭。本来的话应该在那之后到近郊的区域狩猎或进行任务的,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假日的话,原来的时间日程稍稍有些变化。在早饭之后,五十铃花了两小时好好得帮助伦迪浩斯一起做了家务,然后在歇了一会儿后,两人又前往<同乡会馆>。哪怕包含着午餐时间,也不过就是过了四小时的程度,下午还很长呢。
这也是当然的吧。尽管为了暂时整顿周边区域,<西风旅团>的<冒险者>似乎有在管理着交通秩序,但如今数量已经变得非常众多的秋叶原的<大地人>为了看一眼新来的贵族们而争先恐后地涌到中央大街上而引发了混乱。尽管<冒险者>并没有<大地人>那种对上位者的无条件的敬畏,但即便如此,伦迪浩斯也能感觉到周围的废墟里正有几道观察的视线射过来。
沿着大街前进的这一行人非常引人注目。
「诶,为什么?说起来城惠先生和鲁迪好像曾经说过那个名字….」
「走了哟,鲁迪!」
「要去前面看看吗?」
交抱着双臂深深地感到理解的五十铃,再次听着哈尔希娅的话语。
可以说这是非常令人头痛的问题吧。
「哎呀!?」
06
「诶诶诶?」
连五十铃都在震惊的状态下暗暗嘟哝的眼前的一行人,看起来似乎是贵族。为首穿着广泛使用曲面锻制出的金属铠甲的骑士捧持着两种类型的旗帜,在他们身后则是穿着同样的铠甲的一个集团,然后似乎是以<冒险者>为主力护卫部队继续前进。在他们身后则是骑着华丽的马的涂成白色的代表。至于为什么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选择骑马,大概是想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武力吧。在代表之后则是装货的马车和络绎不绝的佣人们。粗略数了下这是个大概不到五十人的集团。
「而且这次贵族老爷们也来到秋叶原了。因为有秋叶原公爵大人在,这下大家都能安心了。」
那个贵族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有一个候选的目的地是<诚信>的公会厅。这种可能性在伦迪浩斯看来是最高的。在秋叶原公爵这个话题席卷整个<大地人>世界的现在,来自<神圣皇国威思特兰迪>的使者前往秋叶原执行与此事有关的任务是最有可能的吧。可是,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个贵族会被邀请进<诚信>的公会厅内进行详谈吧,不过就算是伦迪浩斯也能够看出来这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当然这之后会出现某种形式的影响吧,不过在目前这个时候怎么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吧。——这一点公会长也这么看。
「确实是这样呢。要是真的变成那样就好了!」
并不是她们贫穷,而是她们根本不理解所谓的贫穷就是这样的状态吧。
想起在<同乡会馆>时谈到的话题、微微皱起眉头的伦迪浩斯,在仔细考虑之后分开前面的人群。在保护女士的时候露出阴暗的表情可是禁忌。
「那个,我们一家人是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城市的。但这个并不是说我们像<冒险者>的各位所说的那样贫穷,虽说我也不太明白贫穷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吧?对试着确认自己的判断的五十铃,哈尔希娅不停地摇着头。
在五十铃那个时代,学校中通常有就业顾问这样的人常驻,而在同一个公会的直继的时代,这似乎是一件极为糟糕的情况。那样坚实、诙谐又值得依靠的直继,居然对冬弥无意间的提问「真希望能寄出祈祷的信啊,现在这种无声的祈祷到底算什么啊,无声咏唱什么的究竟是哪种超级魔法啊!?」流出泪来。
说到就业话题的话,对五十铃而言就不是别人的事情了。
伦迪浩斯参加<大地人>的集会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他在集会的忙碌中,也沉醉于听到各种各样的话题和故事时的吃惊和喜悦之中,而五十铃在走近<大地人>的圈子中后也是如此,而伦迪浩斯也为她增加了和自己的共同的话题而高兴不已。相对于不论在哪个方面都有着先进的知识的<冒险者>,伦迪浩斯对乡下出身的自己终于也有了能够说的话题而高兴。伦迪浩斯从来不觉得在和这个苗条秀丽的<吟游诗人>的少女交谈的时间很腻。
这里存在着文化差异啊。
0;这、这个是…寄人篱下?在狭小的父母家里奉子成婚?就算是这样还要和公公婆婆订立契约!?唔哇哇哇。这、这也就是说——唔哇哇哇!?1;
五十铃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嗯、嗯」地点着头。
确实现在的秋叶原到处都出现人员不足的情况。尽管<布鲁姆大厅>的楼层随时进行着招募,(但还是没能解决人员不足的情况)多亏了能够免费听到五十铃这群<吟游诗人>的音乐(工作中的bgm)这种特殊的情况(<布鲁姆大厅>才得以安然地经营下去),而它周围的饮食店不论哪家据说都存在着打黑工的情况。
「这之后该做些什么呢?」
0;这群人,我应该是看清楚了。在这个情况下,如果不向公会长(城惠)报告的话……1;
虽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应该是那个在去年的<天枰祭>上,被<水枫之馆>招待过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贵族。这个自称贵族商人的家伙因为事先宣扬自己乘船过来,所以伦迪浩斯抱着是不是能从他这边得到有关奈恩提尔的情报的想法而关注着他,结果却落空了。
蕾妮希雅公主。
因为突然听到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话,五十铃的心里冷汗直流,但五十铃在和伦迪浩斯的交往中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点。五十铃很快重新整理了下心情,好的,无论什么事都能够接受——五十铃带着这样的觉悟点了点头。
那个队列,正在聚集着秋叶原的<大地人>的耳目,那些人到底准备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呢?难道不是打算让<大地人>看到什么吗?正在伦迪浩斯如此思索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五十铃一下子呆住了。
伦迪浩斯是在观察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的,而五十铃则是随意地小声嘟哝出「(这家伙)简直就像深海的鱼类一样」的话来——这最能表示出眼前的这个家伙给她的第一印象了吧。正如五十铃说的那样,这家伙长着如鱼眼一样的圆圆的眼睛的怪异相貌。
从到目前为止听到的各种各样的话来看,大和地方的村落,至今似乎仍把以物易物作为主要的经济流通方式。不过这并不是指村子还处在完全没有钱这种东西的原始社会的意思,而是从村民自己种植着小麦和野菜等食物来看,这种自给自足的状态并不需要有过多的交易。而普通的建筑物的修理、工作生活道具的借贷之类的事情,因为也只在狭窄的村落里完成,所以只要村民们彼此互助下就行了。
「至于说为什么……。那个,到目前为止秋叶原都不受贵族老爷们统治吧?所以说,那个,虽然有<冒险者>的各位住在这里,不过,这不就是和随意地创建出的开拓村一样吗?而那样的村子被根本不知道努力耕作为何物的贵族老爷们跑过来全部夺走的话……」
「家啦、钱啦这种东西,在我们还在村子里的时候自然是不会有的。」
从这一行人的视线推测着他们的目的地的伦迪浩斯的这种想法愈发强烈起来。
短短的对话中连续蹦出四个危险的词。
那个所谓的「家」,就是在这座<同乡会馆>后面的集体住宅。如果以五十铃记忆中的知识来看的话,它是和体育馆旁边的社团活动楼一模一样的两层楼建筑,而在其外侧则有楼梯和走廊连接。总之算是一种公寓吧。据说,公寓内部各自的房间内,别说个人浴室就算是私人的厨房都没有,不过如果有公共厨房、食堂和公共的洗浴场所的话,那这种公寓对于<大地人>来说就是非常棒的家了。
该说这算是音乐演奏中的断奏吗、还是管弦乐齐奏呢,总之沉重的节奏多到让人头晕目眩。这根本就是混乱之极的危险的东西吧。尽管五十铃的内心已经被过于沉重的信息堵得满满的,但她还是勉强地点了点头。在旁人看来,她那点头称是的模样,简直就和名为丹尼斯和库洛瓦桑的双子马儿在喝水时脑袋不停地上下摆动一模一样,但五十铃现在已经没有马儿喝水时的从容了。
(母亲是)弃儿、(双亲被安置在)家里的角落、乞求着家主分饭吃、然后女儿在这样的环境下出生。
但是五十铃却毫无介怀似的开朗地和这样的伦迪浩斯说着话。
被五十铃这么一说,伦迪浩斯觉得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是那样的,我们在村子里似乎没有住的地方哟。据说爸爸是家里的三子,妈妈是出外卖艺的艺人的弃儿,这种条件下我们根本没有自己的田地……双亲只能被安置在村中亲戚家的角落里,帮着亲戚干农活,然后分饭吃,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妈妈每天都哭着……」
有着一脸涂成雪白的<神圣皇国威斯特兰迪>的传统的宫廷妆,戴着一顶妆点着华丽的饰穗的帽子的家伙,尽管身材本身非常秀美,但他那奇怪的骨骼却给人一种非人类的印象。
「五十铃小姐,那个,中途丢下女士的护卫什么的可是非常丢脸的哦——」
从伦迪浩斯听到<同乡会馆>的居民谈论的内容时起便在他的心中萌生的讨厌的预感在此时膨胀到极限。
「是吗。」
这个名叫哈尔希娅的少女在<同乡会馆>的小孩子集团中属于年长的人,应该是负责看护小孩子的人。五十铃和她互相认识,进一步来说,帮助这个名叫哈尔希娅的孩子看孩子就是五十铃在这里的使命。这个少女虽说岁数有些小,不过却不会让人轻视,而五十铃这边也从没想过如此对待这位聪明的少女。
「今天没去郊外吧?总觉得脚都痒了呢。要是一起散步的话,晚饭就能吃得特别香哦!」
她总是那么突然,给伦迪浩斯他自己所无法给予的慰劳。因为这本就不是令人高兴的酬劳,所以伦迪浩斯也总是默默地接受着它,但每一次他都会对这个难得的搭档表达出强烈的感激之情。
不明白哈尔希娅为什么安心的五十铃反问道。
如果随意掠夺的话根本就是犯罪吧!尽管五十铃想要如此反驳,但仔细想一下的话,决定法律的就是贵族,就算是做了说不定也根本构不成犯罪的。
歪着脑袋的五十铃似乎完全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而伦迪浩斯则觉得自己总是被这份迟钝感所拯救。在她好不容易才对<大地人>有着好印象的这个时候,伦迪浩斯觉得还是不要让她看到<大地人>的丑陋的一面比较好。
一个是秋叶原的<公会会馆>。尽管这种可能性不低,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话,该说是是最轻率吗,伦迪浩斯觉得选择去这里的话(能够引起的)的问题非常少。就像是一年多以前秋叶原的<冒险者>们收到从<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发来的前往<恒冰之古宫廷>的邀请函那时候一样,秋叶原的<冒险者>们如果有意的话,对这种行为进行贵族式的应对可能根本不是问题。对于自己公会中那个总是不停嘟哝着的公会长城惠,伦迪浩斯只会给予谁都不会告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高度评价。即使只是一个魔法实践者,(城惠)也会得到无领之主的评价。因此,如果只是投递书信往来的使者之类的家伙的话,根本没什么可担心的。
「别管这些了。喏,鲁迪,走咯!」
「原来是那样吗?」
看这情形,应该把五十铃护送回公会屋比较好吧,抱着这样的打算的伦迪浩斯撩了下前额的刘海,仿佛欲哄骗感觉迟钝的少女一般,在脸上浮现出少见的笑容。
「去〈水枫之馆〉。」
伦迪浩斯发动起反复练习之后终于变得熟练起来的<云雀之靴>的魔法。身体仿佛从重力中被解放出来一样慢慢地从地面上浮起来,仿佛稍微跳一下就能在半空中滑行五米一样,两人快速穿过秋叶原的近道。
「到哪里去喝点儿冷饮怎么样?五十铃小姐?」
所以以这种理所当然一般的感觉为基础,在秋叶原上当然会有着和日本一样的感觉,但仔细想想的话这里是大和而不是日本,所以这里的感觉似乎和日本并不一样。因为思考着艰难的问题的原因,五十铃已经混乱到用双手抱头的程度了。那么,说起来秋叶原上面的应该并不是<自由都市同盟伊斯塔尔>这个统治组织,仔细考虑一下的话秋叶原上面好像什么统治组织都没有。
从贵族一行人的前进方向考虑的话,<诚信>公会的公会厅的对面的建筑也是一个非常大的目标。
秋叶原并不是什么广阔的区域。以直线距离来看,是一个就算是徒步行进也用不了十五分钟就能走到头的区域。无论怎么使用飞行魔法,能够抢先到达的时间也只有一点点。 等伦迪浩斯和五十铃注意到的时候,<水枫之馆>的大门已经打开,能够窥探到的是在<水枫之馆>的前庭,为迎接而至此的女仆们如扇子般向左右展开。
做了仿佛控制不住速度向前摔跟头一般的紧急刹车的两人,急速躲至无法进入馆内的对面的小路里观察起来。
「鲁迪……你不觉得,有种可怕的气氛吗?」
「我也这样想。」
因为女仆的工作是主人的教育的结果,所以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女仆的话,会抑制住自己的表情的。如果是迎接外宾的话,就算是紧张也会变成无表情吧。可是,从馆内的佣人们那里,却感觉到一种躲避着不受欢迎的客人一般的严肃的气氛。
就在被诡异的气氛刺激到的两人踌躇不决的时候,事态正不断恶化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馆周围的胡同里的<大地人>越来越多,正如伦迪浩斯最不想看到的那样,人墙分开了,随后率领着拿着旗帜的骑士的贵族一行人出现在他眼前。
负责市内巡逻的穿着和式服装的<冒险者>对馆的警备说了三言两语之后,其动作愈发快速起来。
「欢迎马尔维斯子爵莅临寒舍。」
在银铃般的声音下,一个率领着女仆们的娇小的银色的身影弯下腰来。
蕾妮希雅公主的登场和其清爽的声音,让周围的<大地人>都不禁喊出声来,伦迪浩斯想到这之后会降临的麻烦,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蕾妮希雅公主是美丽的存在。
尽管伦迪浩斯只有几次有幸在远处看到过,但他却能断言以美丽这种意义来说蕾妮希雅公主在今天这一天内达到了顶点。可是,这种美丽却是一点儿都不受伦迪浩斯欢迎的方向。尽管呈现在他眼前的是有着晶莹剔透的雪白的肌肤「如同人偶」一般的美少女,但今天的蕾妮希雅公主仿佛所有的表情都从她那美丽动人的脸上消失了,这样做反而进一步增强了人偶一般的印象,作为结果来说,蕾妮希雅公主在伦迪浩斯面前表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玻璃制品一般的美。
这是一种伦迪浩斯完全不喜欢的种类的美貌。
伦迪浩斯明白<大地人>的喜悦。
对于无法被权威保证的财产根本无法安心的他们来说,秋叶原被确认为正式的领地便是最好的结果。对于没法从领主和代官(代官,日本古官名。是代理领主治理属下某领地的主官,地位上类似于附庸于领主的封疆大吏)那里得到继承的权利的确认、在村子里没有财产、就连住在家族的屋子里都被族人们冷待的他们来说,由大公爵统治的丰饶的直辖领地,作为其谱代之民(谱代,指代代侍奉同一个主家的家臣,这里意指这些<大地人>算是秋叶原公爵亚因斯发迹时的从龙之民),能够在其英明的统治下重新过上好日子,真的是比什么都重要的福音。而且一旦真的变成这样,那么在他们留在故乡的兄弟姐妹和族人们看来,他们这也算是出人头地,绝对会让他们羡慕不已的。
可是,虽说伦地浩斯和他们同样是<大地人>,但却稍微有些不同。作为原贵族出身的他从接受的相应的贵族教育上所能看到的东西来看,收到贵族的保护便意味着得到财产和权利这点,并不是绝对的。他从被夷为平地的故乡身上学到了这一点。因为作为<冒险者>参加<记录的地平线>的缘故,伦迪浩斯多少获得一些信息。
秋叶原公爵的就任这件事,据说是在<兰地真领>的宫中策划出现的,作为(地位)更高的难以企及的殿上人的计谋的结果,(伦地浩斯)也能够理解。
如果仔细观察眼前的蕾妮希雅公主的表情,不难想象他们的其中一个企图肯定是获得成功了吧。
为升斗小民而感到高兴比较好呢,还是说体谅着为了秋叶原而鞠躬尽瘁的公主而叹息比较好呢,伦迪浩斯无法判断自己究竟该选择哪个。
「好的……」
「关于这件事您尽可放心!关于这个城市的<大地人>的保护事宜,斋宫藤利殿下也挂在心上,于是最新任命了秋叶原公爵哦!这个城市所有的工作,以后交给秋叶原公爵亚因斯殿下就行了!」
如果仔细想想的话,那位公主也是和自己处于同一世代的人啊,而且似乎比自己还要年幼。
可是,这种情况已经变得无法控制了。不过,应该是能控制住的吧,但却没有这样做吗,要是真的控制住的话又会变成怎样的结果呢?在二十岁之前不得不离开家中的伦地浩斯无法判断。
(让整个秋叶原都市都听到这句话,正是这个贵族的目标。)
眼前的使者大声说着话。
简直就像舞台剧一般的样子,周围的人似乎是在屏住呼吸一样、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看到这个场面,伦迪浩斯愈发相信着自己的判断。
伦迪浩斯以悲惨的心情听着周围的<大地人>们的欢呼声。这个事件肯定会让整个秋叶原都动摇起来吧。为了哪怕快一刻钟报告这件事,伦迪浩斯试着对自己的公会长使用<密语>。
「来自斋宫家的书状由我,马尔维斯?艾因阿鲁特?马尔维斯交付给您,此外,请容许鄙人传达口谕——结婚的准备,现已全部就绪。请您与马尔维斯一起前往京都。只要您只身前往就行了。婚姻以及新居都已在都城准备好了。斋宫藤利殿下为了和您结缘真是煞费苦心呢。为了您和他的婚礼,我们准备一周的时间,不知您是否满意?」
紧握着双手微微颤抖着的伦地浩斯突然察觉到。
「让<舞滨>公爵都为之骄傲的<伊斯塔尔的冬蔷薇>的蕾妮希雅小姐亲身出迎,鄙人不胜感激。但鄙人要在马上履行使者的使命,还望蕾妮希雅小姐宽宥。」
不愧是是受到大领地<舞滨>的熏陶吗,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也露出来的凛然的表情,的确最适合收集来自周围的敬仰了吧。
但蕾妮希雅公主央求般的声音,却被马尔维斯这个贵族仿佛以恩人自居般的恶心的声音打断。
「这个!我……在这个城市还有使命。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弃之不顾……」
恐怕眼前的<舞滨>的公主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只是,此刻遍布伦迪浩斯全身的像在战斗被怪物取得了主动一般的莫名的紧张感,却是真真切切的实感。似乎伦迪浩斯旁边的少女也是同样的感觉,紧紧地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