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
《神曲奏界 紅》 · 榊一郎 · 5.8萬 字
在一間昏暗的房間中,悄悄進行著某個協議。
「……《奏始曲》?」
「你沒聽說過嗎?」
聽到男子訝異的回應,和他對話的人帶著幾分譏諷的語氣反問。
「這可是神曲的創始人,是促戍人類與精靈接觸的『最初使者』——但丁·伊布凡布拉所創作的系列神曲呢!」
「這我當然知道啊!」
男子不以爲然地答道。
「哪有人不知道《奏始曲》的!不過我們現在要談的,應該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歷史傳說吧?不是該討論工作的事嗎?」
「這當然是在說工作的事。」
對方笑了。在這個昏暗的空間中,男子無法窺見對方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然而,這人臉上的表情,男子光是聽他的聲音就可以想
像得到——事實上,這人究竟擁有什麼樣的性格,男子根本瞭若指掌。這人相當卑劣,只要能佔得一點優勢,他絕不會藏住自己沾沾
自喜的模樣,會毫不掩飾地表露出傲慢的態度。
「只要有錢,一切都好說話呀。」
「哦?」
男子壓抑住心裏的情緒波動,故做期待地誘使對方繼續說下去。他不是第一天與這個小人交往,清楚知道此時表現出自己的不快絕
對拿不到任何好處。反而應該順著對方,讓他得意忘形地繼續透露更多訊息,日後才比較好辦事。
「你聽說過這件事吧——之前關係到歐米科技和拓植事務所的核心搶奪事件。這個消息就是在那時候流傳開來的。」
「到底是什麼消息?」
此時,男子已經大略推知對方談話內容的全貌了,即便如此,他仍舊維持自己一貫的作風——讓對方把話說完。男子和對方絕非擁
有深厚情誼的友人,頂多只是利害關係一致的同夥。因此,爲了儘可能取得有利於自己的情報,當下的首要任務便是讓對方說得越多
「因爲我沒辦法判斷我弄到的《奏始曲》究竟是真是假。」
斯一年一度的盛事有關,因爲有人出錢,所以我比較不好拒絕。」
「這樣啊……算了,反正我這個東西也沒有預定的期限/。總之,到時候就拜託你啦。」
「不就是《奏始曲》果真存在這件事嘛!」
「所以你纔會找上我……原來是這麼回事。」
有機械科技製造出來的悍馬。
「對,如果那張譜是真的,那可是價值連城。」
這個消息他可就真的不曾聽說了。目前他的消息,還只停留在《奏始曲》確實存在還有其作用爲何。
輛車如此異常的外型想必有它的原因。畢竟那複雜得詭異的結構和出類拔萃的性能,若是作爲單純的交通工具實在太過誇張。光是大
識、技術還有感性了。」
那輛車的外型實在很搶眼。從車型看來,大概可以歸類爲大型重型機車的等級。然而,光是這樣的分類卻無法道盡它的特殊性,這
對方朦朧的身影搖頭聳肩,看來有些無奈。
靈扯上千系的業界,知道這件事情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然而,不知道對方究竟知不知道這種情況,他仍舊得意地繼續野人獻曝。
「對。是你的話,只要看一眼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辨識出它的真僞,就算真要確認也可以直接彈一次試試看。不過,我就沒這種知
「應該吧。」
「……原來如此。」
「所以,你可以弄到《奏始曲》嗎?」
「……應該?」
《奏始曲》的真譜當然價值不斐。畢竟根據傳聞,《奏始曲》可不是一般的神曲,而是能夠無視精靈本身的意願,讓精靈對奏曲者
唯命是從的神曲。以現今的神曲樂士爲例,若想使喚精靈,其實都得看精靈的臉色。從某個角度來說,根本是委身迎合對方,依照對
「你是說《奏始曲》的樂譜流出的事嗎?」
這樣的對話形式在兩人之間其實是再稀鬆平常不過了。而他們所討論的內容,在這個將都規模的托爾巴斯市內,也只是見不得光的
排氣量引擎驅動的強大馬力,就使駕馭它的騎士不能只用一般跨坐的方式操控,必須整個人貼在車上才能求得平衡。它儼然就是一匹
「……哦?」
一輛機車瀟灑地穿梭在早晨的街道上。
著截然不同的差距——這匹悍馬是私人的訂製品。說得更明白一點,這輛車是以某種機械功能爲主,混合了交通工具特性而製作的特
「你沒空?你的工作不就是陪那些呆瓜們兜兜圈子錢就進來了嗎?」
「也好。不過我這陣子很忙,下個月纔有空。」
諸多犯罪事件的冰山一角。事件每天不斷髮生,同時也每天不斷消逝……
「對,雖然他已經身陷囹圄了。」對方低聲笑道。「不過即便這個幕後黑手被抓,他的計畫可沒有付諸流水啊。」
這輛機車界的異類現正響著低沉而充滿力道的獨特引擎聲,捲起初夏清新的空氣壓縮成車尾的噴射氣流,悠然行駛在托爾巴斯的市
男子佯裝出驚訝的表情·事實上,這等傳聞先不說那些「黑的」,即便是幹正當生意的人多半也已經早有耳聞。只要是眼神曲或精
「克拉持·羅比阿特?你是說那個奇蹟的大富翁嗎?」
●
「基於種種原因,我必須藉由間接的方式才能輾轉弄到那首《奏始曲》,不過那東西有可能只是贗品。」
行的精靈相關武器開發計畫中流出來的。」
越好。
殊機具。
方的喜好演奏神曲。至於《奏始曲》的特性,則可以將這樣的立場完全顛倒過來。
男子看著對方語帶自嘲的模樣,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聽說,《奏始曲》系列的神曲在覈心搶奪事件中已經有被拿出來演奏過了呢!而且,傳說那首曲於是從克拉特·羅比阿符祕密進
然而,它真正的特色在於,凡是熱衷汽機車、稍微對此有些瞭解的人看了它,當下定能一眼就看出它和一般市售機車之間的血緣有
儘管這語氣聽來頗有嘲諷意味,不過男子卻只是聳聳肩露出了苦笑,「知道『托爾巴斯·精靈·慶典』吧?這次的工作跟這個托爾巴
街上。
相較於這輛機車充滿恫嚇性的外型,它的行駛方式卻彷彿將交通安全守則實際演練一遍般。它絕不超速、停車時絕不超過紅燈停止
線、每當變換車道時更不會忘記要閃方向燈,彷彿兇猛的野獸表現出家教良好的行爲舉止,實在顯得有些滑稽可笑。然而——
「克緹……」
即便這輛機車的行進方式宛如優良駕駛楷模一般,卻依舊讓周圍的車輛表現出驚慌的模樣,紛紛讓道而行。
「克緹呀~~」
若要探究其中原委,也許問題就出在車上的人詭異的坐姿吧?這麼一輛車子有人這樣乘坐,恐怕連轉個彎都會出問題。
「你這樣很危險啦~~」
其實騎車的人還好。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大概是哪裏的制服吧,模樣看起來好比軍裝般整潔樸素。他戴著一頂全罩式安全帽,旁
人很難看清楚他的長相。不過若是隻聽聲音,大概可以判斷這名騎士是一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性。透過安全帽傳出來的聲音雖然有
些模糊,卻清楚地給人一種質樸而輕柔的印象。
騎士一雙溫柔的眼睛,即便透過充滿無機質感的護目鏡,也依舊能表露出他那猶如大型草食性動物般與世無爭的安逸性格。好比早
先提到的矛盾,即便坐在這麼一輛兇猛如怪物般的大型重車上,他仍舊安分守己,沒有違反任何一條交通規則。這就是他的本性。
然而,也許正因爲如此,這輛車後座所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纔會顯得這麼引人注目。兩相對照之下,那般魯莽的行徑絕對超出一
般人常識所能理解的範圍。看到的人肯定會先嚇得愣住,然後慌忙地退避三舍。
「……」
坐在後座的少女是蹺腿坐著的。她屈著身子將手肘倚在膝上,一臉不悅地托腮蹺腿坐在車上。這模樣若是出現在任何一張普通的椅
子上,其實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然而,一臉倔強的少女這麼坐的場合不僅不對,她還是背對著車頭方向坐在騎士身上。
車子正在行進,而這輛車的騎士肩上卻坐著一個蹺腿背對他的少女卜如此一來,不論機車行駛得如何安穩,看到的人肯定仍會被嚇
出一身冷汗。畢竟一旦轉彎,車體稍微傾斜,坐在騎士肩上的少女隨時可能會摔下來。如此一來,行駛在他們周圍的車子肯定會預先
「啥?」
「……那爲什麼你偏偏就……」
「咦?你說什麼?」
「克緹……」
「我是說——那個,我呀……在你眼裏……也是個『普通的女生』嗎?」
依舊是背對著青年坐在他背上,因此除了尾隨在後的駕駛之外,騎車的青年根本看不到少女這副模樣。
「你以爲我是誰啊?一柱上級精靈就算從機車上滾下去又怎樣!」
託之下更顯得耀眼而美麗——沒錯,這名少女不僅乘車的坐姿胡來,而且連安全帽也沒戴上。
「討厭!你少得意忘形了!」有是一句小聲的嘟噥。
「我不是說這個啦!」
青年的反應惹惱了坐在他背上的少女,讓她拳頭一握便轉身朝青年的安全帽上狠狠敲了一下。
少女的回話讓青年愣了一下,不禁眨了眨眼睛。那副模樣讓他儘管已經成年,卻仍顯露出些許稚嫩的氣息。
她容姿端麗,卻非可愛二字可以詮釋。儘管那張稚嫩的臉龐依舊留有些許嬰兒般的圓潤,然而細緻的五官線條卻讓她同時兼具女王
「我的眼裏?我、我知道你是上級精靈啊。」
「再說,這也會造成其他駕駛的困擾。畢竟他們乍看之下,只會把你當成一般的女生,看你掉下去絕對會嚇得半死。」
儘管對方不以爲然,少女仍舊以不可一世的態度回應。同時,一道紅色的光芒也出現在少女背上。那閃爍的紅光逐漸擴大,以平面
少女仍舊將手肘靠在膝上托住自己的臉龐,對於青年的說詞默默不語。
「……你也會嗎?」
形式描繪出某種繁複的圖形。儘管它看來像是某種獨特的紋樣,不過人們有一個更直接的稱呼——「精靈羽翼」。
「這我知道呀。」青年回應的聲音聽來頗爲無奈。「知道歸知道,不過我一點都不想看到克緹被車子碾過去嘛。」
「你坐成這樣我怎麼騎呀!」
機車行駛中的風嘯加上安全帽阻隔,本來就不容易聽清楚對方的聲音。因此少女方纔的喃喃低語,完全沒有傳進青年耳中。
姑且不論少女那般莫名的傲慢態度,那種也許本人根本沒有意識到的彆扭小女孩模樣,實在讓人覺得可愛不已。不過,此時的少女
「羅唆!」
「羅唆,沒事啦!」
「羅唆啦!專心騎你的車就對了!」
「……啊?嗯……嗚,我想是吧……」
「我是說,如果你不知道我的身分,光看我的外表也會覺得我只是個『普通的女生』嗎?」
「怎麼了嗎?」
「專心騎你的車啦!」少女埋怨著。
「塔塔拉老師!」
面對機車騎士彷彿安撫執拗稚子般的溫婉態度,少女則依舊擺出不悅的表情,背對著坐在騎士身上。
她嬌小的身軀罩著一襲和青年一樣的白色女性制服,一頭長髮在行駛中迎風飄逸。一雙如貓兒般靈動的紼紅雙眸,在白色制服的襯
「什麼意思?」
的傲慢姿態纔是更適合她的模樣。
拉安全距離。不然少女真摔下來時,搞不好就要死在誰的輪子底下了。
在這般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聲中,這輛大型重車持續揚起那獨特的重低音引擎聲,載著他們奔馳在托爾巴斯的街道上。之後——
「……」
「咦?那、那是……」
般的高傲與優雅。她的笑容必然令人爲之傾倒,不過那樣氣沖沖的表情卻也同樣惹人憐愛。也許該說,這般不迎、不屈,不媚、不畏
「咦?你爲什麼打我?」
青年答得有些遲疑。對此,少女則表現出一副焦躁的模樣忍不住嘟噥。
青年駕駛的大型重車在行經一個轉角後緩下車速,徐行之中的引擎聲也不再如方纔那般兇猛。此時,一個活潑的聲音從青年身側朝
他吆暍。
「啊!塔塔拉老師!」
「老師~~」
「老師早安。」
「老師早!」
接二連三的叫喚聲,全都來自一羣穿著同樣白色制服的少年少女。只要是托爾巴斯的市民,任誰都知道這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制
服。至於騎車的青年和少女更是學院中的名人,跟學生之間的關係似乎也頗爲親暱。儘管這些學生面對老師的態度也許有失尊重,不
過相對的,無論男女學生臉上的笑容都沒有任何顧忌,不但笑得自然,而且笑得開懷。此外,這些高興揮著手跟老師打招呼的學生中
,男女生之間的比例大約是男生三,女生七。
「大家早上這位老師一邊微速驅車,一邊掀起安全帽的護目鏡,露出親切的笑容回應。
「……」
對此,坐在他肩上的少女更是蹙緊了眉頭,似乎原本不悅的情緒又添上了幾許陰霾。這種情況在青年每對一名女學生打招呼回應時
,又變得更爲嚴重。
「克緹卡兒蒂姊姊~~」
「克緹卡兒蒂女王~~」
「啊!你今天還亮出了翅膀耶!」
「你坐車的樣子太詭異啦!」
「是克緹卡兒蒂大姊耶!」
除了騎車的青年之外,青年背上的少女同樣也成了學生們問候的對象。而且比起騎車的青年,跟少女打招呼的學生人數反而多出許
的,正是以包含了二十一個獨立行政區的將都托爾巴斯之名而冠名的神曲樂士養成學校。
歷史博物館之類的設施。它的外觀完全擺脫近代建築那般冰冷銳利、結構單薄的風格,無論是牆壁的設計、樑柱的形狀、鐵格門扉的
神曲學院古典的外貌,據說是因爲校方將神曲視爲一種藝術表現,爲了培育這些特殊藝術家芽苗的美感、便於他們醞釀演奏時的情
始終坐在青年背上的少女,此時才終於滑坐到車子的椅墊上。
當少女面對學生們天真的呼喊,她似乎覺得不能板著臉回應,於是勉強勾起嘴角,露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敷衍地揮了揮手。
若說這棟建築的外觀設計,與當下的時代氛圍格格不入,顯然一點也不過分。畢竟不知所以然的外地人來到這裏,肯定會把它當成
「……」
她下定決心準備突擊,隨後使出猛牛般的衝撞氣勢,筆直朝青年伸出右手……
「是啊上她回話的語氣依舊顯得有些不悅。
「——佛隆!」
「克緹……」
自己的獵物。那隻伸長了五爪的白皙右手,目標鎖定在青年左手臂和身體間的空隙,只等他露出片刻的空檔。
緒,因而特地將原有的外觀保留下來。不過話說回來,過去這棟校舍曾經歷兩次毀滅性的災難,因此即便今日看來依舊保留了舊時代
尾巴般短短的髮束也跟著從帽緣內側滑了出來。
青年站在校舍前,帶著些許的厭慨悄悄望了它一會兒,然後臉上泛起苦笑,轉頭望向坐在車後的精靈少女。
術重新翻修過了。
力設施或汽車的存在。至於改裝之後的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仍保留舊時氛圍的也只有它美麗的外觀,內部則是完全利用近代的建築技
相較於它挪爲學校機構使用的歷史,其建築本身橫跨的年代則更爲久遠。它的前身曾是舊時貴族的行宮,在建造之初還沒有任何電
花紋,每一個角落的線條都充滿了自然的美感與裝飾性,彷若夜夜笙歌的富麗宮廷一般輝煌美麗。
——這裏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
準備,他放低了重心以迎面擋下對方的飛撲。然而青年卻仍舊無法抵消對方的衝力,因而抱着對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青年先一步往校舍方向走去。她注視著青年的背影,然後悄悄地伸出手——彷彿潛伏在草叢中匍匐前進的肉食動物,目光緊緊扣住
要是此時她能夠抓住那樣的瞬間,然後勾住青年的左手臂……即便有些強硬,不過形式上來說,還是一幅令人既興奮又羞怯的「青
咻——少女如子彈般的動作劃破了空氣,卻在瞬間戚到一個嬌小的人影先一步趕過她的上空,筆直鑽進青年的懷中。也許青年早有
「……呼。」
「……好!」
青年露出了他那一張和善的臉龐。他的五官略顯得稚嫩,或許有些女生看見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可愛」的評價,不過本人卻似乎對
分。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隨後便一個翻身躍下機車。這般輕盈的身段讓人完全厭受不到重力的牽絆,同時也直接道出她超乎常人的身
春情侶圖像」。
此時,他們已經置身在一棟古典建築前面。
撲倒在青年懷裏的少女捲起了她寬大的袖子,伶俐地坐好在青年腿上,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那一身奇裝異服看來並非托爾巴斯神
同樣的情況持續一會兒,青年的機車終於駛進了校門,停妥在校門邊的停車場。他呼了一口氣同時脫下安全帽,只見一撮如同松鼠
「大家今天也都很有精神呢。」
的氛圍,其中的建材卻有半數以上都是後來修補時換上的。
「啊,早安,蜜婕德莉特。」
多,好比一個面對歌迷簇擁而來的偶像歌手。至於這邊的男女比例則是一半一半。
「早安、早安、早安早安——」
一般人稱那些演奏奇異「神曲」而與精靈交流,並且藉此役使精靈的特殊藝術家爲「神仙樂士」。此時聳立在青年和精靈少女面前
「我知道啦,不就是工作嘛。」
此感到些微困擾。
「一個月不見了呢!」
「……」
曲學院的制服。
即便跟著青年來到學校的紅髮少女身型已經相當嬌小,不過這個迎上前來的小女生,更是比起紅髮少女小上一圈。她有著一張稚嫩
的臉龐,身型儼然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然而,這種「小女孩」的形貌只是她外表給人的印象,若是將她的年齡換成人類的計算
方式,儘管沒有太大的意義,不過恐怕會得出截然不同的結果。
因爲女孩背上長著兩片和紅髮少女同質的淡紅色羽翼,因此她會從兩人上方忽然冒出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即便她有著和人類同樣
的外型,卻實爲迥異於人類的存在——這個小女孩和紅髮少女一樣,也是精靈。
不過話說回來,和紅髮少女身後的六片精靈羽翼比起來,小女孩的精靈羽翼只有一對,相較之下顯得樸素許多。
「話說……你是姊姊還是妹妹呢?」
「嗯,我是姐姐。」
「妹妹好嗎?」
「應該吧,這幾天我都沒有看到她就是了。」
面對這個精靈女孩——蜜婕德莉特,青年佛隆露出了和善的表情和她交談著。然而……
「——喂!」
一個宛如野獸般吐露著殺氣的低鳴從他們身邊飄了過來——是那個紅髮的精靈少女。她好比一頭野獸般,真的整個人伏在地上露出
了兇惡的模樣。
「克緹?怎麼了嗎?」
佛隆看了不禁狐疑地出聲問道。他當然不知道也難以想像,這個紅髮精靈少女爲了勾他手臂而朝他猛然衝過來,結果撲空後煞不住
車,整個人翻了一圈後狗喫屎地栽在地上——只有這個結果在他回過神時映入了他的眼中。
「蜜婕德莉特,你在做什麼啊~~」
紅髮精靈少女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地瞪著面前的精靈女孩。
「你這小鬼,明明就只有一對精靈翅膀,少裝出一副什麼事都知道的樣子!」
儘管佛隆對於自己的事遲鈍得誇張,不過聽到兩柱精靈之間的對話出現「契約主」二個字,終於還是察覺到她們此時的話題正圍繞
在自己身上。
「你這個沒有節操的合體變形精靈,你到底在做什麼呀!」
「有這麼不解風情的契約主,大姐頭你這輩子大概都得那麼辛苦了唄~~」
「赫,這招厲害,老爹!」
但是,這種情況在「年紀尚小」的精靈身上,其實並不是什麼稀奇的現象。對於身爲精神生命體的精靈來說,他們的「成長期」有
「嗚哇,佛隆哥哥~~姐姐要欺負我~~」
克緹卡兒蒂咆哮的當下頓時紅色閃光四竄,砰地在各處炸開了小規模的火花。蜜婕德莉特瞬間被暴風捲起,飛了數公尺遠後纔像個
克緹卡兒蒂氣得直髮抖。雖說她顯露在外的年紀也跟這個「死小鬼」沒差多少,不過她畢竟是精靈,因此外表跟實際年齡未必有絕
「——你給我住口!」
「你的個性誰都看得透嘛。」
「人家可是沒有任何私心,完全是以天真無邪的模樣跟佛隆哥哥打招呼昭!」
「唄你大頭啦唄,你這個死小鬼!」
「啡曦……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變呀。是吧?克緹卡兒蒂大姐頭?」
絕大多數都只是確立其穩定性格的準備期而已。這個時期的精靈在言行舉止上會處於一種極不安定的狀況。因此,像蜜婕德莉特這樣
「可惡,你就是這樣每次每次擅自壞我的好事!」
女孩說話的同時,歪著頭帶著愉悅的神情窺伺眼前的紅髮少女——克緹卡兒蒂氣呼呼的臉朧。
僅有二十歲左右的「幼年」精靈,說話時語氣的變化之快常常會讓一般人類難以適應。
不過,蜜婕德莉特的情況又比較獨特,她根本就是利用這種令人困惑的語氣變化戲弄對方,而這種情況在精靈中也不是唯一的案例
搭起來,要是有誰看到後覺得她不正常也是很自然的反應。
「精靈契約」代表的意義便是精靈和神曲樂士之間的盟誓。精靈只爲專屬的神曲樂士服務,而該神曲樂士也只爲專屬的精靈演奏神
布娃娃般砰地落下。
「打招呼啊~~」
「我說佛隆你呀,當你被女學生團團圍住時,克緹卡兒蒂大姐頭會嫉——」
蜜婕德莉特甩著頭站起來時不忘消遺對方,克緹卡兒蒂也同樣大聲地回應。
響不如人類般精準,不過多數精靈的年齡還是會反應在他們的外表上。
但這麼說也不表示精靈的外貌與年齡完全不成正比。弗馬奴比克精靈的外型是以人類作爲模仿的對象,因此即便時間之於外貌的影
曲。
蜜婕德莉特說話的同時從佛隆腿上爬了起來,退後一步伸手搔着自己的後腦杓——她外在的行爲跟口中吐春的言辭詭異地完全沒有
表現出這種有如相聲般的滑稽對話。換做是普通人,受了重傷還算小事,弄不好恐怕連命都沒了(以克緹卡兒蒂的能耐來說,這點程
面對對方的指責,精靈女孩臉不紅氣不喘地以她活潑的聲音開口答道。
精靈少女從地上跳了起來大聲咆哮。
面對怒不可遏的克緹卡兒蒂,蜜婕德莉特毫不掩飾地吐嘈她。
「你少鬼扯了!」
「鵪四嗨啊?你怎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呀?」
克緹卡兒蒂方纔祭出的攻擊招式便是所謂的精靈雷——是精靈的「力量」。由於此時交鋒的是兩柱精靈,因此她們才能在攻防之間
,總而言之,打從她六年前跟佛隆相遇至今,那種不斷改變說話語氣的情況從來沒有變過。
對的關係。
女孩邊說邊像只小貓跟主人撒嬌一樣,嬌滴滴地用臉頰磨蹭著佛隆的胸口。
「誰是老爹呀,你這個臭小鬼~~」
「嗚……你們在說我嗎?」佛隆一臉狐疑地開口問道。
度的小事根本不在話下)。
「嘖,我纔沒空在這邊陪你唱雙簧呢!佛隆,我們走啦!」
克緹卡兒蒂丟下這麼一句話便揪住佛隆的衣領,拖著這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契約主往校舍快步走去。
「啊,等一下,克緹、克緹?」
佛隆被比自己矮上一截的克緹卡兒蒂拖得整個人身體側傾,差點就要栽在地上。手上的安全帽也因此沒抓穩而滑落,喀啦喀啦地在
地上打滾。
「克緹、克緹,安全帽、安全帽呀~~」
「沒有安全帽又不會死,走啦!」
「噯,我不是說那個,你等等呀!」
「你少羅唆!不要東張西望的,快點走啦!」
這對主僕於是乎拖著這般毫無交集的對話逐漸遠離是非現場,一旁的蜜婕德莉特則若無其事地撿起地上的安全帽。
「所謂和睦是美,善哉善哉。」
●
這是一個精靈握有某種力量的世界。
多數人稱精靈爲「某種具有知性的生命」、「人類的好鄰居」。他們擁有比人類更長的壽命,原本只存在於另一個形而上的次元。
本來,這些純粹只是精神能源,生命能源的精靈就好像風一樣,沒有物質的肉身,遍佈於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然而不知何時開始,他
們有了自我意識,也懂得鍛煉出物質肉身的方法,因此他們開始以生物的模樣出現在人們前。
臥丈卜人類與秈靈之間的關係絕非始終部是如此和平的。不過精靈對人多半抱持著善意,也對人類這種生物充滿好奇,所以即便過
去曾經歷過一些大大小小的障礙,精靈們依舊融入了人類所創造的社會之中。其中有一種人便在兩者之間擔任居中協調的角色——神
曲樂士。
根據有趣的調查結果顯示,「神曲」這種音樂對於精靈而言,相當於食糧、酒精、麻藥之於人的功用。這種特殊的樂曲成了人類與
的神曲樂士演奏神曲取悅精靈時,人類和精靈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物之間,便得到了彼此和平相處的潤滑劑,能順利融人同一個生活
塔塔拉·佛隆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出身的知名神曲樂士。有些人對於自己畢業的學校會有相當程度的依戀,有些人則否,至於佛隆
然而今天卻不同,停車場裏停放了一輛大型巴士跟一輛大卡車。雖然總數只有兩輛,不過這兩輛都是大型車,因此仍給人一種莫名
了數間專門培育新人的養成學校,如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便是其中之一——它是整個波利佛尼卡大陸上首屈一指的神曲樂士專門學校,
的神曲樂士能夠化不可能爲可能,一旦上了戰場更擁有消滅一整個武裝部隊的實力。
該校幾乎不設任何門檻的入學制度,相對卻得到畢業人數跟入學人數完全不成比例的結果,這也是該校一項聞名遐邇的特色。
「總之,這堂課算是一次校外教學吧?」
面對佛隆的提問(或者該說是確認),一名站在卡車旁的中年男子點頭回應。
多數立志成爲神曲樂士的學生終究只能半途而廢,放棄這個夢想,這樣的結果也代表神曲樂士這個領域的殘酷現實。
然而,佛隆就是如此對自己的母校懷抱著深厚的情感。儘管當他每個月一次以特別講師的身分回到學校教書時,都會強烈地懷疑尚
佛隆對它們懷有同等程度的依戀——雖然這種依戀看在他的頂頭上司拓植·尤芬麗眼裏(她也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畢業生),其實
佛隆有着如同他善良外表般純樸的性格,甚至連他身邊的人都會覺得他實在太沒有心機了,例如大家一起玩牌的時候,每當有人刻
不成氣候的自己是否真有執教能力,不過在心底卻也同時湧出同等程度的喜悅——因爲托爾巴斯神曲學院需要他。
●
事實上,身爲孤兒的他沒有所謂的「家」。因此,這個充滿種種回憶的托爾巴斯神曲學院,就和曾經養育他長大的孤兒院一樣,讓
對他來說,這所學校充滿許多深刻的回憶。他在這些困境中獲得成長,更重要的是,他所珍視的邂逅多半也都是在這些苦難中發生
在學時期的佛隆爲了畢業可是經歷過重重苦難,甚至幾度捲入了棘手的紛爭(或者說災難),差點賠上自己的性命才得以走到今天。
——在他的母校,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之中。因此,畢業後每當他再次走進這座校園時,都有一種回到了自己家裏的親切感。
即便如此,每年向托爾巴斯神曲學院遞出入學申請單的學生卻始終絡繹不絕。
疊文件的資料夾板。
型機材時開放給業者使用的卸貨區,平常幾乎沒有人使用。因此,這個佔地廣闊的停車場便成了休息時間學生們玩球的地方。
的壓迫戚。因爲這個緣故,有些學生似乎也察覺到了這種異樣的氛圍,紛紛站在遠處觀望,沒有靠上前。
波克特在學校裏主要負責講授精靈社會學這門課。儘管波克符似乎也有神曲樂士的證照,不過並沒有負責實習課程。而他以講師身
圈中。
佛隆一邊翻資料一邊開口說道。資料裏寫著十二名學生的詳細資料、十首合奏及獨奏用的樂譜、單人樂隊及其他樂器一覽表。
潤臉龐,給人的印象就如同農夫般誠懇。事實上,他也有著和善待人的性格。
此時的佛隆置身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停車場中。這個停車場跟佛隆還有學生們停放腳踏車、機車的停車場不同。那裏是給學生跟
這名男子身上穿的並非制服,而是一套素底暗色、宛如工作服一般樸素的短袖襯衫和長褲。他手上拿著和佛隆一樣、上面夾了一小
「是吧?」
並擁有傲視全波利佛尼卡大陸的培育成績。
分正式受僱於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也是去年纔開始的事。
因此,在這個精靈擁有絕大影響力的世界——波利佛尼卡大陸,神曲樂士這種職稱便成爲多數人敬畏的代名詞。擁有強大精靈協助
事實上,精靈之力在人類社會的各種場合中部有各種程度的需求,因此神曲樂士這種職業也得到了社會各界的認同,政府並且設立
是佛隆「尚未打算擺脫學生身分」的證明。
舟,能力一旦遭到濫用,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精靈之間的橋樑。它時而扮演精靈們爲人類付出勞力之後得到的報酬,有時也做爲人類對精靈表示善意的象徵。在一羣擁有特殊才能
「那個……」
是屬於前者。
意凸出手中的鬼牌,他常常就會毫不猶豫地抽走,然後成爲輸家。因此——
於是,人類社會開始立法嚴密管制精靈的行爲,也設置了各種防災措施。畢竟神曲樂十和軍人、醫師、法官一樣,既能載舟亦能覆
這人的名字是西葛·波克特,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專任講師。他的身高中等,不胖也不瘦,頭髮很短,穩重的表情加上樸實的圓
講師用的,雖然裏面也有爲汽車規劃的空間,不過整體面積卻遠遠不如這個停車場來得大——這裏是賓客用的停車場,或者是搬運大
由於波克待在神曲樂士工作上沒有受人矚目的成績,因此在學校裏的講師羣中不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老師。能夠成爲神曲樂士的
人多半擁有強烈的自我主張和獨特的行事癖好,但在這方面,波克特和佛隆一樣都屬於例外。
「噯,濱海的學校好是好……」
波克特帶著悠閒的表情開口說道。這樣的語氣與其說是輕鬆,也許更該說是缺乏熱情。
「反正我們只是奉命行事嘛。」
「嗚……」
佛隆聽不懂其中的含意,歪著頭表現出一臉疑惑的模樣。然而,波克特儘管看到了他的反應,卻也只是聳聳肩,然後露出一抹曖昧
的笑容回應。
「嗯,那個……我今天騎過來的機車名字叫哈美倫。」
「哦,這件事我聽說了。就是要搬上卡車的那輛嘛,我知道。」
波克特聽了點點頭。
「我待會兒會把它騎過來。」
「嗯。」
「那學生們呢?」
「風丸老師會把他們帶過來。負責帶隊的一共有我們兩人,再加上風丸老師跟蜜婕德莉特,總共有四名。」
「你是說……蜜婕德莉特嗎?」
聽到這個消息,佛隆一時難掩驚訝。在他的腦中,他無法將蜜婕德莉特跟「帶隊」這兩個字聯想在一起。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裏平常總會看到許多精靈的身影。然而,其中多是因爲好奇而跑過來的。換言之,他們都只是外來的訪客而已。
不過除此之外,也有一些是由校方提供報酬而僱用、常駐在校園中的精靈,簡單講就是擔任公務員的精靈。例如,蜜婕德莉特正是其
一。
基本上,托爾巴斯神曲學院擁有的單人樂隊原本就是以舊型的居多。然而,佛隆手邊資料上列出的清單之中,卻幾乎全是已經遭淘
佛隆說著,便將文件夾板上一張列著學生名單的資料攤開來給克緹卡兒蒂看。
「這個怎麼了……咦?卡提歐姆那傢伙也在名單裏呀?」
「這、這樣啊……」
「——所以這堂課應該歸類爲合奏練習嗎?」
克緹卡兒蒂將手交叉在胸前,若有所思地望向校舍一隅的頂樓,即校長室所在的位置。
克緹卡兒蒂在此之前始終沒有開口——或者說,她對這種無聊的對話向來不感興趣,此時看到佛隆若有所思的模樣才收起呵欠,將
波克特說完便朝著一箱貨櫃走去。
理想的演奏模式課程,應該由經過挑選的學生參與纔對呀。可是,我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單人樂隊是複雜的機具,單純就操作上而言,困難度就已經比傳統樂器高出許多。對於神曲學院一、二年級的學生來說,別說是演奏
「嗯,他的琴藝實在說不上好……雖然這麼說對他有點不好意思,不過純粹就成績而言,比他出色的學生還很多呢。基本上,這堂
汰、不再使用於授課的更老舊款式。而且,參與這次授課的學生一共有十二人,他們卻只分配到了六具單人樂隊,數量根本不夠。爲
令人生畏·然而,事實上沃菲斯是典型的塞洛族精靈,非常重義氣。因此,一旦習慣他狼型的外貌,所有人都會覺得他是個非常容易
「也許吧,畢竟會用單人樂隊的學生本來就不多。」
既然是面對甄選出來的學生進行示範演奏,那麼校方肯定希望看到結果——至少佛隆心裏是這麼想的。
視線從遠方拉回佛隆身上。
「校方是這麼說得沒錯,怎麼了嗎?」
「可是,這次分配到的單人樂隊幾乎都是舊型,而且數量根本不夠……」
「沒有……我只是覺得這件事好像不太對勁。」
「哦?」
「怎麼了嗎?佛隆。」
克緹卡兒蒂看到這個名字的同時也蹙起眉頭。
「嗯……」
佛隆歪著頭,不知道是瞭解還是覺得困擾。
「曖,他是會彈鋼琴沒錯啦,不過……」
「克緹,我拜託你不要再用『那傢伙』來稱呼校長啦。」
學生的程度。
操縱性顯然比較適合這些
「就是呀。」
「唉……」
「什麼四眼田雞畜生啊……」
沃菲斯和蜜婕德莉特一樣,同是常駐於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約聘精靈。他的外表如同一隻藍色的狼,乍看之下那種兇猛的氣息著實
「塔塔拉,我先去對這次使用到的機具,做最後確認的工作。」
了彌補單人樂隊的數量不足,器材清單上倒是還列出許多傳統式的樂器。然而——
,此時佛隆負責的工作顯然跟他無關。
「噯,這次的工作還是有精靈協助比較好嘛。至於沃菲斯則是因爲有其他工作,沒辦法過來幫忙,所以只能請蜜婕德莉特代班了。」
「羅唆!對那個打從心底充滿惡意的四眼田雞畜生,用『那傢伙』叫他啦剛好而已啦。」
「我的工作應該是『面對甄選出來的學生示範理想的演奏模式』……」
神曲了,就連好好地演奏一首曲子都沒幾個人能辦得到。就這點而言,如果能夠使用新型的單人樂隊,那些重新經過調整的機具,其
親近的對象。在佛隆實習的時候,超過兩年以上的時間曾受到對方的照顧。他是這個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之中最和善的常駐精靈。然而
「這次的甄選是那傢伙的傑作嗎?」
「克緹,你看這個。」
「如果是他的話,這份名單爲什麼好學生不挑、專挑些怪學生就說得通了。」
就在這個時候,「佛隆。」一個宛如銀鈴般清脆可愛的聲音,從佛隆和克緹卡兒蒂的身後飄了過來,讓兩人不禁回頭——是蜜婕德
莉特。
這次的她有別於前次飛撲過來的行徑,而是用那雙纖細且尚未發育成熟的雙腿,以小跳步的方式輕盈地跑步過來。她懷裏則抱著方
才佛隆遺落的安全帽。
「你安全帽忘記拿了。」
「啊,謝謝。」
佛隆面帶微笑地接過蜜婕德莉特遞出來的安全帽,蜜婕德莉待也跟著露出開心的笑容。
「還有呀,校長現在因爲健康出了狀況,正在住院調養哦。」
「咦?啊,你聽到我們剛剛說的話啦?」
精靈的耳朵很好——事實上,他們的感官原本就比人類敏銳。而那些離開原本的居處、融人人類社會之中的精靈們,則是因爲長期
受到神曲滋潤,聽覺方面又變得更加敏銳。
「等等,你說誰住院了?校長嗎?」
「嗯,因此現在學校的經營管理事務都是由大迫師代理。」
「這樣啊,我都不曉得呢……校長是生了什麼病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是積勞成疾吧?」
「積勞成疾?身體衰弱呀……」
蜜婕德莉特的說法讓克緹卡兒蒂戚慨頗深地自言自語著。
「原來就算是『四樂聖』加『聖靈』的身分,對那東西也是沒轍啊。」
「……『聖靈』?」
最缺的就是樂手吧?」
「簡而言之,佛隆。」克緹卡兒蒂雙手叉腰,嘆了一口氣,「你呀,又抽到人家刻意凸出來的鬼牌啦。」
由於慶典投入的預算相當大,在舉辦前後總會引來各界批判政府浪費公帑的聲浪。然而活動期間,這個托爾巴斯將都會因此吸引整
爾巴斯·精靈·慶典』。」
「啊,沒有啦。」
「咦?」
至於對佛隆來說,能夠讓這座城市一舉熱鬧起來,也不是什麼壞事。
即便「托爾巴斯·精靈·慶典」實質上是由市政府主導,不過精靈方面也有一個執行委員會。兩個委員會彼此之間的立場不同,因
「原來如此。」克緹卡兒蒂聽了臉。」露出苦笑,接著轉頭對佛隆開口說:「照這麼看來,這些學生並不是因爲他們的實力跟成績
此也多有心結跟摩擦。
的確,這個慶典既然是以精靈跟神曲作爲號召,那麼其中的精髓便理所當然地聚焦在神曲樂士的現場演奏上了。這麼一來,有知名
「原來如此……」
個梅尼斯帝國的觀光客大批湧入,總人數至少超過五百萬,因此地方上也不乏對於這個慶典能活化當地經濟的期待。甚至一些旅館業
「好象是學生們根據職員者與受到舉薦的人選中,以合議的方式挑選出來的。」
「這個慶典可是牽扯到許多人的權謀跟利益呢。」克緹卡兒蒂說。
活動所組成,爲期一週的龐大慶典。
「托爾巴斯·精靈·慶典」——這是一個以精靈與人類之間的融合爲主題,將整個托爾巴斯將都做爲舞臺,由都內各地大大小小的
「啊……」
「咦?是這樣嗎?」
「詳細情形我不清楚,不過我猜,那些原本應該出現在這份名單裏頭的人選——那些『出類拔萃的菁英學生』,早就被拉到別的項
佛隆和克緹卡兒蒂都認識這個精靈方的執行委員會主席——摩爾狄雅娜,塔爾斯·託託格年。不過因爲種種關係,克緹卡兒蒂對這
「人數」不夠的話,當然就是想辦法提高手中掌握到的人員「素質」。
佛隆這才明白,波克特早先的發言究竟代表了什麼樣的含義。
「也對。精靈那邊的委員會,是指摩爾狄雅娜她們嗎?」
面對佛隆的疑惑,克緹卡兒蒂只是曖昧地搖搖頭,隨即丟出另一個話題,「照這麼說來,如果這些人不是那傢伙挑的,又是誰挑的
,更別說主辦單位還有兩個。」克緹卡兒蒂說。
「哦?不是講師推薦,而是學生們以合議方式挑出來的嗎?」
士。當然,不論合法或非法的當地業者想必也都強力介入政府的行政方針,迫使他們做出對自己有利的決策。
可是將彼此劃分爲「贏家」跟「輸家」的分水嶺。因此,所有的商人團體無不極盡所能地設法多爲自己的地盤籠絡一些知名的神曲樂
「噯,那個『托爾巴斯·精靈·慶典』怎麼說都是政府的公務員所主導,要期待他們會有什麼別出心裁的安排,實在太強人所難了
而被甄選的。」
此起彼落的吆暍聲中,十來柱下級精靈一起扛著幾具單人樂隊經過佛隆等人身邊。從他們球型的外表加上一對翅膀,一眼就可以看
呢?」
況都很嚴重呢。這件事似乎也跟校長病倒了有關。因爲這個緣故,市府方面的執行委員會也才能找到藉口,強行介入主導這次的『託
者還看準了這個慶典所僭來的商機,專爲這個慶典建造了許多大型旅館。
此時,「啊!」
一旁的佛隆聽到克緹卡兒蒂的感想狐疑地歪著頭。
「嘿咻!嘿咻!「嘿咻!」
目去了,還有沃菲斯也是。你想想,『托爾巴斯·精靈·慶典』可是一個將都規模的慶典,需要表演的舞臺根本不只一個,而且其中
神曲樂士坐鎮表演的舞臺便容易聚集精靈跟人潮——也就是說,吸引顧客的能力會因此大大提升。這對旅館業跟商店街的商人來說,
「會變成這樣好象是因爲時間緊迫,加上老師們都爲了『托爾巴斯·精靈·慶典』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學校中就連臨時停課的情
個摩爾狄雅娜非常厭冒。
這麼一來,神曲樂士的人數當然不夠了。所以爲了湊數,無論是政府還是商人團體都會想辦法透過各種管道發掘人才。神曲樂士的
出這些都是精靈界中數量最多的一支族羣——勃來,
他們儘管有著一副圓滾滾的可愛身軀,不過終究是精靈族類的生物,因此只要他們願意,這些僅有手掌般大的勃來也可以輕鬆搬起
數公斤重的重物。呈三柱一隊搬起笨重舊型單人樂隊的景象,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我們也去把哈美倫騎過來吧。」
佛隆說著,便往教職學員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
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是托爾巴斯將都小有名氣的神曲樂士事務所。該事務所的所長——拓植·尤芬麗,本身就是一位知名的
年輕神曲樂士,其過人的天賦,讓她從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在學時期,便開始以職業身分活動。
這個自稱「庶民派」的事務所所長,自開業以來便以顛覆神曲樂亡業界常識的低額報酬承接業務。不但業務量大,事務所的制服還
常常出現在電視螢光幕上,讓老一輩的神曲樂士對她和她旗下的整間事務所非常惱火。然而,尤芬麗和她的事務所卻也因此得到一般
民衆的信賴。在這樣的情況
下,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總是處於緊張忙碌的氣氛中。
「我回來了!」一對年輕男女吆暍的同時從事務所裏側的門外走了進來。那扇門是直通職員專用停車場的出人口。
男的身材高姚,眼睛也長得相當漂亮。說得白話一點,他是個金髮碧眼、氣質有如貴公子般的美型男。尤其襯著一身白色制服,模
樣更顯得華麗。
他是佐伯·藍伯特,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旗下的神曲樂士之一。
「我回來了~~」
另一名和他同行的少女,也有一頭和他一樣的金髮。少女看來個性活潑開朗,一句招呼便讓整個公司的氣氛頓時飛揚起來。
「你們回來啦。」
應聲的是一名匯在整理文書資料的銀髮少女。她聽到兩人的聲音後拾起頭,用平諍沉穩的語調回話。
這一呼一應彷彿是同一個人用截然不同的語氣自問自答。然而即使音質相同,出聲的人從聲音中反應出什麼樣的意圖、情緒,其實
現,正顯示出兩個少女之間截然不同的人格特質。
普利妮西卡對剛進門的兩人露出了些許愧疚的表情。
警方的委託都是十萬火急的,而受到警方委託的神曲樂士事務所則受制於神曲樂士法的規定不能拒絕。不過,在這種強制性的法規
這對雙胞胎姊妹,尤吉莉·貝爾莎妮朵和尤吉莉·普利妮西卡,同樣也都是拓植神曲樂上派遣事務所的職員。
對姊妹的容貌就和她們的聲
分受聘於這間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
關於這點,因爲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原本設定接案的報酬就不高,所以尤芬麗倒是不太在乎。結果警方因爲這層關係,只要一
「唉……有沒有這麼辛苦的呀上藍伯特只能這麼自我解嘲。
事實上,她們過去兩年也都在這裏打工,如今只是爲她們多印製了名片跟職銜,然後連同薪資明細上的支給項目一起變更而已。
「那所長呢?」
「這是所長的指示。至於夏木拉土木工程公司的業務,所長會自己處理。」
面對藍伯特的提問,普利妮西卡翻出業務資料確認之後纔回答。
「嗯……所長因爲一件跟警方有關的緊急委託出去了。」
鹿沼產業是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的主要顧客之一,兩間公司之間約有半小時左右的路程。
藍伯特聽了眨了眨眼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咦?可是我們五點還要去夏木拉土木工程公司的倉庫耶。」
——其實,現在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下午三點半了。
「啊,佐伯學長、貝爾莎……」
可能一天中只處理一件委託。即便客戶有什麼急件,大多也都會被其他神曲樂士事務所回絕。
「跟警方有關呀……」藍伯特聽了露出苦笑,「這可是沒辦法拒絕的委託呢。」
之下,警方能支付的報酬卻非常低,因此不少神曲樂士對於來自警方的委託非常反感。
聽到貝爾莎妮朵的戚想,藍伯特頗有同感地點點頭。
尤吉莉·貝爾莎妮朵和尤吉莉·普利妮西卡——其中擁有活潑性格,將一頭金髮分束在頭的兩側,彷佛兔子般活蹦亂跳的是姊姊貝
遇上跟精靈有關的案件,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使委託都會集中過來。除此之外,警方經過幾次事件後發現這
「也是哦。」
因此,每當警方遇上跟精靈有關的事件,常常都會委託給民間的神曲樂士事務所處理。畢竟像是上級精靈滋事的情況,即便派出上
其實,從未有神曲樂士事務所接到的工作像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一樣繁多。其他事務所的行事作風多半較爲優雅,比方說他們
裏擁有兩柱專司戰鬥的強悍精靈,這也成了他們偏愛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的主要原因之一。
她們在四個月前都還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貝爾莎妮朵畢業後隨即取得了神曲樂士的資格,而普利妮西卡則是以事務員的身
確實,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少了這麼一名神曲樂士,相對地就增加了其他人的工作量。即便事務所得到考取神曲樂士資格的貝
爾莎妮朵;另一名垂著一頭銀髮,散發出恬靜氣質的則是妹妹普利妮西卡。她們的容姿端麗,而且,若是看得仔細一點,還會發現這
截然不同的印象,也因此讓她們兩人之間的差異,比起那彷佛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容貌更爲引人注目。
普利妮西卡口中的所長,指的就是拓植·尤芬麗。
然而,大多數人都不會發現她們的容貌極爲相似。也許是因爲她們的性格反應在言行上的表現呈現出極端的對比,讓她們始終給人
一聽就可以辨別。若是說話的人原本就擁有不同的性格,那麼即便用的是同一副嗓音,一樣也藏不住其中的差異。而這兩種不同的表
警官的人數也遠比人類警官少得多,至於擁有神曲樂士資格的員警人數就更缺乏了。
「不好意思,雖然你們纔剛回來,不過可能沒辦法讓你們休息了。麻煩你們四點到鹿沼產業去一道……」
托爾巴斯將都轄內一共區分爲二十一個城市,然而其中僅有半數的警察機構擁有處理精靈相關事務的部門——精靈課。而且,精靈
音一樣,幾乎如出一轍。
「結果,沒有佛隆學長果然還是忙不過來呀~~」
百個非神曲樂士的人類警官也無濟於事。
爾莎妮朵加入,對於公司的整體實力提升不少,但她畢竟是初出茅廬的神曲樂士,讓她單獨處理一件委託多少會讓人覺得不安。因此
,現在的她多半都還是跟在藍伯符和佛隆身邊,一邊協助藍伯特和佛隆,一邊藉由實習吸收經驗。若是從這個角度來看,實際上貝爾
莎妮朵還算不上可成氣候的戰力。
「佛隆這次是去處理跟『托爾巴斯·精靈·慶典』有關的事務嗎?」
藍伯特說著從冰箱取出一罐保持瓶。
「是啊,聽他說好像是要指導學生如何奏出理想的曲子上面對藍伯特的疑問,普利妮西卡點點頭,「目前的工作都集中在這兩天,
所以後天以後應該不會像今天、明天這麼忙纔對。」
「真是這樣就好嘍上藍伯特聳聳肩,臉上露出苦笑。
即便事先預約的委託少了,不過若是又有那種無法拒絕的委託,非讓尤芬麗像今天這樣趕去處理的話,到頭來他們還是得悶著頭接
、悶著頭做了。
「曖,算了。我們在這裏抱怨也於事無補,還是趕快收拾東西,趕緊出門去把這些委託料理掉吧。我們走嘍,貝爾莎妮朵!」
「是~~」
聽到學長的吆暍,貝爾莎妮朵同樣也以活潑的語氣回應。
藍伯特說完之後,則從冰箱裏又取出一罐保特瓶扔給貝爾莎妮朵,隨後便轉身朝著職員專用出入口走去。而貝爾莎妮朵手忙腳亂地
接住藍伯特扔來的保符瓶後,也跟著走出辦公室。
「啊。」
這時,電話鈴聲忽然響了起來。普利妮西卡聽見後回頭看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立刻拿起話筒。鈴聲不久便停止,接著一旁的傳真機
列印聲隨即取而代之地開始運作。普利妮西卡之所以沒有即刻拿起電話聽筒,正是因爲她從鈴聲已經分辨出來這是一通傳真。
在傳真還沒結束之前,普利妮西卡先行瞥了一眼。
「莉瑪&葛雷斯公司?」
雖然在校生的演奏技巧多少讓人有些不安,不過既然慶典期間還有空閒的校友不足以應付活動所需的場面,那麼,不如乾脆把他們
如何,至少他像是鍍了一層金箔般。因此……
「嗯,大致上就是如此。」
幾乎達到企業的規模,影響力更遍及整個業界。
站在校方的立場,當然會希望既然是由托爾巴靳神曲學院的學生出演,那麼其成果就要讓參觀的羣衆刮目相看。因此,在慶典開始
遊覽車的第二排開始坐的全是學校裏的學生,共有男生五人、女生七人。這樣的男女比例非實沒有什麼問題,問題在於佛隆一眼望
●
整演奏一首神曲的能力都還未養成。儘管學院中亦不乏極有潛力、前途似錦的資優生,不過相對於「托爾巴斯·精靈·慶典」所需要
斯神曲學院在慶典之中,始終與政府及其他幾個協辦企業一起以主辦單位的身分負責籌劃整個慶典。因此,慶典期間諸多場次的神曲
奏的工作全部交給佛隆一人也不妥當,所以校方決定讓他們以協助教學及管理器材的名義陪同參與這場「戶外教學」。
然而一如先前所說,事務所的所長尤芬麗和旗下的神曲樂士藍伯特,都已經接到別處的模範演奏委託。如此一來,這個「以托爾巴
因爲波克特和納尼阿特均不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畢業生,因此無法由他們擔綱演出。儘管如此,若是將指導學生進行神曲模範演
跟在校生團體並在一起。反正神曲原本的形式就是合奏,所以這樣的演奏方式其實是再自然不過了。
「黑市父易?」
的前一個禮拜,校方便安排學生親臨活動現場,以「戶外教學」的形式委託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擔任指導的工作。
但光這樣還是不夠——事實上,這樣的組合實在是乏善可陳。因此校方得思考,到底如何能孺補這麼一個大坑洞?討論之後得到的結
的神曲樂士,人數卻仍遠遠不足。
曲樂士,或者只有二、三流的技術而在業界跑龍套的畢業生,不然就是在某些方面有缺陷導致發展受限的問題神曲樂士。
果,就是「合奏」。
既然夠格的資優生不足,那麼只好想辦法利用人數加以矇混了。
其中第一個被提及的應急手段,便是找回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校友擔綱演出。然而,若是那些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在業界小有名氣
然而,神曲學院終究只是一羣志願成爲神曲樂士的學生聚集地。也就是說,其中絕大多數的學生都沒有神曲樂士的資格,甚至連完
塔塔拉·佛隆環顧遊覽車內的成員——三十個位子上坐著十二名學生、兩名講師,還有他的契約精靈克緹卡兒蒂。其中克緹卡兒蒂
「……大家有沒有什麼問題?」
「……」
們坐在後頭的卡車上。
車上的學生對佛隆而言,幾乎都是熟面孔。他每個月到學校擔任一次特別講師時,多會碰到一些三、四年級的學生。但由現役神曲
,實在無法委以大任。
雖然,拓植神曲樂上派遣事務所旗下還有另外一名神曲樂士,即尤吉莉。貝爾莎妮朵。不過她根本沒有實務經驗,入行也未滿半年
和另一名講師風丸·納尼阿特,是和佛隆一起坐在遊覽車的第一排。車裏之所以沒有看到波克特和蜜婕德莉特兩人的身影,是因爲他
模範演奏活動,便理所當然地有相當比例是由托爾巴斯神曲學院負責。
儘管本人沒有自覺,不過佛隆在學生羣中其實非常受到歡迎。
普利妮西卡看著看著,表情開始嚴肅了起來。原因無他,只因開頭的公司名稱之下緊接著就是「緊急」、「重要」兩個連續的警示。她等傳真機運作結束之後撕下了傳真,用那雙水色的眼眸很快地掃視整篇內容。
案人就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校長,而每屆慶典的各項活動,也不乏出自學院裏的講師及學生們所提出來的構想。換句話說,托爾巴
可是,即便是有校友撐場面的合奏,遴選出來的在校生如果沒有相當程度的演奏技巧,也只會拖垮整場演出。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向來都在每年「托爾巴斯·精靈·慶典」的企畫之初,便開始參與整個慶典的準備工作。畢竟這個慶典的最初提
這通傳真來自凰部畢雷尼斯規模最大的神曲樂上事務所——莉瑪&葛雷斯公司。這間公司的規模已經遠遠超過一般同性質的商社,
樂士所開的課大半會吸引同學踊躍參與,所以有些比較有幹勁的一年級學生,也會越級報名這堂針對三、四年級生所開的課。
的校友,在慶典期間理所當然地都會接到政府和各大企業的演奏委託。這麼一來,托爾巴斯神曲學院能挑的只剩下初出茅廬的新人神
斯神曲學院校友身分進行神曲模範演奏」的重責大任,便像踢皮球一樣被踢到了佛隆身上。
這聲不經意的呢喃,將她心裏的驚訝一覽無遺地傳遞出來。
去,看到的大半都是還沒有從一階段一般學科畢業的一、二年級學生。
至於佛隆,光是擁有一柱上級精靈做爲契約儘量跟在身邊,就大大拉抬了他爲以校進行神曲模範演奏的價值。不管佛隆本身的實力
佛隆隸屬於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而這間公司裏的成員全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因而含工作方面在內的大小事,幾乎都是
學生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做爲其中一員,佛隆自然也成了學生們憧憬的對象。
除此之外,佛隆身邊還帶著一柱所有神曲樂士都會覺得羨慕的六翼契約精靈。在業界,大部分神曲樂士終身都無法擁有一柱契約精
靈,而擁有上級契約精靈的神曲樂士人數更是不到一成。從這
個角度來看,佛隆會成爲學生們憧憬的對象更是再自然不過了。
雖然神曲樂士能得到什麼樣的契約精靈,其實跟運氣和精靈們的性格有關,所以身旁跟著一柱上級精靈的神曲樂士,不見得就是厲
害的神曲樂士。但那又是另一回事。
總之,對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們來說,佛隆幾乎與他們夢想中的自己形象重合。雖然就這點而言,同屬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
所的所長尤芬麗、同爲旗下神曲樂士的藍伯特也是一樣,不過佛隆跟才氣縱橫的這兩人比起來,那種沉靜內斂的氣質反而更讓學生覺
得平易近人。
「大家部沒有問題嗎?」
佛隆重複問一次,同時也環顧坐在車內的同學們。
學生們沒有一人有特別的反應。想想也是,畢竟這跟一般學校裏的課程不同,想必他們即便有問題也不知該從何問起吧。
(……嗯?。)
此時,佛隆注意到其中一名學生,她孤獨地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由於人數不多,所以遊覽車內一定會有空座位,也因此凸顯出這
個女生刻意遠離其他同學的事實。
(嗯……)
佛隆不記得這個女生的長相,所以很可能是今天才第一次看到這個女生。
這名女生將亞麻色的頭髮梳成麻花辮,鼻樑上掛着一副眼睛。儘管她看來出身很好,卻又沒有比其他人特別,可說是一個外貌極其
平庸的少女。她若是坐在學生羣裏,佛降大概不會特別察覺到她的存在。因此佛隆之所以會注意到這個女生,絕非是她的外貌使然,
比起神曲樂士也許她的外型更容易讓人聯想到家庭主婦。加上方纔「嘿咻」麼一個發語詞,質樸的性格又更顯得一覽無遺。
「啥?」
這個問題聽得佛隆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愣了一下。
(——那雙眼睛……)
不過這不是重點——
「南部同學,師生之間是……」
「你沒事幹嘛跟自己班上的女學生眉來眼去啊?」
「佛隆。」
佛隆本能地厭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危機,趕忙擋在克緹卡兒蒂面前,遮住她那雙彷佛就要噴出火光一般兇惡的視線。此時另一個負責
在納尼阿特開口之後,有一個女生很快地舉起手,但這不是剛纔佛隆注意到的那名女學生。
「沒……那個……南部同學,這種問題不能問……」
納尼阿特自從結婚有了小孩以後,因爲工作跟家庭難以兩全,她便辭去了事務所的工作,選擇以時間上比較彈性的特約講師身分到
(是我說了什麼討人厭的話嗎?)
「老師,我有問題~~」
吧?這麼安靜也換不到任何獎賞的哦。」
「我?我沒有啊。」
就在這個時候,「反正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嘿咻。」納尼阿特從座位上站起來說:「大家不妨提出一些平常沒有機會問的問題
風丸·納尼阿特這名婦人和波克特一樣,都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專任講師。四十歲的她體型微胖,一頭自然鬈給人樸素的印象。
聽到這般意外的指責,佛隆慌慌張張地急忙否認。
「討厭……就是這樣我纔不希望你接學校的特約講師上
女學生一樣,穿著同一套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女生制服。
「那個……南部同學……「
輔助授課的老師納尼阿特,竟然只是面帶微笑地在旁觀看,完全沒有出面搭救的意思。
即便眼鏡有遮掩表情的作用,佛隆依舊可以從這個女生的臉上讀出滿滿的厭惡。相較於其他學生對佛隆表現出來的羨慕和親暱態度
「如果沒有的話,我可以排隊候補嗎?」
沒等佛隆把話說完,坐在特蕾絲身邊的女生也跟著舉手發問。她口中提到的尤吉莉學姊,應該就是去年畢業的尤吉莉·貝爾莎妮朵。這兩個二年級學生在學校也待了一年,就算認得尤吉莉姊妹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佛隆翻了翻學生手冊確認欲發問的女生姓名之後回問。
「哦,南部特蕾絲同學,你有什麼問題嗎?」
佛隆掩不住內心的動搖,吐出有如呻吟一般的聲音。
佛隆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克緹卡兒蒂就坐在他身邊,惡狠狠地瞪著他。此時的克緹卡兒蒂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勁了,竟然跟車上的
「果然是真有其事嗎?」
,這樣的厭惡情緒顯然成了強烈的對比。彷彿潔白無暇的布匹上滴落了一滴黑墨水,格外引人注目。
他認爲自己既沒有說什麼中傷他人的言論,也沒有說鏘什麼,否則對他側目的絕對不會只有這個女生。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任敦。
一旦遇到問題,佛隆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先檢討自己,這種思考方式完全就是佛隆這個人的作風。然而,即便他想破頭也不明白。
而是這個女生擁有一種和其他學生截然不同的特質,使她從成羣的學生裏頭凸顯出來。
這些姑且不提……
克緹卡兒蒂一臉不悅地自顧自地抱怨著。
「我是一階段一般學科二年級的南部上
佛隆開始思索自己方纔脫口而出的言詞有什麼不對之處。
「——塔塔拉老師,大家都說你跟尤吉莉學姊正在交往,這是真的嗎?」
「我想問……」得到佛隆的許可後,符蕾絲猛然挺起身子,用活潑的語氣開口問道:「塔塔拉老師有女朋友嗎?」
「就是因爲這樣,尤吉莉學姊纔會加入拓植事務所嘍!」
「所以說,尤吉莉學姊是爲了追隨塔塔拉老師才加入拓植事務所嗎?」
「那麼,塔塔拉老師跟尤吉莉學姊有一腿的傳聞是真的羅?」
接連的炮火彷佛援護射擊一般,一發接著一發從特蕾絲身邊的女生口中不停冒了出來。佛隆儘管不堪招架,卻仍露出瞹昧的笑容試
圖搪塞。
「噯……這兇藺題跟我們這堂噪的內容無關……」:
啪——在唐突的玻璃龜裂聲中,一旁的車窗忽然進出裂痕。
「沒這回事!」
——是克緹卡兒蒂。
她猛然伸出左手,用力地往車窗拍了一下。無辜的車窗裂出蜘蛛網狀的龜裂痕跡,再輕輕一碰大概就會整個碎裂開來。
「佛隆跟貝爾莎妮朵正在交往的傳言,完全是子虛烏有!」
「啊……克緹?」
一旁的佛隆畏畏縮縮地出聲叫喚自己的契約精靈,然而對方卻彷佛完全沒有聽見,自顧自地繼續發表她的宣言。
「總之,這些沒有根據的言論全都是假的!是憑空捏造的消息!」
「咦~~可是——」
「到底是誰道聽塗說也不加以求證,然後以訛傳訛地將這些假消息散播開來啊?這種行爲實在太卑劣了!快把這傢伙給我找出來!我現
在就把她大卸八塊!」
「照這麼說來……」特蕾絲看到克緹卡兒蒂的反應後歪起了頭——這個女生似乎在感受恐懼方面顯得有些遲鈍,看來她根本沒有察
覺到,自己覺得有趣而放在手上把玩的玩物,其實是個保險栓壞掉的大炸彈。「我也聽過塔塔拉老師跟自己的契約精靈有一腿的傳聞
,這也是謠言嗎?」
「什、什麼有一腿啦……」佛隆忍不住也發出了宛如呻吟一般的呢喃。
「咿咿咿,全部給我住口!」克緹卡兒蒂終於忍不住,滿臉通紅地叫了出來,「這是我的東西,我誰也不給!你們通通別想要!」
「是不是多數情況都是以接吻爲媒介呀?」
「對呀,何況我也聽尤吉莉學姊說過,塔塔拉老師不但超會照顧人,也超會教學的哦!」
此時,特蕾絲不知又是怎麼看待這個反應,仍繼續說:「啊,這麼說塔塔拉老師果然還是自由身咯~~」
也不知該說是幸運或不幸……佛隆就別說了,連克緹卡兒蒂也對這方面的嘲弄毫無招架之力。因此——
「這麼一來,像接吻這種點到爲止的接觸不就沒辦法達到必要的效果了?」
「我就告訴你們!這羣八卦的小鬼頭,豎起耳朵給我聽清楚了!」面紅耳赤的上級精靈終於忍不住發出咆哮,「神曲樂士跟契約精靈
怱然間,持蕾絲周圍忽然圍起了一個小圈圈,開始自顧自地進行一場不時可以聽得見尖叫聲的小型會議。此時,佛隆和克緹卡兒蒂
之間的羈絆就是這麼根深蒂固!」
儘管佛隆面露難色,這些八卦的問題攻勢卻依舊沒有停止的跡象。
向出現詭異而微妙的變化也絲毫沒有餘力察覺。此時的佛隆兩眼呆滯,一臉不知所措地呆站在原地。
「真的嗎、真的嗎?」
「雖然佐伯老師也不錯,不過競爭對手實在太多了……」
「嗚,那個……同學?」
「聽說跟精靈締結契約,都是經由身體接觸獲取對方的遺傳因子,這是真的嗎?」
視若無睹,令人臉紅心跳的問題隨之便以排山倒海之勢不斷向佛隆襲來。
這般不置可否的反應,大概是基於兩種問答方式都可能帶來災禍的預戚使然。然而,那些八卦的女生們卻對於佛隆進退維谷的困擾
不知道這是否只是一種恫嚇行爲,總之克緹卡兒蒂的背上張開了六片鮮紅色的翅膀,閃耀著不知是羞怯還是憤怒的情緒,還啪啪啪
地發出閃光——看來就是非常危險的模樣。
「嗚,那個……克緹?」
這些女生默契十足,讓佛隆完全找不到空隙制止,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口中如連珠炮般的問題不斷打在自己身上,甚至連問題的方
「……你們就真的這麼好奇嗎?」
相較於克緹卡兒蒂彷彿某個杜撰故事裏的反派臺詞,八卦的女學生們則高興地揚起一陣歡呼。
「也對啦,畢竟神曲樂士跟契約精靈之間終究只是工作上的夥伴嘛。」
過來。
「搞不好有機會可以跟塔塔拉老師來個一對一的親密教學哦~~」
「如果對方是像藍伯特老師這樣英俊的男性精靈怎麼辦啊?」
「該不會其他的也順便一起做了吧?」
一旁的克緹卡兒蒂忽然低聲地自言自語。儘管她的聲音不太容易聽到,佛隆卻彷彿聽見她的情緒已然換成轟隆的聲音自她身後傳了
已經完全被拋到一旁——也許這也是八卦的女學生們戲弄人的一種方式。
「他那時才這麼點大,正值稚嫩可愛的年紀——」
「哇,這麼說來塔塔拉老師也是是個不錯的目標對象呢!」
「說真的,要是能夠讓現役的神曲樂士上一堂一對一的個人教學,絕對超有用的啦!」
「可是,締結精靈契約不是需要交換彼此的身體細胞然後加以分析嗎?」
佛隆的時候,他才只有五、六歲——」
「——嗚。」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反詰,讓克緹卡兒蒂頓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克、克緹!」
「啊,果然!」看到克緹卡兒蒂的反應,特蕾絲在一羣八卦的女同學中率先出聲,「其實你們真的有一腿吧!」
「——會伸舌頭嗎,老師?」
「對呀、對呀,最好是在傍晚沒有人的教室裏面~~」
「其他的瑣事不說,我跟佛隆之間的感情,跟那個叫作貝爾莎妮朵的小鬼頭相比,根本就天差地遠——是天差地遠啦!想當初我認識
「——請問哪一方是攻、哪一方是受?」
「克緹!」
此時佛隆的叫喚已經接近哀號了。
佛隆當然記得他和克緹卡兒蒂邂逅時的那些情節和對話。或者說,那些記憶已然深深烙在他的腦海之中,而這段記憶也是促使他決
心踏上神曲樂上這條路的主要因素。就這個層面而言,那段往事可說是左右他人生的轉捩點。
佛隆對此當然從未有過一絲絲的懊悔。然而,將這段往事赤裸裸地暴露在學生面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時佛隆的心情就彷佛一絲不掛地站在學生面前,因爲羞愧的情緒而坐立難安。好比兒時對著幼稚園老師允諾終身般天真無邪的誓
言後來被別人當成笑柄,在當事人面前開懷地談論著。一般人的羞恥心絕對無法忍受。
「那時候的佛隆還掉了眼淚呢;好像小孩子受了什麼委屈一般。當我問他:『你在哭嗎?』他還故做堅強地否認……」
「克緹,你住口——啊,你們不可以抄筆記!」
彷彿什麼開關被啓動一般,佛隆一邊尖叫著一邊緊緊揪住此時仍輕聲細語卻鏗鏘有力地不斷爆料的克緹卡兒蒂。
整個場面已然呈現一片混亂,就在這個時候——
「啊!」
好比奏世神顯靈慾替佛隆解圍,這羣師生搭乘的遊覽車就在這個巧妙的時機忽然停下來。
車子不是被紅綠燈攔下來的,而是停在汽車專用車道旁的一個休息站。在他們駛向目的地之前,佛隆師生一行人將在此稍事休息,
停下來午餐。
因此——
「——我們現在該用餐了,這個話題到此結束!」
「佛隆!放開我!我要跟這些小鬼頭把話講清楚!」
「好了啦!不用講了。同學,大家聽好!要在一點以前用完餐,回到遊覽車上來哦!解散!」
如此這般,克緹卡兒蒂只好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任由佛隆蠻橫地將她拖下游覽車。車上的學生們看到這幅景象,一時之間都不知該如
轟然的音爆與閃光在封閉的空間中四溢。這座地下停車場彷彿被一雙巨大的手掌猛力搖晃。宛如海潮一般,數十臺汽車在持續的震
●
只公豐其實是精靈。
「嚇啊!」
甜美。然而……
但其實不然,這個異常的震動之中沒有硝煙也沒有異味。閃光的顏色也非如火焰般的紼紅色,而是凜冽的銀光和深綠。其中心——
這隻外型看似公羊的生物,發出的聲音卻與真正的羊叫聲截然不同。事實上,它的體型也明顯比一般公豐大上兩圈——不,其實是
青年也是一柱精靈。如此看來,先前的震盪似乎就是青年與公羊外型的精靈交鋒後產生的衝擊。這次,擁有人類外型的精靈更化身
公羊型精靈捱了一拳,口中發出既似哀號又像怒吼的聲音。瞬間,它身上的體毛化成一根根長槍,彷彿彈射出來一般筆直朝擁有青
一倍,它幾乎是一頭牛的大小。除此之外,它那一襲白的身軀背後,幾重張開的片狀物也非一般公羊該有的器官——那是散發著翡翠
「哈哈!」
這頭擁有公羊外型的精靈接著又揚起一陣更爲駭人的咆哮。儘管並非具體的言詞,這種灌注渾身力氣的聲音,卻反而更能明確地傳
「你姆喔喔喔喔地叫個什麼勁兒呀?是頭羊就像頭羊一股地咩咩叫吧!
與這般怒號相呼應的,是一陣充滿喜悅的笑聲。
——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只腳的獸類精靈爲「貝魯斯特」;擁有人類外型的精靈稱之爲「弗馬奴比克」;半人半獸的精靈則稱做「利康特拉」。
過多數精靈基本上都會拿既有的生物做爲藍本,模擬他們的外型以作爲自己具象化的模樣。就其結果區分,人們稱那些幻化成具有四
也就是說,這頭擁有公羊外型的精靈是屬於貝魯斯特一類。
色光芒的翅膀。換言之,這
雷由內部破壞,這大概是它的奪命招式。
出一股魯莽的氣質。
一聲吆喝後,青年背上旋即張開了四片如短刀一般閃耀著蒼青色金屬光澤的羽翼。
精靈青年縱身一躍之後便停在半空中——事實上,他是站在僅有幾分之一釐米平方面積的毛尖上。儘管精靈擁有人類完全無法比擬
蕩之中依序被掀了起來。有的整臺車被翻倒,有的車窗滲出了裂痕。若是一個不知道內情的人誤闖進來,也許會以爲是什麼大噸數的
爲銀色的子彈,一個晃身便衝到羊型精靈的面前,重重朝它的犄角跟部卯上一拳。
「嘿!」
青年的身材高跳纖瘦,身著一件無袖的藍色外套,外套的領口和兩側肩口均繡了一圈皮草,襯著那一頭銀色長髮,在對比中帶出清
年外型的精靈腹部戳了過去。想當然爾,這些攻擊性的毛髮末梢全都佈滿了精靈雷。羊型精靈想藉由毛髮戳入對方體內,再貫人精靈
「嗚哇!」
——暍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的體能,不過精靈青年的體能——或者該說是格鬥技巧,顯然已經遠超過這個層次。
炸彈爆炸了。
犄角之外,其他身體各處可說是完全沒有任何具恫嚇性的特徵。它們有著一身柔軟的白色羊毛,可愛的外型就有如牧歌中描繪的一般
達聲音主人的內心情緒——憤怒。其怒意從這聲音聽來絕對非比尋常。羊型精靈忘我的怒號化成了兇猛的音爆,搖撼整座地下停車場。
據說羊是跟著人類一起生活歷史最爲悠久的家畜,也是「個性乖順」的代名詞。事實上,羊這種動物除了額頭兩側帶有螺旋紋路的
何反應。直到佛隆把克緹卡兒蒂拖出了車門外,才忽然聽見車內傳來瘋狂的笑聲。
青年而去。
多數的精靈都會具象化成某種既有的生物型態。即便也有像勃來這般外型極爲簡化的精靈和某些呈現極端變化的異態精靈存在,不
瞬間,凜冽的銀光在漆黑的水泥空間中綻放,彷彿銳利的劍光出鞘一般快速,美得令人驚歎。銀色的光芒化成箭矢,筆直朝著一名
相當於炸彈起爆點的位置,並非一處因衝擊而陷落的窪地,而是一隻動物站在那裏——一匹公羊。
然而,銀色的精靈一個閃身便躲過這記攻擊。
新耀眼的印象,他的容貌俊俏,端整的五官彷佛出自名雕刻家之手的極致工藝。然而,那張宛如藝術品一般的美貌之下,卻隱隱飄散
面對這個結果,公羊型的精靈似乎是愣住了。趁此機會,「嚇啊!」青年吆喝一聲,腳跟畫出銳利的弧線,如一柄巨斧般從羊型精靈
的頭頂應聲劈了下去。
但就在這個瞬間,羊型精靈一對椅角上的螺旋紋忽然反向旋開。羊型精靈解放的椅角從左右兩旁化爲長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揮擊
速度緊緊捆綁住精靈青年的腳跟。若說它的體毛能夠伸縮自如,成爲它的攻擊利器。那麼它的犄角可以變成觸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甚至這觸手可能擁有折斷鋼筋水泥的力量。
「嘿~~」
面對這般窘境,精靈青年臉上竟然浮現笑容。此時他的腳跟正停在豐型精靈一對椅角中間的頭皮上。他在衝擊到羊型精靈的頭部之
前,就被對手的椅角箝制。在這個狀況下,無論何等形式或者力大無窮的腳跟拙殺理應都無法發揮。
「呀啊~~」
鏗——兩柱精靈之間忽然進出一聲巨響。瞬間,羊型精靈彷彿被巨大的鐵鎚擊中一般,整個身子在強烈的衝擊力道中屈膝跪到地上。
就一般常識而言,不論是腳跟拙殺或者正拳攻擊,這種攻擊技巧唯有在其攻擊部位到達最高揮擊速度的同時,力量才得以發揮。若
揮擊距離太短,加速度不夠則無法將身體的力量轉換成破壞力。若是揮擊距離太長而消耗過多力量,則會因失速而導致攻擊威力減弱。就這個層面而言,在精靈青年的腳跟已經貼在豐型精靈頭皮上的狀況下,理應無法發揮太好的攻擊效果。
然而,格鬥技中有一種短距離的發勁技巧,能在拳頭與目標物體接觸的狀態下,利用全身的勁道——將肌肉和骨骼所蘊含的扭力發
揮到極限的狀況下,一口氣將力道集中到拳頭的攻擊面上,給予對手強烈的打擊。這種技巧不需要加速的時間跟距離,彷彿子彈發射
的瞬間便擁有最強大的力量,並且能將這股力量在沒有任何消耗的情況下,全部貫入目標物身上。
這名青年施展的腳跟扣殺,便是這種近距離發勁技術的應用。這當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施展的技術,唯有如精靈青年一般,懂得利用
幾分之一釐米的接觸面積讓自己身體浮在空中——也就是必須懂得運用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氣場穩定身體——方纔有機會實現這種近距
離發勁的高段技巧。
羊型精靈捱了這麼一記腳跟扣殺後,仍掙扎著想從肢體痙攣之中勉強站起來。但精靈青年並沒有給它機會,旋即又是一記高抬腿的
半月型蹴擊,這兩招充分表現出精靈青年腿技的博大精深。只見羊型精靈巨大的身軀先是跪在地上之後,又被這一腿踢飛到了空中。
,更是以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所長的名號,以其特立獨行的作風爲人所知。
這羣員警紛紛向年輕女性和精靈青年低頭致意,隨後便趕往暈厥的羊型精靈身邊,將它從卡車旁拖走,關進刻有精靈文字的牢籠之
之處。
「這可不是遊戲啊,少計較對方的實力多寡。」
這次是正拳,朝着對手最沒有防備的腹部狠狠捶了進去。羊型精靈捱了這一下,向後飛了數公尺遠,倒在一輛卡車旁。
「拓植小姐、雅帝歐先生,你們辛苦了。」
拓植·尤芬麗與雅帝歐·屋特·姆那格魯兩人接到來自警方的緊急委託,內容就是要鎮壓方纔那柱因爲憤怒而情緒失控,在四處恣
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辦法,他們開始會用封印精靈的精靈文字將精靈禁錮起來。甚至在某些情況下,還會迫使精靈們因此自我
一個聲音讓銀色的精靈青年回頭,聲音主人是一名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
毀滅。
一如先前所提到,梅尼斯帝國中的各級警察機構均設有精靈課。其中有些警署的精靈課擁有多名精靈警官派駐,有些警署的精靈課
他所說的「這些人」,其實指的是那些反精靈團體的成員。這類團體遍佈於梅尼斯帝國各地,其中有些甚至小有名氣。他們共通的訴
「雖然說,這不是讓人覺得愉快的案子就是了。」雅帝歐說。
這種情況如果發生在一般動物身上,也許所有人都會以爲它已經氣絕。不過精靈的死亡會伴隨著肉體一同消失,因此這柱羊型精靈
意破壞的羊型精靈。
級精靈卻在格鬥方面擁有過人的才能,甚至時而能夠展現出與上級精靈匹敵的實力。但不懂得拐彎抹角的性格,是他美中不足的缺陷
面對前來慰勞致意的警察們,精靈青年臉上露出了苦笑。雅帝歐·屋特·姆那魯格是尤芬麗的契約精靈,擁有四片羽翼。他雖是中
「這個案子累歸累,不過卻讓我挺享受的。」
中,
拓植·尤芬麗這名女性神曲樂士,留著一頭給人簡練印象的短髮,一雙宛如貓兒一般機敏的雙眸,更爲她烘托出精明幹練的形象。
的情緒中,他們——這些由精神能源具象而成的精靈們,便會因此出現外型上的崩解。換言之,精靈的精神崩潰會直接導致他們的肉
雅帝歐說著便皺起了眉頭。
求是將精靈逐出人類社會。他們更將人類與精靈間的橋樑——神曲樂士視爲眼中釘。不過從這個角度來看,其實也間接說明了一般
其實精靈對於物理攻擊的忍受性是很強的。然而,鮮少人知道他們對於精神方面的攻擊卻顯得異常脆弱。一旦他們陷入絕望或者瘋狂
看來這記攻擊明顯奏效。羊型精靈就這麼靠在卡車邊,一動也不動。它背上原本閃耀著光輝的羽翼,此時亮度也明顯驟減,然後緩
然而,最近這些反精靈團體的行動開始出現變化。
其實只是暈厥過去而已。
失控的情況下四處破壞,
這些部分都沒有問題。然而,這次由雅帝歐和尤芬麗所接手的事件,起因在於人類向那柱羊型精靈挑釁,才導致它怒不可遏並在情緒
人根本沒有任何得以直接攻擊精靈的手段。
「拓植小姐!」此時,她的背後衝出數名男子的身影,叫喚著她的名字。這羣人全都身著警察制服。
儘管只有極少數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類懂得運用精靈文字。不過事實上,在各種私人領域爲了防止精靈入侵,小至廁所大至王城,精靈
緩消失。
是弗馬奴比克不可呢。」
一旁的尤芬麗聽到雅帝歐的感想,也跟著嘆口氣說:「是啊,畢竟這件事原本就是人類先對精靈挑釁呢……」
因此,若是利用精靈文字將他們關進一個幾乎無法動彈的狹小空間中,讓他們長期處於完全的黑暗世界,無法聽見任何聲音,在這種
「鳴啊!」
情況下便有可能造成精靈的精神崩潰而自我毀滅。
在工作專業之外,這名女性私底下的表現也是相當可靠。她的個性活潑、氣質高潔,打從學生時代就被當成是天才神曲樂士。現在
則只有舊式的對精靈用裝備。當其中的後者,若是判斷目前面對的事件他們無法處理,便會委託調當地的神曲樂士事務所派員解決。
銀色的精靈青年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他稍微瞥了羊型精靈一會兒,「真是沒勁」不滿的語氣中顯得有些不屑。「看來對手還非得
身潰敗。
「這些人以前頂多只是針對神曲樂士事務所寫些不堪入目的言詞而已呢。」
文字在人類社會之中可是應用得極爲廣泛。因此,如果有心人士能夠正確地複製這些精靈文字,那麼要做出足以禁錮精靈的空間便不
是什麼難事。他們只需要使用這些精靈文字,從四面八方將精靈可以移動的方向全部封鎖住,那麼即便精靈擁有通天的本事,照樣也
動彈不得。
隨著精靈們開始融人人類社會,這類的精靈文字也變得隨處可見。因爲這個緣故,反精靈團體要取得這些得以箝制精靈的文字也變得
容易多了。
這柱羊型精靈就是遇上這種事。它被那些反精靈團體設下的陷阱困住,被關了整整一個禮拜。所幸這個書寫著精靈文字、用來困住這
柱豐型精靈的箱子,其實是有瑕疵的,讓這柱羊型精靈在精神崩潰而自我毀滅之前得以脫困。不過,它的怒火也理所當然地發泄在將
它禁錮起來的人類這種生物身上了。
至於這件事的元兇——那些反精靈團體,全都是非法的地下組織。因此不論這柱羊型精靈怎麼找都找不到陷害它的罪魁禍首,使它終
於忍不住發狂,開始對行經的車輛及交通設施展開攻擊。趕來的員警出面勸阻後,卻落得兩人受到攻擊而身受重傷的結果。在負責指
揮的警官判斷之下,他們聯絡了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要求他們派員協助。這就是整起案件的來龍去脈。
「受傷的員警怎麼樣了?」尤芬麗問。
「還好,沒有生命危險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一旁的員警在事件結束之後終於鬆一口氣,卸下了緊張情緒,帶著平和的語氣開口
答道。
「太好了,這下子不管是受傷的警察也好、那柱精靈也好,總算是沒事了。」
「是呀。」
尤芬麗擔心的是,如果那柱羊型精靈真的失手殺了哪個警察,那即便它也是受害者,可以斟酌減輕其刑,終究還是難逃嚴苛的刑罰。
「這是哪個反精靈團體做的好事?」
「從犯案的手法來看,應該是『正道』這個組織吧?」
這名警官口中所提到的,正是最近活動頻繁、行爲頗爲囂張的組織。
廉這等智能偏低、容易上當受騙的下級精靈下手,並且毫無節制地一再犯案。
的稱號一般。
「不、不會高興到哭啦……」
「——不過他們的所作所爲還是很讓人火大!」
「這個叫作『正道』的團體也許真有他們犯案的理由……」
一直沒有說話的雅帝歐,此時帶著鮮少出現在他口中的陰鬱聲調,附和著尤芬麗的意見。
「是、是~~」
其實,禾萊臻預定開始營業的日期是訂在下個月。也就是「托爾巴斯·精靈·慶典」的首日,它目前還沒有開始營業。雖然島內的一
綜合休閒娛樂城「禾萊臻」,是一個漂浮於將都托爾巴斯南部亞洛尼亞海域的人工島,總面積爲一百五十平方公尺。整個娛樂城一共
求它能提供什麼像樣的餐點。餐廳裏使用的全都是便宜簡陋的桌椅還有餐具,因而不用等它把餐點端出來,就可以想像菜餚放進嘴裏
克緹卡兒蒂看著眼前的菜單,頗爲不悅地丟出一句話。
●
「早知道我就應該早點把佛隆挖起來幫我做便當……」
會是什麼味道了。然而面對眼前這種情況,克緹卡兒蒂似乎頗不能接受。
「欽,這裏沒有雞蛋三明治嗎?」
托爾巴斯神曲學院到禾萊臻的距離大約二十多公里遠。遊覽車從學校出發後,大約經一個小時的車程,便抵達馬那卡達市南端海濱與
隆等人舉行模範演奏的舞臺,也是一行人搭乘遊覽車前往的目的地。
禾萊臻島相連的禾萊臻跨海大橋。
有三層,彷佛一個小聚落一般寬廣。其中有電影院、劇場、音樂廳、競技場以及旅館等設施,新穎豪華的程度恰如其綜合休閒娛樂城
小喫部。
「喔,那你就高興地流著眼淚做便當呀。」
「算啦,沒有雞蛋三明治我只好忍著點,就點個披薩厚片跟草莓果汁好了。」
餐,喫過飯後纔再行前往禾萊臻。
「最近這個團體的行動越來越有計劃,犯案手法也越來越熟練。」
佛隆叫喚店員,跟她點了披薩厚片相草莓果汁,自己則叫了土耳其飯跟香茶。
內這些小規模提供內部人員餐飲的供餐部門,肯定是人滿爲患。因此佛隆他們的行程,纔會安排在馬那卡達市內的休息站先行停留用
你要做啦!」
切設施均已完工,不過其內部的機能都要等到「托爾巴斯·精靈·慶典」的首日纔會開始營運,這其中包含了禾萊臻內的幾間餐館和
佛隆等人之所以特地選馬那卡達市內的休息站作爲行車中繼點是有原因的。
「可不是嗎……」
至於波克特則沒有下車,一個人孤伶伶地坐在車上喫著自己事前準備好的便當。畢竟他所搭乘的卡車上可是載滿了單人樂隊等昂貴的
「換句話說,你們沒找到可以確定兇手的證據?」
爲目的,所以不至於黑暗狹小到會讓精靈精神崩潰就是了。
佛隆等人現正在休息站的餐廳裏休息用餐。但雖說是餐廳,不過也只是提供旅客長途行駛而欲休息時的簡餐跟飲品而已,根本不該奢
這頭羊型精靈奸不容易才從被禁錮的箱子裏逃出來,現在卻又被關進了另一個牢籠之中。雖然警方押送精靈用的牢籠不是以虐待精靈
精靈一旦遭到前述的方法對待而自我毀滅後,結果就連屍體也找不到。而這個叫作「正道」的組織正是利用這種手法,針對勃來或漢
佛隆面露苦笑地搭腔。對此,克緹卡兒蒂擺出一副「你是笨蛋呀」的態度,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答:「你做的比較好喫吧?那當然是
然而,這座各項娛樂設施應有盡有的娛樂城,其實是由梅尼斯帝國的海軍基地改建而成。而這座「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正是佛
「那個……你的結論裏沒有自己早起做便當的選項嗎?」
尤芬麗看著放進牢籠之中被警方運走的精靈有感而發地說。
娛樂城目前僅提供一些簡單的餐點給那些參與建設工作的工人和城內的業者,還未正式對外開放。而此時正值中午用餐時刻,娛樂城
「嗚……那個,聽到你稱讚我的料理能力,我是很高興啦……」
教具,所以爲了保護這些教具,波克特不能隨意離開卡車。另外,納尼阿特也因爲吸菸的習慣,目前正在餐廳外頭的吸菸區,沒有陪
在學生身邊。
佛隆跟克緹卡兒蒂兩人找了距離學生稍遠的位子坐下來。他擔心要是坐到那些八卦的女學生附近——特別是特蕾絲附近,剛纔的話題
又會死灰復燃。
「佛隆。」
一個沉穩的聲音忽然叫住佛隆。佛隆和克緹卡兒蒂聽到聲音回頭,即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少年的臉龐有些稚氣未脫,不過那張端整
的容貌表現出來的氣質卻相當穩重。這般莊重的氣質加上他的儀態,毫不掩飾地顯示出他高貴的家世。比起佛隆,少年的穩重更多了
一分氣宇軒昂的氣度。
「午安。」
少年穿著一身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制服。此時的兩人雖是師生關係,不過在這之前兩人就已認識了。
家大族的公子——是歐米科技社長家的少爺。他周圍的人本來都期望他能選擇經濟、企業管理等科系,然後繼承歐米科技的社長寶座。然而因爲某些緣故使然,如今他卻選擇了神曲樂士這條路。
「我可以坐這裏嗎?」
「嗯,可以吧?」
佛隆徵詢克緹卡兒蒂的意見,克緹則表示「當然」地點點頭,然後從佛隆的對面移到了他身邊的座位。這樣的舉動在克緹卡兒蒂這般
桀騖不遜的人身上是相當稀奇的事。不過先不說語氣上的謙讓,這柱紅髮精靈其實在面對某些值得她認同的對象時,還是會在行爲上
表現出相對的尊敬。換句話說,卡提歐姆就是一個值得克緹卡兒蒂認同的對象。
「謝謝。」
卡提歐姆言謝之後坐下,向一旁的服務生點了義大利海鮮麪和礦泉水,接著轉頭面向正對面的佛隆和克緹卡兒蒂。
「在上車前因爲場面比較混亂,所以不方便跟你打招呼,真不好意思。」
「別介意,我也是呢。」佛隆答道。
提問的佛隆在學生時期,其實對於實戰方面的課程相當不拿手。他在這類課程的成績總是在及格邊緣,是靠學科部分以努力換取不那
音樂沒有直接關係的課程。但這些課程不能說與神曲樂士完全無關。它們將教導這些未來的神曲樂士如何協調精靈與人類間的關係,
「我喜歡佛隆——不對,該說是我喜歡塔塔拉老師的課。」
「是啊,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呢。」
樂隊數量等等。因此即便雙方都有留意到對方的身影,卻沒有閒工夫放下手邊的工作跟對方寒喧。
事實上,多數的神曲學院也是如此。然而,托爾巴斯神曲學院除了這兩類課程之外,更有精靈史、精靈法規:心理學、戰術論等等跟
「是嗎?」
其實談到人類與精靈之間的「戀愛關係」,它跟單純發生在人類情侶身上的又不盡相同,不過這跟精靈的戀愛對象是否是神曲樂士無
一般來說,受限於刻板印象的關係,多數人都會覺得神曲學院的授課內容大概不外乎樂器的演奏技巧和音樂理論。針對這兩個領域的
關。
「對我來說倒是相當有幫助哦!不過,也許我的意見不太值得參考吧,」卡提歐姆笑得有些靦腆,「畢竟塔塔拉老師就是我心目中理
「哦?」克緹卡兒蒂歪著頭,「看你們那個樣子,我還以爲你們倆會成天膩在一起呢。」
卡提歐姆毫不避忌地坦然答道。他之所以這麼說,絕非像方纔特蕾絲在車上調侃佛隆那樣,而是他的真心話,
闊呢。」卡提歐姆自嘲地聳聳肩。
「是啊,我總是無法習慣別人的讚美。」佛隆說:「我老是擔心我上課的內容是不是真能帶給學生正面的助益……」
需要記憶力的科目有傑出表現的學生。
不過先下說像他這麼極端的典型,在種類繁多的課程中,總有學生喜歡跟不喜歡的課程。比方說有人喜歡搖滾樂,有人則喜歡華爾滋。甚至,學生中有奏起樂器不輸給現役神曲樂士,卻對學科一竅不通的類型。相反的,當然也有不擅長演奏樂器,卻對精靈法規這類
麼難看的平均成績。
也教導學生們有朝一日得以驅使龐大的精靈之力時所該肩負的社會責任。同時,也讓這些未來的神曲樂士瞭解他們未來可能從事的行
業,與精靈的力量過去曾經對戰事帶來多大的影響。
值觀。結果也讓他們對愛情心生嚮往,進而與人類相戀。另外,因爲精靈多半具有美麗俊俏的外型,所以有許多人類因而被這些精靈
「啊……這個呀……」這個問題讓卡提歐姆一時有些尷尬,「她……我讓她在家裏等我。」
謝爾烏託·梅基納·艾朋是卡提歐姆的戀人。從這個名字的姓跟名中間還夾了一個「柱名」就可得知,這是一柱精靈的名字。
以弗馬奴比克這類人型精靈,還有極少部分其他兩種型態的精靈來說,他們因爲跟人類相處久了,多半都會染上人類的思考模式與價
「算算卡提歐姆也入學三個月,還習慣嗎?」
愛,那恐怕是少之又少,而非神曲樂士的一般人類跟精靈間的戀愛關係就更是稀有的情況。
他會有這種感想其實是當然的。畢竟半年以前,他壓根沒有想要成爲神曲樂士的念頭。因此,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課程想必是會讓他
「卡提歐姆,今天謝爾烏託沒有跟你一起來嗎?」
「啊……這個……」這樣的肯定讓佛隆不由得羞怯地低下頭,「聽你這麼說,我真是太榮幸了。」
精靈跟身爲人類的契約主之間存有愛戀般的情愫其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然而,若問起哪個神曲樂士跟自己的契約精靈真的有談起戀
課程認真鑽研後,其深度跟廣度也就已經讓人無暇他顧。*******************************
因此即便有許多人類和精靈在生離死別之前,看來都像是一對愛侶,他們卻始終沒有提起過「愛」這個字。
「嗯,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真是間好學校,不但各項設施充足,授課內容也都相當有趣,這讓我又重新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廣
「課程的種類比你想像得要豐富許多吧?」
「咦?真、真的嗎?」佛隆答話的同時,不知所措地搔著臉龐露出苦笑,’還真是讓我覺得不好意思呢。」
可是,人類與精靈這兩種生物的生命週期差距頗大。事實上,他們根本擁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型態,若要湊在一起,在各方面都有
佛隆和卡提歐姆在出發前,各自都有許多準備工作要做。他們得先自力將待會要換的衣服等道具搬上車,還得清點跟學校出借的單人
相當的難處。
「卡提歐姆喜歡哪一門課呢?」
想的神曲樂士嘛,所以我的意見可能多少都會受到主觀意識的影響吧。」
覺得無比新鮮。
吸引。
當佛隆在對方真摯的崇敬眼神中害羞地抬不起頭,不知該如何回應時,克緹卡兒蒂趁著這個機會發問了。
畢竟,他們甚至連人類口中的「愛」和精靈口中的「愛」是否有同樣的含意都無法確認。
「這……這該怎麼說纔好呢?」
面對克緹卡兒蒂的說法,卡提歐姆顯得有些苦悶。
「其實她在我入學之初都有跟我一起去學校,不過最近因爲我的意思,就讓她留在家裏等我了。」
「爲什麼?」
「……」
卡提歐姆笑而不答,笑容顯得有些曖昧。
「嗯?」
看著卡提歐姆的反應,克緹卡兒蒂皺超眉頭直視著他。對此,卡提歐姆則是勉強勾起嘴角,但依舊沉默不語,彷彿要克緹卡兒蒂自己
去意會其中的意思。
「……這樣啊。」克緹似乎明白了,並沒有繼續追問,接著只見她忽然轉頭說:「佛隆,集合的時間是一點吧?」
「嗯,一點在遊覽車上集合。」佛隆點點頭。
「好,那我到附近走走上克緹卡兒蒂說。
「咦?那你點的披薩厚片跟草莓果汁呢?」
「你喫吧。就這樣羅,我一點會回到車上。」
克緹卡兒蒂丟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奇怪的是,她前進的方向不是餐廳的出口,而是另一頭的窗戶。
「等一下,克緹!你要從出口出去啦!」
她沒有理會佛隆的告誡,彷彿風一般逕自穿過了玻璃,然後消失在餐廳裏。
「嗚……」
佛隆歪著頭,對克緹卡兒蒂的行爲百思不得其解。但話說回來,這柱紅髮精靈也不是第一次有這種出人意表的行動了。
「沒有吧?看起來不像啊……」佛隆搖頭答道。
然而,對精靈知識比較豐富的納尼阿特而言,她卻有一番不同於一般人的感想。迤儷梅支族是精靈中的少數族羣。即便擁有神曲樂士
●
納尼阿特掏出了自己的菸盒。如果中年男子沒有注意看她手中的香菸,很難察覺他們抽的是同一種菸。加上納尼阿特手中的香菸又已
換做人類僅僅高出地面兩公尺左右的視野,面對這一面又一面的車牆就好像身在迷宮裏一樣,根本不知道什麼地方會忽然進出什麼東
這個吸菸區有一面大大的玻璃牆,可以直接眺望整個停車場,
這匹馬當然不是真馬,而是精靈。儘管這柱黑馬精靈沒有顯露出精靈最大的特徵——翅膀,不過在無風狀態下,依然能翩翩搖弋的那
「這可稀奇呢!抽銀斧的人雖然沒那麼少,不過抽銀斧長菸的人可就不多了,畢竟想抽也不容易買到,像我就是一次買了一堆囤著。」
過就是哈煙族們才戚興趣的話題。然而——
頭紅色馬鬃,絕非是一般馬匹身上可以看得到的特色。也因爲這柱黑馬精靈能夠讓人一眼就認出它的精靈身份,周圍的人才不至於爲
「——不好意思上怱然有個聲音從背後叫住納尼阿特。「可以跟您借個火嗎?」
不過事情總有例外。身爲神曲樂士,即便沒有對於精靈行爲的優越洞察力,但只要能擁有天才般的神曲演奏技巧,這個行業還是允許
菸。這種香菸比起一般的市售香菸還長,在點菸前可以明顯看出它跟一般香菸不同。
那是一名中年男性,他的臉上帶著充滿親和力的笑容,手中則拿著一盒跟納尼阿特同樣牌子的香菸——銀斧頭香菸,而且同樣也是長
求精靈的幫助。因此,懂得觀察精靈的行爲幾乎可說是神曲樂士必備的技能。
黑馬精靈的動作在她的眼裏看來,似乎是這麼回事。
「它在找人嗎?」納尼阿特發現這點,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一般來說,神曲樂士都會培養出善於觀察精靈行爲的眼力。畢竟他們必須懂得精靈的喜好,才方便演奏出他們喜歡的神曲,並藉此尋
它的出現引起轟動。不然換做一般馬匹走在路上,大概會引起不少的注意吧?
納尼阿特彷彿手中捧著一本很糟的劇本,不知道該怎麼念,口中吐出的言辭顯得有些僵硬。
「唉呀,真的耶。」
經點了一會兒,對方就更難發現這點。
「我還有朋友在等我,就先告辭了。」
「……嗯?」
「……」
男子笑著點頭,同時從身上掏出一條銀斧頭香菸遞給納尼阿特。
「我們抽的是同樣的菸呢。」
「是啊……說到這種菸不好買,我這盒抽完後也就沒有了呢……」
男子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得意,相對的,納尼阿特則看來有點尷尬。這段對話其中的含意旁人不容易理解,畢竟從對話本身聽來,不
西。
他又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離去。
人在吸菸區吞雲吐霧的納尼阿特忽然皺起眉頭。
這些大大小小車輛並排的景象,幾乎像是一面面左右延伸的牆堵一般。這對能夠在空中移動的精靈來說也許不是什麼阻礙,不過若是
少部分「出類拔萃」的神曲樂士不用符別培養自己這方面的能力。然而,這類型的神曲樂士在同業之中畢竟還是少數。
汽車,幾乎佔滿所有的停車位,其中又以聯結車和大型卡車取多。
「我是不是說了什麼惹她生氣的話……」卡提歐姆面露不安的神色。
「唉呀,真是謝謝你了!」
十年經歷的納尼阿特,親眼見到這個支族精靈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現在,她更察覺到了……
納尼阿特見狀,從口袋裏取出小型打火機,熟練地點了火遞到對方面前。而這名中年男子也配合納尼阿特的動作,跟著把香菸伸出去。
也許是因爲「托爾巴斯·精靈·慶典」將在一週後舉行的關係,托爾巴斯內的物流情況顯得相當活躍,讓此時的停車場內停了上百輛
「說起來也是緣分。我送你一條吧,就當作是跟你借了火的謝禮上
納尼阿特說話的同時,也同樣以俐落的爭法蓋超打火機,還鏘的一聲敲出清脆的聲響。
「……」
納尼阿符稍微注視了一下這名男子的背影,接著也沒看向手中的那條香菸,就粗魯地將它塞進口袋。
●
就在納尼阿特遇上方纔那名中年男子時,克緹卡兒蒂正輕盈越過大型車輛搭起的綿延牆堵。
她落地之後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又大步越過一排一排的車牆。她這個舉動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
「……嗯?」
此時她彷佛注意到些什麼,眨了眨眼睛,視線緊緊扣住某個方向。
「真是稀奇了。」
讓她喃喃自語的原因,是視線彼方躲在聯結車貨櫃後頭的一柱精靈。那是頭黑馬——正確來說,是擁有黑馬身形的精靈。它那頭彷彿
宣示自己精靈身分的紅色馬鬃,正如同火焰般不斷晃動。儘管克緹卡兒蒂並不知道,不過這柱黑馬精靈跟方纔納尼阿特看到的是同一
柱精靈。
「……」
精靈與精靈之間可以相互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因此既然克緹卡兒蒂察覺到這柱黑馬精靈,對方也應該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這柱暹邐梅支族的精靈留意到克緹卡兒蒂的視線,瞬間擺出警戒的態勢,接著左右看了看之後,便轉頭朝背向克緹卡兒蒂的方向離去。
「嗯?」
克緹卡兒蒂對於對方的舉動有些不解。
邏邐梅支族的精靈是很稀有沒錯,不過精靈的存在遍及世界各地,出現在什麼地方都沒什麼好奇怪。再說,多數模仿其他生物外型的
精靈雖也多會滯留在那些同類生物生活的環境底下,不過這只是精靈們爲了活動方便而選擇比較具有正面助益的擬態方式,並非採行
哪一種擬態之後就無法適應其他地方的環境。
畢競不管精靈擬態成何種生物,精靈還是精靈。好比克緹卡兒蒂可以自由自在地處在高空和深海底下活動,而擁有魚類外型的精靈即
便上岸後也可照樣生活。
她來到了車牆盡頭,朝著最後一輛車的車頂用力一蹬,高高飛向天空,往這座休息站的一棟大樓跳了上去。這一躍讓她彷佛不受重力
非表示克緹卡兒蒂的魅力不如這名黑髮女性,而是兩人擁有截然不同的兩種魅力,同時這兩種魅力的吸引力也是不分軒輊。
如果說克緹卡兒蒂是一朵如薔薇或向日葵般存在戚鮮明的花朵,那麼這名黑髮女性便是純潔可人的水仙或蘭花,她那雙陰鬱的眼神也
事。
齊便利的印象,好比舞臺後方堆滿了道具雜物一般,顯得十分雜亂。
也許只是無意識的動作,此時她右手食指的指尖輕貼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而那隻無名指上則套著一隻克緹卡兒蒂曾看過的礦石指環
「噯,算了啦。」
的規則也多,所以根本不適合奔跑。至於停車場雖然原本應是個廣闊的平地,可是一旦停滿這麼多車後,對於體型較大的馬匹來說,
「……」
克緹卡兒蒂說話的同時雙手叉在腰上,而她的面前則站著另一個女性的身影。看來這名女性是在她躍上屋頂之前就待在這裏了。這名
上級精靈耶。像你這樣毫不隱藏自己的氣息,我如果沒發現才奇怪吧?」
拘束的幻影,輕盈的身段直飛過了建築物頂端。她跨過頂樓的欄杆之後,直接落在這棟高樓的屋頂。
會比較容易生活。相對的,採行其他擬態方式的精靈,在都市環境中生活就不是那麼方便的事。
「這傢伙果然來了。」
她用力地蹬了一下聯結車的貨櫃,一改先前漫無目的的移動方式,在不發出聲音的情況下翻過車陣的車頂,並彷彿狩獵中的野獸一般
反正一柱精靈要去哪裏、想做什麼都是他家的事,克緹卡兒蒂現在還有自己該做的事——她正在尋找某個目標物。因此,現在她根本
「——原來在那裏呀!」
,快速朝著目標物所在的方向前進。
無暇理會擦身而過的精靈究竟想幹什麼,
「這麼多車,看不見的死角也多呢。」
因此這匹貝魯斯特的暹邐梅支族精靈出現在這裏,肯定有什麼理由或目的。
和她的外型相得益彰。這名黑髮女性——謝爾烏託,便是方纔卡提歐姆口中提到,待在家裏等他回家的「戀人」。
謝爾烏託聽完,低下了頭。
「貝魯斯特的暹邐梅支族精靈怎麼會跑到這種地方呢……」
謝爾烏託似乎在問對方爲何知道自己人在這裏,對此,克緹卡兒蒂蹙起眉頭說:「你對人類說這種話就算了,但我可是跟你同等級的
託的禮物。
「克緹卡兒蒂?」
「謝爾烏託。」
「爲什麼……」
活動起來當然也不是那麼方便。
克緹卡兒蒂察覺到了些許異樣。不論早先卡提歐姆的態度還是此時謝爾烏託臉上的表情,在在都顯示這兩人之間出現了一些問題。
人類的都市容易聚集較多的人型精靈,因爲這是人類爲了方便自己居住而整理出來的環境,所以對於精靈來說,採人類外型的擬態也
馬是爲了奔跑在乎坦的平原上因應而生的生物。雖說長距離的高速公路或許倒也適合馬匹奔跑,不過一方面車多,另一方面人類制訂
這裏的陳設似乎沒有考慮到有任何外來客的可能性,不但架設了水塔、變電設施,還有許許多多的空調室外機,一改休息站內給人整
的精靈在水裏游泳,更有違力學上的效率。所以,一柱馬型精靈出現在都市的行車休息站內,也不是什麼自然的景象。
不過這對擬態之後的精靈來說其實是頗爲麻煩的事,因此他們沒有特別的原因不會這麼做——這便是克緹卡兒蒂一時之間無法理解的
「……嗯?」
稍微抱怨了一下之後,克緹卡兒蒂忽然在遠處察覺到了她的目標。
女性的眼神陰鬱,模樣也顯得恍惚。
好比擁有魚類外型的精靈出現在陸地,會有行動上的問題;鳥類外型的精靈總是走在陸地上,也無法發揮它擬態的功用;採取貓外型
——那是一隻閃閃發光、質地類似白金的戒指,正是克緹卡兒蒂之前利用精靈之力加溫加壓而一體成形,爲了祝賀婚約而送給謝爾烏
這名擁有黑色長髮的美麗女子,面帶微笑地看著克緹卡兒蒂。她有著恬靜清純的氣質,與面前的紅髮精靈呈現明顯的對比。這麼說並
「感情不順嗎?」克緹卡兒蒂劈頭問道。
這個唐突的問題讓謝爾烏託一下子僵住了,片刻之後她低下頭,雙肩也有氣無力地垂下來。
「也不是這麼說啦……」
即便謝爾烏托出言否認,表情卻給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嗯……這下可麻煩了。」克緹卡兒蒂說著將手交叉在胸前,逕自思索了起來,「如果你們感情好的話,倒是可以有個榜樣……」
「咦?」這話倒是讓謝爾烏託愣了一下。
「啊,沒有啦,當我沒說。」
克緹卡兒蒂說話的同時別過頭去,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後,才又轉頭面對謝爾烏託說:「我可以聽聽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不會勉強你說,不過,也許我聽完可以想辦法幫你。」
「……哦,好。」
謝爾烏託回答得半推半就,不過也許她正希望有人能夠聽她說話,因此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絲毫勉強的神色。
●
「最近到處都有工地在施工呢。」
「大概是因爲,托爾巴斯·精靈·慶典』即將來臨的緣故吧?」佛隆答道。
「應該有相當程度的關係。」
對於佛隆的意見,卡提歐姆也表示同意。
兩人坐的位置在餐廳角落的窗邊。也許是因爲這位置所在的區域在海風的風道上,整個空間非常通風。即便沒開空調,光靠窗外送入
的涼風便能驅散悶熱。
「多虧了這個緣故,最近家父的公司也拓展了許多正規業務之外的項目,因此忙得不可開交呢。」
「是啊,這陣子所有的大企業都是如此。其中似乎又以歐米科技在各方面的業務上特別受到關注。我記得這應該是第一次吧?政府核
發了克什萊特自然公園的遺蹟挖掘許可證給民間企業。」
或者是將部內的自治條例,都不允許任何人人侵,因此也處於完全沒有開發的狀態。這點跟托爾巴斯整個都市的風氣有關,一如托爾
它都有持續立在該處而不能改變的理由。
位於生命各種不同階段的生物之間,當然可能存在價值觀的差異,例如老人的人生觀跟幼兒的人生觀就絕對不可能一樣。
「雖然這種情況並不只限於托爾巴斯,不過這類都市更新的計畫在托爾巴斯確實是比較頻繁。不過,再怎麼變也有像托爾巴斯神曲學
重建計畫中領先其他企業的,便是歐米科技公司。
「嗯,如果是說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話,那的確是啦。」
麼看我們的呢?」
「也?」佛隆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佛隆答話時,臉上帶着微微的苦笑。
佛隆思索著。他無法對於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一起生活這件事,做出肯定或否定的結論。儘管覺得自己跟克緹卡兒蒂相知相遇是值
兩者之間的差距實在是一條不小的鴻溝。但這兩種生命週期如此回異的生物,卻處在同一個環境下比鄰而居,共築一個社會。他們彼
這種問題牽涉的範圍實在太廣了。
得慶幸的事,然而當他被問起如此親近的關係對於人類和精靈兩種生物全體而言究竟是好或不好,佛隆會不知道該如何作答。畢竟,
死亡的問題。頂多百年,人的生命就會走向終點。
從人類的角度看精靈,會認爲這些精靈的生命長度甚至可以親眼目睹世界的終結。精靈們基本上沒有老化的問題。即便年紀漸長、肉
喃喃自語的佛隆,此時的表情似乎顯得若有所思——變與不變,這種情況正巧可以套用在人類和精靈的身上。
體上出現些許變化,不過那其實只是自發性的反應。然而,人類卻不得不隨著時間改變。不問人們自身的意願,他們終將面臨年老和
卡提歐姆並不知道,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整個校園其實另有一層古封印的意義。因此這座校園有它永續長存的價值。不論經過多久,
「嗯,雖然我們中間曾分開好一段時間。」
——抑或,那對精靈而言其實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選擇要跟克緹一起生活的人是我,我也覺得這樣的決定沒錯。可是,我偶爾也會想,對於克緹或者周遭的其他人來說,他們又是怎
「噯,我們的關係跟你們之間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
巴斯神曲學院這類古典建築及舊時代的景觀,在都內均隨處可見。
「……塔塔拉老師也遇到同樣的問題嗎?」
克緹卡兒蒂一起生活的時間大概只有四年四個月左右。至於四年四個月究竟算長還是算短,這就見仁見智了。
「嗯,類似。不知道該不該說是時間長短對於精靈跟人類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我想方纔我們說的那種對於物像隨著時間改變的不
「老師跟克緹卡兒蒂在一起的時間,應該比我跟謝爾烏託來得久很多吧?」卡提歐姆再問。
卡提歐姆對此感到有些訝異。
院這樣的地方,大概永遠都會座落在那個屬於它的角落吧?」
佛隆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他察覺到了卡提歐姆異樣的神情。
然而,近年都政府方面開始鬆綁這類古老建築的更新計畫,於是許多新興企業便針對多超都市更新的案子展開激烈競爭。其中在各項
樓房……該怎麼說呢,好比自己的記憶在不知不覺中被人抽換掉一樣,忽然出現空洞,會讓人覺得有種莫名的異樣感。」
此相互認同,卻實爲似是而非的兩種生命。
「嗯,我也這麼覺得。像我們平常走在街上都不會特別意識到周圍的建築景觀,結果這些部分在某一天忽然改變,全部拆建成了新的
克什萊符自然公園是一座位於將都托爾巴斯地理位置核心部分的大型自然公園。其內部除了少部分區域之外,不論是梅尼斯國家法律
不知是佛隆完全把自己所想的事寫在臉上,還是卡提歐姆的洞察力實在敏銳。面對這樣的問題,佛隆只能苦笑。
「……確實有些事物是不會改變的呢。」
「……你在想精靈跟人類的問題嗎?」
「各處街道的景觀不斷改變也是一種麻煩呢。」卡提歐姆說。
佛隆跟克緹卡兒蒂初次邂逅是在十多年以前,不過距離他們再會卻又隔了好一段時間。因此,如果從他們再會之後開始算起,佛隆和
安,克緹他們的戚受一定比我們更深刻,且遇到的類似情況更多吧。」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卡提歐姆的視線已經不在佛隆身上。他的目光穿過佛隆的肩膀,望向佛隆身後的方向。
「?」
佛隆意識到這點,於是跟著轉頭看去。
「——啊。」
佛隆看見一個少女。少女坐在佛隆後面那張桌子旁,一個人孤獨地用餐,沒有人陪她一起喫飯。而她也彷彿只是進行著某種例行公事
般,交互將三明治和咖啡送入口中。
(是那個女生……)
佛隆眨了眨眼睛。他認得這個女生,方纔在遊覽車上帶著惡意瞪視佛隆的女生就是她。不過這次看到她,佛隆才發覺這個女生實在長
得很纖細。她的身高不高。雖然也不算矮,不過肩膀沒有一般同年齡的女生那麼寬,手腳更比起其他人纖細很多。她將一頭亞麻色的
頭髮綁成辮子,並戴普一副眼鏡稍微遮住了那雙碧眼的光彩。
(那是藥嗎?)
少女手邊放著一個小小的盒子。那盒子跟一般病人隨身攜帶的藥盒形式一樣,半透明四方的小盒子裏放了數種藥丸。
(她的身體……不好嗎?)
佛隆看了藥盒逕自猜想著。若要說病弱,少女也並非給人那樣的印象。然而以她十幾歲的年紀,卻又沒有同年齡少女那般活潑的氣質。
(可是……)
佛隆覺得少女似乎不是因爲纖細的身軀而顯得弱不禁風,但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佛隆卻也回答不出來。總之,他覺得少女有種莫名的
緊繃鹹——明明置身在極爲普通的餐廳裏,少女卻彷彿深入敵境般片刻不得鬆懈。那是好比玻璃人偶一般易碎的危機戚。、
(……嗯?)
佛隆忽然注意到少女身上的另一項特徵——她的手。那雙手戴著一雙白色的布質手套,而夏天的短袖制服又讓她的手套顯得特別醒目。雖說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並沒有規定學生不得戴手套,不過在學校裏也沒有看到任何學生這麼做。畢竟他們必須演奏樂器,因此雙手
的靈敏度便顯得非常重要。若是戴上手套,對於琴絃和鍵盤的掌握度都會變得困難許多。
克緹卡兒蒂聽完謝爾鳥託的敘述之後,皺起了眉頭開口說道。此時她和謝爾烏託兩人坐在一起,仍舊待在休息站的頂樓屋頂。如果不
「啊,沒有啦!還沒有……還沒有到那種程度啦。」
看到克緹卡兒蒂的反應,謝爾烏託連忙搖頭否認。
卡提歐姆察覺到佛隆發現他的心思移往他處,因此趕緊拉回視線,同時也向佛隆道歉。此時坐在佛隆後面桌子的女生也許是聽到了卡
克緹卡兒蒂道出結論的同時,語中也帶有相當的憤慨。
「這、這樣啊?啊,對喔,我們剛纔說到卡提歐姆的問題嘛……」克緹卡兒蒂急忙轉頭望向遠方的臉龐,莫名透出了不自然的紅潤。
的善意,倒不如說她身上散發着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這樣的舉動也讓佛隆察覺到,少女充滿敵意的視線並非只針對自己,畢
「那個……我、我們沒有在談論你啦……」卡提歐姆無奈地聳聳肩。
「——嗯?」
「嗯?難道還有其他原因?」
「那個……克緹卡兒蒂?」
希望被人打擾,那麼與其回到休息站內或停車場中,留在這裏會是更好的選擇。
「嗯,沒事……」
「其實不是……」謝爾烏託搖搖頭說:「如果只是這點程度的小事,我還可以忍耐……」
點頭,其中完全戚受不到一絲絲善意。
竟同樣的視線方纔也望向了卡提歐姆。
彷彿不想假他人之口說出自己的名字,少女搶先一步在卡提歐姆之前,用非常公式化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紹。她說完後不帶感情地點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他那些同班同學從中作梗嗎?」
●
「啊,她和我一樣也是一年級的學生……」
卡提歐姆留意到佛隆臉上浮現出些許困惑的表情,隨即爲他介紹道。
這個說法似乎讓少女收起對於卡提歐姆的關心,又將注意力拉會自己的午餐上。從她的反應看來,與其說她缺乏對人
「所謂『還沒有。的意思,就是不久後就會發生了!再說他都有你了,就應該在其他女生接近他的時候拒絕才對啊!要是擺出那種『我
「我、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提歐姆的聲音,也跟著抬起頭來往這邊看。
麼人——」
「其實沒有。」謝爾烏託露出了憂鬱的表情搖搖頭,「我放不下心,所以偷偷跟來看看,結果那個女生好像對卡提歐姆一點興趣也沒
「思上謝爾烏託失落地低下頭。
「同學……」克緹卡兒蒂稍微咀嚼了一下謝爾烏託吐出的字句,然後忽然領略到其中的含意。「是女生嗎?」
不能失禮』,或是『說得太明白她會很可憐』之類的模棱兩可態度,對方就會有機可乘!說到這,那個金髮小妞自以爲她是佛隆的什
「喔。」
「跟卡提歐姆一樣?你是說她也有一柱精靈跟她一起行動嗎?」
「歐姆?有什麼事嗎?」
是那麼容易就能察覺。
「我跟佛隆在一起時,也有遇到同樣的問題。這些人類真是無藥可救。」
然而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她原本就十分警戒的眼神中,此刻更注入了些許敵意,只是在眼鏡的反光之下,這股不形於色的情緒不
「啊,抱歉。」
有……只是,卡提歐姆好像覺得這個女生在班上的表現跟他一樣,所以……」
「我是一年級的陸野·琉妮雅。」
「嗯……卡提歐姆——他好像很在意其中一位同學。」
聽到對方的聲音,卡提歐姆顯得莫名害臊,只噯昧地向少女點了點頭。對此,這個戴眼鏡的少女則像是玻璃人偶般,完全沒有反應。
「那個女生會勾引卡提歐姆嗎?若果真如此——」
「嗚……我原以爲那個人還有點值得稱讚的地方,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早就露出花心的本性!真的是——」
●
說緊張也許不對,不過佛隆跟那個叫琉妮雅的女生之間,確實有一股微妙的氣氛凝結了起來。
產生這種氣氛的原因恐怕出在琉妮雅的態度上。
琉妮雅是個頑固的女生。她與人接觸的模式,彷佛預先挖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並利用這種態度將自己和他人隔絕開來。人們一
般會用具有阻絕效用的「牆堵」來形容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然而琉妮雅卻不單單只是「拒絕」,而是「完全阻隔」任何外來
的人際關係。她給人的印象並非對於交際戚到恐懼或嫌惡,應該說是對此毫無興趣,也因此覺得麻煩。
「那個……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用餐?」卡提歐姆問。
瞬間,琉妮雅丟了一個冰冷而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神給卡提歐姆。
「……」
那雙眼神給人的印象,並非是覺得卡提歐姆的提案毫無魅力可言,而是她正在思考著應與不應之間,哪一種回答方式比較「不麻煩」。
就在這個時候——
「嘛窿~~」
一個活潑的聲音忽然打破當下緊繃的氣息。一個嬌小的人影背著一雙淺紅色的翅膀,出現在佛隆面前。
「啊,是蜜婕德莉特呀?」
這個今早出現在佛隆面前的精靈此時又冒了出來。出發之後,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卡車那邊,因此行車間都沒有出現過,而她選在這個
時候——
「請我喫飯~~」
蜜婕德莉特一把抱住了佛隆。要是克緹卡兒蒂在場,當下肯定會掀起一波騷動。然而令人憂喜參半的是,紅髮精靈此時已經離開餐廳。
「你、你說話還真是直接呀……」佛隆臉上露出苦笑。
「噯,人生中重要的際遇總是突然出現嘛~~」
蜜婕德莉特回話時望向不知名的彼方,一臉恍然的表情非常適合再讓她多叼根菸草。說白了,她言行不一的程度著實教人不敢領教。
「其實人家忘了帶錢包出門嘛。」
「我·不·要。」
肢體動作,輕飄飄地搖曳著。
「那個……蜜婕兒上在蜜婕德莉特大啖披薩厚片時,佛隆說話了。
蜜婕德莉特毫不客氣地說。她連桌上爲什麼多一份餐點都不問清楚,直接就伸手抓起了披薩厚片。
「你要在這裏喫東西是可以,不過你可以從我的大腿上下來嗎?」
特別的意圖。
「……」
「不要!」蜜婕德莉特答得毫不猶豫。
只見她丟出這般亂七八糟的語彙後,彷佛頑皮的小猴子趴在母親身後一般,喜孜孜地將身體貼在佛隆身上磨蹭。然而……
佛隆催促著伸手欲抓住蜜婕德莉符,將她拉下自己的大腿,卻被對方咻地一個閃身躲到了自己背後。
「怎麼了?」佛隆問。
「啊,糟糕!」
「不說這個,要是克緹等一下看見你這個樣子,你又要挨一記精靈雷了哦,所以還是快點下來吧,快啦!」
「……你的表情不對啦。」
「哈、哈~~這種話你不會要女孩子開口說吧?花心少爺。」
佛隆看著淚流滿面的蜜婕德莉特,哭笑不得地勉強勾起嘴角。
「這……你不是該坐在椅子上嗎……」
當下發生的事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蜜婕德莉符的袖子碰到琉妮雅的肩膀,然後琉妮雅將它撥開而已。
當他欲再伸手把蜜婕德莉特從自己身上揪下來時,卻因爲蜜婕德莉特左搖右晃地閃身,怎麼也抓不住她。而她長長的袖子也跟著她的
蜜婕德莉特和佛隆這樣的相處模式,其實再平常不過了。她對待佛隆的態度跟其他女學生一樣,純粹只是想戲弄他,除此之外並沒有
她對於當下的狀況,毫不掩飾地表露出不快的反應。
「唉……哪有人像你翹著鼻子說這種話呀……啊!如果你不介意是披薩厚片跟草莓果汁的話,這裏倒是有多一份。要嗎?」
可是,就在他們打鬧得正開心的時候……
那張在此之前有如玻璃般的冰冷臉龐,此時因爲這種情緒而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不會啦。」
「……咦?」
啪——一個唐突的聲音讓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聚集了過來。
「什麼事?」蜜婕德莉符聞聲回過頭來。
「那個……」
「我要~~」
味覺刺激。
「祕技——軟綿線布丁攻擊!」
其實不論是克緹卡兒蒂也好,蜜婕德莉特也罷,基本上喫東西對於精靈而言,多半隻是一種興趣。他們不求果腹,但渴求食物帶來的
「這樣啊……」
小鹿亂撞地叫人家住手啦!」
「爲什麼?」
「人家米有胸部!」蜜婕德莉特驚叫道。「米有胸部的話,就沒有那種軟軟的、讓人愉悅又讓人害臊的觸感了!這樣沒辦法讓佛隆心裏
「好喫~~」
然而,她的動作大得彷彿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般——不只是動作,真正的問題在於她那副眼鏡底下因嫌惡而眯起來的大眼睛。
佛隆臉上持續露出無奈的苦笑。
佛隆開口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此時,他周圍的空氣彷彿全都凍成冰塊,卡提歐姆和蜜婕德莉特當然也愣住了。對此,
身處在這股寒冰氣息的中心,琉妮雅則是透過那副眼鏡丟出充滿殺意的眼神。
其實,佛隆跟蜜婕德莉特在大家用餐的地方,如此不顧別人方便地嘻笑打鬧,確實不太禮貌。佛隆雖然被這般唐突的反應嚇到了,但
琉妮雅生氣並非毫無道理的事。即便是精靈也一樣——既然選擇生活在人類社會里,精靈被要求遵循人類社會的禮霞規範也不是什麼
不合理的事。
「別碰我!你這個妖怪!」
然而,琉妮雅吐出了一句低聲的呢喃,其中滿載著強烈的嫌惡,聲音穿過耳膜直人佛隆等人的意識之中。
「——啊……」
佛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這句話不該出現在這裏——稱精靈爲妖怪的辱罵之詞任誰都可以說,唯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不
應該說這種話。
「爲什麼……」
佛隆轉頭望向身邊的蜜婕德莉特,發現她整個僵住了。過去總是表現得活潑又精力充沛的她,此時竟露出僵硬的表情,一動也不動。
(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蜜婕兒真可憐……)
精靈的本質是精神生命體。雖然他們擁有肉身,不過那是他們爲了跟人類接觸所製造出來的精神容器。他們有別於人類,是以精神作
爲維繫肉體的工具。也因爲這個緣故,一旦他們陷入絕望的情緒,精神上的打擊若是嚴重便會導致肉身的崩解。而此時蜜婕德莉特面
對的敵意,正在她身上留下相當深刻且疼痛的傷痕。
精靈面對到精神上的打擊時,若是事前有做好心理準備,受到的傷害當然可能減輕。蜜婕德莉特即便尚處於精靈的幼年期,卻也有過
跟著佛隆在戰場上奔馳的經驗。然而,此時她面對的卻是不折不扣的「奇襲」。她的存在價值被琉妮雅完全否定了,這無異是從背後
被狠狠捅了一刀。
「……」
卡提歐姆似乎也對此戚到頗爲困擾,因而不自覺地伸出右手搔弄自己的臉頰。他並沒有因爲謝爾烏託的出現而生氣,只是表現出有些
「我到附近散步,結果恰巧碰到謝爾烏託。」克緹卡兒蒂解釋的時候,刻意強調「恰巧」二字。不過,想必她是早就察覺到這柱黑髮
經克緹卡兒蒂這麼一提,佛隆這才發現自己正牢牢地將蜜婕德莉特摟在懷裏,而蜜婕德莉特也帶著一臉僵硬的神情緊緊依偎在他懷中。
「克緹……」
至變本加厲地又注入了更強烈的敵意。這般兇惡的眼神,讓佛隆有種她隨時會撲過來的錯覺。
託協議好,要她待在家裏等他。
「!」
「你跟她熟嗎?」
「謝兒?」
「不,沒有。」卡提歐姆說。
的三明治轉身離去。
「抱歉上卡提歐臉上露出苦笑。「那個女生……跟別人有點不一樣。」
就一般情況而言,克緹看到這種景象肯定會氣得發瘋,不過此時她卻一反常態地表現出驚訝的表情,大概是因爲她也察覺到了蜜婕德
望向聲音的源頭——克緹卡兒蒂。
就在這時候,琉妮雅砰地一聲猛然從位子上站起來。戴著眼鏡的少女用不屑的眼神瞥了她眼裏的不潔之物一眼,然後便丟下桌上喫剩
「咦?這個、這個……」
「話說,佛隆上克緹卡兒蒂開口時,緊緊皺起了層頭。「現在是什麼情況?」
愧疚的模樣。
精靈已經在附近了。她之所以會提前離開餐桌,肯定是爲了要去找謝爾烏託。
「嗚……那個……卡提……」謝爾烏託扭扭捏捏地低頭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她還是開口道了歉:「卡提歐姆……對不起。」
然而,「只是……這個女生的行爲舉止讓我還蠻在意的……」
何情面。因此如果弄不好,琉妮雅可是會少掉半條命。
「——你不必道歉吧。」克緹卡兒蒂說。
從琉妮雅跟卡提歐姆剛纔的互動看來,兩人之間的關係確實不怎麼密切。
「——佛隆!」
的神曲學院學生,這種反應甚至可說是非常異樣。
那一頭鮮明的紅髮隨著她的身影一同自窗外躍進室內。她的身後還跟了另一個人,一個在白色羽翼和黑色長髮中顯得清純可人的精靈
般粗略的印象。
琉妮雅的表現當然不只是「不太友善」這般委婉的詞彙可以形容,不過因爲克緹卡兒蒂剛纔不在現場,因此只能從琉妮雅身上得到這
這個狀況當然跟卡提歐姆無關,而琉妮雅的態度也不是一句「有點不一樣」就可以解釋的。說明白一點,作爲一個希望成爲神曲樂士
看到謝爾烏托出現,不只佛隆覺得驚訝,就連卡提歐姆的聲音中也藏不住意外。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卡提歐姆已經跟謝爾烏
「這是因爲——」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充滿活力的聲音劃破當下凝結的空氣。包含佛隆在內,在場所有人都因爲這個聲音而解除了束縛,反射性地轉頭
克緹卡兒蒂抓著她的右手,半強迫地將她帶進餐廳裏。
莉特此時異常的反應。
聽到卡提歐姆的解釋,克緹卡兒蒂忽然露出莫名激動的語氣追問。
佛隆伸手抱住情緒顯得相當絕望的蜜婕德莉符,轉頭望向方纔對她祭出言語攻擊的少女。然而,對方銳利的視線卻絲毫沒有改變,甚
「咦?爲什麼你會知道她的名字?」
「啊,沒有啦,這個……」
「嗯?」克緹卡兒蒂看了看琉妮雅的背影,不以爲然地評論:「這小女生還真是不太友善呢。」
少女——謝爾烏託。
「——所以她就是陸野·琉妮雅嗎?」
事實上,克緹卡兒蒂剛纔不在場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她對所有針對自己的敵意絕不會坐視不管,而且下手時必定不會爲對方留下任
「——啊!這個是因爲、因爲……」謝爾烏託慌張地忽然插嘴,「因爲你常常提到說有個個性很怪的女生,然後……我
剛纔有把這件事告訴克緹卡兒蒂!」
「嗯?謝兒,你這麼說沒關係嗎?卡提歐姆不是……」
克緹卡兒蒂對謝爾烏託的反應感到不解
「沒關係!沒關係……不要緊的。」謝爾烏託慌忙地揮着手插進克緹卡兒蒂和卡提歐姆兩人中間,似乎要掩飾什麼。
「陸野·琉妮雅……」比起謝爾烏託突兀的舉動,佛隆則好像更在意那個戴了眼鏡、梳著麻花辮的少女。對他而言,這個女生身上有
著強烈的異樣感。
就佛隆長期在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經驗來看,學校裏的一年級學生多半會帶著一臉活潑的表情,對未來充滿希望。對申請進入神曲學
院的學生來說,他們入學前當然都已經清楚這裏的畢業門檻很高,不過這個階段的學生都還深信自己「可以辦到」。這般積極樂觀的
想法,也正是支持他們走向神曲樂士這條路不可或缺的關鍵。
這些學生的表情開始變得沉重,大概是在他們慢慢體驗到神曲樂士這條路遠比他們想像得狹窄時,也就是大約在升上二年級的前後。
有相當多學生在繳交入學後的第二次學費時,會重新思考:「我是不是真有能力成爲一名神曲樂士?」
然而,有別於佛隆長期觀察後得出的結論,琉妮雅這般僵化的思考模式和生硬的表情,在一年級學生中其實是非常罕見。若是再考慮
她在遊覽車上的表現,佛隆甚至會覺得,就連必須面對現實殘酷面的三年級學生,都遠比她來得開朗且從容許多。
「……她是被迫面臨了什麼樣的絕境嗎?」
一般人若是在精神上面臨絕境,便會因爲壓力而不自覺地對周圍人顯露出敵意,同時也常常因此脫口說出沒有經過思考且具有傷害性
的言論。佛隆猜想,也許正是因爲這種精神上的極限狀態,讓她做出那樣的反應。
「不是的……」對此,卡提歐姆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加以否決。「她就跟你看到的一樣,是個討厭精靈的女生。」
「……」
志願成爲神曲樂士的神曲學院學生會討厭精靈——這個答案讓佛隆覺得訝異。這是多麼矛盾的一種情況!好比運動選手討厭運動,演
人在被迫回答某些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時,當然有可能反射性地吐出對方不想聽到的答案,不過在場的所有學生聽到琉妮雅說「我討
然而,這種負面的情緒出現在神曲學院的學生身上,可就是相當奇怪的事了。尤其琉妮雅並非看不起精靈,而是討厭精靈。這種想法
跟她選擇神曲樂士這條路的行徑,兩者間有相當大的矛盾。
所謂的神曲,就是神曲樂士用以取悅精靈、和精靈交流的手段。這種型式的音樂雖然也能對人類帶來影響,但一般而言,人類只覺得
「所以她是討厭精靈,而非認爲精靈是低等的存在,或是不覺得自己需要對精靈抱持敬畏之類的想法嗎?」克緹卡兒蒂也跟著詢問。
有顧慮當事人的想法。
題表現出興致索然的模樣——她就是琉妮雅。
好無關乎現實中的限制。
「這該不會……」從卡提歐姆的言詞之中,佛隆忽然聯想到什麼。「這該不會是因爲謝爾烏託的關係吧?」
「哦……」
「曖,也許我覺得她跟我很像吧。我們在班上同樣都是比較引人注目的類型上卡提歐姆說。
厭精靈」之後,卻沒有人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因爲他們全都從那句簡短的發言中,感受到非比尋常的厭惡情緒。結果,前一刻大家
「對,就在我們剛入學之後不久,她曾經這麼說過,而我當時剛好在場。」
「不是。」
「她表現出來的態度,讓人沒辦法做出這樣的聯想。」
卡提歐姆說,當大家正談得愉快時,她卻一個人擺出無聊的模樣。結果,琉妮雅被某個學生追問,執意要她說出自己的喜好,然後便
然而,從琉妮雅剛纔的反應看來,可以知道事情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卡提歐姆搖了搖頭否定佛隆提出的可能性。
看到她露出厭惡的表情,不屑地丟出這麼一句話:「我討厭精靈。」
「這不是玩笑話嗎?或者是一時之間被問煩了,所以隨口亂講的?」
型多得可說是不計其數。當然學生們幾乎聊得渾然忘我,各自暢所欲言地談論自己對未來的期望。然而,其中卻有一個女生對這個話
「從那天開始,班上所有人都疏遠她了……」
話才說完,佛隆便注意到站在卡提歐姆身邊的謝爾烏託忽然低頭,兩邊肩膀也跟著縮了起來。他這才發覺自己方纔說話時,一點都沒
神曲是較具特色的一種音樂。換言之,有精靈的存在纔有所謂的神曲樂士。若是沒有精靈,那麼神曲樂士就沒有存在的價值與意義。
也因爲這個緣故,所以琉妮雅今天中午纔會自己一個人孤獨地用餐。
靈是他們敬畏的對象;對神曲樂士來說,上級精靈則是他們的幢憬。而卡提歐姆打從入學之初就帶著這麼一柱容姿端麗的上級精靈,
生倦怠,因而逐漸把精靈當成道具使喚。但這不影響神曲樂士的工作。因爲神曲樂士一旦累積了足夠的經驗和技術之後,他們便可以
惡,也有傲慢的神曲樂士因爲沉浸於自己的力量而瞧不起精靈。即便不舉這麼極端的例子,也是有神曲樂士在長年的職業生涯之後產
「原來如此。」
精靈光是外型就有千百種,有人型、貓型、犬型、蟲型甚至多種動物的混合型,其中又有上級、中級、下級精靈的能力差異,各種類
(我也曾經體驗過這種事……)
「討厭精靈?這是她自己說的嗎?」
其實神曲樂士並沒有選擇自己身邊精靈的權利,至少有能力召喚不同精靈的神曲樂士絕對是少數。不過話說回來,反正談論自己的喜
相談甚歡的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當時大家談起了各自喜歡什麼樣的精靈、成爲神曲樂士之後希望能召喚到什麼精靈、希望能跟什麼樣的精靈締結契約之類的話題。
員不喜歡站在羣衆面前一般。琉妮雅的表現,建構出一個言行與自身身分極爲不協調的型態。
周遭同學們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待,這點用膝蓋想也知道。
佛隆聽了卡提歐姆的敘述後馬上回問。
身爲神曲學院的學生竟會對精靈抱持如此強烈的厭惡鹹,實在讓人無法理解。事實上,是有人在成爲神曲樂士以後逐漸對精靈產生厭
卡提歐姆口中所說的,是在入學之初一羣學生們正在聊天時發生的事。
謝爾烏託擁有六片羽翼,是上級精靈。所謂的上級精靈,其實象徵了精靈之力的極致。對於擁有兩片翼和四片翼的精靈來說,上級精
在演奏神曲時完全隱藏自己的心緒。
過去佛隆曾經被人在背後說閒話——明明實力不如人,卻不知道是用什麼奸詐的手段,所以身邊可以帶着上級精靈四處跑。因此,他
能夠明白這種感受。
「其實,另一方面也跟家父的專業有關啦。」
卡提歐姆接話的語氣中,多少帶有自嘲的意味。
正如卡提歐姆所言,他是販賣神曲和精靈相關商品起家,並且在一夜之間壯大起來的大企業——歐米科技的社長公子。在神曲學院的
學生中,大概沒有人沒聽過這問公司的名字。
光是「什麼都不會的一年級新生,竟然囂張地帶著上級精靈」這樣的評語,再加上「這個傢伙還是歐米科技的少爺」兩句話一傳開,
大概所有的同學都會斜眼看他,並且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結果不論卡提歐姆如何認真地面對學校裏的一切,總是有人在他背後說閒話,不然就是有人毫不避諱地前來巴結,讓他根本沒辦法交
到單純的朋友。雖然沒有朋友,對於學業方面也沒有任何阻礙。然而這種必須長期承受周圍異樣眼光的生活,若非親身體驗,一般人
大概永遠不會理解這代表卡提歐姆必須承受什麼樣的壓力。
「其實我沒有提過自己的身分……好像是教務組的人……」
「唉……」佛隆聽了忍不住嘆口氣。
敦務組的人大概也沒有惡意,只是沒想到自己透露這樣的訊息會對本人帶來多大的負擔,因而隨口就將卡提歐姆的身家背景泄漏出去。卡提歐姆也知道這點,所以此時他的語氣中並沒有任何憤怒或埋怨。
「唉,一個是討厭精靈的女生,另一個是與精靈同居的神曲相關企業富豪之子。雖然這兩者是截然不同的典型,不過對班上的同學來
說,確實是異類吧。」
卡提歐姆客觀的分析,彷佛是在說別人的事。畢竟如果不能像他這樣把一切都置之度外,那麼所有的情緒壓力他都得自己一個人承擔
下來了。
「總而言之,維持那種顯眼的行事方式繼續刺激班上同學也不是好事,所以我就拜託謝兒不要跟我去學校……」
「原來如此。」佛隆說。
「然而,我沒想到其中的困難點竟然會出現在人際關係上。」
「其實,我大概可以預想成爲神曲樂士這條路會有多麼艱辛,也已經做好某種程度的心理準備……」
了。不過,這對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少爺或千金小姐而言,卻往往是難以承受的痛苦。他們通常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被排擠的疏
然而,卡提歐姆的情況不然。
方累積的情緒和壓力沒有宣泄的管道,因此相處上也跟著出現不少爭執。
着完全不同的原因,而跟他們做出同樣的決定的。
一旁的克緹卡兒蒂忽然想起這件事,不假思索地丟出問題。
克緹卡兒蒂搶先一步說出該事件的核心問題。
對此,有人甚至在背後說卡提歐姆將私人的情愫帶進神曲樂上跟精靈的關係之中,因而認爲卡提歐姆侮辱了神曲樂士這個職業。
「帝國海軍的補給基地建案?」聽到克緹卡兒蒂提起的關鍵字,佛隆也想起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你是說那些議員爲了搭建帝國海
卡提歐姆點點頭。
此時,這個精靈女孩似乎已經從心靈的打擊中重新振作起來,轉頭問話的同時也從佛隆的懷裏站了起來。
離感,只能帶著滿滿的困惑情緒,顯得不知所措。
和不滿的聲音適度地封住,因而沒有對他們的校園生活造成毀滅性的傷害。然而,同樣的角色換做個性溫婉恬靜的謝爾烏託,結果就
「啊……對,因爲大家都不想參加這項活動。」
出身良好的卡提歐姆也許從未經歷過這種事,可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佛隆,對於人們彼此之間的嫉妒、輕蔑等骯髒心理可是再清楚不過
佛隆曖昧地應了一聲,自顧自地在腦中咀嚼卡提歐姆敘述的情況。
「嗯思……」
卡提歐姆說話時,臉上也浮現苦笑。
成爲神曲樂士的門檻非常高,而且跟纔能有直接的關係。但即便是擁有才能的人,爲了要讓這種才能開花,有時也不得不具備其他技
「那我們待會誓去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是……」蜜婕德莉符也意識到了。
出聲的是蜜婕德莉特,一旁的佛隆也歪著頭表示不解。
「你們沒有聽說嗎?」看見他們的反應,卡提歐姆有些驚訝。「就是幾年前好幾個議員涉及貪污收賄,導致議會解散,這跟梅尼斯帝
軍的海上浮游基地,因此企圖強行推動法案……」
即便情況有些微妙的不同,不過佛隆也曾經歷過同樣的問題。過去的他也因爲有克緹卡兒蒂在身邊的關係,多次捲入了因同學而產生
「——你是說帝國海軍的補給基地建案嗎?」
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了。
「一方面這場模範演奏是倉促決定的,再加上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的負面消息又甚囂塵上……」
根據卡提歐姆的說法,這次的模範演奏,似乎是班上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動。
國海軍計畫建造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許多學生是爲了他們的理想、希望能夠成爲神曲樂士,因而來到托爾巴斯神曲學院。不過,卡提歐姆卻是抱
牽扯,所以整個建造計劃因多方問題而未能順利推行。因此,帝國海軍軍方還有綁標的建設公司便祭出了金錢攻勢買通議會的議員,
的麻煩之中。只是克緹卡兒蒂通常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大聲喝走那些負面的言論。因此,該說是明快嗎?他們總能將同學問嫉妒
曲吸引。因此,即便其他學生不能認同,但佛隆終究是以神曲樂士的能力而讓克緹卡兒蒂跟在他身邊。
「——該不會就連這次模範演奏團隊的甄選結果也是……」
的產物。
這種令人窒息的戚受,不只是圍繞在當下幾個人談話的場合中。卡提歐姆和謝爾烏託在問題中找不到直接而有效的解決方法,導致雙
「對,禾萊臻的前身其實就是梅尼斯帝國海軍建設中的海上補給基地。不過這座基地的建設因爲涉及自然環境保護法,加上各方利益
術。那是絕對不能懈怠的一條路。在這些部分,卡提歐姆似乎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覺悟。
「我是不知道其他班級跟其他學年的學生是不是也如此,不過,我們班是就把這項工作推給陸野了。」
此外,佛隆和克緹卡兒蒂的關係與卡提歐姆和謝爾烏託之間的關係並不全然栢同。佛隆和克緹卡兒蒂的情況,是她被佛隆所演奏的神
HORIZON——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這座以地平線命名的人工島,正是當初牽扯上議員貪污案的帝國海軍海上浮游基地建造計畫中
「負面消息?」
意圖讓特別法案通過。除此之外,這座海軍基地的搭廷計畫奵像迄鱗及—些外交上的問題。」卡提歐姆補充道。
這個作爲軍方亞洛尼亞海上補給基地的人工島建造計畫,其實是爲了提供軍方的軍用機與海上船艦停泊補給的中繼點。在這個基地完
工之後,梅尼斯軍方可以提高同盟國間的軍事合作,並且加強對敵國的牽制動作。
然而,這個中繼基地雖然是海上的人工設施,不過對於軍事性的興建計畫,總是會招來反對聲浪。加上現有的法規,也會成爲建設海
上基地的阻礙。
爲了解決這些問題,托爾巴斯議會中那些收賄的議員不但全力護航,更協調其他議員幫忙,意圖強行讓這座位於亞洛尼亞海域的人工
島特別法案在議會通過。然而,這個建設計畫的「祕密工程」在途中遭到揭露,並在整個梅尼斯帝國境內引起相當大的騷動。結果,
參與推動這項法案的議員全體總辭。除此之外,負責承包工程的建設公司和海軍高級將領,也全部因爲行賄而遭到起訴蹤彈劾,成了
托爾巴斯政府史上最大的污點。
一般民衆經由媒體報導所知悉的消息就到此爲止,然而,這座人工島的建設計畫在議員集體貪污收賄的事件曝光後仍繼續進行,直到
最後的完工階段才終於遭到制止。畢竟一旦實施的計畫要喊停並非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大規模的營建計畫對於周邊區域的經濟層面
影響更是非同小可。
不過,即便整座人工島的建設已近乎竣工,卻沒辦法依照原訂計畫供帝國軍方的海軍使用。
只是,若在此時要將幾近完工的人工島解體,卻又得再投入更多的時間跟預算,就人力、資源跟金錢上而言無疑是一種浪費。
若是讓這個托爾巴斯政府史上最大的污點就這麼閒置在那裏,對於都政府而言是極大的羞辱。再說,這座人工島的營造計畫花的可是
人民的血汗錢,絕不能就讓它淪爲一座海上荒島。
於是,托爾巴斯的議會與梅尼斯帝國海軍,便開始著手進行這個人工島的「漂白計畫」。其做法便是讓這座原本應作爲軍方海上補給
基地之用的人工島,以娛樂設施的面貌「重生」。
在兩個政府機關主導的漂白計畫中,這座人工島的所有權從海軍過繼給了托爾巴斯議會,而實際的營運則委任給民間企業負責。
最後,這個原本將作爲軍事基地之用的人工島嶼,便決定以綜合休閒娛樂城「禾萊臻」之名,在「托爾巴斯·精靈·慶典」的首日隆
其實學校早已經針對幾項預定好的模範演奏活動進行過成員選拔了。但禾萊臻的模範演奏卻是後來再追加的,其中籌措的時間有限,
是件愉快的事。因此既然眼前有機會讓他在寬廣的舞臺上演奏,即便多少會有點怯場,他也不會拒絕。
對佛隆而言,不論整件事的內情爲何,只要他在演奏神曲時的心靈是純真且率直的,那麼事件背後人們齷齪的行徑,就不會玷污他所
這座海上綜合休閒娛樂城,之所以會選在「托爾巴斯·精靈·慶典」這麼一個盛大的慶典中開幕,正是議會希望藉由慶典歡樂的氣氛
這麼一來,學生們不願意參與這次活動,根本就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對於這些年輕的藝術家來說,「大人那些骯髒齷齪的行爲」本
「可是……」佛隆仍舊覺得過意不去。
「而且,就在校長住院之後,政府馬上就向校方提出追加模範演奏的請求。」卡提歐姆說。
過若要說到他性格上的問題,也許就是面對別人的請託時,都不會加以拒絕。
「啊……不,不會。」看到佛隆將深刻的歉意寫在臉上,卡提歐姆儘管帶著苦笑,卻仍搖著手欲緩和當下沉重的空氣。「這個,噯…
結果,掃掉卡提歐姆覺得能夠得到機會跟佛隆一起演奏而沒有拒絕不說,班上的另一個名額自然就被推給了琉妮雅。
這兩件事:心情肯定會受到影響。
而參與的學生全都是佛隆身邊的「陪襯」。再加上主辦者圖的只是「藉由學生們在慶典中的模範演奏活動,一掃政府過去收賄的負面
些政客跟軍人的幫兇。」
來就容易引發反彈。
「原來如此,所以大家纔不想參與這次的活動嗎…i」
即便校長是個不善拒絕的人,但面對這種政治上的「漂白計畫」,他不可能會願意讓學校裏的學生成爲他們操弄的道具。不過因爲校
一直都反對這項活動的提案就是了……」
佛隆聽完卡提歐姆的解釋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長住院,這個模範演奏的活動就在政府半強迫的主張之下倉促決定,而這個消息也在大家手忙腳亂中,走漏到學生們耳中。
「其實我們學校早就已經預定了幾個模範演奏的活動。在同學們眼裏,這個禾萊臻的模範演奏不但決定得急促,時間上也實在太緊迫
,這座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已經決定要在托爾巴斯將都最盛大的慶典中改頭換面了。
演奏出來的神曲。因此,方纔卡提歐姆所說的那些內幕,都不構成佛隆進行模範演奏的阻礙。
…我其實沒有這麼介意啦。我也不好意思,我不該用這麼陰沉的語氣講話上
,一掃這座人工島在人們心目中污穢的形象。
先不論政府跟議員掛鉤等等骯髒行徑,卡提歐姆在班上被同學排擠,更將這個衆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活動名額推到他身上——光是想起
比起排除萬難,一手將歐米科技拉拔起來的父親,現在卡提歐姆遇到的困境根本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由於與神曲及精靈相關的行
不過,他並沒有想要辭退這次的工作。
就算是佛隆,聽到其中的內幕也高興不起來。
「卡提歐姆,抱歉,讓你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上佛隆說。
可是,佛隆也不排除這其實是海軍跟議會單方面企圖利用校長所企畫的「托爾巴斯·精靈·慶典」,並從中插入活動。不過無論如何
「不過,我聽說陸野她……」
「雖然大家不知道是哪個政客提出利用,托爾巴斯·精靈·慶典。掩蓋這個政治污點的想法,伹不少學生都表示,他們絕不想成爲這
當然,佛隆怎麼想都不認爲校長是會牽扯上官商勾結這類齷齪行爲的人,畢竟他是個目空一切、將所有世俗瑣事都置之度外的人。不
印象」。換言之,沒有人真正期待他們的演奏成果。
談話中,佛隆忽然憶起這件事。
重開幕。
業通常都擁有悠久的歷史,因此他們對於同類型的新興產業,常會出現強烈的排擠現象。
了。不知道該說是幸還是不幸,還奸這時候校長人在醫院裏,因而教務處的老師們只需要聽從那些公務員的指示辦事。倒是大迫老師
「怎麼會這樣呀……」
(這麼說來,校長的政商關係之中,好像就有海軍的高級將領?)
「沒事的。」卡提歐姆故作堅強地說:「我再怎麼說也是歐米·戴迪哥特的兒子,這點小事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麼。」
佛隆起初是因爲克緹卡兒蒂才走上神曲樂士這條路,伹如今他已認爲以神曲樂士的身分演奏神曲就是自己的天職。演奏神曲對他來說
卡提歐姆說話的同時,也不知道是不是完全沒有留意到一旁的謝爾烏託表情變得落寞,他的視線移向了琉妮雅離開的方向。
「她似乎不論走到哪裏都是孤獨的一個人。」
「是嗎……」
佛隆聽了頗有感觸——不論走到哪都是孤獨一人,這點佛隆也是一樣。
「我有點擔心她。」卡提歐姆說。
「……」佛隆沒有接話。
面對這麼一個討厭精靈卻又選擇神曲學院就讀的少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種矛盾的異樣廄,還是同樣孤苦無依的境遇,或者其他
更多的原因,總之,佛隆也和卡提歐姆一樣,對於琉妮雅的存在感到十分在意。
然而,此時佛隆尚未察覺其中的原因。
●
「這是什麼?」
尤芬麗將一張傳真攤在眼前,喃喃開口說道。
時值午後的拓植神曲樂士派遺事務所裏,尤芬麗纔剛結束警方出面邀請的緊急委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隨即便看到普利妮西卡遞給她
一張傳真。
「上面寫了『緊』跟『重要』的標記,卻沒有提到具體的內容呢上尤芬麗微微眯起了眼睛說。
「就是呀,上面寫到了樂譜的黑市交易事件,但不過就是樂譜,有什麼黑市交易的價值嗎?」普利妮西卡將一杯冰咖啡放在尤芬麗桌
上的同時,也道出自己心裏的疑問。
這張傳真的內容,是希望拓植神曲樂士事務所能夠協力處理這起黑市交易的案件——是莉瑪葛雷斯公司發過來的。
莉瑪&葛雷斯公司是位於凰都畢雷尼斯的神曲樂士派遺事務所。稱它是一間事務所恐怕會引起一般人誤會,因爲這間公司不論是人員
、設備、績效、組織架構,還是旗下強悍的神曲樂士團隊,都具有相當於企業的規模。
這間公司也和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一樣,常常會接到來自警方的委託,不過它可不是隻派遣旗下的神曲樂士役使精靈出面接受委
「他們所說的樂譜可能是《奏始曲》。」
心搶奪事件」中,拓植事務所也曾和懂得演奏《奏始曲》的人交手過。從這個角度來看,繼克拉特·羅比阿特之後,已經有人繼承了
這個《奏始曲》的研究成果,並且加以改良。
,彼此掩護地雙管齊下打擊犯罪。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如果是《奏始曲》,想要它的人可是多不可數。特別是……」
「這怎麼說呢?」普利妮西卡歪著頭表示不解。《奏始曲》如果真如尤芬麗所說,一般人不能發揮其效果,那麼他們現在面對的那些
是有點小題大作,更別說這是號稱業界最大的神曲樂士事務所——莉瑪葛雷斯公司傳來的協力邀請了。畢竟,這類跟著作權有
「噯,樂譜怎麼說也是創作,或許跟著作權有關吧。」對此尤芬麗只能苦笑。「要是有人無視原作者的意願,逕自複製、販售樂譜就
不透了。而且如果是普通
「即便不是組織性的反精靈團體,但是對於精靈懷有厭惡或憎恨情緒的個人,也有可能成爲追逐《奏始曲》的對象。這些人只要有錢
當作抑制性的用途吧。若果真如此,只要羣衆發動示威遊行就可以制止他的惡行。不過這個「空集合」到底在想什麼,我就怎麼也猜
「!」
這張傳真沒有事件內容的相關情報,只提到希望拓植事務所一旦獲取樂譜的非法買賣情事,就立刻通知他們。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傳
「反精靈團體之類的人嗎?」雅帝歐語帶揶揄地接上尤芬麗的話。
「看是什麼樂譜……啊!」尤芬麗聽了雅帝歐的意見,忽然蹙趄眉頭陷入沉思。「可是……」
關的案件根本不需要邀請其他事務所或警方協力搜查,應該歸爲與音樂相關的民事案件處理纔對。
的。」
「怎麼了嗎?」看到這副景象,普利妮西卡的語氣中也透露出些許不安。
「這件事……怎麼看都不像是莉瑪葛雷斯公司會接的案子吧?」
普利妮西卡一邊說,一邊將冰咖啡遞給癱在沙發上的雅帝歐。
像這般違反著作權法的盜版商品並非在這段時間內才冒出來的,所以爲了這類案件而在傳真上用「緊急」與「重要」兩種標記,其實
根據克拉特·羅比阿特的說法,這個幕後黑手叫作EmptySet——「空集合」。然而,這個「空集合」就連克拉特·羅比阿符這般在
人,根本不可能發揮《奏始曲》的效果……」
現在,這樣一間擁有企業規模的莉瑪&葛雷斯公司,卻寄來了這麼一張傳真。他們希望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能夠提供「與樂譜黑
「如果克拉特·羅比阿特就是事件的幕後主使,那麼他的企圖倒還比較好猜。」尤芬麗說。「反正,他頂多也就是把《奏始曲》拿來
「你仔細想想就知道啦。如果《奏始曲》的存在被傳開來了,使得全世界都知道《奏始曲》的存在會發生什麼事?這東西終究只能悄
話說沒說完,普利妮西卡的聲音便唐突地收了起來。
「可是克拉特·羅比阿特已經被逮捕了——」
梅尼斯帝國名列前茅的富豪都無法掌握其真實身分。而且那一連串的行動背後,更可能藏有有什麼尚未曝光的陰謀。
是違法了。這也算是黑市交易吧。」
「……」
市交易有關的情報」。
「我總覺得事有蹊蹺,這件事實在有點不太對勁……」普利妮西卡說。
《奏始曲》這個詞彙讓普利妮西卡整個人愣住了。
到來自莉瑪&葛雷斯公司所發出的協力邀請,大概沒幾間公司會置之不理吧?
託,他們甚至會利用自己在神曲樂士業界獨家的情報網協助警方辦案。更有傳聞說,莉瑪&葛雷斯公司會與警方合作,雙方互爲虛實
悄地在臺面下使用。若是持有者不是意圖想要操弄都市或國家規模的政府機構,這東西終究只會弄得自己沒有立身之處不是嗎?」
這柱擁有一頭銀髮的精靈用指頭抑住杯子啜飲一口,然後帶著呵欠說:「不見得吧,那要看是什麼樂譜。有些樂譜也是有相當威脅性
,大概會想盡辦法把《奏始曲》弄到手吧。」
真的發送對象並非只限於拓植神曲樂士派遣事務所,舉凡托爾巴斯內所有跟神曲樂士相關的團體組織,都是他們發送傳真的對象。收
罪犯又是怎麼回事?
克拉特·羅比阿特——這個最早挖掘出《奏始曲》,並請研究人員重新編曲過的奇蹟富豪,已經遭警方逮捕了。不過後來發生的「核
普利妮西卡一下子就想通尤芬麗話小的意思,整張臉僵住了。
克拉特·羅比阿特原本的用意,似乎就是要拿《奏始曲》作爲軍事方面的用途,甚至打算開發足以改變現代戰爭型態的劃時代精靈武
器。
然而先不說《奏始曲》直接使用的效力如何。如果考慮到《奏始曲》所隱含的潛在威脅,這個劃時代的精靈武器終究不可能實現。
這並非是破壞力夠不夠的問題,而是《奏始曲》的存在本身就會帶來顛覆一般常理的危險。所以要是用錯方法,不但可能造成人類與
精靈的價值觀崩潰,甚至會讓整個社會架構出現裂痕。畢竟,如果將這種以《奏始曲》作爲根基的精靈武器比喻成現代兵器,它的意
義幾乎可以跟核子武器和生化武器畫上等號。
「不過最可怕的還不只是這樣。」尤芬麗啜了一口咖啡後,繼續說:「要是某個不知道(奏始曲)究竟代表什麼意義的笨蛋弄到這東
西,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除此之外上雅帝歐打了一個呵欠,刻意壓低音量接著開口說:二奏始曲》要是到了哪個想跟這世界一起玉石俱焚的白癡手上,事情
就更棘手了。」
●
一條白色的公路筆直朝海平面的彼方延伸。這是條新鋪設好的公路,上面沒有任何修補過的痕跡。行駛在這條公路上的鹹覺,就好比
、一步步在二片瞄堆積起來的雪地上踏下良己的足跡一般,讓佛隆覺得非常舒暢。
其實他們搭乘的遊覽車並非第一臺行駛在這條道路上的車輛,也許早有不計其數的工程車輛或相關人士的私家車輛往返行駛過這條公
路,不過,營運單位爲了因應禾萊臻於「托爾巴斯·精靈·慶典」首日的開幕剪彩儀式,重將整條公路洗刷過一遍,使得這條公路如
今就好像剛完工一般,沒有沾染一絲髒污和油漬。
禾萊臻跨海大橋是這條公路的名字。從命名方式看來,禾萊臻跨海大橋與禾萊臻本島似乎是一體的。但其實不然,它本身也是一個獨
立的海上浮游體。
禾萊臻跨海大橋平時就好比一艘船一樣,是在底部下錨固定之後纔將禾萊臻與馬那卡達市相連,危急時則可以解除連結,自行在海上
移動。
般陸地上一樣安穩。
實際上這兩座浮游設施的建造,肯定也是藉助了許多精靈的力量才得以完成。
有的才能這點,他與克緹卡兒蒂相遇的經過,確實讓他因此選定了人生的方向。若這個方向是一種錯誤的抉擇,那麼佛隆的人生也許
「看到這樣的建築,真是讓我又一次體忍到人類真的很厲害。」
「真棒!」
「這種事精靈辦不到嘛。」
這種結論套用在整個人類社會也可以成立。如果沒有精靈這些「好鄰居」存在,人類的確得在自己的文明上多花許多力氣。不過在經
這個詞彙緊緊扣住佛隆的思緒。克緹卡兒蒂這種說法,好比她一路看著精靈與人類之間的關係後所得出的感想。
「是嗎?我倒覺得精靈可以做到的事,反而比起人類更厲害吧。人類不像精靈一樣擁有強大的力量,不能切穿岩石,很多事情都辦不
就這點而言,人類卻是一種永遠必須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的生物。如此笨拙無助的生活方式看在精靈眼裏只能苦笑,但人類不斷累積
己的生活變得更加便利的道具。他們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
相對的,不倚賴羣體智慧、壽命又長的精靈們,根本不需要社會組織,因此無法形成文化,更沒有共享和繼承知識的必要。
出來的智慧,卻也讓他們一點一滴地開拓出今天這般值得驕傲的成果。
確實,精靈活在世上,可以隨心所欲地適應任何一種環境變遷。因此他們不需要下功夫改嚏自己的環境,也不需要製作任何可以讓自
「啊……」
夫。」
克緹卡兒蒂的一句話點醒了佛隆。
到……」
一個唐突的驚叫聲從佛隆和克緹卡兒蒂身後幾排的座位上進了出來——是特蕾絲。她猛然從椅子上跳起來,伸手指著遊覽車前方興奮
克緹卡兒蒂曾經說過同樣的話好幾次,她擔心自己的存在會對佛隆身爲人類的才能造成破壞性的影響。先不提佛隆不敢肯定自己所擁
真是因爲克緹卡兒蒂的出現而扭曲吧。
並非真能浮於海上,而是因爲禾萊臻跨海大橋的兩端和中央原本就是具有微幅高低落差的弧形結構,於是越過弧線高點的遊覽車,便
放眼望去周圍盡是一片汪洋。這條白色的公路就這麼筆直穿過了整片蔚藍海域,將亞洛尼亞海切割成左右兩大塊。在初夏耀眼的陽光
年累月的發展之下,也許人類真能攀上更高的境界。
她手指的方向,有一個巨大的人工物從海平面下方緩緩浮出水面。當然這個巨大的人工建築
面的彼方。「希望這種扭曲能夠不再影響到人類的生態……」
「——看到了!」
(……『不再』影響到人類的生態?)
「克緹也這麼想嗎?」
能漸漸看到跨海大橋彼方原本看不見的人工島嶼——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
照耀下,這般明媚的風光伴隨著某種莫名的感動映入佛隆的心中。
樣,對此表示讚歎。
精靈強大的力量,將這些可能性抹煞掉了。
佛隆不自覺地說出心裏的感想,一旁的克緹卡兒蒂也點頭附和。面對這般壯闊的景色,連桀騖不遜的紅髮精靈也稀奇地露出坦率的模
跨海大橋有著八線道的寬廣路面,全長一公里的規模讓人一點都不覺得這是漂浮在海上的設施。佛隆坐在車內,覺得就好比行駛在一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精靈實在是一種扭曲的生物上克緹卡兒蒂說話的同時,將視線移向海平
「我們是擁有強大的力量沒錯。」克緹卡兒蒂接過了佛隆的話,說:「正因爲我們擁有強大的力量,所以沒有必要在這種創意上下功
人類與精靈之間的差距在時間不斷地流逝中顯現。現在,反而變成精靈們被人類的文明感化,處在人類社會中享受文明便利的成果。
「嗯。」
地大叫。
「克緹?」佛隆從她的話中察覺到了種種深層的含意。
「這就是禾萊臻島嗎……」
一個不竟意的感嘆從佛降口中漏了出來。雖然他已經預先查過資料,不過親眼看到的震撼力還是遠遠超出他的預期。
這座禾萊臻島的外型就好比一張巨大的餐桌。在幾根彷佛桌腳的巨型支柱支撐之下,一張宛如桌面一般寬廣的平面被高高架起。在這
個平面上方更等等餐桌上會出現的器具般,依照著一定的餐桌禮儀整齊排列。
佛隆曾經有過造訪一座海上油田的經驗。那座矗立於海上的巨大建築已經不小,不過這座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卻比那座海上油田遠
遠大上十幾倍。若將油田比喻成一棟豪宅,那麼禾萊臻的大小大概就相當於整個村莊的規模。不愧是原本預定作爲軍事基地之用的海
上浮游設施。
「?」
此時,克緹卡兒蒂忽然蹙起眉頭,轉頭面向另一個方向。此時她所注意到的並非是禾萊臻綜合休閒娛樂城,而是遊覽車側邊、架設在
跨海大橋最外側的步行專用道路和護欄方向。她留意到的是,一個用與遊覽車同樣速度、並行奔馳在步行專用道路上的物體。
「啊,真少見,是暹邐梅支族的精靈呢。」佛隆也察覺到了。
「嗯……」
對此,克緹卡兒蒂只是曖昧地點頭,與佛隆不以爲意的反應比起來似乎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怎麼了嗎?」佛隆問。
「……這柱精靈剛纔也出現在休息站的不下車購物區。」克緹卡兒蒂說。
「所以,它做了什麼嗎?」
「沒有,就這樣……」
克緹卡兒蒂依舊猜不透這柱精靈的意圖。
就這種平常鮮少有機會看到的遲邐梅支族精靈來說,同樣身爲精靈的克緹卡兒蒂覺得,短時間內竟然可以在不同地方看到它兩次實在
有些詭異。
(……這是?)
克緹卡兒蒂忽然氣衝汁地一把揪住佛隆的耳朵。
就在這時候——
「你眼睛剛剛亂瞟到了什麼地方啊!」
支族的精靈所吸引。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咦?啊——就是——」
然而,問題出在琉妮雅的眼神。佛隆沒辦法從她的表情中讀出太過纖細的情緒,不過那雙眼睛裏卻對那柱暹邐梅支族的精靈射出仇視
「你還找藉口!看前面啦!」
「好痛、好痛;會扯掉!克緹!我的耳朵會被你扯掉啦~~」
不過讓佛隆覺得有異樣感的並非這件事。畢竟身爲托爾巴斯神曲學院的學生,即便討厭精靈,比起禾萊臻的存在還是更容易被暹邐梅
從她情緒的強烈程度看來,與其說那匹黑馬精靈也是她討厭的精靈族類,倒不如說——「她認識那柱精靈嗎?」佛隆做出了這種揣測。
此時,佛隆則是留意到另一個異樣的情景——琉妮雅。這個討厭精靈的少女在其他學生全都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情況下,竟然獨自一
然而,此時就陸野·琉妮雅一個人彷佛當佛隆等人完全不存在,像是著了魔一般,視線始終盯著窗外的黑馬精靈。
支族的精靈之間有著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一旁的納尼阿特與其他學生,都是愉快地看著兩人間的互動笑得開心。
(……嗯?)
「佛隆,你在看哪裏呀?」
的眼神。她的眼睛透露了深沉的憎恨情緒,銳利的目光比起看著佛隆、卡提歐姆還有蜜婕德莉特時都來得兇狠,彷彿她和這柱暹邐梅
「嗚啊~~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人將注意力放在遊覽車側向的車道外圍步行專用道上。她的視線焦點緊扣之處,應該也是同樣一柱暹邐梅支族的精靈。
佛隆的喊叫聲中帶著哀號。
「好痛、好痛!克緹,很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