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特甲少女》 · 冲方丁 · 2.5万 字
壹
「真想拯救世界啊——」
少女的呢喃——夹杂着叹息。
点燃嘴边叼着的HOPE短烟。
嘶噗————————吞云吐雾的模样洋溢着解放感,自十四楼高的大楼屋顶平台,朝春日的晴空无奈地吐出有害物质。
在风中摇曳的直顺黑短发(Schwarz)/细长的黑眸/如乳皂般白皙的肌肤。
身穿队上公关部所发放的、小裤裤若隐若现的黑色迷你裙搭无袖小可爱/苗条的双腿包覆在黑色条纹大腿袜下/脚踩黑色圆头漆皮鞋——神态宛如惹人怜爱又唯我独尊的玩具贵宾犬。
ZIPPO打火机上头刻着「A-S-A-P」——「尽可能速战速决」(Assoonaspossible)的字样。
少女将打火机盖盖好,自小可爱的细肩带旁塞入罩杯空隙里。
以一般标准而言堪称飞机场的平坦胸部,里头由人工心肺掌控脉动;能过滤掉尼古丁与上百种致癌/致肺气肿/致心肌梗塞等毒物的过滤装置正全力运作。
被医生发现偷抽烟的机率/被副长叱责的机率——嗯,百分之百。
管他的。
现在正是幸福的抽烟好时光(Rauchzeit)——大敌当前的一级警戒状态待命中。
况且在埋伏作战的前提之下,巡逻警车/记者/电视采访小组/狗仔队(Paparazzi)/会怪罪机械化的十四岁少女抽烟的人——一个也没有。
棒透了。
无云的晴空,舒爽的风。
感觉就像是从卫星轨道上发出了「将全人类送往幸福天国的一拳」。
——是说,更想发射那个……嗯,就是那个。
核武。
这个国家(Austria)里有那种东西吗?核子弹——
发育良好,看不出年仅十四岁的砂漏型高姚身材/衬托出乳沟的红色V领迷你连身裙/长腿配上鲜红(Fuchsia)吊袜带/脚上是艳丽的深红(Bordeau)漆皮包鞋。
「……夕雾,拜托妳碧百也看一下气氛。那个五百万又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了?黑犬(Schwarz)。》
公关部制作=用以宣传小队如沐春风的人类爱。
大楼屋顶——采取俯伏姿势、以一把超巨大来复枪形成完美三点支撑的少女,淡淡地要求总部回应。
《干嘛!》
「妳这种尼古丁摄取过量导致知识与胸部都停止成长的老烟枪居然能当上队长,实在太匪夷所思,我想忘也忘不了。」
那样春光和煦的思考+香烟的烟+尉蓝的晴空交织而成的美丽和弦,忽然中断。
「臭女人,不管妳的咪咪有多大,身材多高姚,小队长都是我。妳可别忘了!」
《红犬(Rot)呼叫总部,红犬(Rot)呼叫总部。》
「啊,那我想要。」
「D=W?MPB」——「全心为您(Deiwegon)?百万城邦宪兵大队(PolizeiBataillon)」的白色字样就印在包住可爱小屁屁的布料——公关部特制底裤上。春光外泄的黑犬(Schwarz)=凉月接连踢着百万城邦第二十一行政区(Floridsdort)栉比鳞次的大楼墙壁,像子弹一样跃动着。
「嗯~~天气真好。银行抢匪真会选在光天化日之下犯案吗?」
朝向晴空——迷你裙翻起,露出黑色低腰底裤。
「英雌所见略同,凉月和阳炎果然是好朋友~~」
「24st.Bewa/?hren!」——二一十四小时警戒待命(Bewa)/能力实证中(?hren)!」(注:bewa及?hren合为bewa?hren一字,在德文中为「经得起考验L之意」
「啊,凉月!满三十五岁之后才能抽烟!否则妳就无法像『七龙珠(DONBALL)』里的悟空那么强喔!」
公关部特制=宣扬小队的勤勉。
红犬(Rot)……阳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径自吹起泡泡糖。
「那个提议已经被驳回了。」
和平的美好时光被打断——光火的少女没有透过无线电,而是以「原本的嗓音」回应。通讯机收录起少女的声音,传送给总部全体人员。
「银行抢匪个个好happy~☆。冻结被射杀者的存款,更是happy+yappy☆。」
一头火红的长发/一双冷冷的灰眸/一张宛如坚硬小刀般完美无缺的艳容。
《白犬(Weiss)!别唱了,白犬(Weiss)!被敌人听到就糟了——!!》副长爆怒。
嗯咕、嗯咕、嗯咕、嗯咕、嗯咕、嗯咕、嗯咕、嗯咕=无懈可击的八拍节奏。
丰润的红唇之间,「噗」地吹出一个大泡泡。
夺目的白金色秀发(Platinblonde)/湛蓝的碧眼/柔和如宝石般的微笑。
《夕雾——!!妳想受到无线封锁处分吗!》副长扯开嗓子大叫。
「是今天可能发生抢案的地点筹措到的金额。享乐一辈子是不够,但够玩乐五十年了。」
凉月+阳炎——几乎在同时发言。
脑中响起了噪音——副长的声音。
「违抗命令就私刑伺候是吗?好个关系严谨的阶层社会。比警察还像是公务员。」
《总部呼叫黑犬(Schwarz)、总部呼叫黑犬(Schwarz)!》
阳炎=淡淡回应:
从犬类代号换成少女的本名——副长的怒气已达沸点。
《副长无情的态度激起了本官的自杀欲望,请火速批准本官跳楼自杀的申请。重复一次。请火速批准本官跳楼自杀的申请。》
《快点移动!凉月!!》
纵身一跃——无预备动作。
此时,凉月来到待命地点退后三街区之遥——英姿飒爽地降落于大楼屋顶。
公关部发放的迷你百折裙/象牙色露肩平口小可爱/丰满的胸部饰有薄荷绿缎带/光滑的裸腿/柔软的薄荷绿娃娃鞋。
《黑犬(Schwarz)!红犬(Rot)!白犬(Weiss)!<猋>(Zerberus)全体出击(AllSturm)!重复一次!全体出击(AllSturm)!》
阳炎=批注。
脊髓反射神经迅速反应——确认事发现场的状况。地点。
「谁跟这女人是好朋友?」「当我没说。」
漆皮鞋的鞋底一口气蹬上屋顶平台的铁栅栏。
阳炎嚼泡泡糖的节拍一度中断。
「那是同名的另一部作品。(注:指大友克洋导演成名作「阿基拉」)AKIRA原本就是日本人(Japan)的名字喔,夕雾。」
「啪!」——将爆掉的泡泡糖吞回嘴里。
少女叼着烟的可爱嘴唇,露出坏心的笑容。
「请问一下☆夕雾对钱没什么概念,但妳们会想要五百万欧元吗?」
副长=正经=最讨厌人家开黄腔。
突然间,远方的某处传来巨大爆炸声。
「我的身体才刚要发育!原来妳的大咪咪是无谓知识的产物?小心像泡泡糖越嚼越下垂。」
《……驳回。乖乖在那警戒待命就好。》
副长的紧急通讯爆开:
夕雾指着凉月,兴高采烈地跳着舞。
《依本宫愚见,我们应该在敌人出现前袭击目标银行,以利镇压。》
「嘿嘿嘿。夕雾今天也干劲十足地维护和平!」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阳炎小姐真是博学多闻☆凉月该从小学重新读起了!」
频道设定成全体队员以及一般无线电玩家也收听得到的全频道开放。
「不是。是一位名叫AKIRA的日本人画的漫画。(注:《七龙珠Donball》原作鸟山明老师的日文罗马拼音为ToriyamaAkira》
凉月=诧异。
「是说,多的不是抢匪,而是跷班跑去睡觉的警察吧!」
沉默——两人互相瞪视=火花四射。
《住口!给我警戒待命就是了,阳炎!!》
「没事干嘛买古堡……」
「太high了。」「好好听喔,夕雾。」
《待命地点变更!快依指令行事!黑犬(Schwarz)!》
副长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期待。
紧急信息直接传进大脑的视觉皮层与听觉皮层。
「那是谁呀?『七龙珠』又是什么……是史匹柏导演的吗?」
「等人家那个来了后,咪咪也会变大吧?总部有没有人想揉一下?」
暗号化滤波器嗡嗡作响——周边情报传送至大脑的视觉皮层。
懒洋洋地拢起秀发,站起身。
白犬(Weiss)——夕雾以暸亮的声音宣誓。
「银行抢匪symphony☆反正是市民的money☆银行与国家中饱私囊双happy☆银行抢匪免担心~只有穷老百姓伤脑筋~☆」
「相较之下这些算是主流知识喔。既然取了日本这个文化托管国家的汉字名,起码也该了解一下日本文化吧。」
「拜托~这里是奥地利耶。妳们是从哪里学来那种知识的呀?」
「可是妳知道这笔钱会带来幸福还是不幸吗?如果不知道,夕雾认为,就算在罗马尼亚买下古堡也是正无法安心享乐的。」
嘴上叼着烟,拳头高举过头顶,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我那个来了,可以先回去吗?」
通讯结束。
「夕雾是好孩子哦。谢谢各位静静聆听,thankyouhappy着地☆」
「讨厌啦,副长。你连人家的初潮还没来都了如指掌啊?这可是性骚扰喔!」
「夕雾知道!那是描述东京被一名男孩子的雷射炮炸掉的动画片!」
《红犬(Rot)呼叫总部、红犬(Rot)呼叫总部。》
《这里是总部。怎么了,红犬(Rot)?是敌人吗?》
「……这座城市早在被称作维也纳时便已是银行抢匪的老巢。附带一提,创下最多纪录的是2003年,该年发生的抢案多达五十件。」
因采取趴射姿势而外露的两片小屁屁,穿着过度(Manisch)香艳的红色内裤——上头印有黑色字样。(注:,Manisch在德文原义是躁狂,有恣意狂放之意)
踏着大楼壁面一路跳过来的娇小天使,砰地一声降落地面。
说是怕敌人听到,不如说是怕入了全民的耳朵。千错万错也不能是警察误漏情资。通讯班全体倾力将那首歌曲暗号化,以免外泄。
此时微微传来高亢的嗓音——在两座大楼之间响起的天使歌声。
「了解(ja)。」
大楼缝隙之间——二公里外的马路上冒出了黑烟。
《待命地点变更。快赶到红犬(Rot)所在位置。白犬(Weiss)也会过去会合。》
每当翩翩起舞就会翻飞的短裙底下,宛如蓝色西洋李般微微弹动的小桃臀上穿着低腰平口剪裁的白色小裤裤——上头印有蓝色字样。
《……妳的主治医师没有提出那样的报告。》
「L&F-B/Engel」——「爱与喜悦的(LiebeundFreude)——天使(Engle)/加上B就变成淘气鬼(Bengel)了。」
总部发出的无线电(犬笛)——植入颚骨的通讯机——传出逃避不了的命令。
「就像现今的百万城邦,抢匪也有不能停手的理由。争取政权的右派与激进派的末端组织为了筹措资金,不得不命令他们袭击银行。」
凉月+阳炎——热烈鼓掌。
凉月=傻眼。
「谁理妳啊,笨章鱼。倒是抢匪怎么还不来?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抢银行?」
啪叽=副长怒不可遏地握紧通讯麦克风。
凉月朝直行路径跳跃/夕雾选择支持路线/阳炎抱起来复枪移动。
全体申请<传送>——全员获准(Allon)。
「走吧,阳炎、夕雾。狩猎的时间(Jagdzeit)到了。」在半空中叼着烟微笑的凉月——兴高采烈地。
《敌人利用地雷破坏了进到第三行政区的运钞车车轮!抢劫小组有二、支持小组有二!已四散逃逸!全体进行围攻!》
副长亲自坐阵指挥——全力以赴的证明。
黑犬(Schwarz)=凉月在大楼之间跳跃并降落,快速移往数十公尺下的马路——落下。
咚!如子弹般落地……产生冲击——柏油路龟裂。
急遽的高低差引起的大脑血液流动=眼前一黑。
进入超音波探测模式的灰色世界,紧握着双拳果敢摆出备战姿势。
雅致咖啡屋的店员。客人见到凉月先是一惊——接着是惊愕。
一台改装过的面包车出现——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窗户和轮胎都完全防弹。
遇到抢劫小组之一——正面对决。
改造装甲面包车VS黑色迷你裙少女。
少女爽快地吐掉叼着的香烟。
《传送开封!》
凉月发出无声申请的同时,双手双足=<特殊传送式强袭机甲义肢>……通称<特甲>,发出类似远吠的叫声,发挥机能。
随着祖母绿几何形闪光,百万城邦宪兵大队总部大厦里头的武器、弹药、强化义体均<传送>到位。
凉月的手指、手臂、脚、鞋子纷纷解体……置换——变形成闪耀黑色光泽的机甲/护住重点部位/双手双脚化为漆黑的流线形超振动型雷击器。
传送完毕=瞬间启动=仅仅一秒多。
男子举起手枪/准备射击——封锁在线的MPB队员们察觉到男子的出现。
让最优秀的机械化儿童装上<特殊传送式强袭机甲义肢>——通称<特甲>,肩负起维护治安的要务。
「MPB游击小队<猋(Zerberus)>驾到。敢在我的城市里撒野的蠢章鱼,统统给我下跪忏悔!」
队员发出哀鸣——装甲车侧翻。
武装抢匪不约而同重新托起枪准备射击。
遇见了那家伙。
政府于是发表新政策,宣布十一岁以上的全体市民都有劳动的「权利」,并提供身体有缺陷的残障儿童机械身体。
拥有黑色钢铁四肢的少女,穿着印有「全心为您(Deiwegen)?」字样底裤的小屁屁若隐若现,奔向疾驶而来的改装面包车。
如此和平的城市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也得面临超少子高龄化趋势造成的人才不足、凶恶犯罪与恐怖活动的严重威胁等重大问题。
「各位银行抢匪,hallo!想活久一点的人就举起双手,happy☆」
就这样,百万城邦分发到的是最棒的人才。
数名武装抢匪哀号不已,纷纷被抛出后座。
脑中想着要向阳炎请求支持——又顺势自行撤回。
一阵激烈的左摇右晃——车尾画出一道弧线,戛然停止。
为什么说和平呢?
《快逃——!!》
《妳是白痴吗!!》
闪光——男子开枪射击/声势有如炸弹攻击。
比男子的大腿骨还要粗的枪身——左轮手枪。
昔日称作维也纳,2028年的今日被称为百万城邦的奥地利首都——通称<火箭城>,是人口约有二干五百万人的和平国际都市。
跳跃——降落在翻车的面包车上的黑色特甲少女=通称<穿甲铁拳(Panzerfaust)凉月>,英勇地向那群呆愣的武装抢匪比出中指。
逊毙了/挣扎着想站起来/视力恢复——愕然。
见到那把大得离谱、犹如对空炮的手枪,特大级的不祥预感袭来,凉月全身战栗。
感觉自己像是颗橄榄球。
装甲警车宛如被施了魔法,变成飘浮在空中的火球。
落下——封锁线化为火海。
以车体为盾=看不到手枪男。
眼前是掉落的右拳残骸。
特甲儿童多为女孩,男孩大多分配至军中担任文职或杂务派往世界各国的纷争地带。但是特甲儿童的活跃不分男女皆很出色,并未造成太大的问题。
明明与外层空间开发毫无关系,为何会被冠上「火箭城」的名号?
右勾拳。
男子的反射性动作——慌忙将枪口朝向以惊人速度接近的凉月。
漆黑的一拳命中保险杆下方——产生超振动=相当于鱼雷的冲击。
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司——没看过也没听过的公司,倏地夺走了她的目光。
统合三点式位置探测-超音波-红外线等数种信息……瞬间牵制复数集团/摆出完美的扫射姿势让翘臀一览无遗,如刀刃般面无表情,扣扳机的动作优雅如圣母的鲜红特甲少女=通称<魔弹射手(Freischotz)阳炎>,大显神威。
一名男子正穿越汽车道——光头/脏脏的军用夹克/瘦削的脸庞/黝黑的皮肤/炯炯有神的眼睛。
红色的流线形特甲/与右臂一体化的超传导式(Rail)来复枪。
机甲化的夕雾交叠着美丽的白银四肢,朝向吉普车后座那群正准备开枪的武装抢匪正中央飞了过去。
「你这混蛋——!!」凉月咆哮/男子回头……一脸惊讶:「怎么会有女孩子?」
「乖乖躺着!救护班马上就来!」车里传出MPB队员的声音。
将探病用苹果漂亮地切好、排盘的,是小队的狙击手(Sniper)——阳炎-莎宾娜-库尔兹林格。
凉月有如稻草人般以左脚站立。
「阳炎,妳手真巧~☆不给凉月吃~☆」
因为这里的人口高达二千五百万,过去十年来成为枪下亡魂的死亡人数,平均一个月却只有六百四十八位。
命中侧边——冲击。
不能轻饶的怒火=胆敢威胁我者,即使威胁性不大也先赏对方一发(Enissufziehen)最大值雷击再说。
「凉月,不行。单打独斗,不行~」
单单一发子弹便射穿巡逻警车的装甲,爆炸威力惊人。
地上——前卫。
儿童的劳动-机械化-治安——三者很快结合在一起。
正打算开枪扫射的那群人手臂、脚、头,一一被打穿。
该队小队长,也是突击手(Startman)——凉月-黛德丽-舒兹,双手双脚皆被取下以接受全身检查,躺在MPB总部大厦六楼医疗楼层的病床上。
另一方面,军方亦设立运用强力战斗兵种因应都市治安问题的机构,以安插退休后的军方高层。
MPB的装甲巡逻警车已在前方两条通路设下封锁线——将普通老百姓阻绝在外/围攻抢劫小组之二。
「我也赞成副长的处置。在妳头上的螺丝确定锁好前,这是必要的手段。」
火海中——手枪男已不见人影。
劈开穹苍的闪光——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将男人们截成两断。
凉月——咬紧牙关,以左脚金鸡独立,再度申请<传送>。
几个手持自动步枪和运钞袋的男人,慌慌张张地从装甲面包车碎裂的车窗爬出来,操着维也纳腔德语咒骂着。
夕雾温柔叱责,双手覆住凉月的拳头。
分不清上下地在空中浮游——摔倒。
尽管如此,凉月专注如刀刃的目光仍紧盯着附近,持续搜寻手枪男的身影。
副长气极败坏。停止讯号=数十分之一秒——凉月的特甲武器遭到强制终止。
「Princ.」
因为旧型火箭推进燃料过氯酸铵的燃点,正是绝对温度六百四十八度K(Kelvin)。
露出野兽般的微笑朝封锁线方向走去,两手从上衣口袋掏出。
然而——
远处蠢动的男子身影——完全没瞄准地乱枪扫射。
头上——后卫。
两臂内建的液态金属(Fiossigmetall)与硬化装置启动——幅宽二微米的钢丝×5×2藉由高磁力展开凌厉的乱舞。
「可恶……这绝对是副长故意整我。一般做检查时会取下手脚吗?」
铁拳机能停止——<传送>中止。
阳炎精准的狙击(Folfow)。
违规停车的车辆支离破碎——普通老百姓惊声尖叫仓皇逃离。
《快住手,黑犬(Schwarz)!静待支援!》
此时,一辆急冲过来的MPB装甲车紧急煞车横停在凉月面前。
冲击波——眼前一黑。
无言瞪着虚空的凉月,心情终于恢复平静、放松了身体。
这个举动远比出击命令还要强上三分。
其一便是MPB游击小队<猋(Zerberus)>——也就是由三位特甲少女所组成,肩负和平攻势(Friedensoffensive)的最强特殊兵种。
凉月全力冲向男子。
男人们齐声咒骂——纷纷举起枪口。
右手是真手/左手经过机械化……钢铁手指握住一块巨大得离谱的铁块。
自己的右手、右脚被轰掉/机甲严重龟裂。
惨叫——摔倒。
摇摇晃晃的脚倔强地屹立着,忽然有人碰触她握紧的左拳。
凉月赶往现场的途中——
剎那间,夕雾的十只手指放射出银色弧线。
副长制止/男子的枪口朝向自己/跳跃/跳到男子右侧——超近距离战斗/凉月盯住的不是男子的身体,而是他的机械化义手与手枪。
凉月发出紧急通报:
在地面爬行的自己——满腔的怒火使得两眼通红。
竟然让对手反击得逞——这愚蠢的失误让凉月更加火冒三丈。
在凉月看清那漆黑有如虚无的枪口之前,拳头早已挥出,与手枪射出的子弹正面冲突。
支持小组=改装吉普车冲向凉月的所在位置。
自动升降式毛毯/床边有状似台灯、动作缓慢的机器义手×1。
改装面包车打横、往停在禁止停车区的一般车辆群俯冲而去——意料之中。
「别挡路——!!」
其中一人被超音速射来的枪弹击中,右臂顿时灰飞烟灭。
左拳全力朝装甲车侧面痛殴下去。
轰隆一声——车体飞到半空中。
搞不好那是不能破坏的证物/管他的!/先扁再说——零点几秒以下的脑内议论,是她迟疑了一下的主因。
轰隆声响=接连不断——封锁线瓦解。
手枪枪管上有刻印=来历不明的公司名称。
贰
白银特甲少女=能歌善舞的杀人绞肉机=通称<小淘气(Enlenspiegel)夕雾>的周遭,被切断的枪枝、手脚、胴体、人头四散在空中飞舞。
手里把玩着切成兔子形状苹果的,是小队的游击手(Short)——夕雾-康妮古德-蒙伦兹。
「为什么不给我吃?」
凉月伸长了机器义手——阳炎与夕雾迅速将盘子拿得远远的。
「呵呵呵,妳吃皮就好啦。」
将苹果皮贴在凉月义手上的阳炎——冷冷微笑。
「小兔子变身成小刺帽了~☆」
夕雾在切好排盘完毕的苹果上插了一根又一根的叉子。
「啊……」
凉月如今才发现不对劲,窥伺着两人的脸色。
「妳们……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完~全没有☆。」
两人巧笑倩兮的回答。
「我们走吧。」「凉月,再见☆」
「整理鞋净再走!」
完全无视头上挂着苹果皮的凉月——两人离开了病房。
完完全全是一副被抛弃的状态。
「就说她们一定在生气了嘛——!」
原因很单纯=那是在告诉不请两人支持就单独行动的凉月——「好好反省!」
「可恶!不爽就直接说啊!讨厌!」。
凉月操作机器义手的三根指头想拔起插得密密麻麻的叉子,无奈这个动作难度太高——焦急之余越来越想哭了。
「脱掉!」
取<奥地利艺术工坊(?sterreichischeWerkstatten)>的缩写,通称为
的地区。
「吃吧,小凉。」
MPB专属医师玛丽亚-鬼濡-罗森堡斩钉截铁地回应——那为什么妳就能抽?可是凉月敢怒不敢言。
「啊~」地一声歪倒下去的吹雪紧紧抓住自动升降毛毯的柱子,失手启动了开关——毛毯四角缓缓被绳索吊起。
机器义手拚命压住毛毯,好不容易升降机有了反应。
「算是吧。」
「啊~~烦死了!」
叼着烟的玛丽亚——眼底净是责备。
手脚「极不协调」的「超级运动白痴」,果真名不虚传。
设备完善的综合高科技大厦二十二楼——
吹雪擦拭完眼角、连忙上前递送苹果,脚突然绊了一下。
只见到光秃秃的头部有着粉红色裂痕/茎部周边有淡淡的伤痕/比想象中更有魄力,因此有点被震慑到。
「唔、嗯。」
「不想。」
「……呃?」
「我干嘛疼惜他啊!」
吹雪怯懦得令人不舍。
肉身与机械的联结部分(Cushion)=活体义肢=两只手与大腿均从半截处切成有如小鹿的角般圆润。纤细的肩膀/滑嫩的胴体/精灵般透明的胸脯上挺立的桃色小乳尖/两腿之间柔嫩惹人怜的淡桃色花苞——
「妳想要『普通』的手脚吗?」
是怕发出声响般小心翼翼地,将上头只剩一根叉子的苹果送到凉月嘴边。
凉月……毫不留情。
沉默——尴尬到极点的气氛。
整齐挽起的金色长发/挺拔的高挑身材/完全不管这是医院,嘴上叼着根烟。
被凉月杀人般的目光震慑住,颤抖不止的吹雪——泪眼/无法抗拒。
危危颤颤地将通讯班发放的裤子钮扣解开,难为情地拉下拉炼。像是乖顺两字跃然纸上,乖乖将内裤脱到膝盖,羞愧得无地自容地低着头赤身裸体。
脸还红通通的吹雪规矩地行礼——逃命似的逃离病房。
「啊、我、那个……」
坐镇中央的正是MPB总部大厦——三十二楼高。
「就说我不要无法关掉痛楚的手脚啦。能尽情痛扁对方的手脚才好,若有可以尽情痛殴的对手就更棒了。」
「小凉……」一个语带犹豫的声音忽然响起。
装作没事的凉月/当场僵掉的吹雪。
定睛一看,有位身躯纤瘦的少年在门口踌躇不前。
「咦!?咦?咦?」
以真挚度120%的纯情眼神凝视着对方,神态宛如惹人怜爱的白色吉娃娃——吹雪-彼得-施莱谢尔。
毛毯再度覆盖上那具除了体检用的心电图贴片外,一丝不挂的躯体。
「妳没事真是太好了……抱歉,小凉。我要是早点传送过去就好了……真的很抱歉。」
对方直率的关心令凉月超级不自在/不该单独行动的自责益发加深。
「哦……」
哎呀,那样跑出去绝对又会跌倒=凉月的预测。
「银行抢匪集团的主力依然健在。各队务必携手合作、彻底击溃该集团。报告完毕。」
「不知道。我不是会将世上的警宫或军人统称为凶手的伪和平主义者。」
接二连三站起来的男男女女——小、中队长级人物。
凉月立刻回答——漆黑得犹如完全无糖黑咖啡(Mocca)的眼眸望向玛丽亚。
「别再说那些了,我还要再吃,再一片。」
「你的那个……好像长得不太一样。」
「我还不能出院吗?」
「不能只有你大饱眼福!你不想被宰就快给我脱掉裤子!」
MPB的主服务器<刕>的联机宫(Chorus)/联机时会失去意识的无意识型/据说IQ高达300的特甲少年/却是个连躲子弹都不会的超级运动白痴,无法担任军方文职所以被分发到MPB的传送塔——既能运用其「脑力」,又能担任<猋(Zerberus)>小队专属的传送员。
百万城邦第二十四行政区(?W)——
凉月难得如此坦率=因为对方跟自己一样是机械化儿童,自然安心不少。
MPB副长法兰兹-利根-艾尔哈特向全队报告。
邪邪一笑的凉月——头顶的机器义手摆出备战姿势。
突然回过神来的凉月发出了尖叫声。
他是<猋(Zerberus)>的指挥官,同时也是绝佳的嘲讽对象/听说他守身如玉,至今仍是处男。
「倒是妳,要好好疼惜吹雪小弟那样的好孩子。」
道歉的同时,毛毯仍然缓缓的、一寸一寸地上升——终于离开了凉月的身体。
吹雪局促不安地穿好衣裤——玛利亚医师抽了一大口烟,将那副模样尽收眼底。
不待凉月拜托便快步走近,自动自发将苹果上的叉子拔掉。
「两天后才能出院。为了慎重起见,手脚的感觉最好再调整一番。妳弄坏的特甲用<肢(Bein)>需要五个工作天才能修复好。光是与顶级车同样高价位的精巧身体能完全修复这点,妳就该谢天谢地了。」
白衣女子双手抱胸问道。
「……那无所谓吧。」
凉月冷哼。
凉月——机器义手按下护士呼叫钤。
「看妳的表情,似乎相好了对手?」
凉月杀气腾腾直瞪着吹雪。
「——根据主服务器<刕>的分析班报告分析,闯入刚才那个现场的『手枪男』是不属于抢匪集团的民间人士。对这名男子实施特例警戒。务必生擒。听清楚了没?」
医师一记手刃往凉月的脑门劈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吹雪温柔的眼眸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对、对不起。」
人称<蜘蛛网法兰兹>=擅长突破重重防御的参谋。
「医师~妳也知道人家是杀手吧?」
凉月整个人呆住——吹雪吸了吸鼻涕。
「我帮妳拿掉。」
「因……因为我行过割礼的关系吧。」
「祝……祝妳早日康复,小凉。」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利用基因分析技术制造的「与肉身同时成长的义肢」=难以置信的天价。
「活体义肢的价钱应该更高吧。」凉月小声嘟哝。
其中一间会议室里——队长级人物正在进行简报。
凉月目不转睛直盯着瞧——没看到想象中的<大象鼻子>。
笑开来的吹雪——仿佛人类爱典范的温和姿态。
吹雪羞到连耳垂都红了——烙印在眼中的,是那具春光外泄的美丽裸体。
眼眶含泪、轻颤不止的吹雪。
难度骤降,凉月显得有些扫兴,大口咬住果实。
凉月百无聊赖的望着虚空。
吹雪慌忙又低下头,脸蛋涨得通红。
相较于被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的凉月——吹雪则是紧紧抓着柱子,急着站起身,却又滑了一跤。
面红耳赤的吹雪=亲生父母是信仰虔诚的犹太人。
凉月面目狰狞的低吼=噬人般的气势。
「不可以造成重要的联机官精神上的创伤。」
「玛利亚医师,这人是变态——!请快点逮捕他!」
门口出现了人影。
「笨……笨蛋!又不是你的错。」
高瘦的身躯/流露出菁英风格的银边眼镜/队上首屈一指的智者。
「吹雪,有事吗?」
「医师,也给我一根。」
「嗯……」
「不行。全世界未成年少男少女的致命死因第一名就是抽烟,不是枪击也不是车祸。」
五官端正/透亮白皙的双颊/柔软的金发/淡绿色眼眸低垂。
吹雪慌张失措——外面传来逐渐靠近的拖鞋声。
「还有你,快穿上裤子。还是想勾起医师我玩弄你的兴致?」
「哦——」
凉月安装的只有人工心肺与活体义肢的连接部分(Cushion)。
「不、不要看!」
凉月坐在角落,板着脸看向讲台,盈满苦涩的黑眸如刀刃般锐利。
跟一拳挥向前来搭救的装甲车,使其翻车的十四岁机械化少女搭话的人——一个也没有。
不久,会议室只剩下凉月、副长法兰兹以及坐在讲台旁稳如泰山的MPB大队长。
「妳似乎有话要说?」
副长——边整理文件边问。
「『手枪男』由我来对付!」
凉月——口气坚决得像是要扁人。
「驳回。虽然那家伙犯了第一级破坏罪以及非法持有枪炮弹药罪,但所幸无人死亡,所以尚不到格杀的地步。」
「未成年者持有突击步枪就格杀勿论,不知打哪来的笨蛋持有破坏力强得有如怪物的手枪却开特例加以生擒?」
「没错。」
掷地有声的回答——来自于大队长。
不管是会议中或案发时均很少碧百的男人——盘石般的躯体/威严十足的面貌/比枪口更有说服力、毫不留情的眼神。
他是将军方战斗兵种引进都市治安系统,维安机构内一等一的武斗派。
大队长奥古斯特-天龙-科尔——人称<沉默的奥古斯特>——一句话就让凉月乖乖儿上嘴巴。
副长说话了:
「我们要活逮到他。妳们的任务是摧毁武装集团。如果不喜欢,我可以派另一项特殊任务给妳们。先征询过队员的意见再说。」
副长取出薄薄的一纸文件放在最近的桌上。
MPB两位高层相继离开——凉月定向文件。
「宣传任务」——
穿着公关部特制的超华丽服装,向市民倡导治安的重要性——以规避舆论批判宪兵大队太重武装的宣传活动。
想起那股温暖、倏地回过神来。
搭乘电梯来到二十楼——情报分析。通讯班楼层。
然后孩子出生——心肝宝贝=凉月却背叛了他们的梦想。
凉月越说越小声——身子前倾靠向电视。
由文化托管局随机决定的汉字名,在二十五岁准成人时会变成中间名,三十五岁成人时则成为姓氏(Seame)。
盛怒的凉月——以紧握的拳头将母亲与自己之间的桌子击个粉碎。
夕雾一直目送着凉月离开房间。
凉月举起平时就有1.5吨打击力的拳头,想连桌带文件予以粉碎时——倏地停了手。
阳炎仰望虚空,叹了一口气。
其福利之一=冠上日本的汉字名,便能按月支领保全金十社会保障。
目标=吹雪的办公桌。
由他国来维护因为战争或灾害而难以保存的国家文化——相对的,联合国会拨下庞大的保。全预算作为奖励。
凉月=无框眼镜——矫正乱视用。
文化托管=联合国都市百万城邦的政策。
大致上已猜到凉月去处的阳炎——以眼神诉说:「最好别去。」
「手枪男」,是我的猎物。
电视台紧急插播。
就像与母亲决裂时——令人抓狂的情绪/威胁自己的一切,我全要靠这拳头一举击毁。
是夕雾包覆住自己拳头的手。
「妳要上哪去?」
为了在关系降到冰点的双亲面前争一口气,决心构筑幸福的家庭。
导致自己与手枪男的战斗发生致命性失误的肇因。
电子式重现的疑似感觉——温暖。
凉月……眼睛仍盯着电视,一脸不悦。
「打消念头吧。」
阳炎「噗」地吹出一个大泡泡——语气冷淡。
「本来就没有什么企业比枪枝厂商更不负责任了。加上2005年的卡普伦(Kaprun)登山缆车意外事故判决以来,这国家的法律对企业的纵容已经传遍全世界。」
不出所料,那果然是重要的证物。
出示队员证,进到里面。
凉月——头也不回地直朝门口走去。
反倒一直盯着自己的拳头。
两人的房间都乱得跟什么似的——不必点名,也会自动往讨厌有东西散落在地上的凉月房间集合。
用力、用力——握紧的手。
MPB总部大厦十二楼——女子队员宿舍。
双亲决定放弃亲权。
此后就再也没见过母亲。
濒死状态的凉月——经政府认定为残障。
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每当对别人摊开手掌,感觉就好像承认了这件事。
「他不是我们的猎物。」
「登山缆车事故?」
不禁摸起自己的脸颊。
画面上出现的男人照片=「手枪男」——凉月倒抽一口气。
「没、没有。只是我第一次见到……戴眼镜的小凉。」
「的确,那混蛋不是我的猎物。」
凉月十一岁时——双亲再度前来探视。
在自己房内看电视——收看百万城邦的地方新闻……无趣。
换句话说,他们在背后操控银行抢匪=激进派的可能性很大。
参
凉月便在儿童顺利局……通称<儿童工厂(Kinderwerk)>中机械化,接受专为劳动儿童安排的培育课程。
理由说穿了其实很无聊……单纯只是个人对犯人有兴趣。
她深信孩子的手将来会自己打开,就这么放着不管。
「我想查一些东西(情报),别让人知道。」
像是受到磁力吸引一般。
母亲的请求——但是凉月顽固地拒绝了。
「我脸上有东西吗?」
阳炎与夕雾也抬起头。
只要凉月点头,双亲就能获得已机械化、拥有劳动力、并可支领保全金的「优秀」长女。
凉月=傻眼。
不顾信奉纯种主义的双亲反对,跟土耳其男人结婚。
但是爆破竞选总部?炸死自己背后的老大?
「妳说谁被KO来着?可恶的家伙~」
「这是……什么鬼!」
硝烟弥漫的大楼——未来堂一的竞选总部。
「这次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可是,要是我当时能直接手刃那混蛋,他就不会出现在那里杀人,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受害了。」
紧闭打不开的拳头——无药可救的人生。
吹雪的表情很明显吓了一跳——凉月附在他耳旁小声告知来意:
阳炎=资讯收集狂。
结果——凉月七岁时——凝固在手脚末稍的血块,流进了血管阻塞住体内的器官。
十一岁时获得劳动权的凉月,也获得了亲权回复与否的选择权。
吹雪——紧盯着凉月的脸发呆。
「遭到银行抢匪一行人爆破」——
为时已晚=凉月虽然活着,身体内侧却逐渐开始腐坏。
而母亲——一名跷家女。
转台。
「居然任凭那种怪物手枪逍遥法外?都没人被问罪吗?」
阳炎淡淡地说明情报。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火海/血迹斑斑的办公人员/被抬出来的死者。
难以理解。
「小……小凉?」
「那他就是大队长与副长的猎物吗?凭什么?」
天生的身体状况与母亲的理想背道而驰——末稍神经障碍。
让自己打开拳头的,是夕雾。
「那个……普林什么的,是哪里的厂商啊?」
母亲的坚持=无法接受凉月天生的缺陷/坚持不带去求医。
凉月陷入混乱——未来堂一是主张极右派思想的知名政党。
「对不起。」母亲泪眼说:「是妈妈生出了有缺陷的妳,对不起。」
双亲想要的是——凉月的保全金。
半岛电视台(Aljazeera)的特别节目——主题是银行抢匪。
拿起文件,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思索——
「那是连<刕>也无法确认、不存在的幽灵行号。依照本国法律,企业不受刑事处罚的管束。敌人便利用这个漏洞将组织伪装成企业团体,可算是支持型的恐怖组织。」
忽然忆起——枪上的刻印。
「副长真正的目标不在于『手枪男』,而是他那把『手枪』的来源。把妳KO掉的手枪档案即便在队内也被列管为机密资讯。似乎与枪上刻印的『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司(Princ.)』有关。」
尽管经过机械化,她仍然不知要如何打开手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地上爬行。
「唔、嗯……」
自己的拳头——悲惨人生的起因。
「包括日本人在内共有一百五十五人罹难的滑雪缆车起火意外事故。相关人员获判无罪,企业体亦不用负任何责任。」
一出生拳头便没打开过,脚趾也蜷曲如球。抓不住东西、走路也走不好。
「唯独在偷懒方面全力以赴是吗?虽说在这座城市里早已见怪不怪——」
忽然,厌恶的情感在脑海里复苏。
凉月的房间=阳炎与夕雾的休憩区。
队内指证历历的谣传=卖春=藉此收集各部署的机密情报。
夕雾正为凉月带回的「特殊任务」文件兴奋不已。
凉月无言地站起身。
「手掌打开让妈妈看看。」
「不值勤的时候我才会戴。」
无所谓似的回答——有些在意对方热切的视线。
「其实不戴也没差……我戴起来很怪吗?」
「不、不会。一点也不怪。很好看。」
吹雪的脸倏地涨红,连珠炮似的说道。
这小子是有红脸症吗?凉月心中浮现单纯的疑问。
「先别说这些——」
「唔、嗯。妳想查什么?」
慌张面向办公桌的吹雪——因应凉月的要求,迅速确实地避开情报管制系统。
内建的锁定果然难不倒IQ300的天才少年。系统三两下就被破解,完全不像在查看受到管制的重大机密情报。
搜查档案/未公开的内部资讯一一被调出。
然后,揭开了——
一头败犬哀怨而寂寥的远吠真相。
「手枪男」——奥托-千代田-魏宁格=三十岁。
幼少时期是体型瘦小又孱弱的劣等生。
不显眼,也没有专长;不擅长找话题,人缘也不佳。
打不进同学谈笑圈子的「认真乖乖牌」=对独自默默吃午餐的难堪已习以为常,日日遭父亲与兄长凶狠责骂的可怜虫。
十八岁——连一个朋友也没交到就从高中毕业了。
想存钱离家,于是到工厂工作。
左手腕受到重伤——获得儿童福利津贴并接受机械化手术。
奥托当然知道——拜常上的超级军事迷网页之赐。
这是将前来搭救自己的装甲车打翻的凉月,对愚蠢的「手枪男」致上的哀悼。
二十八岁——转机。
「我才不怕政治家!我的一击连世界历史都能改变!」
劈头便是一堆让人有听没有懂的玩笑话。
巨大得犹如怪物的手枪霍然出现。
ZIPPO打火机上头刻着「A-S-A-P」——「尽可能速战速决(Assoonaspossible)的」字样。
在父亲与兄长面前越发像个隐形人、过着更加忍气吞声的日子。
偷偷点燃香烟,用力吸了一口。
「你叫我特拉克尔叔叔就可以了。你的事我都一清二楚。我一直在观察你。如果要解释,这就像是一个本人绝不知情的『选拔会』!之前我们一直在测试你,而你也终于通过了!你正是符合我们需要的理想人物!」
没有力量的人就会被舍弃。没有存活的能力,不管受到怎样的对待都没资格抱怨。
乐天派中年男人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令奥托相当吃惊。
转变——「声音」继续下指示。
「嗨,奥托小老弟!我是理察-特拉克尔叔叔啦!」
转身背对吹雪。
「为什么……选上我?」
因为寂寞而变得古怪的败犬——美其名是思想犯的奥托-千代田-魏宁格的一念之差。
「因为你是你啊。」
男人爽朗的声音传来——简直就是福音。
「没啦,一下看太多档案,眼睛有点痛。」
希望消失的那天,奥托在日记里写着=「原来她也和大家一样,坏心眼又冷酷,一点爱心也没有。」
奥托与「集团」有连带关系。引导奥托的「声音」对于「集团」也具有影响力。
「怎么样?那是连银行金库也照破坏不误,史上最强的手枪——普林西普公司特制的《大力士海克力斯》。只要将你的左手稍微改造一下,马上就能使用。你知道普林西普吧?」
一鸣惊人的数次枪击,让他尝到了斗争的苦楚与欣喜的树体验。
「我们需要你。」
那一瞬间,奥托心中长期积压的情感溃堤了。
美丽灿烂、充满荣光的选举海报。
生平第一次拥有伙伴的奥托——与他们交谈/聊不完的话题/总之就是想找人讲话/就是想找人分享与人交谈的喜悦。
这座城市绝对不会帮助弱者。
留下担忧的吹雪,凉月擦拭眼角,离开该楼层。
二十二岁——兼差送宅配。
孤独与「为何」这类狭隘的思考是无缘的观念——而是让人生达到崇高境界的神秘根源。
送货地点有位十四岁女孩主动与他攀谈。
没错。之前奥托就一直思索自己为何如此孤独。
透过车窗看世界——
以及比自己的大拇指还要粗的炸裂弹——一束。
穿着军用夹克,打零工维生,不与人交谈,开车在街上徘徊。
沉默是正常现象的手机突如其来响起。
激烈的呜咽爆发开来。
将这座城市导向错误方向的一群人。
百万城邦中经常发生警官或救护队员动用私刑,造成外籍市民死亡的案例;这类问题却很少浮上台面。
造成多数死伤。
拜忽略与种族歧视相关历史的教育所赐,很多人不觉得对黑人等少数民族施暴与迫害有什么大不了。
「……谢啦,吹雪。」
不认识的号码——胆颤心惊地接起。
找无牌的「拆卸业者」进行违法手术=拆下左义手的能量平衡器,得到击发怪物手枪的强大握力。
就算警察不插手,一度极力拉拢奥托的极右派也会反过来追杀他。
温柔的「声音」响应。那是奥托从未体验过的温柔肯定。
朝娼妇、流浪汉、毒虫、药头、人妖、外国人投以「右派的视线」,「为了国家的更生加以排挤」=以手机代枪朝他们射击——砰、砰、砰。
嘶噗——潇洒的吞云吐雾,无奈地吐出有害物质。
付不起房租,只好住在车子里。
问题是,监看摄影画面的警卫经常喝得酪酊大醉,有装等于没装。
未能手刃的猎物——现在已逃到了手构不到的处所。
他照着指示赶去——悸动、兴奋——长椅上有个系着缎带的箱子。
拜忽略与战争犯罪相关历史的教育所赐,很多人不知道纳粹是什么,一旦光头帮的恶行见报,恐怕只会引来一窝蜂觉得有趣而群起效尤的反效果。
肆
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将大批警车/时髦的商店/外国人乘坐的巴士打个粉碎——砰、砰、砰、砰。
天使害怕得逃之夭夭——拒接来电。
「阿门,你这混蛋!」
奥托毫不犹豫——支持银行抢匪。
执行死刑。
支持银行抢匪的恐怖分子——没用又难搞。
察觉维也纳受到希特勒影响产生排除犹太人的思想,整座城市充斥着纯种主义以及民族主义式的「孤独」。
走下逃生梯——来到平台。
上头部有「Princ.」的刻印。
就拿百万城邦如蛛网密布四通八达的地下铁来说吧,为了因应与日俱增的扒窃、抢劫、毒品交易、杀人案件,所有车站与列车均设置了监视摄影机。
袭击小小的金融机关。
烟酒-女人-赌博一概不沾,玩手机是他唯一也是最大的娱乐。
「我有礼物要送你!快赶到我指定的地点去!」
杀死黑人、土耳其人、斯洛维尼亚人或犹太人、放火烧房子、驾车行抢、挖开犹太教会堂的犹太人墓地,乱扔遗体;然而这些事件的见报率却微乎其微。
入戏太深,居然开枪爆破未来党党员的竞选总部。
频繁点阅某个超级军事迷网页——间接受到右翼分子言行影响,剃了个大光头。
腼腆的奥托,将经常玩的未成年禁止手机虚拟性爱游戏秀给女孩子看。
锻炼身体。
坐上前来接应的伙伴的车——就在此时,他看见了竞选总部的窗户。
「某个『集团』现在正需要你的协助,奥托小老弟!他们是一群英雄,意图夺回外国人从这国家掠夺并藏在银行里的非法利益!请将他们自奉行迎合主义的伪宪兵镇压魔爪中解救出来。现在是你发出历史性一击的时刻。证明你体内蕴藏的伟大潜力吧!证明这件事的方式就握在你手中!」
浑然不觉——夺眶的泪水——吹雪发现了。
视野急速模糊。
这座城市以风光明媚的观光名胜闻名,其实到处充斥着沾满血腥的怠工暴动。
泪水像瀑布似的奔流不息。嚎啕大哭。那是终于明白人生目的为何的喜极而泣。
他用之前存下的钱考取驾照/买了辆中占车。
然后手机再度响起——奥托慌忙接听。
不分昼夜地打电话给那群伙伴,所有人对他都敬而远之。
住在大都会的优越感——过没多久在仓库管理的职场上被孤立=离职。
极右派的幕后黑手——未来党,自然不可能放过这蠢到极点的大笨蛋。
拿起来——回车上/打开。
但是,奥托依然受那个「声音」和话语所吸引。
学习极权主义的一切。
「没错。正是盖维瑞罗-普林西普(GavriloPrincip)。昔日射杀奥匈帝国皇储夫妇,引爆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位忧国忧民的青年。我们就像普林西普一样负有使命,得将最适合的武器送到具有改变世界可能性的人物手上,奥托小老弟。」
终于等到了望眼欲穿的行动——第二次斗争。
「集团」陆续有人牺牲,却也让十五万欧元的巨款回到了「正义的一方」手上。
接着,「声音」又下达了使命。
三十岁——异变。
再举个例好了。百万城邦中经常有剃光头的白人帮滋生事端。
有生以来头一次与女孩子用手机联络。
迎合主义的政治家/腐败的有钱人/利欲熏心的菁英、不可一世的笑容。
终于离开家来到百万城邦。
忍无可忍、做好击发准备——吶喊。
理由不明=「充满希望的天使」登场。
但是,自己一开始便想错了。
奥托单独诱敌=乱枪扫射。
了解希特勒的伟大之处。
「妳、妳怎么了?小凉?」
几秒后收到简讯——指示奥托到附近的公园去。
百万城邦中经常有人对德语说得不流利的人暴力相向。
这是因为奥地利要求外国人也需尽学习德语的义务,如果没有通过定期举行的德语考试就会被驱逐出境,所以也在一般人心目中留下「不会说德语的人是垃圾」的印象。
百万城邦中经常有小孩或年青人因吸食麻药过量而死在路边,一般人也不大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事。
这是因为民众没有「麻药具有毒性,会导致身心灵遭受破坏」的认知,稍微有点沮丧就使用兴奋剂或海洛英寻求解脱。
况且流入都市的麻药量太多了,吸毒变成不怎么稀罕的犯罪,警官就算查获麻药也立不了「大功」,没有人要认真取缔。
百万城邦中经常发生医院或赡养中心的患者遭受虐待致死、或是用药不当而致命的案例,但被取缔者却少之又少。
这是因为医生是特权阶级,患者就如同被剥夺了生杀大权的奴隶。
百万城邦中经常可见失业者在街上徘徊,这个问题却从未在政治面与经济面上被正视。
这是因为只要有人登高一呼:「要怪就怪外国人。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却被犹太人或日本人夺走了」,就会有成干上万的人呼应。
再者,在有钱大爷眼中,穷人死在路边根本就不痛不痒。
而且百万城邦中经常有七岁少女因为肉体上的缺陷得不到残障认定,父母不理不睬而坠入活生生从体内开始腐烂的地狱。
这是因为近年来基因技术开发可望获得高额奖金与专利金,反倒造成全球性的基因歧视。再与百万城邦原本就到处充斥的歧视主义相辅相成,在部分市民心中,天生就有缺陷这件事更是被视为蠢到不行的忌讳。
贝多芬在这座城市里罹患了严重的强迫症。佛洛伊德也是透过游荡在这座城市中的精神病患让精神分析学(AT)更为发达。
门德尔在这座城市求学,最后自栽培的豆子上得到了遗传学的启发。
这种想法发展到后世,居然突飞猛进地成为愚蠢得有如恶梦的优生学——「除了完美的白人之外,遗传上处于劣等的民族与残障者、精神病患一概得死」。
接着在过去的大战中,厚生劳动省(注:主掌医疗卫生、劳工就业、健保等社会福利保障的中央部门)与医师们又毫不留情将被贴上「劣等种」标章的人类加以杀害-去势-堕胎。
希特勒在这座城市学到了主张人种歧视就能获得更多选票与金钱,就连打仗也能拿来当正当理由的绝佳手段,终于使得纳粹主义开花结果。
世上第一个将精神医疗普及化的城市便是昔日的维也纳=今日的百万城邦。
如今这座城市里头,也充斥着被乱七八糟的人生搞得精神失常的家伙。
调查显示每年都有六成市民有某种强迫症状、依存症或虚脱感,却没人想改善这种现象。
「害羞的人就输了。」
特大号爆裂弹在装甲车车侧爆开——火焰窜起。
逃生梯的门突然发出「砰!」的爆炸般声响打了开来。
前方大马路,有辆超华丽的装甲车行驶而来。
装饰得美仑美奂的装甲车,伴随着轻快的音乐缓缓徐行。
『买淫是公益事业/请别忘记申报个人所得税!』
「来了。」
这是因为,那些人迟早会为了寻求寄托而委身于不象样的某物,走向自我崩灭一途。
然后,阳炎以稀世少有的狙击手目光,确认接近的标的物。
「真的够了。这已超出我的底限!我要抓设计这套服装的人来海扁一顿!」
起火燃烧并蛇行的装甲车——车顶上的三人不知何时已消失。
凉月——笑容僵硬得可怕。
「做……做就做,谁怕谁!」
「……我受够了。」
合计高达一百零七公尺余的新哥德式建筑物——
服装意象——优雅的红色蓟花。
清查过奥托的生活圈之后,假藉宣传任务挑起战火的凉月大吼:
花语是「严格的权威」。
聚集在车道旁的众多老百姓=粉丝——频频呼喊着:凉月小姐~阳炎女王~夕雾美眉,人手工口的掌上型摄影机更是没停过。
再让那位骑士手持高六公尺的旗帜。
就在此时。
边哭边握紧手枪——汹涌的悲愤/心里的伤痛/遭受背叛的苦楚/明明是生平头一次交到的朋友。
收录了三人的倩影/小裤裤的画面同时在网络上实况转播——正中公关部的下怀。
像块破布似的狼狈脱逃。
握住麦克风的夕雾——兴高采烈地对着路上行人大秀舞艺。
眼装意象——惹人怜爱的白色芦笋。
泪珠不断滴落,湿了双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完全想不明白。应该互相信赖的伙伴,却背弃了他。
群众哀号连连=大恐慌=周围的警笛声尖锐刺耳。
不容许路上有阻碍,直接跳过、不由分说的<恶作剧(Eulemspiegel)>——没有被这座城市抹杀、得以幸存的最后本能——希望。
不管那是麻药或是枪枝或是纳粹十字(Hakenkreuz),他们想说的话都不会变。
「组织成员」突然将他团团围住动私刑。
「只能数着上帝吐的痰掉落人界的时间,如此悲惨的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奥托顶着被烟熏黑的脏污光头,身上破破烂烂的夹克不断渗出血水泪水沾湿双颊,开着住处=车,漫无目的在街上游荡。
「关于那项特殊任务,我们想来向小队长报告队员们的意愿。」
『迎向光明的未来/请勿枪杀你的同学!』
紧接着出现的是阳炎——将泡泡糖「啪」地一声吹爆。
「名为——『市政厅骑士(Rathausmann)』大作战——!」
花语是「无敌的胜利」。
此时——突然传来很大的声响。
「这边!慢吞吞的家伙!」
穿着蓝色番红花服装的少女与昔日那位——唯一亲亲近自己的十四岁少女的形影重叠。
突然从通道上传来清朗的声音:
——于焉诞生。
伍
凉月——超级不爽。
像是受到磁力的吸引。
「愿大家和平又happy——☆」
「夕雾想到的喔!」
从群众中跳出的奥托——开枪射击。
被抓包的凉月——嘴里叼着烟。
「我一度还担心你是不是死了,臭败犬!」
闪光。
颜色鲜艳又超迷你/全身都是花-花-花/小裤裤的臀部印有警察标语。
凉月来到了大楼与大楼之间。
车顶上=特设舞台。
装甲车车顶上——站有三位可爱的少女。
摸索手机——不在身上。
这座城里满是握紧拳头、想在只能于地面甸甸的底层人生中有所作为的人——只是他们依然束手无策,只能闭上眼/默祷。
一步都没停,直直走去。
幸运夺回手枪/胡乱开枪扫射/火焰-火焰-火焰。
惨遭背叛的冰冷记忆/失去希望的痛苦。
「你这混蛋处男,快出来与我一决胜负!!」
在此同时——
夕雾就充满了那种才华。而凉月便照着她拟定的作战计划狂吠。
宣传任务。
在他背后降落的凉月=瞬间<传送>=一身漆黑特甲。
栉比鳞次的银行/崭新设计的市内设施/百水设计(HuWasser)的垃圾焚化炉/委托百万城邦得以保存文化的金阁寺/马丘比丘/吴哥窟——
「妳怎么知道我在这?」
现今已成为高科技大楼林立的商业区/平价酒馆/剧场/闹区混杂的时尚区域。
诱导对手的枪口离开群众——面目狰狞的奥托紧追不舍。
奥托的凝视=眼睛布满血丝。
「因为妳的行为模式再单纯不过啦。」
不管是谁,只要情绪有一点点低落,恶意的虚花便瞬间无止境蔓延。
紧紧握住夕雾交棒的麦克风。
也无法与「声音」——特拉克尔叔叔谈话。
悲愤=拥有怪物般握力的左义手=将身旁不知哪个人的头给捏爆。
设计者表示「批评得有理」并接纳了抗议,将高度修正成九十八公尺来满足反对派。
百万城邦第一行政区(Iadt)=位于旧城区旧市政厅(Rathaus)的这栋建筑物,昔日建设时曾遭到抗议:「又不是教堂,盖到一百公尺高太莫名其妙了,不象话!快停止建设!」
奥托扑了个空。
「好了,凉月,作战开始——!」
「看吧,我就说她在这☆」
为了规避「宪兵队重武装是损害人权」的批判,策划赏心悦目的<精灵小歌剧(SpriteSpiegei)>。
短暂的希望之念闪过——只要再度展现自己有多伟大,也许伙伴会重新接受自己。
「啊——」
钢铁左手握住手枪——牢牢地、紧紧地——下车。
『年满三十五岁才可以抽烟!』
百万城邦第四行政区(Wieden)大道——昔日贵族与移民混居,莫扎特与德弗札克居住过的区域。
报装意象——清纯的蓝色番红花。
挥手致意的阳炎——完美操控脸上的肌肉,展露无懈可击的笑容。
开启导航系统——搜寻成就「伟大」的标的物。
「是他们不好。」
他被围殴,重要的手枪被迫缴械,等同希望之窗的手机也被踩扁。
兴高采烈的夕雾——朝目瞪口呆的凉月伸手一指,宣布超天兵的恶作剧计划。
奥托慌慌张张回头——凉月侧身闪开=跳跃。
完全配合自己的血腥幻想。
「奥托-千代田-魏宁格——!!」
夕雾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震惊=停车。
然后便自己编出答案。
昨夜——
看不出将哪一处轰掉会成为历史性的一击,也不知如何证明自己的伟大。
花语是「无悔的青春」。
然后又在建筑物塔顶设置了3.4公尺高、名为「市政厅骑士(Rathausmann)」的骑士雕像。
穿着公关部特制的<花仙子(Nymph)>服装。
「MPB永不怠惰!MPB永不死心!MPB永不错放!」
声音来自灭火中的装甲车——上头的音响装置。
不知是谁在发生枪战的瞬间按下了开关。播放凉月-阳炎-夕雾三人合力预录的广播用录音檔=大首量。
「MPB绝不留情!MPB绝不息怒!MPB绝不忘记耕耘和平的使命!因为MPB绝对不会停止对这座城市的爱!」
凉月不自觉热血了起来.
对于MPB强烈的归属感——「这里是我的城市!」=意志。
情绪高涨到足以将路上阻碍全部轰除的沸点。
「因此!MPB突击敌人不会犹豫!因此!MPB动作迅如疾风,不给对方趁隙反击!因此!MPB所向无敌!」
凉月停下脚步。
奥托举起手枪。
怠情之恶蔓延,插翅也难飞的<火箭城>内对峙=狂奔。
彼此都为「我该做什么?」这个问题找到答案而感到狂喜。
喷出。
「这是我的城市!不容你在此撒——野!!」
「不大正常喔。」
医师玛利亚低语——MPB总部大厦。
大队长室——墙上的屏幕=新闻特报。
MPB队员出宣传任务时「巧遇手枪男」=对战开始=实况转播。
「黑犬(Schwarz)的检查不是没发现异常吗?」
副长法兰兹——银边眼镜的镜片映照出电视画面=熊熊燃烧的火焰。
好像非听不可的忠告——可恶!真气人。
一动也不动的扳机——奥托感到困惑/动摇/焦燥。
稳重低沉的声音——发自于坐在桌边的大队长奥古斯特。
「凉月是想对妳说谢谢。」
「万一她知道了……的确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单就封锁不住对方的火力这一点而言,想要生擒对方实在很困难。》
凉月的脸——与特大枪口仅仅相隔二公分的距离。
「在心理上或肉体上,她是相当健康。」
紧握的手大大伸展开来。
玛利亚——将疲倦般散落的发丝拢起/视线回到屏幕。
制止枪击最简单的方法——凉月伸出食指插进击锤间隙户
「你打算将我们的一切……全用那个孩子去测试?」
闪光。
大队长胜于雄辩的沉默——对这番见解的肯定。
「我的孤独,连世界史也能改变!!」
迅速着地——一个回身/逮住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她是在向妳表示谢谢妳生下她。」
绝对踢中奥托腹部的距离-角度。
《那么一来,又会变成是队员的连带责任。》
野兽般的吶喊——在没有救赎的人生中持续孤独的男子尖叫着:
「她是个奇葩。」
温暖透过拳头传递过来——关键性的一句话。
《好讨厌哦~~》
魔法般的话语(Phrase)——才第一次见面的对象,夕雾就能说出那样的话语。
奥托突然屈膝一跪=被自己击毁的墙壁碎片击中了脑门/呆子!
凉月的拳头只勾到奥托的左肩——时机没抓对/可恶。
再怎么想伸直就是伸不直的手指头——她看到了它们柔软活动的模样。
(这一定是上天为了让妳变强而赐给妳的。或许妳将来会像『七龙珠』里的悟空一样拯救世界喔。)
凉月的右手开展到最大程度,将巨大枪身后部连同奥托的机械左手一起牢牢抓住。
所有神经同时反应的右勾拳。
玛利亚——点烟/长吁短叹似的吞云吐雾。
脑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健康到让人意想不到她从事的残酷战斗就连大人也不免受到精神创伤。战斗对那个健康宝宝而言,就像是每天在做最喜欢的运动。」
握住的双拳/在地上爬行的自己——厌恶的记忆/母亲泪言:「对不起。」
恐慌持续扩大/漆黑特甲少女的吶喊=「有种就放马过来,你这只败犬——!!」
《对凉月选手而言,算是很严苛的比赛是吧。》
屏幕——爆炸性的枪火。
「普林西普公司制造的兵器,我们是赢不了的。但黑犬(Schwarz)的最大战力,却足以与我们的一个中队匹敌。」
摔倒的奥托慌慌张张举高枪口——不甚愉快的似曾相识感。
明明心里不感到悲伤,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扑簌簌落下。
一口气将握住手枪的手拉了过来。
一直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语,或许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这些话,只能挥动紧握的双拳——但我从来没恨过妈妈,一次也没有。
失去平衡的奥托向前仆倒。
蠢蛋举起枪口——在那一瞬前,凉月就已来到他的身边。
副长冷酷精辟的断言。
冲击波——凉月的意识与身体均飘到半空中。
答案=封锁对手武器的方法——简单得近乎愚蠢。
突然意识到得留活口——没有踢飞对方的身体而是瞄准手枪=迟滞了一瞬间。
「中队早就部署完毕。只要她一提出触敌报告或是申请救援,随时都能上场因应。」
枪击停止。
「玛利亚,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人,不见得都会变得暴虐无道。」
——我「这只手」是可以打开的,笨——蛋!
她直直瞪着枪管里漆黑的虚无。
机甲化的阳炎+夕雾——奚落的话语=透过无线电(犬笛)。
改装的义手哪赢得了特甲的武力!
母亲泪水滑落/夕雾又说:
凉月跳开——前一秒待过的地面爆炸崩裂。
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打了开来。
玛利亚=紫烟弥漫,彷佛自己才是那个有压力的人。
《站起来————凉月————!!》
(妳的这只手是神赐予的礼物。)
「啊……可恶,想起来了。」
双拳紧握/夕雾又代为发言:
因为冲击而头晕目眩。
扣上扳机的零点数秒前。
《就她急躁的个性判断,很可能会失手杀了对方。》
凉月的心=咆哮。
——我都忘了。
玛丽亚=双臂抱胸/态度存疑。
闪光——枪击。
嘎吱作响的机械左手——凉月的手指压回击锤,完全阻止子弹发射。
「凉月最喜欢爸爸跟妈妈了。」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她是重要的人才,是不是该立刻命令她停战,增派人手前往支持呢?法兰兹?」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变成只能在腥风血雨的世界里才能生存的孩子。」
爆炎烧着了奥托的头发与夹克/惨叫/痛苦得翻滚。
就像是过了花期才迟迟绽放的花朵。
手脚均已机械化=尽管如此,凉月仍紧握着拳头。夕雾似乎想到了什么,用她的手温柔地包覆住那紧握的拳头。
奥托脱掉夹克。
一听到夕雾的声援——同时间弹跳了起来。
——看到了没有!
扣下扳机——旋即挥出的左拳与子弹正面冲突。
两人回过头——<沉默的奥古斯特>凝视着在大火缝隙间跳跃的少女,继续说道:
《哎呀~~那样就糟了☆》
啊啊——对喔。
副长继续说道。
「呸!」地吐掉含有硝烟味的唾液。
《好——气氛越来越白热化了。凉月选手VS「手枪男」先生的背水一战——☆结果会如何呢?请解说员阳炎小姐为我们分析!》
朝向新的火焰——勇往直前的少女吶喊=喜孜孜。
摔倒的凉月——左手腕龟裂。
在空中踢击大楼墙壁闪避的凉月——击碎墙壁的枪弹/接连不断/沐浴在火雨中。
(凉月该从小学重新读起了!)夕雾的话。
浑然天成的<恶作剧(Eulemspiegel)>能力。
凉月十岁时——与夕雾相识。
「她不申请你就打算闷不吭声吗?你是想试试那孩子能以那副装备单打独斗到何时吗?还是说,你非要等到失去那孩子——」
瞪大眼睛的奥托/哭得红肿的眼/拚命想扣下扳机。
副长=姿势稍微放松/重新坐正。
当时的凉月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
「只要是真正不畏战火的人,不分性别、年龄、人种均可入伍——所以她正好符合MPB征才的最大原则。」
与母亲断绝关系的那一天/夕雾说: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才不是呢。)
遇见夕雾的翌日早晨——凉月在床上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子弹贯穿左小指,在空中炸裂=没有断手断脚已是万幸。
烧焦的头发/眼睛发出危险的光芒。
头上——大楼屋顶上。
凉月高举的左拳——微微闪耀着光辉。
拳头包覆在几何形祖母绿光里,像是被吸过去似的朝整个呆掉了的奥托蠢脸上直击过去。
奥托的脸颊-鼻子-下颚整个凹了进去。
在零点数秒间丧失意识——翻白眼/鼻血如喷泉涌出/断裂的牙齿在空中纷飞。
冲击使得改造义手崩坏。
金属疲劳/战斗疲劳/一击倒地的奥托——完全KO。
《打倒他了——!凉月选手获胜——!!》
夕雾的欢呼……雀跃不已。
《传送员,辅助得当!》
阳炎淡淡解说。
凉月丢开手枪,看着自己的左手。
辅助得当。
即使在如此混乱的时间点,吹雪还是及时帮她执行了<还送>——恢复为「只」有1.5吨打击力力道的平常拳头。
「生擒……基本上算是办到了吧。」
副长法兰兹喃喃自语——MPB总部大厦。
「一般队员毫发无伤……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吧,法兰兹。」
叼着烟……医师玛丽亚低语。
「我只是相信她本身身为MPB队员的意志,并予以尊重而已。」
副长——一本正经。
「你说那是那孩子的意志?」
说话像唱歌的白犬(Weiss)——夕雾。
「而最重要的是,在普林西普公司肆虐的今日,能与其对抗的战斗兵种就在我们手中。」
副长——发出冷冽闪光的眼镜后——锐利的眼神。
坐在上面的,是踏上归途的三名少女。
大队长沉默不语——露出对遍丽亚的见解再肯定不过的眼神。
「不过,再疯狂的蠢章鱼,只要狠狠海扁一顿就会恢复正常吧。」
阳炎——傻眼/「噗」地一声吹出泡泡。
「天晓得。结果……没坏也可能被我打坏。」
「那是在这座城市存活下去的本能。那孩子七岁时就逃离双亲,靠着腐烂的手脚从自家爬行到二公里外的医院。」
屏幕的彼端,凉月摆出得意的胜利姿势。
摇摇晃晃行驶,半毁坏状态的装甲车=被烟熏得乌漆抹黑。
「那是败犬常犯的错误。」
「啊……真想拯救世界——」
「……那男子只是狼烟。那种人只要给他武器就会高兴得转圈圈,他们对于自己居住的城市有太多怨恨……自然会不疑有他,对主动找上门的普林西普公司表示欢迎。」
「妳当是在对付收讯不良的电视机呀?」
柔柔握住的拳头——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直直挺向蔚蓝的天空。
点燃HOPE短烟的黑犬(Schwarz)——凉月——活像在说自己的事,语调轻松愉快。
大队长奥古斯特——铁块般沉重的声音。
辽阔无垠的晴空——大楼栉比鳞次的<火箭城(Milliopolis)>一隅。
夕雾——笑盈盈/兴高采烈地小跳步。
「只是他努力错了方向。」
「那正是她当上小队长的理由。」
凉月——朝向晴空,无奈地吐出有害物质。
玛利亚——夹杂着叹息/紫烟弥漫。
「不过……最起码,在我有生之年欢迎他随时前来雪耻。」
将泡泡糖「啪」地一声吹爆的红犬(Rot)——阳炎。
「那位『手枪男』先生也是很努力呢☆」
「妳们认为那种电视机还能看吗?」
「开始了……在这座城市持续犯行的血腥怠惰……清算一切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