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号角「开启无底深渊之钥」
《特甲少女》 · 冲方丁 · 1.4万 字
Ⅰ
百万城邦第三行政区(Landstrasse)——维也纳中央车站。
三道彩光飞来——紫.青.黄。
在上空五百公尺处待命——以探测机能与肉眼掌握这一带的动静。
车站北侧——通往维也纳北站的路线,占领了货物列车的集团=<自由战士团>。
过去被MSS联合宪兵队追缉了好几小时、出动全体支持组织击溃的集团余堂一——几乎所有人都呈现出辐射曝害的症状,身上背炸弹的敢死部队。
重重包围的治安组织部队——束手无策。
油罐上印有『燃料运输』的文字——每支部队都不敢轻举妄动。
乙——大无畏。『好厉害。那些家伙当真想连街带人统统烧掉?』
凤——不动如山、保持冷静。『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突破重围,将原子炉送抵目的地。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就自爆……妳觉得呢?雏小姐?』
雏——炸弹魔怯懦的眼神。『嗡嗡作响。前面跟后面最黄,又嗡嗡响个不停。只有中间的箱子是另一种感觉,是更恐怖的感觉。』
忽然脑中被动接收档案——列车+油罐的构造/供电系统/操控系统。
『终于拿到详细资料了。』刚才还在补眠的妮娜——跳起来冲到现场/从通信车下指示。『敌人入侵主服务器分支机构时留下了纪录,但从行政部门的服务器调出档案花了点时间。战术班正在一公里外的铁轨周边待命。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开战。等敌人移动、驶抵多瑙河上,才能一决胜负。』
比对档案——前方九节.后方八节油罐之间联结了三节货柜车厢,联结之处安置了炸药。
「正中央」——雏所谓「更恐怖的感觉」的货柜=内部有阻碍探测的材质。
恐怕是大量的铅板——以防堵辐射外泄。
「原子炉」——自那一夜森林追丢以来,第一次在伸手可及的距离内。
妮娜的无线通讯:『土哥.塞泽尔正由巴洛神父与治安组织人员盘问。刚才他已经言明冬真在该节列车的「货柜之中」。』
前方货柜有复数武装犯出出入入——只有后方货柜由外面上了大锁。
那是关人质用的牢笼。
竟然是「友方的狙击手」——可能是由河面上与铁桥平行的桥射来。
被火光照得发亮的河面,溅出巨大水花的同时,钢铁物体飞了出去。
「……父亲、母亲……」
猛烈的枪声——跟那晚在森林里偷袭自己的枪声声纹一致。
『「冬真先生」就在「那里面」。』
瞄准油罐与油罐之间——彻底击碎末设置炸药的联结部分。
那不是普通人掌控得来的装备——答案在脑中闪现=宪兵队的「特甲儿童」。
不久,随着「铿——!」的巨响,列车开始移动。
随着BVT局员神色慌张地进入室内的专属医师——为青年诊脉。
这是什么样的恶魔啊——敌人完全看穿自己会透过屋顶瞄准他。
百万城邦第三行政区(Landstrasse)——朝多瑙河河岸驶去的列车。
蓦地逼近货柜——完全顾不得可能被狙击,直线前进。
一心期望救赎——能回报所有悲哀。
快速逼近列车=化为一阵疾风,于行驶列车的狭窄空隙间准确地穿梭。
紫.青.黄三道彩光一口气下降——从大楼群死角接近铁路。
队员遭受攻击的讯号在脑中忽明忽灭——浑身冷颤。『雏小姐!』
「……没错,那玩意现在『在我的身体里』。」青年笑了——脸上的生气一点一滴消逝。「在钢铁身里……『那个』就在为达成使命的火与钢里。」
又两名武装犯的头陆续被轰爆丧命=掉落铁轨外。
「当我觉醒时。」青年——眼神变得空洞/声音失去了气力。「我……真的有成为……钢铁的感觉了……要出动了……我会睁大眼……看着你们直到最后一刻……」
列车铿锵作响驶离的同时,冬真跳了起来。
勉强才藉由电子探测,捕捉到解除联结的后方货柜。
确信——缓缓接受这个事实/不让焦急与怒火乱了平静的心绪。
「你是说这东西……这个内爆型装置藏在牺脑体武器里吗……」
巴洛神父——侧过脸,不忍心看断气的青年/朝搜查官沉重地告知。
左肩——肉身与机甲的联结部分(Cushion)微微渗血=就算眼前有炸弹爆裂,有抗磁压保护也不怕损伤的身体,却因为这一击损伤了,惊惧涌上心头。
透过探测机能验明正身——大感意外。
怀着炸弹站在联结部分的武装犯们=突然朝空中乱枪扫射。
『彩翼被打坏了~』胆怯的哭泣——Z字飞行/闪避狙击。
飞翔——率领青+黄色彩光,飞往架在多瑙河上的铁桥。
——什么!?
由于两边施力,只有中央的货柜在桥中央段减速,此时闪光发生。
火舌吞噬货柜——推测冬真在里头的大型箱子瞬间起火。
不容许接近的狙击手——唯一的死角就是其顶上的位置/举起机枪。
突击滑翔——青色火炎。
吶喊——磁化弹化为一束/精准无比又二话不说的突击。
不敢相信自己会睡得这么沉。而且生死关头自己居然睡得着。
『凤!』『凤~!』乙+雏的悲鸣——咬牙立即响应。『本小姐没事!两位立刻赶往最终截击地点!』
埋伏静待维持四十多公里时速行驶的列车抵达——再三确认未设置爆裂物的联结部分/电源系统=以防万一破坏了输电线,列车停下,敌人逼不得已只好选择自爆——不到一分钟,截击准备就绪。
Ⅱ
昔日的念头——自己曾怀有的忿怒与憎恨均已消失,完全的自我。
将联结部分一刀两断/火花飞散/又成功分离两节油罐——敌人死命还击,也捕捉不到空中机动特甲儿童的身影。列车驶抵离多瑙河岸数百公尺远的位置——车头后方尚有九节油罐/三节货柜/四节油罐。
印度人的头冷不防被「轰」成稀烂。
<磷晶翼(Feder)>旋即产生龟裂,迅速再度传送——维持飞行、避免盘旋。
青年的喉咙发出空洞的鸣响——医师让他躺在地上。
乙+雏——默然明白凤的话语/三人共通的意志。
『御影——!!』妮娜尖叫——被火焰包围的军用机体/与列车激撞/打横摔倒。
握住机关枪——确定内心没有会使人失去正确判断力的憎恨情感。
吶喊——凤=语不成声/在化为高热火球的空气中迅猛奋飞。
列车一上铁桥,后方货柜即解除联结——分离的油罐堵住桥的入口。
搜查官与巴洛神父在桌上摊开设计图,盘问无脑青年——阐明威胁。
若将后方油罐全部切离,就能一举飞到货柜处——不必担心爆炸就能救出冬真。
『雏!!』旋即飞去的乙——想接住摇摇晃晃坠落的雏。
『敌人挂掉了耶?凤?』『他们怎么飞出去了?凤~?』
最靠近车头的货柜门突然大开,恐怖的恶魔现身。
雏的探测——炸弹魔直觉性的理解。『果然从后方着手就没问题。就算没了也不要紧。只要不是从前方,就肯定没问题。』
「真主至大()……」
「砰——!」
如有神助的援护——内心充满感谢,立刻针对联结部分再展开攻击。
内心震惊不已——「砰!」枪响迟些传来。
但是黄色彩光很快又展翅飞翔——祖母绿光芒=再次传送特甲。
朝两百公尺的高空——黄色彩光爆出火花。
一直潜伏在地下运河泥泞之中的「那个」,欢天喜地迎接好不容易造访的觉醒时刻。
举起机关枪的凤——忽然探测到敌人的动静。
印度系男人——在地下铁袭击妮娜的男人正令一心想自爆的武装犯于各个油罐间移动。就在她领悟到这是在预防联结部分遭受攻击时——
同时间,三节货柜也分崩离析=后方货柜被压力器推着倒走/前方货柜加速追撞上车头。
冷静的使命感——胸中蕴藏着比怒火更炽热的满腔热血。
妮娜果断的指示——自空中展开奇袭,切离满载爆炸物的车厢。
探测——只能捕捉到一点点=从货柜中伸出长又大的来复枪枪身。
接着又一响——列车切断与货柜的联结,车头带头冲向对岸封锁线。
闪光与爆炸声完全阻绝了凤等三人的光学.紫外线.音响探测——几乎等同摸黑的闪光。
举起机枪/上膛/瞄准——剎那间。
使尽全力移动——接着,冲击到来。
配合列车的运行,巡逻警车与装甲车阵出动/先行绕到前头/封锁铁路的车辆纷纷走避。
人类时期的记忆,早已化为崭新钢铁机械的自我。
贯穿货柜飞来的子弹,因为<饰耳(ohr)>的抗磁压偏离了弹道,却撕裂了左肩的机甲,在背后的蝶翼上漂亮地开了个洞。
刚才击倒敌人、与自己等人不同组织的特甲儿童——位于连自己都无法马上抓到位置的远距离,堪称稀世少有的某位狙击手,被敌人的远程狙击击倒了。
全部油罐爆炸——整座桥有如包覆在巨大火球中的光景。
凤——安心的同时也提高警觉/自身也采取回旋飞行避免成为标的物。
巴洛神父——抚触印刷好的设计图之一/沉重的声音。
唯有达成使命,所有灵魂才能获得救赎。失去的性命才能得到安息。
在她决定连同货柜、对方的肉体与来复枪一并破坏的那个瞬间——自己完全停悬在半空的状态正是绝佳标靶,这个想法伴随着恐怖浮上心头。
慌慌张张起身,然而他什么也无法做。
成功切离后方两节油罐——数台巡逻警车连忙停下,进行扣押。
距离太远一下很难捉到正确位置——藉由枪响的分析确认是巨大超传导式来福枪的狙击。
『它在嗡嗡作响、嗡嗡作响、大声说:危险、危险、危险!』
当机立断——这个恶魔该「在此」击倒/否则就会失去胜算。
发出喀答喀答声摇摇晃晃的列车——震耳欲聋的枪声/激烈的怒吼。
『列车移动了!最终截击地点设于多瑙河上的铁桥!在截击之前不能让敌人自爆,尽量去除威胁!』
活生生目击敌人的狙击——紧接着第二弹又射出。
接着响彻四方的是——「铿」。
那位狙击手恐怕就是指挥全体集团的司令官=那号人物一旦遭到射杀,陷入绝望的敌人不知道会不会自爆——推测的担忧与确实的截击成了天秤上的两难。
烧灼内心的憎恶/所有苦楚/近乎苦闷的忿怒——终于获得了释放。
她马上理解到是怎么回事——只是发生得太快来不及反应。
只有达成静谧使命的意念——悲切的心愿。
身体瞬间没了力气。宛如被关掉电源的机器。生命自肉体消逝。
悬空在大楼之间的凤——举起机关枪/上膛/瞄准目标。
友方的狙击(follow)瞬间销声匿迹——抱着炸药的武装犯冲出联结部分。
不如说他是举着来复枪一直在等,等着顶上的自己上门送死。
扫射(哒哒哒!)。「本小姐前来伺候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乙+雏毫不犹疑追随凤——不到两秒已来到桥上。
轰隆——爆炎漩涡照亮了附近一带,封锁在线的机体与巡逻警车受到火浪冲击。
「请马上通知现场。牺脑体的本体已经死亡。沉睡的容器不久就会苏醒了。容器本身很有可能就是『核子弹』。」
百万城邦第一行政区(Iadt)——BVT总部大厦地下二楼=拘留设施。
装甲巡逻警车与战术班机体封锁了对岸铁路——在桥上挟击/这一边的河岸同样有部队待命。阻止火海延烧到市内——万一辐射性物质污染多瑙河,下游也紧急调来大批防疫化学处理班划船待命。但能防护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无计可施、只好迎击列车时,雏大叫:
凤=疾飞——与乙换手。
吓得蜷缩起身子,除了塞住耳朵强忍恐惧,别无他法。巨大的无力感再度让他落泪。使尽力气咬紧的牙缝流泻出悲鸣。
以为会持续到永远的列车噪音/枪声/恐怖——突然四周响起惊人轰隆声,背上受到冲击、彷佛有人使力一推,整个人被抛到了眼前的地板。
慌乱站起身——身体忽然歪一边/只得匍匐跪地。
「列车在倒退」?感觉非常明显——冷不防亮光出现。
眼前的墙壁/地板/天花板,均以惊人之势发出火花。
尖叫——鲜红的火光,宛如从巨大猛兽口中放射出来的景象。
反射性以双手遮住光——彷佛那么一来火就会消失似的乱挥舞。
因为过度绝望,快要晕厥过去时——忽然他发现到一件怪事。
以惊人之势窜烧过来的火焰——却没有延烧到「自己的周围」。
瞬间整个焦黑的软垫/宝特瓶——自己理应也烧得焦黑的头发与衣服却丝毫无伤。
当他想通是有某种东西挡住了高热时,眼前霍地有道光水平切过。
不同于火星的某种东西。
周围闪烁着金光的光群——宛如一大群萤火虫。
「我这就救你出去,门德尔博士的公子。」
说话声冷不防响起——身旁不知何时站了名少女。
高举过头的机械左手——灿烂辉煌的手掌=金色的光源。
插图130
军用夹克脱掉半边——露出背上的针织上衣。
自织眼的空隙伸展出去的物体——机甲=水晶般无色透明的蝗虫『羽翅』。
顿时,冬真的脑袋瓜找到了解答——「特甲儿童」。
『探测周边信息!向分析班申请运河与地下下水道的立体地图!』
「这事与神父先生无关。」冬真——拜疲劳之赐/又回复到跟原来的自己差不多的表情。
河岸——通往地下运河的入口,少女悄然现身。
「谢……」
但在确定是不是之前,对方穿过夹克的右手即伸过来,抓住冬真的臂膀整个人拉起,朝门口拖着走。
立即响应——乙+雏。
妮娜的无线通讯。『不要勉强去追。敌人有可能顺流而下、也可能逃进了地下水道。能塞进那种巨大物体的管道没几条。立即封锁这一带击杀对方。』
从熊熊燃烧的桥抛到半空——拉长音的尖叫声自冬真口中进出。
破晓时分静静降临河流下游。
「欢迎光临!推开深渊之门的人们!」
「辐射外泄的原子炉不适合共乘。治安组织八成开始包围了,敌人应该也会展开攻防战。如此一来就可以大致抓到敌人的位置。」
车辆抵达——在搜查官陪同下,下了车的冬真。
冬真不由得打断:「巴洛神父先生要做什么吗?」
其上空——凤展翅飞翔/还送机枪/不持武器,以速度为优先。
三个同样形状的身体像娱蚣般联结,有如巨大梯子般伸长,抓住铁桥——巨大机臂展开=牢牢拙住中央的货柜。
「那我们得赶在警察之前抓到他。一下子就杀死他不好玩。我要慢慢凌迟他,看着他下地狱,直到讨回我们两人失去的情感。」
尽管如此,凤依然深信她的手又更伸近了一点点。愿望又更近了一点点。
被雏炸碎的巨蟹娱蚣尾端涌现大批小蟹——填满水面、有东西靠近就自爆=形成爆雷壁。
「谢谢妳……凤小姐。」
「我还有件工作没做完,不过只是协助调查某辆『拖车』而已。」沉稳地——为了让对方安心,进一步说明。「就是刚才宪兵队破获的设施。好像是<收获>这个集团持有的。具有高度通讯分析功能、也兼具科学实验功能的设备。这工作一点危险性也没有。结束后我就会去找你——」
「海英茨小老弟接受了正确的事实,决心取回他真正的人生。」笑呵呵的男人——杜毫无反应/只是悲伤的看着海英茨。
那个常在电视上出现的「名人」,宪兵特甲儿童跑来救我——?
冬真只是任凭凤握住自己的手,悄然道出刚才没机会说出口的话语:
「耗费了很多电力,在地下道找个地方充电吧。」
炯炯有神的绿眼/灶火般的目光。
『敌人逃到水里了,凤!』『它不见了,凤~!』
「PRINCIP」。昔日扣下第一次世界大战「扳机」的青年名字,在通道四处浮现,引导两人——接受黑暗的召唤。
走在充满污水臭味的混凝土通道上的青年+年过半百的男人——海英茨与杜麟太郎。
枪口对着杜,命他坐在沙发上的海英茨——在男人的正对面落座。
伸出双手牢牢抱住对方的身体,避开热风一鼓作气下降——穿越倾注的火雨与瓦砾、奇迹似的逃离火炎漩涡——来到河岸。
「我是要引出他的本性,这也是为他好。只是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做出毁灭性的选择。在那之前调整效果,正是操作(Handhaben)得当的诀窍。」
「这次轮到我了。若不操控那个老家伙,我就无法继承任何财产。他根本就不打算留给我遗产。我要操纵他以及这个都市、操纵支配这个都市的最后集团、操纵一切的一切。因此,我需要值得信赖的人。请你帮我,杜先生。是你救了父亲,我才会诞生。你有义务协助我,像父亲的保镖一样听我的话。如果你不听我的,不光是今村教授,只要是认识你的人,我统统会让他们消失在这世上。让你尝尝没人认识真正的自己、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想不出来的滋味。」
最后来到生锈的门——海英茨手放在门上。
再度溅起水花——连同货柜倒向河面。
『本小姐去救冬真先生!妳们去拦阻目标!』
巴洛神父的话语忽然中断——冬真=愕得睁大双眼,凝视着虚空。
「嗨,理察先生。赤鹿他们是否顺利将<666>移送过来了?」
紧紧抓住货柜升降处的人影——背上有把来复枪。
很勉强才构到的手——不如说是凤抓住他不放。
「应该是……对方『进到燃烧的货柜中』,救了我……」
朝向燃烧的后方货柜伸手——眼前倏地爆炸。
空中截抱——就像抱住被爆炸气流轰到半空的那孩童一样。
像是突然闯入高级饭店大厅的光景。
Ⅲ
少女说:「要出去了。要牢牢抓住小姐(Fraulein)喔,王子殿下(prinz)。」
海英茨——假面的笑容加强了力道/转变成可说是真正的表情。
左手抚触虚空——金色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
百万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区(Sigmund)——MSS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一角。
杜睁大了眼睛,回望海英茨。「那是什么药……?」
被迫体验到无力感而流下的血腥味眼泪,想必她流过的比自己流的更多。而她比自己更勇敢、更坚强、更温柔的手,构不到的、救不到的却永远那么多。
货柜墙壁被炸得粉碎,那一瞬间,凤也陷入了有如世界末日来临的绝望,但她旋即藉由探测掌握到惊人的信息。
话一说完,便喜孜孜走向地下,像是溶化在黑暗中消失了身影。
不厌其烦攻击的乙——一路以机雷对抗爆雷的雏。
『乙小姐、雏小姐,截击暂时中止。收队。』
「不要欺负在下!不要欺负在下!」展开链状机雷束——雏大秀8字舞/下降到几近水平面投掷。
离军队出动,只剩六小时。
冬真——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是凤,怔怔望着/泪眼迷蒙。
『战术班是否平安无事?』
背后——河面中央扬起巨大的水花。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obling)——地下下水道一角。
「一定会。他是不管设下什么陷阱,都会坐在最前排观赏的男人。」
「我要谢谢凤小姐……与特甲儿童名人救了我。」
被抛到空中的人——尖叫的冬真。
凤——叫喊对方的名字/在热风中拍动彩翼/满心只想着一定要赶上。
杜——神情悲伤。「你就那么想让令尊参与恐怖行动吗?」
「砰隆!」燃烧货柜的墙壁与天花板全成了碎片轰飞,火炎漩涡涌进——下一个瞬间,身体被猛然提起,「抛出去」。
跟巴洛神父暨分析班合力查明的机体完全吻合。
忽然松了一口气——面对双膝跪立颤抖不止的冬真,自己也跪了下来。
「宁格美心喜反应药,意指与暴力的调和、与冲动的一体化。是让那个效果暂时沉淀的药。」海英茨——假面的笑容=之前没有的刚硬。「我帮家父注射了好一阵子。家父罹患了胰脏癌,我就是将这东西混在抗癌剂内。」
「他因为恐怖分子而失去了家人和身体自由,在政治上也吃了败仗。我受够当那种可悲老人的玩物了,他收养我纯粹是因为我跟他儿子长得像。为了当他心目中的那个儿子,我吃足了苦头。连我真正的父母叫什么名字,都被迫忘得一干二净。海英茨是他儿子的名字,能证明我是什么人的记录,全被他抹除了。多亏特拉克尔叔叔告诉我,我才晓得我受到父亲的操控有多严重。」
御影的应答。『两只脚差点成了烤肉串。真要感谢机体的耐热结构。』
稳定的光源照射下来——杜倒抽一口气。
扁平的身体——以前,在地下道见过的工作机械兵『希拉的巨蟹』=其合体版。
「特甲儿童名人?你是说宪兵队的?」
运进地下的沙发/地毯/豪华的日用品/观叶植物——只有那里香气四溢。
冬真突然失去了言语能力,凝视着低头的凤。
「不可以。你不能对养育你的父亲,说那样的话——」
海英茨手上拿着细长的手电筒——照着墙上=用特定光源照射就会浮现的文字。
乙降落在他们身旁——雏一直盯着凤与冬真的模样在空中停悬。
搜查官点点头。「我们已备好戒护警车与人员,在车内进行即可。」
丝毫没乱了阵脚的假面笑容——用力推开门扉。
脑海复苏的恐怖光景——被摘除的大脑/老婆婆、妇人与妙龄女郎们/巨大的「拖车」/描绘在车体上的「失乐园」画作/鲜红的苹果/海英茨的话语——「吉普赛人」。
「老娘的心要怦怦跳啦——!」英勇的欢呼=突击滑翔于几近要熔化铁桥的热焰之中=灼热之刀将乱枪扫射的机臂一刀两断/为凤开路。
凤——翩然降落=将冬真轻放在地面。
男人从怀里拿出小小的安瓿并取出手枪型的注射工具,放在桌上。
「要不要杀了我试试看?我和你待会若没出现,对方会马上联络,今村教授就会消失在人间了喔。」
「是<塔夫塔>才对。海英茨是这么说的。」
在那一瞬间,探测到与爆炸性的水花一起出现的物体——牺脑体武器。
「理察.特拉克尔也会在其中吗?」
「这是宁格美心喜(Regelmassig)反应药的中和剂。让他喝也可以,注射也OK。选个适切的时机让令尊服用,他就会乖乖听话了。」
此时杜说话了:「你『当真』有意杀害今村教授吗?海英茨少爷?」
「打扰一下。」搜查宫——语带犹豫。「现场搜查官急着找冬真小弟理清案情。我知道他很累了,但事态紧急……还请见谅。」
「谢谢……谢谢你还活着……」
「不用在这里问也可以吧。先带冬真出城要紧。」
「幸好他得救了。救他不是为了门德尔博士,而是为了小姐(Fraulein)。」
接着巨蟹娱蚣又展开多数机臂——前端是机枪=连发扫射。
但在他说出感谢前,手就被凤牢牢握住。
沙发上的男人——理察.特拉克尔。
紫光翩然飞舞、闪躲弹雨——无法反击/迅速翻旋。
「冬直丁。」快步走来的神父——因为土哥.塞泽尔的死亡,提早离开BVT总部大厦/怀着深深的谢意与宽心抱着冬真的肩膀。「你没事真好。我对你真的很过意不去……都是我书你遭遇到如此恐怖的事。」
「杜先生你根本就不知道,我被那个老家伙操作得有多惨。」
少女耸耸右肩——望着流向地下的水流与混凝土管道。「早知道就不救他,直接搭上中央的货柜就好了。线索又断了。」
握着营救了自己的手,冬真感受到凤同时也想抓住更多的什么。想用她的双手包覆住更多更多、像这样触碰得到的什么。
「叫我特拉克尔叔叔就好,海英茨同志。」恶作剧的微笑——喜不自胜。「赤鹿马上就来了。那真是教人手心直冒汗、奇迹式的逃脱。跟着<666>落河之前,他是潜藏在牺脑体武器背部搭载的内爆装置空洞里。即使知道不会启动,却毫不犹疑躲进瞬间就能将人体炸得粉身碎骨的装置内、而且还待得住,这种精神着实教人佩服。现在——」
射入的机雷,破坏了巨蟹娱蚣的连结处——巨大的钢铁倾斜。
「……那是什么?……海英茨?艾门莱希先生的公子?」
「绑架我的人就是他,他说『拖车』是<塔夫塔>持有的。他还说,<塔夫塔>是非法贩卖科技的吉普赛人。然后……大伙一起摘除活着的大脑……我很想制止,可是……」
心跳加速/声音激动/泪水夺眶而出——巴洛神父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不用勉强说出来。冷静一点,冬真……」
反抓住对方的手腕——一面控制力道小心不去刺激到巴洛神父的痛点,一面努力挤出声音大声说:「我也要帮忙,神父先生。」
「不不,你不用帮忙,冬真。你帮得够多了——」
「我什么忙也没帮上!」又提高了音量——宛若悲鸣。「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我什么都不会。我真的没办法带着这样的心情,留下神父先生与凤小姐她们自顾自逃走……再继续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会受不了!」
「冬真……」巴洛神父——沉重的眼神/沉重的叹息。
「求求你,神父先生。『我一定得再看到那辆拖车一次』。我一定得回到那个地方,『再做点什么』。否则……我怕我会崩溃。」
巴洛神父缓缓颔首,疼痛的手用力搂住冬真的肩膀。
Ⅳ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obling)——旧第二净水场。
不是以前凤三人截击过牺脑体武器的现用净水厂,而是几年前废弃后被列入开发重划区的旧净水场——其大地下道。
在污水中前进的警察队.宪兵队.治安组织的搜查官群——猛烈枪火迎击而来。
激烈的怒吼与悲鸣响彻深达地下六楼、错综复杂的黑暗迷宫。
标榜激进伊斯兰基本教义派的第四集团——<贾哈尔之手>。
对占领他们的祖国车臣并破坏首都的俄罗斯、对默认俄罗斯侵略行动的联合国、对将他们归为恐怖分子国家的美国,燃起炽热战意愤而拿起枪枝的人。
十几名——最多不超过三十名的他们,面对人数绝对较多的治安组织丝毫不退让、运用高明的游击战术与突击技巧,攻破天罗地网。
化为斗争鬼神的他们有奇怪的援军——迅速四处奔走的炸弹=小蟹群。
『西B4区确认了远距遥控小型武器的存在,进行截击!』
啪叽=妮娜握紧行动电话的声音。『离军队出动明明还有三小时,而且该夺回的原子炉确实就在眼前,居然要抢走我们的指挥权?』
「目前尚无法断定,但拖车内没有使用俄语的迹象,可见不是<收获>的所有物。此外关于<沙漠劲旅>的调查也有进展……似乎是以整个非洲为主市场的佣兵战术指导集团。」
微笑。「案情确实有所进展。根据获救的冬真先生证词,加上拖车的寻获,已确认了<塔夫塔(Taffeta)>集团的存在。」
『关于他们……长官是否掌握到什么了?』
「成果如何?」
于轧挤全体通道的爆压/灼热/四散的铁片搅拌机中英勇飞翔。
然后——在特殊条件下获准进行「因应外交考虑的搜查」瞬间,迅速开启线路,连系负责现场指挥的通讯车,说:
卡尔.克劳思
离净水场腹地百来尺远的大楼与大楼之间——停车状态的MSS通讯车辆。
地上地下接连爆开的火焰——英勇承受敌人猛攻的战术班。
「谢谢。每一项情报都多亏有你这个明眼人才能找到。」
长相精悍的男人画面一出现,海嘉旋即凑近桌上的屏幕。
第六位天使吹响号角时,四位天使会遭到解放。这群天使,是为了那年、那月、那天、那个时间所安排好的。誓言将会造访。「已经没时间了。当第七位天使吹响号角,神的秘密计划就会成功。」
刚才传送出去的文件,一件接一件获准。
「分析班不时透过主服务器监视,但那群人已取得BVT同意从事治外法权上的活动。上面若要我们停止监视就没辄了。」
紧接着车内响起紧急线路传呼音——最坏的指令到来。
免持听筒电话=妮娜。『可是,部队一但撤收,现场会完全化为敌人的阵地。像这种规模的围城,照BVT平常的对应模式来看,恐怕要花上一星期才会解决。』
慎重前进,不要被深渊给吞没了。
凤——毫不犹疑的扫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被射穿的小蟹连同其它小蟹一并炸毁。
「紧急指令,马上派遣能立即出动的人优先进行某项任务。」
墙上屏幕——宣告分析挥棒落空的档案群/受到政府压力的BVT大规模「夺权」,陷入胶着状态的旧第二净水场光景。
免持听筒=妮娜的声音响起。『敌人开始行动了!以守城作为伪装的敌人,其分部队从包围网背后偷袭我们!根据巴洛神父的分析,牺脑体武器本身即为核子弹头的可能性相当高!截击小队立刻出动,让牺脑体武器无用武之地!』
海嘉——果敢地。「若真如死亡证人之一所说,<收获>的目的不同于其余六个集团,重点是摆在『交易』上头,无耻的信徒理应在这起事件中也是抱持截然不同的目的。那一切全是冲着苦艾之火,也就是唯一能与国际社会进行的所有制裁分庭抗礼的事物、就是跟『那个武器』作结合。那就是『过去的武装政变事件至今仍谜雾重重的理由』吧?」
「你给我乖乖待着,笨蛋。」妮娜——一踢。「战术班负责压制B1到B4区。现阶段你不在场也没问题。」
「约定的奇迹是『死者的复活』。那才是救世主与神之国到来共通的奇迹,也是通往最后审判的路程。您指出我所出示的,第七个集团不打算使用核子武器的可能性、CIA与第七集团串通的可能性,两者皆是错误的。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死者会复活、无耻的信徒想会尽办法隐蔽已死的证人,在这两件事上我失算了。」
『了解。』忠诚的快答——离开通讯。
要比以往更加抑制对真相的渴望。
「所幸拜核子武器存在之赐,再愚蠢的笨蛋也知道没有犹豫的空间。就连BVT也不敢违抗政府的命令。一查明敌人在地下某处拥有制造核子弹头的设施,军方移交指挥权的准备便开始了。BVT接手统筹现场,为的就是顺利移交给军队。」
『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美国。』
不动——没有变化。唯有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久线路接上——窗口映照出漆黑——微弱的气息传来。
海嘉——交错的火光映照于蓝眸,静待「那个时刻」到来。
『这里是BVT机甲部队。立刻交出你们的指挥权,暂时中止搜查。请各位听从我们的指挥,全力以赴进行更为确实的包围。重复一次——』
探出身子=毫不害羞的衷心赞美——日向更加退缩。
车内的屏幕之一画面突然变黑——敌人的枪击破坏了「苍蝇(Fliege)」。
桌上屏幕——接二连三提出的指令/文件/报告与其确认。
「违反国际法的佣兵群,不管是哪一国的人参加都不奇怪。『印度裔』也是一样。问题在于形成该集团的存在……应该有出资让他们活动的人。如果出资者是英语圈出身的话……」
「他本来就不想跟我们合作了。追踪得到吗?」
沉默——墙上屏幕接连不断显示档案与现场的影像。
『了解。』立刻转化成干劲十足的表情——离开通讯。
蝗虫被赋与的蝎子力量,是苦艾之火带来的。
上层区域——乙采用S字突击滑翔=将伪装成墙壁的小蟹一刀两断/突破/火炎风暴。
「立即逮捕CIA常务次长泰勒.卡登柏。」
「啊哈——!心怦怦跳啦!!」
就在难耐的空白快变成压力反扑回来之际。
『炸死「鳄鱼」的那辆车,其实是停下来的。』
『是,长宫。』妮娜——毫无间断地迅速响应。『请告知任务内容。』
「在别人的国家捋他人的虎须,居然如此光明正大。就某方面而言,我真的很佩服他。」
海嘉迅速面向另一面屏幕——发送好几份文件/下指示/采取多种手段,以强迫高层同意因应外交考虑的搜查。
海嘉=态度平静、丝毫不受动摇。「……现在也只好遵从了。支持BVT包围作战。也请做好突破性截击准备,以防万一。」
「敌人的大规模行动才正要开始。制造完成的核子弹头移送路线、发射用装置、突破包围网的手段——请立刻给我一个确切的分析结果。」
『虽然假装已驶离,但在我看来,只能分析是爆炸的同时驶离。调查报告有误。炸弹不是设置在人孔盖上,而是设置在「车体下方」。因为人孔盖正反倒放,调查人员才会误判吧。此外,在人孔盖下方的通道发现复数足迹。其中之一与民宿里的足迹吻合。还有,业已死亡的BVT队员,是隶属于半年前组织重整之际被裁撤的部门。只不过,「跟他们有来往的人一个也找不到」,「谁也不认得那几个人的脸」。很明显是幽灵档案。』
窗口映照出的漆黑彼端=从对话开始就毫不紊乱的呼吸声——但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夏琳的脸。『敌人讯息产生。内容是「第五位天使吹响了号角」。主服务器判断「敌人完成核子弹头」的机率高达90%以上,警戒等级达到最高级。看来在现场状况陷入胶着时,敌人已加速脚步完成。』
不满。『可是,长官……』
百万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区(Sigmund)——MSS总部大楼八楼=长官室。
墙上屏幕——在旧净水场飘扬的车臣国旗/警宫队慌慌张张迎击自后方出现的敌人/BVT大型军用机体因为「来自地下的爆击」失去了立足点、摔了个倒栽葱。
寡廉鲜耻的正义信徒们,给为了守护火源持续被追缉、但未受到制裁的蝎子起的名字是?
噗。不祥的通讯中断音——但在那一瞬间,海嘉察觉到自己的内心,正无法抑制地扬起「很好!」的快活声音。
通讯宫的声音响起。「BVT下了指令。指令被设为最优先项目。」
「对方怎么说?」妮娜——泰半已预料到是什么事,一脸怒容。
「受不了……明知恶魔狙击手就在眼前大摇大摆地指挥敌人,我竟然在这做缩头乌龟……真不象话。日向还在搜查吗?」
下一楼的区域——雏演出复杂迷离的Z字飞行。
「快点」。
『英语名集团……根据情报,赤鹿这号人物是以德语发音……』
很好、很好、很好——止不住的快活。真是令人不禁想送上香吻的精采情报。面对神色自若地报告精采消息的日向,海嘉在心中送了上百个香吻。
通过密密麻麻的小蟹群正中央,一只也没有引爆——以说是超能力也不为过的直觉正确抓出母蟹位置的炸弹魔之眼追踪/分析。
『塔夫绸(Taffeta)……?是中东或是西亚体系的集团吗?』
内心发出哀鸣——自制得宜的感情出现反叛的声音。
地上——化为敌方要塞的旧净水场=铺设多数地雷/建筑物墙上各处设有射击孔。
「战况好激烈。根本不像是包围战,而是消耗战。」
快来。让这份确信得以移往「执行阶段」,趁现在「还来得及」。求求你——快一点!
「往好的方面想,这国家的心思很容易猜。只是对我们而言,不明集团好不容易缩减到只剩一个。请持续注意现场动静、勿掉以轻心。尤其是无耻的信徒……务必注意深入地下的次长阁下与其子弟兵集团。追踪恐怕已是不可能,但以防万一确有其必要。」
有点退缩的日向——端正姿势。『首先是日本女人,「射杀她的并不是赤鹿」。理由是子弹不同、加上狙击距离对「那家伙」而言太近了。「那家伙」惯常单独狙击,但是就这次距离的测定、支持逃走的伙伴最少有一人来判断,是「另一位」暗杀能手干的好事。』
在那之后,漫长的空白造访。
海嘉——看了一眼手表/盯着全黑的窗口。
截击小队在混沌支配了的现场穿梭——三道彩光接续飞入地下。
日向清了清喉咙——像是在倾诉不满。「请问我何时能回到现场?」
海嘉用超越以往的自制力开口说道:
「海嘉长宫直接下令派他去搜查。离开第二班的指挥椅,与鉴识队合力搜查嫌犯的死亡现场,同时并追查杜先生(MORISAN)的下落。」
「当然不是全部夺走。敌人也一样毫无犹豫的余地,迟早会显露急切的动静。到时,就是考验你们截击力的时候了。」
「死者的复活」。何时能抓到?所有疑点均能理清、完全解决事件的时机又是?传呼声忽然响起——分析班。
很想及早提出的文件/申请/指示——全押下来。
「还真被你猜对了。」妮娜——毫不掩饰不悦。「方才在BVT的撑腰下,他跟着D52特勤部队进入地下了。通讯码多少也没知会一声。」
「嗡嗡作响、响得很大声。到处都是黄色的,每个都是黄色的。」
理应复活的死者名为?
淡淡告知重点的公事化口吻听在海嘉耳里是无比的可靠。「还有呢?」
「还不能动」——「得慎重前进」。
自战术班。第二班的指挥席脱队的追捕手——「日向」。
『这个回答听起来像是在嘲弄他国情报机关无能,他们还真敢讲……』
惨烈至极的混战——混乱的现场,友军联合攻击自地下与背后同时现身的敌人/互相发射催泪弹/车辆因为自己人互射而遭殃,被火焰团团围住。
然后讯息造访——强硬命令自己「别被操控」、「心灵别让对手牵着鼻子走」,解读起那则讯息。
喝着黎明前的咖啡——御影=两脚缠着绷带/烧伤/没拿杯子的那只手拿着冷却喷剂朝大腿部分至脚踝来回喷洒。
「大家都这样想。过去法国情报局也跟CIA探查过<沙漠劲旅>,听说当时CIA的回答是『确认没有那样的集团存在。』」
传呼声响起。
「脚趾头的痛楚消失了。潮音,这样一来我很快就能坐进机体了。」
『了解。』离开通讯——正要切换成全队通讯、指挥现场时——
「现在。」赏给猛虎应有的猎物——释放。「请你遵照在现场合力包围围城敌方集团的通讯车指挥,归队回到战术班。」
那正是开启通往深渊的门扉之钥,妳已经到手了。
「还没有。只不过,应该很快全部就会串起来了。第七集团、今村蓉子的证言、拖车……到那时候,才是真正该下手为强的截击时刻。明白了吗,妮娜?」
就连这样都已是拜自制之赐——差一点点就抓住屏幕了。
「现在他八成也跟我一样无法打击恶魔而后悔莫及吧……怎么没看见CIA次长阁下?该不会忙着率领那票蛆虫(Made)部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