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圣金曜日=凌晨四点——清晨七点

圣金曜日凌晨四点

《敌人拥有转送兵器！重复！敌人拥有传送兵器！》

全体队员的通信器中传来海洛卡的呼喊。

米利奥波里斯第二十区——多瑙河沿岸停留的游览船中，暴出一片白色闪光。

如雷霆般的电光将周遭的游览船撕得粉碎，巨大的钢铁身躯突然出现在河面上。

从天而降的少女，紧紧收缩了一下深紫色的瞳孔。

猛然翻动背部翅膀在上空二百米处紧急右回旋，与突然出现的敌人以毫厘之距擦身而过后，她迅速举起右手牢握着的重机枪。

《别理它！先确保伊格纳斯和敌人》

地面传来御影的无线通信。

《了解！》凤收起枪，迅速向地面赶去，但随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面前又出现了新的敌人。

河面上继续转送出新的钢铁疙瘩——有如快艇船桅般税利的翅膀，超高速榴弹般的喷射引擎。

在凤注意到它们的同时，七把短剑凌空飞来，凤一个急转躲开了。

御影怒喊道，《是编队机动机雷「斯廷法罗湖怪鸟」，战术班开火，把它们给打下来》

（C注：斯廷法罗湖怪鸟0;ScymphalianBirds1;是希腊神话中出现的怪兽，也是倒在英雄赫拉克勒斯手下的炮灰之一）

两岸共六台战术班军用机体「肯托洛伊」展开机械臂，解除机枪安全装置，朝着敌群猛吐火舌。

河面上遭到雷火洗礼的游览船徐徐下沉。

男人——负责与敌接触的国民党员伊格纳斯紧紧抓着船沿，语不成句地发出惨叫。

凤快速从他背后接近，左手拎住他腰上的皮带，挥动攀升力卓越的凤蝶翅膀，轻松确保了他的安全。

敌人原特种部队队员约瑟夫则抱着到手的文件，跳向另一艘小型快艇，准备逃跑。

凤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攻击。左手拎着伊格纳斯，右手举枪瞄准向下流奔驶而去的快艇引擎，就在她即将发出精确射击时，三只「斯廷法罗湖怪鸟」朝她猛冲而来，超常的速度甚至使空气产生了音爆。

没等他说完，通信官急吼到，「敌机来了！」

海洛卡眼神尖锐地看着某个屏幕。

金戈之声，交错而过——乙背后被拦腰斩成两半的敌机，霎时化为满天碎片。

睡意矇眬地抓了抓头，就在意识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从插在桌面接口上PDA处，传来了刺耳的呼叫声。

「——说实话，敌人的行动非常有效」

「虽然堕落了，但毕竟是原特种部队成员。完全不进行无差别恐怖袭击，只对盯上的目标不断出手。牺牲退路也要完成计划，并且还将拖垮MSS视为最大退路」

海洛卡和爱德华洛特惊愕了，马上各自展开了推测，随后得出一个预料之外的结论。

一架敌机穿过火网朝着某台「肯托洛伊」冲去，虽然「肯托洛伊」已经进行了回避，但从空中死角方位袭来的敌机还是将它的脚部连同地面一同贯穿，顷刻后响起声微不可闻的电子音，『轰』地一声自爆了。装甲严重受损的「肯托洛伊」被冲击波狠狠掀起撞向大楼墙壁，随后停止了行动。

屏幕上的女子正是MSS副官妮娜，原本白皙的肤色，现在看上去却异样苍白。

敌机的尖吻刺入枪身，带走片片钢渣，如无数飞刀在削剜着铁棍，火花四溅。从火花织成的网隙，凤咬牙目送小快艇扬长而去。

《我有件事希望立即报告……》

「说吧」海洛卡和爱德华洛特没有再啰嗦，直奔主题。

痛苦的表情爬上她的脸蛋，冷汗淋淋，曲膝跪地，呼吸急促。凤对着打算扶她一把的伊格纳斯，冷静地说道，「请离我远一点……我体内的病毒……」

河岸上，四台敌机向「肯托洛伊」发起进攻。随后，二台闪避过火力，二台被击毁化起火球。

另外四架急速下降到黎明前无人的街道上。

冬真不高兴地说道，「所以我不是说了嘛，我找不到方法……能不能拜托解析班的人？」

被病毒感染的她，现在应该正在本部六层医疗大厅进行治疗——只见她满脸紧迫地说道，

米利奥波里斯第三十五区——MSS本部大楼长官室。

粗长双腕上流光闪动着超高炎刃，以超越常识的飞行技巧，回避敌人的攻击，突然一个反向旋转，在攻击极限范围内，瞬间捕捉到敌机，如直角坐标系般相交而过，敌机爆成一团火球，而乙则毫发无伤——这就是属于她的空中格斗。

《……那是我老妈》

这句话好像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立即让冬真清醒了，「凤小姐？」

《你是说还要让她战斗吗……》

第二十区——河岸上不时亮起的火舌，天空七架敌机机影交错。附近监听伊格纳斯和敌人对话的通信车内——御影极力仰制着动摇感，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蹦出一句疑问。

赶走睡意，将终端上的数据通过PDA，经由水无月设置的秘密线路，发送出去。

「不过，自由控制这一点上我觉得有些奇怪」

《详情省略，要是说出口会引起机密程序的注意，我们的通信线路就会被暴光。然后等着我的，可不仅仅是老板的四肢固定技。简而言之，状况正不断恶化，你那边有结果了吗？》

「哈~哈~~真是有趣！！」

御影瞪大眼睛看到屏幕上一架敌机穿过火网，朝这里直飞过来。

「这是情报污染的时候，被自动转送的代码。从结构来看，它的功能应该是让某物自毁，但无法确定自毁目标到底是什么。我找不到方法去证明这与情报污染有何关联」

屏幕中，御影脸上的惭愧之色越来越重，《已确认并非空气传染型病毒，所以我们受到感染的可能性极小……要继续让凤参加行动吗？》

「……转送兵器？他们是怎么把占据主服务器规模的系统运到市内——」

「其二就是为了使人知道病毒存在的情报战。换言之，是为了进行某种交易。逃走的原特种部队成员故意说出4JO的名字，具备自毁机能的试用型机械化奇美拉病毒……本来他沉默的话，便没有人能够发现病毒的真正身份…」

PDA中一阵沉默。不久，传来水无月泛着深深苦味的声音。

上空，凤提着再次转送来的机关枪，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上空，乙虽然独自和三架敌机对峙，但她以违反常规让人目眩的超S型回旋，很快成功再击破一架。

「切伊斯=塞?萨德艾，这个原本就被美国CIA关注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威胁。根据解析班的数据，他所移植的电子义眼是为了将持有者的活体大脑直接义脑化的设备。并且，虽然手段有所不同，但原理却相当于是主服务器的接续官。他现在不但获得了本应是最高机密的转送控制人员专用门关代码「GateCode」，用来操纵转送兵器，而且还能自由控制4JO病毒」

嗒嗒嗒嗒嗒嗒~~机枪顿时发出如炒豆般的声响。

《……那家伙现在肯定闲得发慌，大概会很乐意给你帮忙吧》水无月突然变得好像悲鸣般开口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凤不是陷于那种状态，我绝无法允许，也无法忍受去找那家伙，混蛋》

MSS升官海洛卡飞速过目各班发来的报告，同时回答副官代理。

敌机群分成两股，由三架构成的第一股朝乙冲去。

「躲开！！」御影急忙下令，就在通信车刚发动，准备急转时，敌机撞上了车尾。

《……了解》御影对长官心悦诚服，《根据敌人的计划，还有数小时就是最后决胜阶段。希望他们别让我们失望》

来不及全部击落，左手上的伊格纳斯也让她无法全速回避，瞬间举起右手上的机关作为盾牌。

「在联合大楼中他们凭借病毒袭击一举杀害了十一名政府官名，尽管如此，现在却为何不让感染者立即死亡？」

「别忘了，敌人把MSS也做为目标之一。如果我们现出撤退的意图，他们一定会趁势进攻。让阻击小队尽可能休息，部队朝两方面展开。一，在伊格纳斯所说的银行伏击敌人。二，不惜一切找到敌人的转送设施。但无论哪方面，都以逮捕病毒自毁代码的持有者为最优先任务。情报污染，本部会想办法处理。敌人现在也很疲惫，谁后退就就会成为败者。听懂了吗？」

利刃般的翅膀削平车顶，从迅速趴下的御影头顶掠过。

《嗯……这东西竟能躲过解析AI的追踪。连我都没注意的漏网之鱼居然被你发现了》赞叹声中混杂着一丝竞争意识，《总之，离查明情报污染不是只有一步之遥了吗？别睡了，再加把劲，亲爱的华生》

「是死因，长官。刚才以我的病状为基础资料，再次调查后发现……十一人中国病毒而死者只有一人……剩余十人在死之前曾受到空气感染……》

爱德华洛特瞥了一眼海洛卡的侧旁。

另一台「肯托洛伊」对着敌机劈头盖脸狂扫，敌机在与他即将相撞的咫尺之遥被射爆。近距离爆炸形成的火焰与冲击，损坏了「肯托洛伊」用于探查的角部。

《所以说，从我这种人身上得到挚友称呼，你该感到骄傲……》嘴里突然含混起来，接着变得不快了，《不……黑客的话，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不过，那是个我想忘记的存在，可恶，我怎么又想起了那家伙。那个疯子，是不是对我设下过什么心理暗示》

「地雷之类的武器不会杀死人却能制造负伤者，这是夺走部队机动能力的战术。如果是野战的话，姑且不论，但在市内地区只要准备好急救设施，这招便无效。那么另一个理由也许更为妥当」

就在她再次准备返身追击逃敌时，对方竟然调头朝着自己飞了回来。

《别睡了！凤有危险了！！》

「大小姐！」御影从车中踉跄着窜出，抱起凤的同时，打开了PDA的通信频道，「呼叫本部，队员可能已病发。需要紧急抢救——」

车中屏幕全部粉碎——冲击感随后杀到。

没等她把话说完，四肢却先闪起绿宝石般的光泽，装甲开始卸载转送——变回普通装束的凤，倒地不起。

战术班副长日向率领着四台「肯托洛伊」终于赶到了。同时，预料之外的敌人也从上空袭来。机枪向四周上空狂扫，但因大楼影响，他们的射击角度大大受限。

《愚蠢的问题，朋友这种东西我可是少得可怜》

刚想追赶，正上方仅剩的敌机却朝她伏冲而来，险之又险地避开后，地面部队正好发起了援助攻击。

上下夹击而来的二架敌机，眨眼便被她秒杀。随后她马不停蹄地向下流飞去。

这句就当成没听见吧，冬真追问到「那个人会协助我们吗？」

《别傻了，也为我考虑一下如何？我可是把机密情报泄露给你的人，要是你无法独自取得成果，我可是要受牵连遭罚的呀》

「……凤的人造器官虽然能长时间承受病毒的致死性。但过去十六小时累积的战斗疲惫却使她失去了众多抵抗力」

「我……我没睡哟，水无月君」迷迷糊糊地辩解——作息正常的人在这个时间难免会感到睡意不绝。

被她左手拎着的伊格纳斯完全看傻了。

敌机不断空翻以躲避火力——它的轨道怡巧进入了乙的攻击范围。如此良机，乙当然不会放过，干净利索地抽刀秒杀了对方。

「这点上，他们是值得信任的敌人」海洛卡露出娇艳的笑容，结束了通信。其实她自己也在强忍着不断积累的倦意。

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可见远方淡白色的天空——精疲力竭的少年嘀咕道，「已经早上了吗……」

米利奥波里斯第三十一区——站在十一层建筑楼顶的男子，病毒主谋者萨德艾的嘴角露出淡淡嘲笑。

《在联合国大楼…我接触过内务大臣……》妮娜的气息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但双眸中却露出坚定的意志，《我判断那是感染途径……但是，不对……》

呼叫声突然响了起来，海洛卡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一下后，立即接通了电话，「妮娜！？」

爱德华洛特确认道，「十人的死因是什么？」

「还有，他们明明拥有转送设施却隐忍不发，瞄准特甲儿童的战斗极限……敌人熟知特甲儿童与我们这边转送设施的情报」

乙顿时愣住了，「别逃啊！混蛋！！」

「那个……发现了一段奇怪的代码」

「可是我没做过黑客，这种东西不可能懂的哟。你有没有黑客之类朋友？」

《不是告诉过你别再睡了吗？冬真！！》

她怒吼到，「无人机也敢来嚣张！！」

「……别说得很骄傲似的呀」

但原本悬在下方的男子却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一架敌机突然减速朝楼顶下降，目标人物萨德艾伸手抓住了它腹部的吊钩后，迅速离开了战场——

海洛卡同父异母的大哥爱德华洛特有些佩服地说道，

在前方大约一公里处，她找到了漂泊的小快艇——上面已空无一人。

「这是最后一次，只要她意志还清晰」平静到令人感到害怕的回答——就好像一切尽在计算之中，「目前虽然失去了两架通信车，战术班的机体半数无法起动，阻击小队的疲劳值也接近顶峰。本来撤退是此时最好的选择。但是，敌人已进入计划的最终阶段，他们控制着情报污染的线路，还拥有大型兵器，再加上还构筑了前所未有的转送设施」

最后一台日向的机体既没扫射，也未移动，只是静静驻立，等着正面冲来的敌机靠近。只见他从容不迫地展开机体机械臂上的超振动雷击器，就在双方即将相撞的刹那，一记紧贴地面包裹着雷光的钢铁上钩拳，猛烈砸在敌机胸口，眨眼间敌机就好像高速撞上钢板的皮球般倒飞了出去，没来得及引爆的炸弹和引信撒了一地。

《还能动的，都去包围大楼》揍飞了打算低空自爆的敌机，毫无动摇地与剩余受损的两台「肯托洛伊」一起包围住大楼，同时对上方进行支援。

「啊，是吗……」睡魔不断侵袭着清醒意志——眼皮快要粘到一起了。

米利奥波里斯第二十三区——教会中的某间房内。

上空数百米处，俯仰间便进入战斗状态的少女，好似一把制裁长予，朝大楼凌空而降。

「这一点也不好玩！我生气了！」乙大喊着，朝敌机迎了上去。

「他们的目标是中央银行！有某个秘密帐户——」话只说到一半，凤身体忽然颤抖起来。

冬真冷不防哆嗦了一下，PDA显示的并非是水无月真人，而是他的静止画像——这证明他现在完全被转送塔的事给缠住，连传送动态视频的余力也没有了。

「凤小姐现在非常危险吗？」冬真的颜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请告诉我他是谁，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凤小姐」

「我能想到的理由有两个……其一，不杀感染者是为了拖住我们」

《现在还用『君』来称呼我，就是你打瞌睡的最好证据》水无月寸步不让，日夜颠倒的他，现在正处于亢奋时段，《这里可是发生了你根本想像不到的大事件啊。详情省略，总之，事情很大条！》

阻击小队的接近战王牌——乙，终于到她现出真本事的时候了。

望着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他的嘴角不禁浮现出无奈，本是唯一能带来解救方案的敌人却同时从两个地区消失了踪影。

「根据监视她身心状态的医疗班报告，她最多再能出战一次」

《是……不过……》

《目标失踪，请搜查周围地区》凤毫不掩饰地报告了实情，随后从空中飘下。在受损的通信车旁，轻轻着地，放下伊格纳斯。

他下方楼层的玻璃窗全部在刚才耀眼的闪光中粉碎，随后陆续飞出八架与多瑙河沿岸出现的敌机相同类型的钢铁怪物。

剩下的双方数量比正好是三对三，一台「肯托洛伊」用机械臂粉碎的代价，格开了冲向自己的敌机，撞向街道的敌机随即自暴。

「不对？你指感染途径？」

削平通信车的敌机一头扎入车前方数米的地面——自爆。外壁被高温烤焦，被爆炸冲击弄得摇摇晃晃的通信车，努力调转方向，回避扑面而来的热浪。

《是某种药物……恐怕是在通信口中撒下大量氯仿类……》

海洛卡追回，《在能够躲开瓦斯检查器的药物杀害目标的同时，使病毒暂时异变为空气传染型，伪装成全部人员都死于病毒的假相？」

「是的……我和护卫都是在病毒自毁前就受到空气感染……为什么不让我立即死亡？我想这个病毒可能无法让人既死……而且就是为了隐藏这一点才将我……》

「受感染而死的人是谁？」

《是内务大臣，长官。只有他是在没有出现异常症状的情况下，被病毒感染……还有昨天，我们在联合国大楼提出警告之时，他说会让「拥宪反恐局」来负责守卫大楼……但那个房间只有一名护卫……已经确认那个护卫曾在大臣的命令下，离开过房间一段时间……联合国大楼中发现的监视摄像头延迟程序……那段空白的四十分钟正好与此相吻合，也就是说……》

一阵猛烈的咳嗽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海洛卡带着安心的眼神替她补充道。

「也就是说，被杀的内务大臣极有可能是敌人的协助者。谢谢……妮娜，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了。你的努力，我一定会让其有所回报」

清晨五点

米利奥波里斯第二十二区——商业街。

遭到敌袭的可能性极高的中央银行，全面加强了警备，所有监视器都在MSS的掌控之下。职员专用的地下停车场中，四台还能运行的「肯托洛伊」警戒待机着。

代替被破坏的通信车，赶赴现场的D号待机室中，凤静静躺在座位上。MSS的医疗人员走出待机室，向御影报告道。

「在镇静剂与混合疗法的作用下，暂时控制了症状……可是，即使是最高性能的人造器官，也会因疲劳而大幅降低承受力」

「只能相信她的不屈斗志了吗？」御影勉强装出不在意的样子，藏起心中的悔恨，「这点上无人可与她相提并论，作战完成后，立即为她作好维护吧」

暗中哀叹一声的医疗人员，露出不满对方将人作为消耗品来对待的责难表情，离开了。

「都是为了我的家人……」在被窗帘严密遮住的待机室内，伊格纳斯自责地喃喃自语。为了说服银行的上层，他正与MSS同行。

没有搭理他的自责，「托你的福，我们获取了情报，能比敌人先行一步到达，并短暂休息一下。不过，虽然现在是节日期间，但敌人选在银行部分业务开始的这个时间，还真是有些奇怪「

「他们挑在我出席会议的时候展开行动，而且他们让我认证的文件，绝对是这个银行的东西。银行也确认了电子交易的记录。应该没有错」

「可是，敌人的目标现在还无法判断」

「……「名单价值」这个词到底什么意思，仍然没有眉目。你们有什么可以成立的推测吗？」

「「你是其中的齿轮之一」，敌人说过的这句话是唯一的线索」御影困惑地凝视着议员「你就没有一点头绪吗？」

连手铐也没给她戴上，监狱看守就迅速离开了房间。

「如果那时作为牺牲品的CIA特工是切伊斯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领土纷争地区被杀害的「山猫」部队成员所说的名单，如果是关系到＜特洛伊木马计划＞破绽的东西，那恐怕他们都是秘密作战的牺牲品」

榛色头发乱七八糟得如同鸟窝般。

「神父是——」

「4JO病毒的开发概要……终于从政府的阴湿墙角里挖出来了。这恐怕是现存的唯一资料」

「大胆地将可控制的武器交给恐怖分子，以追踪和操纵为目的，由美国主导的秘密作战……＜特洛伊木马计划＞。负责交给敌人的4JO病毒，是由这个国家开发的东西……」

地下四层是水无月作为转送人员的工作楼层，现在这种紧急时刻，肯定有许多解析官正在其中工作。

「你才不是一个人呢」刚说完乙就呼呼入睡了，雏向着乙横在一旁的手腕，缓缓蠕动似地靠近。最后轻轻把脸颊贴了上去，闭上眼睛。

冬真向着朝阳的光辉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睛——偷偷摸摸地走向入口。

耸了耸肩，「无论如何，那些敢用病毒冒犯我们的公主、犯下暴行的野猫，只有把他们削成人棒，做成腌菜才能平息我们的怒火。你还是趁早舍弃对那些家伙的同情。如果有谁包庇他们，就算战术班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会一视同仁地给予报复」

因为是临战状态，多次呼叫水无月都无应答——取而代之的是收到封短消息，通知冬真可以进入大楼了。胆战心惊地通过检查门——重获密码的PDA，简单通过了大门。

感觉自己好像真成了间谍一般，胆小如鼠地选择避开众人视线，通过紧急楼梯走向地下六层——凭借水无月准备的密码，很容易便进入了服务器机房。

「哈哈，是接续官啊。为了主服务器把脑浆都给挤压出来的工作呢，嘿嘿」

「刚才看过访问文件了，那是啥？你是什么人？难道真是托玛斯?巴罗的弟子？」

「我也会不挂的！」乙的手朝四周一阵乱摸，寻找着雏的脑袋——终还是敌不过乏力感，停了下来。「你现在的体力也不足以飞翔，如果有万一的话，是无法代替我和凤进行战斗的。所以趁现在好好睡一觉吧」

遵照吩咐取出PDA，但对方最后的那句话，却不禁让他愣住了，「……唉？」

搭乘列车前往比教会更远离市中心的某地，根据PDA中记录的女杀人犯的指点，再次进入原本被赶出来的大楼。

海洛卡熊熊燃起的战意，巴罗神父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他沉重地问道，

雏挣脱乙的手，就好像只幼虫般后退。

（C注：这句原文是「トネリコを意味する精霊メリアー……トネリコとは槍の柄、すなわち兵器の始祖、まさに転送を可能にすと造換筒にふさわしい名ですね」，我查了一下トネリコ这个词的含义，日语中这个词似乎是北欧神话中世界树的另一种称法，我猜是指北欧神话中尸体成为世界树的巨人之祖伊米尔。但如果把トネリコ译成伊米尔的话，后面一句就有些不通了，伊米尔为什么是枪柄？在北欧神话中由世界树枝构成枪柄的只有那把流星之枪昆古尼尔。而如果译成昆古尼尔的话，也许行得通，但后面一个词精霊メリアー就又让我困惑了，北欧神话中的精灵是从巨人之祖伊米尔的尸体上诞生的，但那应该是指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我似乎没听说过什么和流星枪有关的精灵，找不到相当资料，没辙了，只好把这个词用音译暂定为精灵梅丽雅。如果有知道真相的朋友，还忘赐教）

冬真实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方式，「可是，刚才您不是说……」

《了解！》通信端口上传来日向他们的声音——高涨的战意，各处的通信车蜂拥而出。

乱发之中是同样榛色的眼珠，其中不时闪过灰暗的光泽，如同年代久远的古铜镜。

「我是杀了十六人的玛格丽特?卢克纳尔。我是远距离操作关闭大楼卷帘门，把所有人关在里面活活烧死的杀手。你明不明白？」

「而且希望掩盖病毒空气感染真相的元特种部队成员，故意告知我们4JO病毒的存在……十一人死亡后，他们应该已经没有可以交易的对象，唯一还有一丝可能的伊格纳斯却没有与他们交易的动机，敌人也只向他要求提供文件……」

「你知道老娘我是谁吗？」

少女——雏轻轻取下耳机，琥珀色的眸子一片茫然，她默默喃呢道，「……凤，会死吗？」

「那个……」就在冬真下意识想把看守给叫回来的时候，女人突然大号起来。

冬真无言以对，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恶。拒绝世上所有之物，只凭自己喜好行事的人类——现在这女人眼中寄宿着的无尽黑暗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的恶。

屏幕上的海洛卡突然向画面外一瞥，马上切换为全队通信。

高个儿，猫着背，枯瘦如柴的手脚和干瘪的脸颊。

「……要开始了，这漫长一日的最后胜负」

海洛卡加重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象征昆古尼尔的精灵梅丽雅——昆古尼尔是流星之枪，也是兵器的始祖。用她来称呼将传送成为可能的转换筒，真是再匹配不过了》

「……是的」冬真整个人好像缩小了一圈，努力认真回答对方，「我还是水无月君的朋友」

大门上的牌子是「第七零七刑事收监设施」

「无论那个作战让他们生出多少怨恨，在被判明的四十分钟空白时间内，他们还是与包括内务大臣在内的十一人，进行了某种交易。但结果没达成一致，最后只好杀害了对方……如果敌人目的只是单纯的报复，也许是会这么做。但却无法解释为何「塞尔维亚」公司的特工也出现在联合大楼」

冬真想起那似乎是水无月的父名，「是、是的」

《如您所见。那是政府支持的超传导引擎研究开发机构……内务大臣是这个公司的大股东，大臣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顺道拜访过那里，这个公司最有可能是他感染上病毒的地点。而且还有可能……》

「从内务大臣的操守来看，大概是为了寻求某种利益吧，他没有胆子去攻击这个国家，只是被人轻易利用罢了……不过，敌人大概认为内务大臣迟早会发现这件事，于是把他给加入了暗杀名单》

「阿乙会死吗？」

「给老娘特赦！特赦！」

两个地区中的搜查、阻击已迫在眉睫。这时，桌面屏幕上突然显示接受数据的信号，海洛卡立即把收到的数据转到屏幕上。

「完全没有」不是借口，他是真的日暮途穷了，「联合大楼的会议上，为什么必须把十一人全部杀害？我一点也想像不到他们那样做的理由。＜山猫＞部队到底在恨什么？我到底做了什么？」

兄长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海洛卡转过身，面对爱德华洛特回答道，

第三十五区——MSS本部大楼第八层长官室中，海洛卡和爱德华洛特通过屏幕默默守望着部队的移动——刚刚从第二十二区的御影那里传来「大型可疑车辆接近」的报告。

冬真被吓得跳了起来，看守一脸冷静地突然出现，提醒犯人不准喧哗后，又离开了。

冬真害怕地移开视线——女人肆笑起来，「懂了的话，就用PDA的摄像功能好好拍摄吧，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去做，好好研究仔细复习一下哟。顺便再告诉你件好事，MSS通信网的构筑者之一就是我哟」

拜这句忠告所赐，进入无人服务器机房解析代码时，精神时刻都维持着异常紧绷的状态。要是被警员发现，肯定会被立即逮捕，而要是被敌人发现，就算当场被杀也不足为奇。在这阵不知把睡意刮到哪个角落的紧张风暴中，想要找到真犯人证明自己的无辜、想要化解凤危机的思念，支撑着冬真完成了解析作业。不久，终于发现自我毁灭程序的部分内容——正当他为可以确定情报感染路径，而欣喜若狂时——却发现，为了进一步确认最关键的路径，必须解析地下四层的服务器。整个人于是顿时消沉了。

「我觉得敌人是在以两种意志进行活动。＜山猫＞他们最多也就是进行非无差别报复，以及揭露「名单」的真相。但与「塞尔维亚」公司特工一起行动的萨德艾呢？如果他真是元CIA成员，实在难以想像他会为这个国家的特种部队成员们工作。而如果他是以4JO为挡箭牌，暗中进行某种交易的话……？」

听到地址的司机，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但没有多说什么，发动了汽车。

「……真是让人吃惊，这与电力消费的解析正好相吻合。没想到竟然是政府设施……」

在两人进行互问互答的同时，墙上的数个屏幕中，显示「危险等级增加」，攻击部队与前往搜查的部队既然遭遇各自的威胁。

随后，他不敢相信地望着会面室的标牌，那里清楚地写着「杀人犯?终身监禁犯专用」。进入其中后，他弱小的神经再一次受到冲击，整个会面室中，居然没有任何遮蔽物，也没有护卫，只有一台监视器。

但女人的脸色却马上一变，「哈？你当我傻子吗？」

「嘛~~你的得分很高呢」

明白看守时刻都在门口待机的冬真，终于松了口气。

冬真愣了愣——他的思维跟不上这个带着恶意口吻与人谈论自己儿子的女人。

「偶、讨厌独自一个人」

第二十六区——高层公寓停车场内。

在接待处，他又吃了一惊——所有的会面手续都已办妥，拜访者的登记名是「巴罗神父代理人」。

「哦~原来是他的朋友啊~~~那孩子是怎么向你介绍我的？」

他面前的屏幕上，海洛卡微笑了起来。

「如果觉得我在撒谎，就调查一下吧。还有记得替我向阿多洛夫转告，不小心差点把在家的儿子给一起烧死纯粹是件不幸的事故。不过，他因此成了特甲儿童，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身为内阁一员之人，当真会做出为敌构筑设施这种行为吗？」

从座位上窜起身，正想反驳回去时，女人突然把脚放下桌面，用悲伤的表情说道，

（C注：原文是「middlename」，这个词在斯拉夫国家中，特指父名之意）

所有文件都是水无月利用接续官的权限，擅自伪造之物——冬真怀着自己会不会因伪造文件而被投入监狱的忐忑心情，走向会面室。

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表示政府管理禁止复制的标志——机密数据，以专用代码转译出全文。

愤怒感忽然袭向了冬真，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用『那老家伙』来称呼他的老师，心中的不快迅速反映在脸上。

米利奥波里斯第二十六区——沿河岸而建的高层公寓。

PDA的录像上是个喋喋不休的女人，《情报污染，从根本上来说肯定是内部人员干的好事。所以再怎么小心翼翼地从外部调查也没用。去要求阿多洛夫，让你进入内部，用手工操作确定特定代码》

同地区——MSS本部大楼一层大厅。

要是自己出现在那里，大概很快便会被解析课课长夏琳发现，对方一眼就能看穿冬真的入侵是水无月给帮的忙。作为友方的夏琳固然是个可靠的存在，但在目前情况下，却没有比她更令人害怕的存在了。虽说如此，也不能在这里团团转浪费时间，冬真带着欲哭无泪的心情，胆战心惊地登上楼梯，向着地下四楼走去。

「为了同时掌握与操纵使用者和感染者，而制造的机械化病毒……加入自毁代码这个最大弱点，是为了以防万一，所做的安全装置。可是，由于某种原因，恐怖分子得知了＜特洛伊木马计划＞的内幕」

用PDA联系水无月也没有应答——对方正在任务中。

女人探出身子——冬真第一次从正面直视对方的眼睛，后悔的情绪迅速袭上心头，而女人得意之色更加重了这份后悔感。

清晨六时

「是最棒的杀手哟。而且还是合法的，制作众多杀人道具要比实际杀人更有效率。那老家伙真厉害」

女人骤然瞪大眼睛，「是阿多洛夫？」

在C号通信车内，眼神坚毅的巴罗神父与通信官们一起检阅数据。

在干净到可以当镜子的长条桌一端坐下后，监狱看守与冬真想见的人同时出现了。

也就是所谓的监狱——水无月只告诉他这里是某个政府设施，原以为定会是病院或是养老院之类地点的冬真战战兢兢地走向接待处。

海洛卡讽刺地评价到，爱德华洛特重重点了点头，「国防局同意了我们的查阅要求，这足以证明政府内阁中有人袒护恐怖袭击的丑闻太具冲击性了。从这些资料上来看，4JO正是＜特洛伊木马计划＞的一环」

「那个……」「想忘掉的存在」这句水无月的原话太难以启齿，「他说您一定会协助我的……」

只有巴罗神父没有做出做出任何回答，他操作着进一步精密检索解析结果的程序，其间抬头望了一眼待机室。

十分钟后，到达了目的地。站在此行目标的大门前，冬真不禁愣住了。

好像美术馆般布满明亮玻璃的外观，是为了给周围居民增加安心感而设计的装饰。

对方可怜的恳请表情，立即让冬真的态度缓和下来，「真、真的吗……？」

「你不但是我儿子的朋友，还是托玛斯?巴罗那老家伙的弟子吧？我可是神父的粉丝哟」

C号车辆——窗帘紧锁的待机室中，放下靠背的座椅代替床铺，被施加了有效期极短的镇静治疗后，乙和另一位少女一起躺在座位上，闭眼回复着体力。

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冬真面前，一个穿着橙色犯人服的女人，带着睡觉被人吵醒的不快表情入座。

「因为工作，MSS的……」

女人一脸认真地说到——对冬真来说这是足以让他眼前一片黑暗的侮辱。

「是消耗巨大电力的转送设施。如果是梅丽雅体，那就肯定没错了。只要敌人手中拥有简化的梅丽雅体。仅凭那处设施就可以进行转送」

「那便证明还有一个至今都未发现的第十三人…而这个人才是真正会为这个国家带来危机的人物」

「我其实真的谁也没杀哟，我是无辜的，只想见见我的独子阿多洛夫」

「傻瓜」乙盖着毯子，有气无力地回答——因为镇静治疗，她现在正四肢无力。只见她闭着眼摸索着逮住了雏的小脑袋，随后对着雏的金发一阵蹂躏，「那个凤才不会因为生病什么的就挂掉呢，睡上一觉就会恢复精神了」

「唉……？」

《强制搜查政府直属设施的许可刚刚下达。立即前往新的目标设施，一经确认敌人的存在，直接攻击。拥有病毒自毁代码的人物必须活捉。这是解决本次事件的最后一击。拿出你们所有的真本事上吧，听懂了吗？》

窗帘紧遮的房间中，二位少女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等待战斗之时的到来。

「为什么那孩子自己不来？」

在发现的敌人伪装据点处，日向率领半数共四台「肯托洛伊」在此集合。

都市郊外——在清朝列车的摇摆中，小睡了一会儿的冬真，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离开车站，用所剩无己的钱上了辆出租车，报出水无月发送到PDA上的地址。

虽然水无月不仅是解析官还是担当接续官重任的内部人士，但仅凭他一人的帮忙，就可以轻易进入被严密管理的系统这一点，还是让冬真感到了错愕。录像最后还有一段话，《如果我是敌人，才不会去监视你们做的事。故意放任你们不管，有个万一的话，还可以把你们当作替死鬼。所以，在解析代码的时候，小心别被人给宰了哟》

「我说」女人就像是一幅自我堕落画中描绘的那样，身子向后仰，穿着拖鞋的双腿翘在桌面上，从交叉的双腿夹缝中，窥伺着冬真。

清晨七时

第二十二区——中央银行?地下停车场。

通信车内的屏幕上，显示着银行周围往返数次的大型卡车，这些卡车早已被装备了摄像头、名为苍蝇的圆盘形空中机动设备所监控。

御影拿起对讲机，下令道，「可疑车辆驶入通向银行后门的路线，全体人员，进入第二级警备状态！准备先发制人展开攻击！」

「终于来了呢」凤走出待机室。

伊格纳斯满脸紧张，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你没事了吗……」

「不必担心，上院议员阁下」凤露出让人感到暖意的笑容，转向御影，「请下令吧」

「立即在银行上空警戒待机，大小姐」

御影脸上没有一丝担心的表情，简单扼要地说到，「这里很可能是敌人的最终目标，另一支部队正前往敌设施。这次定要让完全卸掉他们的武装，彻底做个了断，明白了吗？」

「了解」

病毒入侵体内再加上长时间战斗，虽然刚才经过了短暂的休息，但根本不足以恢复她的体力。

这些御影都清楚，甚至连旁边的外行人伊格纳斯也知道凤现在的身体状态很不好。

可是，她却没有流露出哪怕是一点点的疲惫。

她的脸上只有让人联想起冬日暖阳的淡淡微笑。

「转送开封」

宛如远古魔法使勾勒出的魔法阵般精致的几何光辉闪亮起来，如同熬过了漫长冬眠终于破茧而出的蝴蝶般抖擞着紫色翅膀，浮在半空手握超过全身长度的专用武器，这一刻，凤就像是北欧神话中战场女武神瓦尔基里的化身。

抬头仰望天空，初升的朝阳让她不禁眯了眯眼。

握拳睁眼挥翼

迅即化身为划破天空的紫色利刃。

目送着凤的离开，御影不禁为这位少女远超乎同龄人的坚韧意志所深深折服。

伊格纳斯睁大眼睛，「分……分行！？」

水无月无法回答，他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圆筒的枪口形成十字型火力，中心以及四周共五个枪口同时转向空中。

爱德华洛特果断地追上前，「问题果然出在解析班吗？」

滋滋滋——电子声突然中断了，水无月的翅膀尽数失去光泽，垂落下来。

微笑着举起抽屉中的手，一把黑色的小型手枪正握在她手中。

和那个在监狱中相遇女人完全相同，归属于极端的恶之色。

四四方方数平方米的房间从内部被撑暴，一根几倍于房间面积的金属圆筒凭空出现。

臃懒地转过身，「我说」

第三十四区——结构呈长方型的超传导引擎研究开发机构。

冬真的声音连同动作一起变得僵硬无比。

「夏、夏琳小姐……」

乙《怎么搞的！？砍不断啊！？》

凤愕然地瞪大眼睛，立即进行再次转送。

虽然门庭紧闭，却没有任何守卫，大厅里也毫无一人。就在负责打前锋的「肯托洛伊」感到有些奇怪时，设施内部的电力炉突然巨响起来。

「不行，老板。如果我现在中止转送支援，那么也许连她的翅膀都将停止工作。那种事绝对不行」

一瞬间，措手不及的冬真，松开了好不容易抓住的椅子；在远不能从背后攻击到对方的距离处，椅子『梆』地一声摔落在地。

「原本并不是打算妨碍武器转送，而是破坏翅膀哟。其实，你作为她的翅膀管理员，优秀到让人生厌啊」

努力睁着睛——在她下方负责进攻的「肯托洛伊」攀越过设施大门，长驱直入。雏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一往无前的势头，出声警告道，

她的一只手在抽屉中握着什么，另一只手却猛砸向终端的控制核心。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通道后，冬真探出紧张的脸，慢慢从紧急楼梯处现身。

《老板，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连接机能——》

迅速回旋躲过火网的凤——反转身体穿过敌扫射的逢隙，怒吼着前进。

用PDA与水无月联系，但完全接不通。没办法，只好直接去服务器房了，就在冬真即将走入畅开着的转送塔入口时——忽然听见了说话声，他瞬间止住了脚步。

就好像是在打招呼般，她的枪口朝玻璃墙中的水无月，轻点了一下。

之前哪怕只要是有一人走入楼梯的话，冬真肯定逃脱不了被发现的命运。但所有解析官在搜查官的监视下全都乖乖地集中到电梯室。

「觉得刺眼就闭上眼，改用翅膀侦察周围不就得了？」凤不在的时候，对雏格外照顾的乙，说完就闭上眼，以翅膀的侦查功能把握周遭状况。

御影露出充满战意的笑容，眼中一片寒光，紧握住对讲机，「到了这种地步，还敢玩阳动作战吗？看来所谓的名单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全体人员，迅速击溃那些破铜烂铁，摧毁转送设施，一网打尽那些银行强盗」

「所以不是说了嘛，这是长官命令，快点切断连接，从那里出来」

玻璃墙内，火花四射——水无月的四片翅膀中的一片，迅速失去了光彩，变得黯淡无比。

同一时刻，银行地下停车场内的通信车中突然传来了通信官的呼喊，「袭击情报！第二十五区的中央银行亚岱尔街分行被武装分子占据，据推测这些武装分子是＜山猫＞部队！」

她背后一位少年正握着椅子。

「呵呵」夏琳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好久没听到你提起自己母亲的事了，记得以前刚成为你的负责人时，你是不是也说给我听过啊」

转送设施没有任何应答——从未有过的沉默。

第二十二区——进入银行后侧停车场的卡车车背上，突然爆发闪光。紧接着，同样圆筒的巨大头盔体出现了。

「我现在非常明白你母亲的心理，她肯定只是单纯想留住你的爸爸。我和她一样。把4JO病毒交给切伊斯的人，就是我哟。那个人痛苦地明白自己会被国家当作牺牲品。所以我把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中，最好的一个给了他。那是最能杀伤人类的东西」摆弄着手中的枪，夏琳笑了，「没有正义的话，就会干出这种事呢。人为了最重要的事，是会不惜一切的吧？无论那是多么愚蠢的事，多么悲伤的事，就算是没有退路无法回头的事，也在所不惜。所以我才会觉得正义是非常重要的，正义是基本的最重要之物吧？所以、即使浮现出不明智的想法，也会被干净地消灭掉。如果心中有正义的话，我肯定是做不出这种事的」

超高温刀刃机能停止了——双腕上的炎焰渐渐退去。

「好了啦，你和她都是正义的朋友，所以好好遵守法律吧」往抽屉里西里哗啦一阵乱摸之后，好像终于找到了什么想要的东西。

「虽然你是个让人吓一跳的问题儿，但没想到我还挺乐在其中，虽然还算不上是自己的孩子，但好像多出个笨蛋弟弟一般」

「里面嗡嗡响得利害哟」

银行后侧的地面停车场上，传来如雷般凤的呐喊。

「可是，那个人回来了，那个偷走我最重要宝物的男人，那个偷走我的心的男人。按照约定回来了，他说想要我的帮助」

她的身体现在应该很痛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她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扣下保险装置，轻叹一声。夏琳告诉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狠狠心说道，

电子声中夹着杂音，时断时续。

「由我来招待你们！！」

布置成圆形的终端桌面一头，抱着胳膊的金发女子——MSS解析课课长、元遗传因子研究学者夏琳，如幽灵般驻立在空荡荡的房间中。

这一刻，让冬真如堕寒潭的并不是朝向他的幽黑枪口，而是对方的眼睛——那是只凭自我喜好行动、处于完全封闭世界之人的、寄宿无尽黑暗的眼睛。

「抱歉，接下来我要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到你和冬真的身上。你们两个偷偷通信的线回，将会是情报污染的原因。很烂的选择吧？但对我和那个人来说却是最好的」

乙的兴致瞬间高涨，她欢呼道，「哈哈，出现了个怪家伙」

「切换成紧急回路，没关系的啦」夏琳松开盘着的双手，抓了抓头，同时在桌子的抽屉里一阵摸索，「原本在得到封锁命令时，还选择逗留在这里可就已经违法了呢」

但夏琳的动作骤然而止——她的眼睛看见了在玻璃墙上倒映出的东西。

银行墙壁、窗口、停车场中的车辆、全部被如暴雨般的攻击给击碎，「肯托洛伊」冒着这疯狂的火力，接近了卡车，一拳推翻卡车当做盾牌。

海洛卡的指令是通过紧急通信下达的，而冬真只听见命令解析官和通信官移动的楼内广播。

御影激烈地大喊《战术班机体受到电子入侵！部分武器的使用发生障碍！情报污染正在扩大！》

举枪瞄准扣机空转

凤《嗡嗡响，嗡嗡响》

四台「肯托洛伊」立即展开脚部车轮，兵分左右两路向电力炉驶去。然而就在此时，在他们背后刚刚通过的门卫室中骤然暴出一阵闪光。

双眼沉睡般紧闭——背后螽斯状的翅膀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御影随即接口道，《现场警察部队正在封锁道路，撤离当地居民。所有队员遵照从神父的建议，关门打狗，别让它给溜了！》

被锁住引暴装置的炸弹，咚地一声撞上敌人装甲，然后像铅球似的滚翻在地。

《我才不管什么法律呢，我是为了让她飞翔才待在这里的》

大楼中响起水无月的电子声音。

《什么？老板，你在说什么？》

地下四层，所有房间中的人员全部赶到地面。在紧急入口处张望着的冬真，对这突发事件完全摸不着头脑。

乙哑口无言地选择了后退，弄错方向以Z字型路线绕到敌人头上的乙，一口气抛出大量联结式炸弹，简直好像是在扔石头。

敌机体就好像个复杂的魔方，身体上下同时出现密密麻麻的枪口——同时开火。

《老板——》

拉开抽屉，取出手枪，扣上弹夹，走向门口。

战术班冲向外观朴素的研究设施，通信车在后方待机。

颤抖的嗓音——似乎想通过呼唤对方的名字，来让对方改变主意。但夏琳完全不为所动，悠悠地说道，

举枪的手无力地垂下，一声长叹。

＜Fortsetzungfolgt＞

「其实，正义很重要唷」

巴罗神父打开了全队的通信，《这是强袭型EI兵器提坦「Titans」，破坏机体前部和脚部下方的探查装置，可以使它的活动能力减半》

走在无人的通道中，一路畅通无阻。不过并不清楚有没有人会突然转回来，所以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不知怎么的，冬真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追踪的间谍，心情不由地低落了。

他本人正在被终端包围的巨大封闭式玻璃圆柱中，上半身裸露，好像祷告般单腿跪地，双手无力地下垂。

海洛卡点点头，无形的怒火熊熊燃烧。

第三十四区——敌设施的正面玄关处，乙如同从天而降的剃刀般，突破密不透风的火网，就在她凤刀斩向敌机腿部的瞬间，异样的突击感从她的手刃上传来过来。

转送塔——贯穿地下二层到八层的巨大机关，在身为其中一部分的玻璃圆柱里，水无月自由指挥着充满其中的电子信息，他的脑机能正连接着主服务器。

但敌机的扫射不分敌我，卡车司机陪同卡车前端一起被摧枯拉朽般的子弹给撕碎。

从攀在房顶上跳下的「肯托洛伊」朝着迅速改变方向的卡车，进入攻击状态。

「已经开不了口了吧。在机能回复之前，你有五分钟时间无法动弹。如果继续让你开口的话，也许我会下不了手呢」

第三十五区——MSS本部大楼长官室。

「你第一次叫我老板的时候，我很高兴哟。要是能始终这么继续下去就好了」

雏则是一脸怯懦，「呜咽……」

《敌人的转送兵器出现了，送它下地狱》日向下达了杀气腾腾的命令，「肯托洛伊」迅速散开，与蓝黄色光团一起包围了敌人。

简直好像是大楼内发现了炸弹般的骚乱——对于因为担心被人发现，而不敢动弹的冬真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电子支援转入紧急回路，所有解析楼层封锁！把所有解析官以及通信官都作为情报污染的嫌犯逮捕！」

「好大一片黄色，嗡嗡直响。太阳好亮，好刺眼」雏狂眨眼睛。

凤从上空手持机枪垂直下降。

凤《转送不能！无法使用武器！》

「通信指挥、解析班、战术班、阻击小队……敌人似乎打算夺尽MSS的武器呢，被完全无力化的是敌人还是MSS？现在谁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被对方将军」

《她姑且不论，我也算是正义？别说笑了哟，老板。我可是想要连同丈夫儿子一起烧死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会有什么正义可言？我这种人从出生那放刻起，就没有任何价值哟》

「再见了，水无月」

人突然间就不见了——持枪的搜查官们从一头驱赶着人群。

「闭起眼嗡嗡响好怕人」

海洛卡从座位上跳起，打开所有频道的紧急通信，高声说道，

「我也是独生子女呢。不过，你真正发生改变，还是在遇上了那个孩子以后吧」完全不顾及对方地破坏着——玻璃墙内火花不断。

《为什么要把回路——老板，住手——》

从屏幕上实时把握战况的海洛卡和爱德华洛特不断接到报告。

上空，蓝色与黄色的光团交相光辉辉映。

这圆筒是从一个大到夸张、形似头盔的物体中出现的，在圆筒下面是六只装有矮胖粗厚车轮的脚部，以及巨大的单眼式探查装置，圆筒臂的数处装甲突然滑开，装甲下黑洞洞的枪眼狰狞地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迅即火舌狂吐。

「你要是迅速动手该有多好。犹豫不决，只会被对手反将一军哟，就像这样！」

板机响起空洞的卡卡声，枪身上没有子弹被送进枪镗，剩余子弹数显示为＜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