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山縣泰介
《奪命炎上》 · 淺倉秋成 · 6497 字
就是這裏。
泰介看着掛在門外的門牌,壓抑着內心的喜悅。
順利避開那羣手持金屬球棒的年輕人之後跑了好幾公里,來到神通車站附近時,路上行人漸漸多了。畢竟是早上時段,人潮還不到熙來攘往的地步,但就是和可以毫無顧忌、盡情奔跑的鄉間路不一樣。究竟要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還是避開別人的耳目前行呢?泰介選擇後者。
泰介儘量隱身在建築物或電線杆的陰暗處,確認四下無人之後,再迅速移動至另一處區域。幸好前部屬的家不是面向大馬路,儘量選擇很少人通行的巷弄走,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抵達大樓。
忘了門牌號碼是幾號,依稀記得是在四樓的泰介總算找到熟悉的門牌。精神與肉體都已瀕臨極限,雖然趴在小酒吧的吧檯上睡了一會兒,但實在無法睡得很沉。喫了真知子的炒麪後就沒再進食了。加上昨天一共跑了將近三十公里。
累壞了吧。山縣前輩。一路上喫了不少苦吧。
泰介覺得應該會聽到這般安慰之詞,應該說,他期望能聽到,不然就失去跑來這裏的意義。歡迎老長官的到來,然後開始進行一場追捕真兇的反擊劇。泰介下意識地告訴自己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劇本。按下門鈴,遲遲沒有回應令他焦慮。
不在家嗎?週末一大早就出門了?
泰介又按了兩三次門鈴,還是無人回應。真是糟透了。就在他頹喪到快跌坐地上時,突然從對講機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鹽見?」
泰介小聲詢問,卻沒回應。
「我是大帝建設的山縣。久未聯絡,冒昧造訪,不好意思,方便見面——」
「請回吧。」
聽錯了嗎?還是按錯門鈴?泰介不由得後退一步,再次確認門牌,確實是前部屬鹽見的家沒錯。泰介刻意用開朗聲音再說一次,對講機卻傳來疲累的聲音打斷他的話。
「饒了我吧……我也有老婆小孩要照顧。」
什麼意思?有家人要照顧是什麼意思?此時此刻,泰介總算意識到必須清楚說明自己是無辜的。他朝着對講機的鏡頭不停比手畫腳,表明自己是遭人有計劃地陷害,爲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爲了搜尋真兇,需要你的協助。
泰介自覺說明得十分清楚,條理分明。
「……限你三十秒之內離開,不然我要報警。」
眼前頓時變黑。
泰介意識到自己要是發狂、大吼大叫,更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於是他擠出最後的力氣,表明自己有多精疲力盡。好想洗熱水澡,好想喫頓飯,希望對方能讓自己留宿。看來不得不放棄所有計劃,只希望對方能開門讓他進去休息一下。我兩手空空,什麼都沒帶。泰介高舉雙手錶明。
「還有阿多古先生,津森先生也是啊!」
接二連三迸出意想不到的名字讓泰介錯愕不已。阿多古要是討厭打高爾夫,直說就行了;津森的話,根本就是嫉妒心作祟;至於野井,泰介發誓絕對不是存心毀掉他的案子,只是時機不對,暫時擱置而已。一時不知如何辯駁的泰介只能呆站着。
「請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也有不少謊稱認識泰介,根本都是胡謅的推文。明明泰介高中讀的是男校,居然有女的聲稱自己是他的高中同學;還有怎麼想都不可能在工作上有所往來,卻自稱是客戶的傢伙,甚至有女的誇口自己被泰介搭訕過。看來只要謊稱自己和風暴漩渦的人有關連,瞬間就能在虛擬世界受到注目;雖然爲了滿足虛榮心而說謊的帳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但這三篇推文是真的。
他在說什麼啊?認定我是殺人犯,所以挖苦我嗎?怎麼會這樣?這下子休想得到什麼線索了。像在提醒因爲判斷有誤而深感絕望的泰介,只見鹽見又開口:「好比橫川先生就是啊——」
簡直一派胡言!聽到這番話的泰介頓覺頭暈目眩。向上頭通報部屬犯錯是身爲管理者的職責,橫川卻希望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許相較於其他主管,泰介確實比較嚴格,不近人情;但他比誰都嚴以律己,自己做不到的事,絕不會要求別人,況且橫川一事也讓泰介因爲管理失當,慘遭減薪。明知自己也會受害卻還是通報高層,並非基於職場規則,而是希望部屬能因此成長。就在泰介打算出聲反駁時,從鹽見嘴裏又迸出別的名字。
〇ISOTAKE@isop_take9
過去六小時,共六五四則推文
門總算開啓。
泰介整個人沒電似地倒在鄉間路旁草叢中,趴在地上的他只能不停喘氣。
「我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啦!」
接下來該怎麼辦?
「好吧……你去報警也沒關係,但可以給我五分鐘嗎?只要五分鐘就好,五分鐘之後再報警。」
沒有目的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更可怕的是,從鹽見口中迸出來的一連串人名削蝕他的心。會不會是鹽見的看法過於極端呢?內心湧起的小小疑問促使泰介再次嘗試即時搜尋。
果然,也是啦!就在泰介這麼想時,鹽見又說:
「……抱歉。你就跟警方說是被兇手要脅,搶走手機。」
「就連野井先生也是。」
橫川比泰介晚一年進公司,算是他的後輩。兩人之間談不上什麼前後輩情誼,也沒什麼交集,但關係應該不至於差到招致怨恨,所以泰介聽到這個意外的名字時頗驚訝。鹽見說對於橫川而言,泰介是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當時,泰介向部長大肆舉發橫川的失誤,迫使他在公司的評價跌入谷底,因此錯失升任課長的機會,眼睜睜地看着後輩出人頭地——至少橫川本人在某天聚會上是這麼說的。
有種魂魄被抽離的感覺。泰介慌張回頭,瞧見有名年輕男子拿着手機對準他,顯然爲時已晚。以爲隱身在窄巷很安全的想法太天真,站在大馬路邊的年輕男子伸長手,用手機偷拍泰介。
「……你是認真問嗎?」
因着男子的大喊而朝泰介聚集的人羣——之所以沒出現這樣的情形,純粹是因爲周遭根本沒什麼人。身體比自己想像中來得沉重,邁開疼痛不已的雙腳,劃破刺骨寒風,不知跑了多久,也不曉得與多少人擦身而過。儘管跑到趾尖快失去感覺,冷到不停流鼻水,顧不得腦子幾乎無法正常運作,依舊不停狂奔。
泰介緩緩地深嘆一口氣。
→引用推文:【快訊】屍體照片貼文者身份曝光!本名山縣泰介,任職大帝建設,住在大善市
〇Machiko@暫時停止插畫工作@milky_snow_way
→引用推文:【快訊】屍體照片貼文者身份曝光!本名山縣泰介,任職大帝建設,住在大善市
他就這樣怔怔地望了一會兒,思索對自己來說,這招牌是什麼意思呢?
「Cken LIVE貨櫃樣品屋,沿此路直行五公里」
「還有柳,他一定也對你很不滿。」
沒人追來。
這傢伙搞什麼啊?明明自己是兇手,卻一副另有真兇的態度。泰介從鹽見的話語嗅到這般諷刺意味,但要是就此退縮,就別想谷底翻身了。不管是誰都行,不確定是不是也沒關係,覺得我腦子有問題也無所謂,我只想要個答案。泰介費盡脣舌懇求後,鹽見總算開口:
泰介記得鹽見說的這件事,但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想起上個月也有類似情形,要求女清潔工清理大量的廢棄紙箱,對方卻沒做好,樓層各處依舊看得到紙箱。如此草率的工作態度讓泰介十分不滿,覺得再怎麼溝通也沒用,遂直接投訴清潔公司,要求改善。
試着自問,卻得不到答案。
老天啊!就說這名字很熟,我家就是他督工建造的。他是那種強行加品項,硬是抬高報價的業務員。當時就很討厭他,人品超差。希望早點逮到他。很想改建我家啊。
津森是比泰介年長五歲的前輩,卻遲遲沒升職,所以是泰介的部屬。雖然泰介沒在言行方面表現出來,但津森始終覺得泰介看他的眼神有點輕蔑。那傢伙年紀輕輕就出人頭地,囂張得很,擺明了就是看不起我,總有一天要讓他好看!當時津森常常這麼說。
泰介並沒有自戀到認爲所有認識的人都會稱讚、喜歡、尊敬他,卻也沒想到自己這麼惹人厭。他一直覺得高爾夫是能帶來快樂的球類運動,邀約磯村去打球時,他也開心地說好。鐵人三項是一種與自己搏鬥的運動,他只是口氣比較強烈地激勵過於縱容自己的鈴木。無論何時,他一定會站在客戶的立場,建議最適合對方需求的建材,絲毫沒有圖利念頭,所以不該這麼被批判。
「還有打掃辦公室的女清潔工也是啊!」
〇鈴木浩三@kouzou_suzuki_yh
無論是什麼樣的備品都是公司的資產,怎麼可以如此浪費!泰介斥責把影印紙拿來當便條紙用的柳。這樣的指責並沒錯,但泰介當衆訓斥的做法卻深深刺傷敏感的柳。當然,影印紙這件事不是唯一的原因,柳後來因爲心病申請留職停薪。
大門依舊緊閉。不能就這麼回去,應該說,沒地方可去……不能讓這趟拜訪毫無意義地結束。猛然回神的泰介做出最底限的讓步。
進屋時,因爲玄關的暖氣不夠強,泰介還覺得有點冷,沒想到一衝出屋外,突如其來的溫差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一時忘了自己正在逃亡的他毫無防備地在大樓門廳開啓手機,雖然電量只剩百分之十五,起碼還能啓動,可是搜尋軟體無法使用,泰介這纔想起鹽見說的話。他不懂沒裝SIM卡是什麼意思,但至少對Wi-Fi這詞還有點了解,看來得找個地方上網纔行。
這次,試着輸入「山縣泰介/認識/討厭」。
即時搜尋關鍵字:山縣泰介/兇暴
@necopon_3001
「他現在在能源課嗎?我在的時候,他是在獨棟住宅部門,應該是吧。」
十二月十七日,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pn11ho
泰介本來想詳細詢問沒裝SIM卡是什麼意思,但現在的情況不容許他這麼做。泰介道謝後收下手機時,從裏面的房間——應該是客廳,傳來女人的叫喊聲。不行啊!你這麼做會被當成共犯!
「我是無辜的,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拜託你了!鹽見。」
「ISOTAKE」這帳號的推主應該是幾年前,大帝建設的離職員工磯村武雄;依鈴木浩三的推文內容來看,他應該是大學時期鐵人三項社團的學弟,泰介也清楚記得自己曾負責建造過Machiko這位插畫家的房子。
也許他們因爲聽信我是殺人犯的謠言,所以認知產生扭曲,纔會貼出如此顛倒是非的推文嗎?無奈這般自我安慰漸漸發揮不了作用。難不成我不是自己覺得——正在自我反省的泰介被突如其來的快門聲打斷思緒。
「……野井?」
「山縣泰介/認識/好人」、「山縣泰介/認識/無辜」、「山縣泰介/尊敬」,輸入這幾個關鍵字都有幾篇推文,但都不是泰介想要的內容,只是恰巧包括輸入的詞語,沒有任何人替泰介辯解,也沒有人強烈主張泰介是無辜的。既然如此——泰介怎麼樣都想求個心安。
不是說過這些塑膠盒都不要了,全都清掉嗎?爲什麼還留在這裏?這種工作態度真是要不得!雖然公司花錢聘僱是事實,但女清潔工是外包人員,泰介卻待她像下屬般頤指氣使,要是沒做好就數落個不停,當事人心裏肯定不好受。
這般恩情不是說句「謝謝你的幫助」就能還清,也沒資格埋怨。泰介就像用力拂落罐底的水珠般竭力擠出話語。
「什麼事?」
順利連接上Wi-Fi。泰介多麼渴望上網搜尋,應該說他想再次確認是否能找到與兇手有關的蛛絲馬跡,無奈與「TAISUKE@taisuke0701」這假帳號有關的網站卻沒有任何跟真兇有關的線索,情報量沒那麼多,且在旅館都已經詳細確認過了。所以沒有任何新發現。
想說我認得這張臉啊!是我大學學長。他就是那種自恃甚高,喜歡指使別人的傢伙。我對這種人超沒輒、超討厭,沒想到他竟然殺人……
原本是說五分鐘之後報警,但因爲鹽見的連番發言,早已超過時間。一定要抓到真兇。泰介離開小酒吧時懷着的堅定決心,如同缺乏滋養的冬季向日葵般徹底枯萎。
「有事就快說。」
看來沒辦法跑了。
身心俱疲到已經不曉得是否該爲這種事開心。好想睡覺、好想休息、好想喫東西、好想暖暖身子、好想回家,難道連一個都無法滿足嗎?就在泰介縮起身子,再次隱身草叢時,不經意瞥見矗立在眼前的招牌。
泰介決定大膽一點,多走一點路,於是在離車站有段距離的地方發現一間咖啡廳。泰介曾用過這間連鎖咖啡廳的Wi-Fi,所以知道怎麼做。現在的他當然不能直接走進店裏,遂繞至後門,躲在僅容一人通行的窄巷。泰介蹲在稱不上乾淨的換氣扇排氣孔附近,後腦杓沐浴在飄散一股鐵鏽味的暖氣中,再次掏出手機。
「來人啊!快啊!殺人犯!抓殺人犯!」
「因爲你很容易招人怨恨。」
那麼,該利用這五分鐘做什麼呢?泰介思索後說:
我沒做錯什麼啊!
面對從鹽見口中一一迸出的事實,泰介卻無力反駁。身心俱疲加上精神方面的衝擊,內心的樑柱越來越承受不了負荷。
「不,那個……」與其說是期望,不如說泰介是爲了完成當初來此的目的而說出這番話,「想跟你借一下可以上網的手機或電腦,我想從那個假帳號的推文揪出真兇——」
泰介總算想起昨天大善分社同事們的反應。無論是分社長還是部屬們,沒有人相信泰介是無辜的,因爲那個假帳號實在僞裝得太巧妙、太完美。留存在腦子一隅的些許期待,覺得五分鐘也許能洗刷冤屈的天真想法,有如被珪藻土吸入的水般瞬間消失。
無論是進還是退,就連原地不動都是地獄。不是被一般人施以暴行,就是衰弱倒地,再不然就是被警察活逮,依法判刑。逐漸無法理性思考的泰介趴在地上,只有臉探出草叢確認是否有人追來。
許久未見的鹽見站在離玄關水泥地約三公尺遠的走廊盡頭。穿着兩件式居家服的他手裏握着九號球杆,展現絕不會讓泰介傷害家人的決心。以這般態度對待前上司未免太失禮,但以面對殺害兩名女子的逃犯來說,卻是最適當的反應。泰介心裏雖然氣不過,但明白自己毫無立場埋怨什麼。
野井的工作態度一向溫和謹慎,卻因爲泰介的強硬作風,手上好幾個案子被迫告吹;雖然他不是那種大剌剌地宣泄情緒、滿口牢騷的人,但他肯定也很不滿泰介。
鹽見的右手用力握着球杆。
〇貓川PON介
「不能說都是你的錯,也怪柳自己太脆弱。不過要說有誰恨你,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柳,因爲他說你是害他生病的罪魁禍首。」
驚慌的泰介猛然起身。偷拍的男子可能以爲泰介會撲向他吧。整個人嚇得跌了個四腳朝天,摔得泰介都想問他是否沒事,但現在可沒心思關心別人。只見泰介衝過男子身旁,奔向大馬路。
或許對於當事人來說,的確是很不愉快的事,但業主當然有權投訴,要求清潔公司處理改善。居然爲了這種事而心懷怨恨?泰介覺得錯不在自己。
鹽見不待泰介把話說完,便消失在門的另一頭,不到一分鐘就回來的他將手機扔向泰介。「這手機沒裝SIM卡,所以要找Wi-Fi才能上網。不必還我……你趕快走吧。」
應該是鹽見的妻子吧。她並非不認識泰介,只是和鹽見一樣不相信他是被陷害的。她大喊的同時傳來幼子的哭聲。不能再破壞他們平靜的週末時光了,這麼想的泰介覺得鹽見算是對他很親切了。
按下搜尋鍵的他立刻後悔。
阿多古想多陪陪家人,卻常常被泰介拉去打高爾夫,導致家中失和。他本來就對高爾夫沒什麼興趣,而且打球的花費不便宜,想拒絕又不敢拒絕的壓力讓他十分煩惱,因此心生怨恨。
沒地方可去,不知如何爲自己洗刷冤屈,也沒人可依靠。
這個人是我的前上司……就是那種愛現又囉唆的人。老是喜歡約人去打高爾夫的球癡,有夠討厭。認識他的人就知道,這個怎麼看就是他的帳號。
沮喪到沒力氣嘆氣。
「夠了吧?」
泰介連啜泣的氣力都沒有,駝背蹲着。
再次繫緊早已吸滿血的鞋帶。
〇PN11HO
泰介好想就這樣閉眼睡覺,無奈氣溫低到無法入眠,寒氣像是一把鋒利的刀,殘酷地切割他的身體。使盡氣力緩緩撐起僵硬的身體時,察覺幾乎失去感覺的雙腳不太對勁。泰介脫下鞋底剝落的球鞋一看,馬上後悔不已。雙腳因爲血泡破掉,滿是鮮血。
【求擴散】剛剛在神通的羅多倫旁邊後巷發現山縣泰介(第一張圖片)。本來想壓制他,沒想到搏鬥五分鐘後,他用力撞開我,朝北逃了。還害我的膝蓋受傷(第二張圖片)。他很兇暴,請住在附近的人千萬小心。
→引用推文:【快訊】屍體照片貼文者身份曝光!本名山縣泰介,任職大帝建設,住在大善市
「我想抓到陷害我的真兇。那個人一定很恨我,可是我怎麼想都想不到是誰,如果你有想到可能是誰,可以告訴我嗎?是誰那麼恨我?」
「橫川?能源課的橫川嗎?」
努力想追捕犯人很有勇氣,但要是不拍照,直接抓人不是就能抓到嗎?
→引用推文:【求擴散】剛剛在神通的羅多倫旁邊後巷發現山縣泰介(第一張圖片……
〇低音大提琴
@it_contrabass060
一般人哪可能會被五十幾歲的歐吉桑撞飛啊!
→引用推文:【求擴散】剛剛在神通的羅多倫旁邊後巷發現山縣泰介(第一張圖片……
〇玄米麥茶
@bakuga_cocoa_milo
可能因爲手震的關係,圖片有點模糊,但應該是山縣泰介沒錯。他穿的是很普通的藏青色衣服啊!那個穿老虎圖案夾克的消息是怎麼回事?訛傳嗎?散播不實謠言的人不覺得自己是在幫助兇手脫逃嗎?起碼要確定情報正確再發啊!那些散播不實謠言的傢伙真的很惡劣。
→引用推文:【求擴散】剛剛在神通的羅多倫旁邊後巷發現山縣泰介(第一張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