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Arist Craisi 穴藏惡魔》 · 綾裏惠史 · 5221 字
咚……叮咚……咚……叮咚
多利女王的鐘聲響了。
咚……叮咚……咚……叮咚
多利女王的聲音在呼喚。
雲集呀雲集,萬名士兵啊。
雲集呀雲集,億名士兵啊。
雲集衆人,統統去死好了。
* * *
「沒錯,這就是我們與多利的原點」
「我們創造並維持這個村子的理由」
雙子講完了以前的故事。艾麗莎茫然的反芻着這個故事。
他們的語言,把一切都解開了。爲什麼『穴藏之惡魔』會失去了興趣,卻依舊維持村子。爲什麼讓人們進行戰爭,又懈怠重要的觀賞。
這究竟是誰的心願呢。
「我們對這個村子沒有興趣。也討厭戰爭。我們喜歡的,是拷問」
「我們拷問人,然後這樣說道。能夠忍耐的話,就能實現任意的一個願望」
「大部分的人想要治療。不過在此之前,所有人,全都全都全都死翹翹了」
「可是,唯獨她贏了。她沒有治療自己的傷,向我們拜託」
「想要村民們飽受痛苦的折磨,讓他們苦不堪言繼而殺死他們。如果可以,就讓他們相互猜疑,相互傷害,永無止盡的痛苦下去。讓他們見識地獄」
「說完,她沒有要求治療,在大笑聲中————————————————————就這樣死掉了」
與此同時,雙子閉上了眼睛。他們吸了口氣,高聲宣言。
「我們尊她爲勝者。她將難以忍受的痛苦忍耐了下來」
少女高亢的呢喃。黑之鎧站了起來,揮落刀刃。空氣被鋒銳的切斷。
「嗯,艾倫,我們想把這個告訴給你」
他拼上了人類自身脆弱的存在戰鬥過了。我覺得應該回應。
——————————哐啷!
百年前從村子逃離,衝進黑森林的女孩,遇到了喜歡拷問的『穴藏之惡魔』。她贏下了與他們定下的殘酷的遊戲,並用勝利的獎勵期盼村民永遠的飽嘗痛苦。
合計六發子彈,確實的貫穿了少女的身體。
他們以左右對稱的腳步開始躍舞。一邊嗤笑,一邊甜膩的細語
下一刻,她從虛空中把出手搶,將槍口指向雙子。
「多利忍耐下來了。而你們根本沒有她那麼強烈的信念」
「幹活吧,我們的孩子」
刀刃深深地陷入他的身體。縱然內臟被破壞,葛蘭還是按住了劍。就這樣,他的肉體進行再生。鎧甲的武器貫穿葛蘭的身體,就這樣被固定住。
「他們很丟人」「他們很愚蠢」「包庇他們的你也很丟人」「包庇他們的你也很愚蠢」
「………………………………………………你們說這個村子,是人類創造的麼?」
隨後,兩具與兩人激烈交鋒。鎧甲的劍擋住了艾麗莎,獸之鎧的劍擋住了葛蘭。
艾麗莎的射擊線路再次捕捉到雙子。可是,另一隻刀刃從她右邊逼近。
「她祈禱」「她哭泣」
獸之鎧停止與葛蘭的互砍,向艾麗莎揮劍。艾麗莎先後反仰,躲開了巨大的刀刃。刀刃從她額頭上橫削而過,風壓讓她的大腦發生激盪。刀刃削除牆壁,迸出火花,穿了過去。艾麗莎咬緊牙關,重新恢復體勢。
艾麗莎冰冷的細語道。洛恩憤怒的瞪着眼睛,抬起臉。他想對艾麗莎叫喊什麼,可最終依舊一言不發,再次轉向洛雷爾。
「我們想讓你,還有那個人類認識認識」
葛蘭沒有動。兩柄劍猶如被吸進去一般,埋進了他的身體。
「除了人類,還有誰有資格打開被封閉的這個村子!站在相同立場的孩子,想要結束孩子引發的悲劇!這種事,憑什麼說它愚蠢!」
「對,艾倫,我們想把這個講給你聽」
雙子慘叫起來,轉瞬之間,艾麗莎從僵住的兩具鎧甲的縫隙間穿了過去。她踢起黑之鎧的肩膀,跳到雙子頭上。黑色外套隨風飛舞,她從虛空中抽出槍。雙子害怕似的雙手交握。恍如隔世的一瞬間過去。
「我明白了。葛蘭,就按你想的做吧。我會給你滿意的答覆」
兩具鎧甲用身體擋住雙子,走上前去。他們將劍奉於眼前,同時跪了下來。
下一刻,地面發生沉重的震盪。從房間深處的黑暗中,顯露出巨大的威容。黑之鎧與獸之鎧,身體咯吱作響的出現了。躍動的鮮紅火光,照耀了黑亮的表面。
「爲了洛雷爾」
「「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遵從多利女王,勝過我們的多利女王」」
兩人以緊緊相貼的狀態,注視兩具鎧甲。葛蘭觀察他們的劍,呢喃起來
下一刻,葛蘭蹴地而起。他愚直的向雙子跟前猛衝。艾麗莎藏在他的背後,也衝了起來。獸之鎧揮劍,刀刃切削着天花板,一邊逼近葛蘭。
艾麗莎緊緊握住化作骨頭的手。她壓低聲音接着說道
她站了起來。葛蘭無言的扶住了她的後背。艾麗莎有力的叫喊起來。
「謝謝你,艾麗莎————————————那麼,我上了」
在擊出獵槍的瞬間,人們便用自己的手封閉了村子。他們藉孩子之手,被推入了永無止盡的痛苦之中。『穴藏之惡魔』不過是持續的實現人的願望罷了。
與此同時,艾麗莎從葛蘭背後側躍而出。黑之鎧的劍刺向艾麗莎。瞬間,艾麗莎一躍而起。她踩在葛蘭的肩上,跳得更高。
「放開,放開啊,洛……洛雷爾!你在聽麼?必須逃跑了」
「一百年前,孩子怨恨人們封閉了天空,一百年後,捨棄怨恨的孩子想要打開天空。是人鎖上了這片天空,既然如此,人要打開這片天空,又有什麼錯!」
艾麗莎再次回想曾經在這個村子發生過的殘酷的事情。
洛恩大叫,連忙屈身。他將發光的手掌壓在了洛雷爾身上。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艾麗莎轉向身後,兩具鎧甲從腳尖開始化作黑色的玻璃。
雙子的頭輕輕地撞到一起,然後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
「我們尊她爲勝者。她直到體無完膚一直對我們訴求」
少女吐着血,但沒有放開少年。她向顫抖的腳中注入力量,拼命地維持站立。忽然少女仰望天花板,用空虛的眼睛注視着什麼,呆呆的呢喃起來
在尖銳的鬨笑聲中,艾麗莎緊緊抱住諾埃爾。他已經沒有呼吸。雙子不斷的放聲嗤笑。艾麗莎靜靜地看着起舞的雙子,然後用明亮的聲音開口
洛恩將手放在她的臉上。他一邊顫抖,一邊拼命的呼喊。
艾麗莎視線從葛蘭身上移開,看向鎧甲。佇立的兩具鎧甲之間,能夠窺見雙子的樣子。明明放任鎧甲戰鬥,他們卻不躲也不藏,一直冷笑。
艾麗莎抬起臉。她將諾埃爾的遺體放在了石磚地上。
————僅僅如此哦。
「爲什麼……爲什麼,洛雷爾,爲什麼啊,醒醒啊,爲什麼,爲什麼!」
洛恩揮開少女的,洛雷爾的手。洛雷爾失去支撐,身體倒了下去。洛恩不解的歪起腦袋。洛雷爾看到了血淋淋的背,瞠目結舌。
「她盼望」「她訴說」
他們的聲音中,擁有身爲怪物,對人類的堅如磐石所產生的自豪。
「………………咦?」「………………咦?」
操縱鎧甲的,是剛纔保護了少年的少女,洛雷爾。
艾麗莎用力的瞪向葛蘭。她想叫喊什麼。但是,葛蘭搖搖頭,回了她一個穩重的眼神。他眯起眼睛,注視諾埃爾的屍體。
兩具放縱力量,準備向兩人重斬而去。艾麗莎如同抵抗不住,向後倒去。鎧甲的劍尖逼近她的腦袋。下一刻,艾麗莎讓劍消失,向一旁翻滾。
下一刻,少女抱住少年,從艾麗莎的攻擊中保護了他。她的背後炸出紅色。
與此同時,葛蘭向獸之鎧衝去,放縱力量向細腿掃去。腿部的關節發生扭曲。獸之鎧無法支撐體重,單膝跪地。但是,受損的部位冒出氣泡,瞬間恢復。
「治癒對死者沒有效果…………這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吧」
他們的手緊緊相連,如唱歌一般說道
「——————————————不要笑了」
雙子再次露出扭曲的笑容。他們以統一的動作歪起腦袋。
這個很久以前的故事,類似童話。
看到大意的兩人,艾麗莎一時咬緊嘴脣,點點頭。
「爲了洛恩」
艾麗莎瞄準雙子,開槍。但是,子彈被交錯的兩柄劍阻礙。
既然如此,這個村子——————————。
她剛毅的抿住嘴,揮開了少年的手。少年一臉木訥。
充滿憤怒的眼睛瞪着艾麗莎。兩具鎧甲手持相同的大劍。
「鎧甲不會疲勞,也不清楚被留下的倖存者情況如何。應該儘早解決。他忍受着痛苦去抗爭過………………而我的傷能夠確實的治好」
這個殘酷的事實,村民們,諾埃爾,全然不知。
「「想打開自己封閉的天空,實在愚不可及」」
艾麗莎扣動扳機。
她被人們的惡意所扭曲,一心復仇。
下一刻,她的身體喪失力量。她依舊站着,閉上了眼睛。但是,她的手臂依舊與生前無異,將少年緊緊抱住。她維持保護少年的姿勢,再也不動了。
「戰鬥吧,我們的孩子」
兩具鎧甲發出尖銳的聲音,隨之粉碎。玻璃消融了。剩下的兩柄劍掉在了地上。葛蘭拖着兩柄劍,也倒了下去。看到這個情況,艾麗莎理解了。
「「我們的鎧甲,是不死的哦?」」
「吶…………多利…………你…………滿意…………了麼?」
「—————艾麗莎」
「可以哦,艾倫」
————————————鏗!
桃色的嘴脣完成了新月的形狀。然後,他們甜美的低語起來。
在此瞬間之前,少女動了起來。
「我對死沒有任何感觸…………但是,能夠明白他將自己的全部都賭了進去」
「「所以,我們存在於此」」
鎧甲揮空的劍撕開石磚。艾麗莎雙掌用力推開地面,像彈簧一樣猛然起身。她眄視拔劍的鎧甲,從虛空中抽出手搶。
「「怎麼可能!」」
響起冷若刀刃的聲音,雙子站定,向她俯視。
由於雙子在旁的影像,恢復得相當快。艾麗莎與葛蘭暫且向後退去。
他們在渾然不知之中,盼望着能夠打破僞造的天空。
少年低沉的呢喃。獸之鎧站了起來,平揮刀刃。地面放射出巨大的裂痕。
艾麗莎在兩人身旁着地。她轉向射穿的少女。
「————————————————!」
「沒問題,艾倫」
「儘管你這麼說,我也有我的意志。能用的東西就該使用」
「洛、雷爾?………………洛雷爾!」
「「爲了多利女王!」」
石磚地面開裂,整個房間發生沉重的震盪。艾麗莎讓無法擊中的槍消失,擺開架勢。
兩人的聲音交疊在一起。同時,鎧甲衝了出去。艾麗莎從虛空中抽出兩柄長劍,將一柄向頭上扔去。劍一邊旋轉一邊在空中飛舞。葛蘭抓住了劍柄。
艾麗莎茫然的呢喃起來。雙子對她的話深深點頭。
————就算這個願望是永無止盡的遊戲。
「他完成了使命。既然如此,你們的對手就是我!我來實現與他之間的約定,實現我自己的復仇——放馬過來吧,『十二月的喧囂』的參與者,洛恩、洛雷爾!」
聽到大叫,雙子相互看了看。他們不解似的歪起腦袋。
「駁回。這太草率了」
他搖了搖洛雷爾的肩膀。對晃動的少女悲痛的說
「爲什麼啊,洛雷爾,洛雷爾!爲什麼要保護我!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就是因爲你,因爲你總是受傷,我纔得到了這能力啊」
他將手掌按在洛雷爾的身體上。溫暖的充滿她的身體。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不管重複多少次,她都沒有甦醒過來。洛恩胡亂的撓起頭髮,發出慘叫。
「這樣就沒有意義了不是麼!爲什麼你會死,爲什麼?」
「…………殺人者會被殺死。施虐者會遭怨恨。你應該明白」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閉嘴,我!」
洛恩瘋狂的搖着頭,站了起來。她從胸前的口袋取出了什麼。裝點過的匕首發出光芒。刀身細得教人悲傷。
艾麗莎對洛恩投去憐憫的眼神。她靜靜地說
「你已經明白了吧?多利提議,你們一直延續下來的遊戲,結束了。只要你們把人類當作棋子,總有一天會招來報應。已經沒有玩耍的對象了,你也已經玩完了」
「閉嘴,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你竟敢把洛雷爾給!」
洛恩拼死的叫喊。艾麗莎從虛空中抽出劍。
她短促的吐出一口氣,準備揮劍,而就在這時。
「行了吧,真讓人看不下去。我可不喜歡這種事情」
華美的身影動搖了黑暗的房間。與此同時,銳利的銀光撕裂空氣。
近似斷頭臺的大刀勾勒出弧線,飛了過來。大刀陷入架起匕首的手臂。
洛恩被斬斷的手臂飛向空中。他叫也不叫,只是看着消失的手臂。
大刀一邊滴血,一邊迴旋,猶如忠犬一般回到了主人身邊。
——————————————噶鏘!
發出巨大的聲音,大刀被什麼收了起來。
「………………………………啊」
誰在雙子的遊樂場放肆,破壞了貴重的棋子呢。
注視着痛快大笑的身影,艾麗莎突然想起來。
在那裏,站着一位華麗的女孩。綻放着絢爛光輝的琥珀色眼睛,回望艾麗莎。蜂蜜色的捲髮在火焰的映照下,燃起金色的光輝。她的手中,高舉着巨大的斷頭斧。
這個樣子,就好似薔薇在怒放。
包裹着纖細身體的白長裙,沾滿了發黑的鏽色血跡。
雙子洛當時環顧廣場,說了這樣的話。他們將這件事推遲了,那個誰究竟是什麼人呢。
「哎呀,怎麼了,難得把姐姐面前讓人看不下去的飛蟲給處置了,怎麼不開心?啊,是麼,是在困惑呢。對不起,還沒有正式的做自我介紹呢!」
多利是人類。這個『領地』內有兩個『穴藏之惡魔』。
薔薇之女停下腳步,着實華麗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從斷頭斧滴下的血液,在肩頭化作新的污跡。譁,鮮豔的紅色擴散開。
『是誰幹的好事。待會兒必須把壞孩子修理一頓』
雙子的能力是治癒和鎧甲。既然如此,廣場上的攻擊又出自誰的手筆。
————————多多關照哦,艾麗莎…………………………艾倫姐姐大人?
「我是艾莉西亞·馮·艾瑞斯特克萊西。是尤金爸爸的新的愛女」
她邁着坦蕩的腳步,走了出去。靴子細緻的腳跟拍在地板上,發出快活的聲音。艾麗莎茫然的注視着她。艾莉西亞對她遲鈍的反應噘起嘴。
艾麗莎張大蒼色的眼睛,緩緩向身後轉去。
鮮血如噴泉般從手臂噴出,洛恩倒在地上。
薔薇之女——艾莉西亞爽朗的笑了起來。
「辛苦了姐姐大人。你平安無事,真是再好不過了呢。或許是那邊的先死掉的原因吧?村子進一步崩潰,於是追到這裏來了……不過已經太遲了呢」
『是誰幹的好事。待會兒必須把壞孩子找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