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盤

1−0

《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6531 字

入春後,網球社迎來新社員。今年的輔導員由村上擔任。當驅對嵐山說了「不是由你擔任啊」後,換來嵐山一臉認真地反問:「學長覺得我適合嗎?」儘管驅也沒資格說別人,但確實難以想像嵐山會耐心指導一年級新生。就算嵐山給人的印象比起一年前稍微和善點,不過仍舊屬於讓人難以親近的類型。

雖說藤丘網球社去年的成績不甚理想,不過今年還是有幾位頗具潛力的新生加入。新一代的高二成員們也同樣相當優秀,明年可以放心將社團託付給他們。驅突然有感而發,覺得自己居然也已面臨需要思考這些事情的時期。昔日學長們的立場,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不可攀。

另外,女網社也加入一位很有趣的女孩子。這位名叫青山春的女生,表示自己來自與琢磨相同的國中。說起琢磨,總是莫名散發着讓人難以接近的氛圍,但青山竟然毫無懼色且口無遮攔地對他說「好久不見啊~沒人要學長」,嚇得周遭的人替她捏把冷汗,可是此舉也令少部分人忍不住嘴角上揚。由於她給人一種悠哉散漫的感覺,讓人有些擔心她難以融入多少算得上是規律嚴謹的高中運動社團,但聽說她面對學長姊時倒是相當聽話。女網社的輔導員白石笑咪咪地表示青山是個好孩子,藤村則認爲這名女生是在裝乖,以驅的角度來看,同樣覺得很可能會被藤村說中。事實上剛入社的新生們,絕大多數都會裝乖,所以這種態度也不能算是不好。

就像一臉淡然地回到網球社的自己,這陣子也同樣刻意裝乖,表現得相當安分。

在畢業生歡送會那一天,驅有如躲在宙見的背後般畏首畏尾地走進網球場後,隨即被發現他的森和涼給架走。他們以「既然你的手臂還沒康復,就給我去擔任裁判」爲由,迫使驅從頭到尾一直坐在裁判席上。因爲大家對於驅之前的態度與作爲都積怨已久,而驅也同樣有所自覺,所以他在其他社員面前,基本上是抬不起頭來。

四月後,驅手臂上的石膏和螺絲都已拆掉,最近乖乖遵從醫生的指示勤奮復健。在得到醫生的首肯前,他自然是不能拿起球拍打球。驅原則上都有在社團練習期間露臉,但由於被禁止從事劇烈運動,大多時間他都在一旁觀摩。

爲了此次的高中聯賽預賽,琢磨這陣子都是跟嵐山進行雙打練習。驅現在當然是無法出場比賽,至於森跟涼自從組成雙打搭檔後已經練習許久,如今也不可能拆散他們(兩人的狀況似乎也很不錯)。儘管驅仍有加入第一雙打的可能,但是爲了避免浪費現有戰力,姑且讓琢磨與嵐山組成雙打的決定,大家都沒有異議。雖然琢磨平常是位於反拍區域,不過嵐山是左撇子,豈有不讓他負責反拍區域的道理,所以琢磨罕見地被安排在正拍區域的位置。

依照練習時的狀況來看,兩人組成雙打併無太大問題。雖說嵐山在新人戰的雙打項目裏留下慘不忍睹的成績,但他在這半年中已多少掌握雙打的原則,表現不再像過去那般拙劣。再加上他擁有左手強力發球以及正拍打法,對於雙打的反拍區域站位而言是難能可貴的才華。另外,嵐山也表現出不同於以往的認真態度,請求琢磨讓他參與雙打練習。

「事實上,目前還無法肯定進藤能否真的歸隊。」

在練習期間,驅聽見琢磨對嵐山所說的話語。

「就算他可以參加練習,也未必能夠找回原本的球感,因此別對他歸隊一事抱持過多期許,你到時很有可能必須和我組成雙打參加縣市大賽,而且或許非得由你去打倒仁和天本。」

嵐山擁有優秀球技一事是衆所周知。正因爲他目前是社內排行第四的好手,更是未來的王牌選手,所以琢磨是信賴他的實力才說出這番話。不過這對驅來說,是刺耳又殘酷的發言。

社團練習時,驅只有一開場以及結束時纔會走進球場裏。原因是他身爲社長,練習開始時要負責開場,以及宣佈聯絡事項等等。雖然這些工作也能交由副社長的森代爲處理,可是森表示希望由驅負責,所以驅也就不再推辭。接着驅會立刻退出網球場,在一旁觀摩練習,或是做一些復健。在拆下石膏後,驅那變得瘦弱的右手有目共睹,甚至令人擔心他能否恢復到受傷前的狀態。在手臂打上石膏的期間,驅爲了避免肌肉萎縮,會下意識地儘量使用肩關節等沒有受傷的部位,不過最關鍵的手臂前半段竟然萎縮成這樣,令他擔心在復健上將會花費許多時間。

「你的手臂能動了嗎?」森問。

「嗯,基本上可以。」

不過動作僵硬到就連自己都覺得有如機器人,而且緩慢得像一隻樹懶,森看了也不禁眉頭深鎖。事實上,驅並非傷及手腕或手肘等關節。想治好這樣肌肉萎縮和關節退化的情況,說穿了只要讓太久沒有運動的手臂取回原有的功能即可。由於骨頭已重新接回,理論上是可以如同過去那樣靈活纔對。

儘管驅跟涼以及森就像這樣有說有笑,可是他始終沒與琢磨聊過半句話。

驅在住院的期間,琢磨也不曾來探病。

驅認爲這件事並沒有其他更深層的含意。那小子是個理性主義者,若是他覺得沒必要去探病,絕對不會前往醫院。感覺上應該是抱着交給其他社員處理就好的打算,同時認爲自己並非是會前去探病的那種人。

儘管天本也沒有失守自己的發球局,導致戰況陷入拉鋸戰,不過整場比賽的趨勢自始至終都掌握在琢磨手裏。原因是兩方守住發球局的方式截然不同。相較於幾乎完封對手的琢磨,天本則是多次被琢磨的反擊逼得陷入苦戰。雖然他到最後仍順利守住發球局一事值得讚許,但是面對與賽前預測相差甚遠、完全是天本一路輸的情況,想必對他而言同樣是始料未及。鮮少將情感表現出來的天本,罕見地露出一臉苦悶的樣子。

可是一旦他採取行動,揮拍速度竟是飛快到讓人無法看清楚。

「真難得看見幸久在接發球局裏的成績掛零。」

天本的反應是渾身一顫。

「你這個傷患沒資格說我。」

「嗯~那應該是幸久會贏。」

總覺得自己會被琢磨的氣場吞噬。

「是雙方都太詭異了。」

天本這次做出了反應。面對這記射向邊線且角度刁鑽的平擊發球,他使勁將球拍往前伸,僅靠改變拍面角度就打出漂亮的高吊球。

他們並沒有發生口角。真要說來,他們如今即使起口角也不算什麼,畢竟兩人在高一時就爭吵過無數次,旁人看了也只會擺出「這兩人又來了」的態度,早已見怪不怪,不像琢磨和森發生爭執時還造成了衆人恐慌。

琢磨當時的專注力相當驚人。別看他這樣,其實他是個容易心浮氣躁的選手,這點連琢磨自己也承認,而且在關鍵時刻無法完全集中精神。事實上他在去年縣市大賽的關鍵一局裏,就是因爲無法專注而飲恨落敗。雖然緊張、壓力等情緒對琢磨來說都算是與他無緣的東西,但這應該僅限於他決定孤軍奮戰的時期。由於琢磨還不習慣揹負着整個隊伍,因此在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失去專注力。

等待球落下的琢磨,給人一種動作慢吞吞的感覺。

「就是已經結束纔會過來啊,我被淘汰了。」

一局轉眼間就宣告結束,兩名選手交換場地。

「總之,幸好這三人不是同在山吹臺。」

森坦率地說出心中感想。

一路晉級的琢磨和天本,最終被安排在下午最後一個梯次的D場地交手。

尾關低語。

對於裁判的判決,天本沒有提出抗議。其實驅根本沒看清楚這球,但天本似乎看得一清二楚,卻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他那莫名懊惱的神情,看在驅的眼裏就像是正在表達這句話。

反觀琢磨同樣是一派輕鬆地過關斬將,即使碰上來自私立學校的高手,也是以壓倒勝輾壓對手。驅曾經拿羅傑.費德勒和瑪蒂娜.辛吉絲來形容琢磨,現在想想覺得並不恰當。琢磨,就是名爲曲野琢磨的網球選手。他擁有凌厲無比、充滿攻擊性的網前技巧,觸擊動作卻優雅細膩得與這種積極性相反,讓觀衆無法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任誰都會目不轉睛地注視他的一舉一動。就算琢磨並未擁有宙學長、鮫學長所具備的條件,但是他也身懷這兩人所沒有的特質。比方說山神……就連天本也擁有這項特質。以「才華」二字來概括是很容易,不過驅覺得這樣的形容並不貼切,可是又找不到除此之外更恰當的話語。如果硬是要找一個更爲貼近的說法來解釋,就是自己肯定模仿不來,而且遙不可及到讓人產生不了嫉妒心──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真的假的?那還真有一套。

雖然對於驅的態度忿忿不平,但尾關終究沒有否認,言外之意應該是他從來沒有贏過天本。

「前陣子是1-6。」

驅重返網球社看見琢磨後,發現他確實渾身散發一種無法言喻的氣場。有些難以形容,總之像是眼前站着一名職業網球選手或是諸如此類的名人。這種人光是站在那裏,就會散發出一股壓迫感。

「單就山神、曲野以及天本的資質,必定能擠進東京的前五強,真讓人懷疑他們怎會全是公立高中的選手。就算有人想就讀山吹臺是不足爲奇,但現在仔細想想,曲野怎會跑來藤丘啊?」

同樣是驚天一擊的第一發球。

「他真不是蓋的。」

這就是名爲曲野琢磨的選手集大成後的模樣嗎?

面對驅的問題,尾關冷哼了一聲。

熱身時,兩人都靜靜地練習發球。正拍區域與反拍區域各兩球。他們似乎都只是想確認肩膀的狀況,簡單熱身完就回到休息區。越是高竿的網球選手,在熱身時比起在意擊出的球飛往何處,更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

天本仍舊一臉雲淡風輕地以百步穿楊般的控球技巧,將對手玩弄於股掌中,再憑難以捉摸的球風針對破綻進攻得分。這傢伙真是冷靜又穩定到讓人火大。這麼一來,就算是琢磨也會陷入苦戰。縱然他們都並非強擊型選手,不過其中一方是掌握主導權也樂意跟人纏鬥的天本,另一方則是排斥戰況僵持不下的琢磨,因此無論如何都會形成琢磨率先發動攻勢的情況。因爲先攻者容易焦慮,以這一點來說戰況是對琢磨比較不利。

琢磨近來幾乎不太跟人交談。

那就是琢磨擺脫低潮、於去年夏天進行的比賽。

「今年的縣市大賽還真是怪物雲集。」

該場比賽中,琢磨的發球速度在中途變得飛快無比,每次接發球的揮拍時機都與半截擊無異,並且每一球都是用搶打回擊。比方說落地時幾乎不會彈起的吊短球,或是尾勁十足的切球。他打球的精準度,全都達到神乎其技的境界。

根據琢磨的說法,他好像從未和天本直接交手過,但雙方都聽過彼此的大名。在比賽前決定哪方先攻時,兩人看似小聊了幾句。依照涼的說法,天本出乎意料地還算健談。相較於一如外表、生性冷漠的琢磨,天本是個類型稍有不同的選手。

驅和森同時回答後,隨即錯愕地扭過頭去,發現站在眼前的人竟是尾關。

忽然有人如此提問。

不過今天的琢磨──他爲了在此時此刻展現最完美的球技,成功讓自身的專注力達到顛峯。

他將球拍往後拉,彷佛準備再次發球──宛如把天本回擊的高吊球當成自己往上拋起的球,毫不猶豫地扣殺。

琢磨先取得發球權。他靜靜地拍着球。這應當已是司空見慣的一個程序,驅卻覺得琢磨比以前看起來更加沉穩,感覺上是讓精神沉澱於專注力之中。

森喃喃自語。

雖然驅認爲要去觀賞誰的單打比賽都無所謂,但與其說是不自覺,不如說是理所當然,他一直都是去觀賞琢磨的比賽。山吹臺的天本在第二週賽程是與琢磨分在同個會場,若是兩人一路晉級,勢必會狹路相逢──說句老實話,驅認爲他們一定會正面衝突。在周圍都是私立網球名校的高手中,唯獨來自公立學校的兩人特別受到關注,令驅感到與有榮焉。

驅笑着回應。反正琢磨肯定是沒有多想就選了藤丘吧。印象中好像聽他說過理由,不過現在已經忘記了。

只有這樣而已。

有時琢磨光是打出一記發球,便會令整個球場上的人都不敢吭聲。

這是去年縣市大賽之前的比賽結果。在那之後,他們不曾正面交手過。

「你的比賽呢?」

這就是他趁着休賽季鍛鍊的成果嗎?

尾關一臉無趣地拋出這句話。在驅吐嘈「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之前,比賽便已正式開打。

驅總覺得琢磨拋得比以往更高。

第三球──

「太扯了。」

「……那你覺得哪邊會贏?」

「當然是琢磨啊。」

「不會吧?」

「……難得看見幸久被人發球得分。」

因爲此次情況不同,旁人似乎也微妙地避開了這個話題。畢竟兩人好歹算是這兩年來支撐着整個隊伍的雙打搭檔,所以大家無法針對此事開玩笑。

緊接着是第二球。

琢磨將球往上拋。

天本在之前的練習賽裏敗給涼,可是當時他只不過才復出了幾個月,經過休賽季到現在,相信他的體力已有所提升,而且還一直在山吹臺接受磨練,技巧方面應當也同樣更爲精進──光是欣賞眼前的比賽,就讓驅產生上述感想,即便並非親自上場比賽,仍有一種繃緊神經的感覺。

「15-0。」

來到同個會場的森,像在哀號似地說。

明明是前來欣賞自家選手的比賽,尾關的語氣卻毫無緊張感。

這顆球頓時穿過天本身邊,讓他背後的鐵網劇烈搖晃。

尾關皺起眉頭。

「也對。」

「倒是你與曲野比賽時,結果又是怎樣啊?」

「太厲害了。」

「什麼?」

「剛好趕上比賽。」

「啊……我也沒什麼把握。幸久近來的狀態還不錯,在十場比賽裏能夠從仁手中拿下三場。」

「……你對上他又能贏幾場?」

森搔着頭髮說道,天本的比賽正式開打。

「你這麼說也沒錯耶。」

「現在就不清楚了,不過之前是5-7。」

儘管第四球因爲琢磨失誤而進入二次發球,但是當天本好不容易纔擋下威力形同第一發球的下旋發球之際,琢磨早已等在球網附近,一鼓作氣進攻得分。面對如此精湛的發球上網打法,天本忍不住輕輕用左手拍向球拍獻上喝采。

這是一記又深又遠的高吊球。如果是驅來接這一球,他會先等球從地面彈起後,再使出殺球或抽球。畢竟打出那麼精湛的發球,對手還能回擊得如此完美,總會對自己的精神造成打擊,若又搶打失誤,那更是慘不忍睹。

簡而言之,就是驅屈服於這股氣勢了。

「這太扯了吧。」

但琢磨沒有後退。

驅完全同意森的這句話。這屆的參賽選手到底是怎麼回事?

驅見識過類似的比賽。

尾關再次低語。

「居然以我會打輸爲前提喔。」

在四月的高中聯賽個人預賽單打項目裏,驅親眼目睹了琢磨的真正實力。

天本的低語傳進驅的耳裏。明明這一球順利得分,球場內卻鴉雀無聲,球技高超的天本幸久,竟被僅僅兩次發球打得潰不成軍的詭異景象,似乎讓現場所有觀衆都嚇傻了。一旁傳來「這還只是第一局喔」的細語。沒錯,這點時間應當還無法斷定是哪一方比較有利。縱然如此,驅仍舊明白現場任誰都感受得出來,目前必定是曲野琢磨佔盡優勢。

話雖如此,驅還是認爲琢磨之所以不肯跟自己說話,是基於與其他人不同的理由。

這記貼近中線的平擊發球,完全是直接打在線上,琢磨再次發球得分。

琢磨會如何進攻?天本是非常擅長接發球的選手,相信琢磨也很清楚自己無法輕易發球得分。換作是自己,就會不停使出抽球強攻,迫使天本必須跟自己較量腳力……這是唯一有效的戰術。畢竟在技巧方面是對手遠勝於自己,除了抽球以外擺明都不及對方。不過換作是琢磨──單就球技,琢磨同樣是赫赫有名的選手,觸擊技巧更是凌駕於天本之上。既然琢磨不喜歡跟對手纏鬥太久,想必會以網前技巧爲主的打法來應戰。可是,天本肯定也已經看穿這點。在發球局裏是發球方有着壓倒性的優勢,再加上琢磨可是東京相當頂尖的發球高手,應當會採取發球上網的戰術。

「你覺得誰會贏?」

「是你先問誰會贏的啊。」

更何況,難以與琢磨交談的人,不光只有驅而已。

驅被堵得啞口無言的時候,尾關一個閃身擠進旁邊的空隙。

「就是說啊。雖然這麼說已經有點晚了。」

「30-0。」

他以渾身放鬆的姿勢準備發球,完全沒有使出一絲力氣。

驅認爲琢磨變強了。在骨折的期間,驅曾於校舍中瞥見琢磨練習發球的模樣,不過琢磨現在的球速比當時更快。就算沒有實際上場較量,驅也能感受得出來。琢磨又變強了嗎?早在高一,驅就覺得兩人的差距一目瞭然。琢磨一入社就被譽爲天才,實力足以和學長們平起平坐,這樣的他如今已升上高三,驅忽然對於這屆的新生們感到同情又羨慕。看着那些正在欣賞琢磨發球而雙眼發亮的新生們,只要他們肯努力追趕琢磨的背影,終有一天也會成爲網球社的支柱。這麼一想,驅不禁覺得這批新生真是可靠。不過,琢磨在面對這些新生的攀談時,就只是態度淡然地與他們進行最低限度的談話罷了。

畢竟當時在場上的選手就是自已,因此他可是記憶猶新。

單單能擋下這球就已經值得讚賞,他還憑一瞬間的觸擊就打出這麼漂亮的一球,確實是讓人歎爲觀止。

「你還是老樣子這麼幹脆,這可是最後一次能挑戰高中聯賽的機會喔。」

驅猛然感受到自己彷佛被琢磨遠遠拋在腦後。

與此同時,心底也湧起一股猛烈無比的競爭意識。

「森。」

驅注視着琢磨把球往上拋的背影,輕聲呼喚身旁的隊友。

「嗯?」

面對歪着頭看過來的森,驅露出潔白的牙齒爽朗一笑。

「我很慶幸自己回到了網球社。」

森震驚地睜大雙眼。

「目睹眼前局面,你居然還能得出這種感想,看來你也很變態喔。」

儘管森的嘴上是這麼說,嘴角卻開心地揚起。驅相信此刻的自己,也是回以相同的表情。

曲野(藤丘高中)VS天本(山吹臺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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