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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3393 字
凹
週日的縣市選拔賽當天,是個秋高氣爽的好日子。
琢磨一抵達比賽會場的學校,就發現一名染了金髮的巨漢──仁。
「嗨。」
仁認出琢磨的身影,舉起手打招呼,當他看清楚琢磨身邊幾位藤丘的選手之後,神情莫名滿足地揚嘴一笑。
「瞧你們應該是順利擺平事情了吧?」
「看得出來嗎?」
「是啊,因爲氣氛不太一樣。」
雖然琢磨認爲仁只是隨口說說,但還是點頭同意了。
「那次碰面有幫上忙嗎?」
「嗯,代我向宇佐美同學打聲招呼。」
「我想他今天應該有來,你自己跟他說吧。」
仁笑着說完,一臉開心地跑去糾纏進藤。進藤在參加這場縣市選拔賽不久前,又跑去重染頭髮,變回髮色一致的褐色頭。仁針對此事捉弄着進藤:「又染成褐色~你這小子還真無趣耶~年輕人就應該積極點,快染成金髮啦!」
「爲啥你這傢伙老愛執着於金色啊!」
被人摸亂頭髮的進藤抱頭鼠竄。
「冷死我了~」
跟在後頭的涼,如此喃喃自語。他戴着針織帽,帽子底下是一顆大光頭。在進藤重新染髮時,涼也去把頭髮理光了。在這樣的季節,一根毛都沒有的頭頂,想必會覺得特別涼吧。
「他就是山神啊。走近一看,覺得他更加高大耶。」
追丟進藤的仁,在那邊東張西望。這傢伙還是老樣子,明明即將比賽,卻毫無一絲緊張感。
「上場對戰時,他看起來會更加巨大。」
鮫學長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
「進藤看起來很有進步空間,所以學長之前才讓他去參加單打比賽嗎?」
是宇佐美,宇佐美真琴,也是涼國中時期的隊友。
驅神情認真地回答。
宇佐美連忙搶先一步出聲制止,涼喫驚地瞪大雙眼。
宇佐美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原來如此,即使跟他提及縣市大賽,他也沒有意會過來。
「山吹臺也有參賽,他們就是打算藉此累積經驗。當然我們也要有求勝的意志,但終究是以討教的態度爲主。」
「啊~嗯,發生了很多事情。」
這是一場由三名單打選手、兩組雙打選手輪番上陣的團體戰。上場順序是第一單打、第一雙打、第二單打、第二雙打、第三單打,以這種奇特的方式進行對戰,選手們由強至弱依序上場,而且禁止戰術性調整上場順序。由於是依照選手強弱登記,因此原則上都是實力相近的選手彼此對戰。
宇佐美的笑容顯得有些苦澀,看來他對於這件事也有許多感觸。
「你別取笑我嘛,我可是挺介意的。」
「距離上次已過了四個月吧?」
凸
「我不這麼認爲。」
宇佐美抓了抓頭髮。
「這樣啊。那麼,我再嘗試一次看看吧。」
「那就縣市大賽上再見囉。」
「畢竟我們有好好練習過。」
宇佐美的語氣聽似在說笑,又像是認真回答。涼認爲重點不在於這句話的真僞。宇佐美此刻凝神注視着球場,而且跟某人一樣,忘情地追逐着兩方互打的那顆球。光是看見他這個反應,涼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縱使許久沒有與曲野組成雙打,驅卻沒有懷念的感覺。他的情緒特別高漲,覺得今天能在比賽裏有不錯的表現。
「阿真,你是就讀山吹臺吧。」
但是進藤和琢磨這對組合,無畏地站上球場。兩人的背影顯得十分可靠,感覺不到他們僅是高一生。不過琢磨的背影,與昔日的他判若兩人。
涼因爲尷尬跟害臊,只是輕輕回應一聲。宇佐美目不轉睛看着涼的頭頂。即使戴着針織帽,也不難看出是顆光頭。
「我是指性格方面。」鮫學長笑說:「誰叫他們都那麼幼稚,既笨拙又囂張,因此偶爾得稍微把這兩人推下懸崖,然後叫他們自己想辦法爬上來。一般人碰上這種事,多少會排斥吧,不過那兩個傢伙是老實的笨蛋,只會乖乖從摔下去的地方往上爬;就算稍微繞點路可以輕鬆爬上來,他們仍會依然故我。我是希望他們能學會變通……但有時候,也挺羨慕他們的這種個性。」
「你不必道歉。」
比賽開始,由琢磨率先發球。在琢磨發球的瞬間,進藤已做出反應。他光看琢磨的發球,就能明白對手會如何回擊、琢磨會怎麼行動、自己該怎麼做纔可以擾亂對手。只是進藤並非真的思考得這麼周全,因爲涼十分清楚他不是腦筋靈活的傢伙。是基於本能嗎?又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縣市選拔賽是由十六所學校進行淘汰賽後,依照排名分成兩組,各自採取循環賽。淘汰賽中的種子隊伍,是依新人戰時的取分率依序排名,第九名以後是抽籤決定。由於藤丘高中的名次是倒數幾名,自然沒有種子隊伍的資格。他們第一戰碰上的隊伍,就是私立的網球名校。
「跟你組成雙打上場比賽。」
「什麼事?」
換作是過去,進藤此時發生失誤也不足爲奇。大幅度彈向反拍區域的這球,別說是雙手握拍,單手握拍反倒更難處理。不過進藤用雙手緊握住球拍,毫不猶豫地揮動雙臂,一舉把球打回去。這球漂亮地射向長條狀的單雙打邊線間地帶中心,穿過對手前鋒的身旁。
「真是一對優秀的搭檔。」
+
涼坦率地說出心底話。
涼揚起嘴角說。
站在後面聽見兩人對話的森,不知爲何語重心長地這麼說,於是驅將他一腳踹飛。曲野沒有開口取笑,神色有些不同於往常,大概是他已開始專注精神,靜靜地燃燒着鬥志。
「那是因爲你害他失業啦。」
「主要是單打部分。」
聽到涼的回答,宇佐美似乎有些訝異。
琢磨聽見涼這句話,跟着揚嘴一笑,同時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習慣露出這種嘴角上揚的笑容了。
「沒錯,這就是我的罪惡感。當初滿足於那種休閒環境的我,總是很懷疑自己能否再一次認真地打網球……你也這麼認爲吧?涼。」
「……阿真,你現在沒有打網球了啊。」
「……嗯。」
鮫學長大聲宣佈。
從前的涼不懂這個道理,不過現在隱約能體會。
算了,這種事輪不到自己來解釋──涼猶如想避開宇佐美投來的狐疑目光,抬頭仰望天際。
「反正也只能展現出練習的成果。」
「嗯。」
琢磨低語。
涼平靜地出聲回應。
驅想了想,這確實是自從縣市大賽以來,兩人終於再次一同參加公開賽。
鮫學長的語調,確實聽似夾帶着些許羨慕。鮫學長留下一句「我去上廁所」就離開座位,恐怕是想避免被涼吐嘈。
曲野輕聲說完,驅抬起頭來反問:
藤丘男網社已進行到第一雙打的比賽。擔任第一單打的鮫學長,很可惜在搶七里飲恨落敗。對手不愧是私立網球名校,當真是很難纏,而且高手雲集,想必第一雙打的兩名選手也相當強悍。
「你可要看清楚啊。」
「你的球技確實比進藤優秀,就連你們前陣子的單打比賽,一般來說也應當是你會獲勝。可是,網球雙打併非如此。即便我沒有接觸過,不算非常清楚,但雙打可不是單純的加法。」
鮫學長笑出聲,卻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你沒參賽嗎?涼。」
「不論是雙打或單打,反正都一樣啦。」
鮫學長在一旁提醒。
曲野出聲提醒。
「……是。」
Game set
「好久不見。」
「嗯~你聽說了嗎?」
琢磨站上前鋒,形成雙前鋒的陣型。對手的高吊球越過頭頂,進藤迅速後退幫忙掩護。這次換成對方兩名選手都站上前鋒,採取雙前鋒的佈陣。球大幅度地彈向進藤的反拍區域。
「當時拋下你跟網球社,我也很過意不去,並且認爲應該有更好的做法。雖然現在纔有辦法說出這種話……不過,我也同樣有罪惡感喔。」
「是『他們』嗎?」
兩人能像從前那樣聊天,讓涼不禁鬆了一口氣,內心也升起一絲罪惡感。
「反正提升單打技巧,雙打技巧就會上升;提升雙打技巧,單打技巧也會上升。不過歷練到某種程度,最好還是專注在某一方。畢竟默契是需要培養的。但確實如你所言,他們還有發展空間。」
這是一記反拍直球。涼知道進藤在那之後,一直利用晨練時間苦練這招。琢磨則是每天頂着睡眼惺忪的臉,很有毅力地來幫進藤喂球。
「閉關反省?啊,所以才剃光頭呀。」
被獅子田學長吐嘈後,衆人都笑出聲來。
「總之,大家就抱着討教的心態去比賽吧。」
是秋季的天空,時間很快就會進入冬季,然後迎向春季,緊接着便是夏季──也是舉辦縣市大賽的夏天。一年的時間稍縱即逝,很快就會過去了。所以必須加緊練習,以備比賽的到來。
涼露出苦笑後,宇佐美也輕笑出聲。
「難說喔,畢竟他們是凹凸拍檔。」
「……你終於長大了耶~進藤。」
「所以到底是怎樣啦?」
「他們還會繼續變強的。」
「你的頭是怎麼了?」
「反正比賽打完之前,沒人會知道結果。」
「想想已有一段時間了。」
「看來是個強敵。」
曲野回以苦笑。
「放心,沒問題的。」
單純地解決眼前的每一個問題,專注地打好眼前的每一球──涼決定以這樣的方式度過這段休賽期。
唯獨跟琢磨搭檔時,進藤纔有辦法那樣行動。而且,反之亦然。
「我說阿真──」
驅繼續說:
說起琢磨的球技,感覺上已算是「到某種程度」了。
「嗯~我目前在閉關反省中。」
「那還真的是很久耶。」
與此同時,有一道人影走到涼的身邊。他反射性地扭頭一看,不由得發出「啊」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