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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6675 字
凸
六月,藤丘高中硬式網球社在校內舉辦集訓。因爲還是必須照常上課,所以社員們白天要聽課,放學就一路鍛鍊到晚上,然後在學校的集訓中心(位於社團大樓內)過夜,隔天早上再參加晨間訓練,接着回到各班上課──學長們不停如此嚇唬人,強調以某種角度而言,校內集訓比在山中湖所舉辦的暑假集訓更讓人喫不消。原因是回家作業與隨堂小考等事情,理所當然得在集訓中心裏完成,偏偏練習時間比以往更長,身體會更加疲倦,無論是腦袋或身體都要全力運轉四天。集訓的最後一天,將會舉辦選拔縣市大賽先發選手的內部淘汰賽,隨後的六日兩天才是休息。連鮫學長都忍不住大嘆,快要等不及週末到來了。
「──雖然學長們這麼說,但你們不覺得有點興奮嗎?」
驅提問後,曲野和森紛紛露出厭惡的表情。
「不覺得。」
「原來你有被虐傾向啊。」
「啊,我倒是有點能理解。」
在一旁喫着便當的宙見妹點頭認同。
「進藤同學,你是喜歡參加校外教學的那種人吧。」
「對啊對啊,在外過夜更好,會讓我很興奮。」
「過夜嗎?說起集訓,儘管練習完肯定會很累,但又莫名令人情緒高漲呢。」
「是啊是啊,比方說打枕頭戰。」
看驅和宙見妹互相點頭,曲野跟森仍是一臉嫌惡。
「完全不認同。」
「原來你們都有被虐傾向啊。」
「是你們太缺乏幹勁。」
宙見妹駁斥。
「沒錯。」
驅也點頭贊成。學生們在操場玩耍的嬉鬧聲,從敞開的窗戶傳進來,驅循着聲音將目光移過去。
上方是一片蔚藍的夏日晴空。明明正值梅雨季,今年六月卻是連日大晴天。雖然人造草皮球場原則上不受天候影響,但是在雨中打球仍會感冒,因此沒下雨是再好不過。多虧這樣的好天氣,最近都可以訓練得相當盡興。
「自從高中聯賽結束後,你們就變得有點不太一樣。」
「一點都不好啦。」
「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你怎麼不去請教曲野?他可是我們社團中最擅長截擊的人喔。」
說起那場比賽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把藤丘男網社痛宰一頓的山吹臺男網社,順利打了進複賽。今年夏天,他們會以東京代表的身分參加高中聯賽。
「我也不清楚,但是……就像是那個塞子明明掉在腳邊,自己卻完全沒注意到。差不多是這種感覺吧。」
「……你以前有過不好的經驗嗎?」
「縣市大賽呀。結束之後三年級就會引退,讓人覺得挺寂寞的。」
宙見妹問。
「雖然我算得上是打過網球,但技巧可沒有特別好,沒什麼能耐可以指導你。你與其找我,不如去請教其他學長,比方說鮫學長。」
「啊,那個……能請你指導我截擊嗎?」
「嗯?找我有事嗎?」
「明明有變好一點。我又不是哪來的天才,哪有辦法一下子就達到完美。」
「你們的感情真好。」
森一臉賊笑地說完,曲野狀似生氣地踢向他的小腿。驅別開臉,與宙見妹四目相交。
「看吧,你們明明很要好。」
「嗯……一直以來,我總覺得心底的塞子被拔掉了。」
「嗯,可以這麼說。」
「我看你們是越打越有默契了。」
「進藤的截擊技巧完全沒有長進。」
「那個……你可以指導我截擊嗎?」
「鮫學長。」
驅伸手遮住自己的雙眼。事實上他也有自覺,從四月至高中聯賽預賽的這段期間,他一直對網球雙打和曲野的事感到煩躁。
「因爲縣市大賽有兩組雙打名額,你們也會參加吧?」
「有啊有啊,進藤同學之前都不會看着對方的眼睛說話。」
「……總覺得我應該向你道歉。」
驅老實交代自己被當成人球踢來踢去的經過後,宙學長的神情顯得更加訝異。
驅指着自己胸口,指着心底那個被拔掉塞子所形成的空洞,就像浴缸的排水孔。宙見妹似乎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點頭回應了一聲「嗯」。
「截擊技巧?」
驅戰戰兢兢地開口搭話。
「應該……算是有吧。雖說那小子嘴巴很壞、性格惡劣、看起來很臭屁、臉色總是很嚇人……」
「對啦對啦,你這個大天才。」
驅能看出宙見妹的臉上充滿笑意。
「你從哪裏找到塞子的?」
「嗯。你們已經要好到讓人忘記高中聯賽之前那種殺氣騰騰的感覺了。」
「沒錯,類似浴缸裏的塞子。」
驅趁着練習的空檔上前攀談,鮫學長扭過頭來,以懶洋洋的語氣回應。
但現在的驅,就有看着宙見妹的雙眼交談。
「啊……」
「啥?爲何找我?」
「是嗎?」
曲野似乎有聽見後面這段對話,甩了一下手中的瓶裝可爾必思,毫不避諱地說:
「這個嘛……可以算是……變了嗎?」
事實上,森來三班的機會並不多,所以其實很難說。
「……對你也一樣?」
「不是。該怎麼說呢?算是整體上吧。」
「你沒有自覺呀,你當初那種渾身帶刺的感覺已經不見囉。」
「這我不清楚耶……」
驅詫異地眨了眨眼睛。宙見妹笑着說:
「什麼?」
「比起我,你去拜託宙學長吧。畢竟我算是底線抽球型的選手,不太懂雙打的截擊竅門。」
去請教本社第一雙打高手、搶打也很有一套的宙學長,確實是必然的結果,但驅總覺得去打擾已是高三生,還是社長又頗具實力的宙學長似乎太厚臉皮了。
二年級的鮫學長,是單打風氣盛行的男網社裏的佼佼者,他確實很擅長截擊,不過這個人有點怪怪的。
「但我最近好像找回那個塞子了。」
宙見妹的聲音,將驅的意識重新拉回對話。
「曲野同學真的變了呢。」
宙學長以這句話總結,集訓第一天的練習就此開始。
「那個……你說的渾身帶刺,是指我對曲野的態度嗎?」
不知爲何,宙學長露出相當意外的表情。
「咦?」
「希望學長可以指導我截擊技巧。」
「雖然算不上是心理創傷,但是這一年來,我有點不太敢相信他人。」
驅輕聲補上一句但書。
驅的課題當然是網球雙打。即便他跟曲野保住藤丘男網社雙打的第二把交椅,但兩人目前的得分方式大多仰賴個人技巧,也就是驅的直球進攻,以及曲野的控球(主要是放小球)。驅眼下的課題就是截擊,倘若他無法練好截擊,更別提搶打了。
「所以你現在變得能夠相信他人了嗎?」
「最近雙打的狀況如何?」
森說出感想。
宙見妹開心地笑了出來。
驅看向仍鮮少開口的曲野。在高中聯賽團體戰慘敗給山神他們的那場比賽中,他們打贏對手的那一局,確實合作得還算不錯。但或許只是驅一個人有這種感覺,他不清楚曲野作何感想。就像現在一起練習時,曲野仍是說話辛辣且態度冷漠。
「我可是一下子就辦到了。」
驅隨即想起,自己好像也不曾直視過曲野的雙眼。
「進藤同學,你也變了喔。」
「但他不會撒謊。」
驅覺得她的眼神與她家大哥有些相似,很擅長觀察別人,兩人都有一雙清澈透明、宛如夏日晴空的眼睛。
驅聽見後,板起臉說:
宙見妹沒有放在心上地擺擺手。
森抓了抓頭髮。
「……宙學長。」
驅首先走向最方便開口拜託的森。
鮫學長一臉嫌麻煩地複誦這幾個字。其他二年級學長們頂了一下鮫學長的肩膀,在一旁幫腔慫恿,但鮫學長裝作沒聽見,伸手指向後方的三年級學長們。
「算是吧……在打雙打的時候,應該是這樣。」
「是啊。」森回答:「換作是高中聯賽前,我們四人哪可能像這樣坐在一起聊天。真要說來,是曲野絕對不會加入話題。」
「也沒有啦,我一開始是去請教森……」
「不會啦,我沒有生氣。」
「再過一個月啊。」
「嗯?」
「咦,我有表現出來嗎?」
「這件事與曲野同學有關嗎?」
驅多少料到會換來這個答案,不由得板起臉來。
宙見妹看着找森麻煩的曲野這麼說。
「啊,果然是這樣,我有稍稍感受到自己不被你信賴。」
「咦?」
「你怎麼會來問我呢?」
縣市內各所高中的硬網社捉對廝殺,個人戰、團體戰都在七月舉辦,時間上剛好是準備放暑假。對於三年級學生來說,這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場大賽。
「啊……」
「嗯?怎麼了嗎?」
「森。」
這個比喻相當抽象,不過宙見妹聽完,又再次點了一下頭。
「在校內集訓的這四天裏,我會幫每個人安排不同的課題,希望大家可以努力克服這些課題。」
「是嗎?」
「只是覺得你看起來挺痛苦的。」
驅瞄了一眼把森壓在自己身體底下,神情悠哉地拿着瓶裝可爾必思搖來搖去的曲野。
「塞子?」
驅露出含糊的苦笑。
當天放學後,校內集訓便正式展開。雖然只是一如往常的練習,但在聽見宙學長宣佈集訓開始後,驅還是感到一陣興奮。其他人似乎也一樣,能感受到大家練習得比往常更賣力。
共同練習結束後,大約有三十分鐘的自由練習時間。
曲野在D球場練習發球。他的姿勢還是一樣十分優美,每次拋球幾乎都保持一致的高度。他輕輕把球拋起,手臂一陣用力,接着「啪」一聲,讓球化成子彈般射向對手的場地。
「曲野。」
驅看準了曲野走向籃子拿球的空檔,上前攀談。
「嗯?」
「啊……」
由於曲野迅速站上發球位置,令驅不方便把話接着說下去。
他把球拋起,手臂用力,「啪」的一聲。
自從高中聯賽那場比賽結束以來,驅覺得曲野真的有所改變──不對,驅認爲是自己變了,纔會產生這種感觸。
渾身帶刺──宙見妹之前是這麼說驅。
驅認爲,這大概是因爲自己缺乏餘裕。那時雙打只帶給他恐懼與厭惡,他也把這種感覺表現在面對曲野的態度上。老實說,他到現在還沒有習慣面對曲野。曲野是個令人討厭的傢伙,性格冷漠且毒舌──唯獨在網球方面特別厲害。
曲野是社團裏最擅長截擊的選手,這種事驅當然非常清楚。
但是,他最不想請教的人就是曲野。光是對他說出「請教」二字,就讓驅覺得非常尷尬。
驅心想,大概是基於自己的反骨心態。之前跟曲野嚴重交惡,如今卻有求於他,着實讓人拉不下臉。當然,驅也明白這是自己無聊的自尊心在作祟。
「幹嘛?」
由於遲遲得不到回應,曲野狐疑地轉過頭來,驅死心地搖搖頭。
「……沒事。」
*
因爲今天可以使用集訓中心,衆人都在這裏鍛鍊。驅從以前就很擅長重量訓練,而且越是樸素無趣的練習,他越是可以默默地堅持下去。
「你果然有被虐傾向。」
森似乎不習慣重量訓練,邊做伏地挺身邊哀號。四肢修長的曲野果然沒多少肌肉,板着臉默默鍛鍊。
「原則上就是不能揮拍,把球拍想像成一面鏡子。」
「該說我第一次交朋友,就是透過網球雙打嗎?當時我經常跟搭檔聊天,不知不覺間與對方成爲好朋友……說穿了就是這麼單純,畢竟我當時還是個孩子。對於小朋友來說,只要跨過最初的難關,接下來要打成一片就很簡單。對我來說,契機就是網球,也就是網球雙打。」
「沒錯,然後把球當成光線,想辦法計算入射角度與反射角度。」
「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
「眼神……?」
驅小聲道謝。
「小時候?」
明顯對此不感興趣的曲野,背部被鮫學長推了一下之後,纔跟同組女生消失在入夜的校園裏。
面對這衝擊性十足的發言,驅震驚地瞪大雙眼。宙見妹揚起嘴角說:
「是嗎?我看他現在仍經常擺出一臉臭屁樣。」
「類似電影大白鯊那種?」
「爲什麼?」
宙見妹開口解釋。
「你爲何會想要打網球呢?」
「啊,宙學長確實看起來很怕這種東西。」
「鮫仔記號是什麼呢?」
兩人抵達網球場後,發現先一步出發的兩組人馬,爲了尋找鮫學長藏起來的鮫仔記號網球而喫足苦頭,怪不得一路上都沒有遇見其他人。於是,六個人趴在沒有照明、已經入夜的球場裏東翻西找,最後好不容易纔找到三顆畫有鮫仔記號的網球,等他們返回集訓中心時,已是晚上十點。
兩人穿過操場,繞過校舍走向正門。以校舍爲中心,網球場恰好位在操場的另一邊。社團大樓座落於操場旁邊,與網球場有很長一段距離,但由於其他運動社團也需要使用操場跟在那附近的體育館,因此社團大樓興建在這裏可說是理所當然。基於這個原因,網球社社員們平常都不會使用自己的社團教室,大多在校舍的廁所等地方換好衣服,直接前往網球場。
「你們要從這裏前往網球場。我今天收拾器具時,在球場裏藏了幾顆網球,你們等一下就從那裏把球拿回來。我已經在球上做好鮫仔記號,不可能仿造喔~」
哪有學生不會因此情緒激昂。
最後出發的是驅他們。
驅完全無法從現在的宙見妹身上看出她很怕生。她在班上跟所有人打成一片,給人的感覺是既可靠又笑口常開。
「喔……所以宙見挺擅長截擊嗎?」
「首先出發的是曲野組~」
「放心放心~」
「這樣真的能放心嗎?」
「不清楚……」
驅小聲提問。驅對於擅長雙打的人有着刻板印象,那就是同樣擅長截擊。
「什麼!」
這種情況,大概就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曲野以前是……這麼說來,他以前的眼神更加目中無人,最近確實親切多了。並不是周遭人的態度也跟着變強勢,而是曲野放低身段。就算得強行扭曲心中的自尊,曲野現在仍儘量以對等的姿態,面對至今自己瞧不起的對象。
「放心,地點是校內。」
「不過啊,這問題出在進藤同學你的自尊上吧?我覺得曲野同學幾乎已完全放下他的自尊囉。你現在去拜託他,我相信他會好好指導你。」
「對喔,進藤同學你是從軟網跳槽過來的吧。訣竅啊……」
「爲什麼呢……啊,我想起來了,是爸媽抓着我去參加培訓學校。其實我以前是個不擅長與人相處的孩子……」
「一年級新生集合,現在開始舉辦試膽大會。」
也不知宙見妹是否有聽見,她並沒有對此多說什麼。
宙見妹露出一臉賊笑。
不過,目前可是身處入夜之後的校園內。
總覺得宙見妹提醒了他比截擊的訣竅更爲重要的事情。
「宙見,你不會害怕嗎?」
確實如宙見妹所說的。有點尷尬、不方便拜託等小事,只要稍微忍耐一下,或許根本不算什麼。
「……尷尬。」
「跟驚悚有關的嗎?我挺喜歡的,但是大哥完全不行。」
「是鯊魚嗎?」
「我相信曲野同學也經歷過許多事情,但是他即使要捨棄過往的自己、瓦解至今累積而成的自我,也決定試着去改變。這麼一來,進藤同學你也應該放下那微不足道的自尊,不是嗎?」
微不足道的自尊。
宙見妹說明到這裏,得出與她家大哥相同的結論。
「可以拜託你……指導我截擊的訣竅嗎?」
「咦,溜出學校會很不妙吧?」
鮫學長堅稱這是歷年慣例,帶着一年級所有男女新生離開社團大樓,用免洗筷來抽籤配對,驅恰巧與宙見妹一組。因爲今年的一年級社員是男女各三位,剛好可以一男一女分成三組。驅對於被迫和曲野分在同一組的女生深感同情。
輕快的笑聲迴盪在入夜的校園裏。
這番發言引來其他二年級學長苦笑吐嘈說「你既然有空做那種事,還不如趕快幫忙收拾器具」。鮫學長平常就是一位行爲舉止悠悠哉哉的怪人,總之就是我行我素,在整理時老是慢吞吞的,經常惹得宙學長髮脾氣。
宙見妹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巴。
「嗯,我以前打得比大哥更好喔。」
「喔……聽得我有點想要耶。」
「言歸正傳,父母當初之所以逼我打網球,是因爲我小時候有點自閉,不肯與人接觸,於是他們把身爲妹妹的我,也丟進大哥參加的培訓學校裏。不過光是參加網球培訓學校,當然不可能改善我的個性吧,所以當時,大哥找我一起打男女混合雙打。」
「是跟宙學長一起嗎?」
「原則上並沒有特別不擅長啦……你爲何這麼問?」
宙見妹揚嘴露出賊笑。這對宙見兄妹露出賊笑的模樣當真十分相似。
「總覺得……有點不方便開口。」
「……謝啦。」
「呃,打球時要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嗎?」
「那就開始囉~」
「或許吧,但你不覺得最近的曲野同學,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樣嗎?」
宙見妹嘀咕。
「誰叫你們看起來交情很差。」
「每當我轉到靈異節目之類的頻道時,大哥的反應總是特別逗趣,一定會立刻腳底抹油逃回房間。大哥在讀高一時,同樣被迫參加試膽大會,聽說他那時候的情況相當悽慘。」
鍛鍊結束是沖澡時間,然後自己下廚做晚餐,接下來便是自由時間。由於集訓中心是校內設施,因此當然禁止學生晚上溜出學校、入侵校舍(其實各處都有上鎖)或各式各樣的惡作劇。
原來如此,大概是因爲這樣,驅纔會認爲現在的曲野的確有所改變。
驅納悶地歪頭。那小子已經放下自尊?他可是自尊心超高的曲野喔!
宙見妹稍稍嘟起嘴巴。
「鏡子?」
「不知爲何,鮫學長很會畫圖喔。」
「應該是小一的時候,我有參加培訓學校。」
鮫學長語調悠哉地宣佈試膽大會開始。
兩人繞過校舍,一旁的停車場映入眼簾,代表着網球場就在不遠處。雖然周圍挺暗的,但像這樣聊天,就不覺得是在進行試膽大會。
鮫學長冷不防地大聲宣佈。
驅隨意提出問題。
「……話說回來,你只要去請教曲野同學就好啦,爲何要問我呢?」
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嗯~雖然不想承認,不過這都多虧大哥。」
至於所謂的鮫仔記號,其實只是在球上畫了一條鯊魚而已。
驅納悶地偏着頭。
「宙見,你是從幾歲開始打網球?」
又是雙打?驅感到不可思議。難道與網球雙打有着特殊因緣的人們,全都跑來藤丘網球社了嗎?
「真的真的,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以前對人很冷漠。大哥則是從小就跟現在一樣,我想打從他誕生之際,就在我媽體內將所有溝通能力都拿走了。等到媽媽懷我時,這類能力已全被掏空。像我讀幼稚園時,真的超怕生喔。」
「這答案還真抽象耶。」
「大多數的情況都是這樣。比方說把球拍對準這個方向,球應該會怎樣反彈等等。所謂的截擊,基本上只要把球拍對準打來的球,球便會自動飛回去,不必主動施加更多力道。感覺上類似用對手的力量把球反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