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盤

Warm up

《DOUBLES!! 網球雙星》 · 天澤夏月 · 1803 字

我們不會輸,

因爲我們已是名正言順的

「雙打」搭檔。

在佐倉第二國中軟網社的三年級生送別會當天,戶外下着雨。初春的綿綿陰雨,令紅土球場上產生一塊小水漥,躲進場邊休息區避雨的社員們,露出同樣陰鬱的眼神望着天空。

「我們正準備舉辦送別比賽耶……」

某位學弟的低聲抱怨,隱約傳進進藤驅的耳裏。驅將毛巾蓋在頭上,點點水滴從他溼潤的頭髮上滑落。這副模樣看在旁人眼裏,或許會以爲他是因爲這場臨時雨而意志消沉,但其實他心底並沒有多麼遺憾。事實上,驅的目光沒有落在眼前的球場上,而是看着大約在半年前,某個酷熱夏日裏,籠罩於豔陽中的那座球場。

──爲什麼你不堅持到最後一刻!

──你是在發什麼飆啊?反正又沒勝算。

就在那天,驅的內心發出「啵」一聲,類似塞子被拔掉的聲響。他甩了甩頭,將那股一再重複出現且令人厭惡的感受趕出腦中。

「反正這場雨也不會停,乾脆中止算了。」

驅朝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尾關的側臉映入眼簾。他正在跟河野聊天。儘管他嘴上表示遺憾,臉上卻露出微微的笑容。驅總覺得心中那個被拔掉塞子的空洞正在逐漸擴大,於是強迫自己將目光從尾關身上移開。但是這麼一來,他就只能繼續看着被雨水染溼的紅土球場。

球場上的白色線條,漸漸被泥水污染。兼具硬式網球場功能的這座球場上,多了兩條軟式網球不太需要的線條。除去圍繞着發球區的部分線條,就是單打用的邊線。

即便還是有單打比賽,但在驅所熟悉的軟式網球裏,絕大多數是以雙打爲主流。縱使原因有諸多說法,不過驅認爲純粹是軟網單打不太有趣。就像今天的送別比賽,也全都預定要進行雙打。

對於現在的驅來說,倘若可以,他是希望能打單打。因爲他已經無法與人雙打,變得再也無法與人雙打了。

「進藤學長,你升上高中後也會參加軟網社嗎?」

被學弟這麼一問,驅不加思索地搖了搖頭。

「……真沒用。」

在網球雙打比賽中,這句話輕聲從曲野琢磨的嘴裏脫口而出。

琢磨也知道,照理來說,剛剛那一球沒有刁鑽到需要這麼勉強回擊。但琢磨已切身體會到如果放任球飛向後方,大島差勁的回球反而會讓對手有機可乘。

「你要上網嗎?」

接着自言自語似地補上一句「真是夠了」。

琢磨搖頭否認。大島雖然反問,但他恐怕有聽見。此時的他一臉驚恐,焦慮地用手玩弄着球拍上的線。比分板上顯示着0-4。想當然耳,琢磨這邊拿下的局數是零。大島肯定是害怕這樣懸殊的比數差距,要不然就是在窺探琢磨的臉色。

「爲什麼?」

既然搭檔派不上用場。

此時剛好輪替完一次發球權。大島回頭發問:

……然後,兩人升上高中一年級的春天終於到來。

「你只要記得回擊第一球跟幫忙發球,之後什麼事都別管也無所謂。」

大島戰戰兢兢地提問。現在是琢磨有發球權,言下之意是問他要不要採用發球上網戰術。琢磨默默地點頭肯定後,大島的眉尾微微下垂。

「截……截得漂亮。」

琢磨沒有理會大島的稱讚,近乎神經質地調整網球拍線的偏移說道:

既然如此,理當要在此之前把球打回去。於是琢磨將原本應該交給後排處理的球通通自己硬來,藉此強行取分。只要儘可能減低大島擊球的機會,就可以將這場比賽導向勝利。

「咦,你有說什麼嗎?」

「……我明白了。」

對方選手的自言自語,傳進了琢磨的耳裏。

琢磨忍不住嘆息。

「沒有。」

對方的前排球員很擅長回擊,即使琢磨使出全力發球,該名球員也能輕鬆把球打回來。再加上今天的比賽,對手回擊直球的次數明顯偏多。在雙打比賽裏,針對較弱的選手進攻是常態,況且大島的截擊技巧確實很糟。

琢磨不由得皺起眉頭。若是發球方的前鋒在發球前就退至底線,將會顯得太畏縮,沒辦法在對手回擊時造成壓力。琢磨起先就對大島的搶打不抱期待,但他好歹該阻止對手的直球。

──我打得到。

琢磨把球往上一拋,接着稍微使力。他發出的球切入對手的發球區後,偏離原有軌道轉向外側。對手十分擅長回擊,預測出球路便追了上去,精準地回擊一記直球。回擊的路徑是針對大島,不過球速偏慢。

就自己一人孤軍奮戰。

發球上網的琢磨,以相當勉強的姿勢截擊。他在上網的同時,將球拍往前一伸,「啪」一聲將球扣向對手的場地。這記回擊殺得對手防不勝防,球穿過對方前鋒的胯下,打在球場邊的長凳上,發出「鏗咚」的聲音──15-0。

「那個,我可以壓底線嗎?」

「因爲對手很明顯都在針對我,而我也不擅長截擊……」

琢磨完全不看搭檔一眼,直接站上發球位置,把類似由煩躁與失望混合而成的鬱悶發泄在網球上。

「嗚哇……居然這麼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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