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冰川老師想交個宅宅男友》 · 篠宮夕 · 6689 字
每間學校都會有學長姐代代流傳下來的神祕傳說。
比如這幾年技術&家政科的期末考題都沒變,西棟四樓的屋頂門其實早就壞了,隨隨便便就可以進去等等。
能收集這些傳言並辨別其真僞的人,纔是能用最低成本盡享高中生活的霸主。
換句話說,高中生活就是一場資訊戰。
爲了要在名爲青春的戰場中脫穎而出──爲了別像我這樣不知道下一堂課忽然更改教室,孤零零地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平時就應該跟班上同學打成一片,努力收集情報吧……不過,只要有人跟我說一聲不就好了嗎?
即使這段開場白說得有點長,但像我這樣並非自願,卻在高中二年級七月還幾乎交不到朋友的我也聽到了某個風聲。
先不論其他老師,我們絕對不能對冰川老師動歪腦筋。
所以黑板上出現這行文字時,教室裏的氣氛當然會瞬間凍結。
•慶花祭二年二班提案
冰川老師扮成貓耳女僕的珍珠飲料店
喂,這點子到底是誰想出來的啊?
「……………………」
一陣沉默。
幾乎讓耳朵隱隱作痛的沉默。
有位女老師面無表情地直盯着那行字。
其名爲冰川真白。
這位二年二班的班導師如冰霜般冷漠,甚至沒人敢靠近。
她將黑髮紮成一束馬尾,戴着黑框眼鏡。儘管其他老師堅守清涼辦公守則,只穿着運動服上班,唯獨她在炎炎夏日中仍是一襲端正套裝。由此可見她的性格有多麼一絲不苟。
大家都叫她──「雪姬」。
只要這位冰冷到被如此揶揄的女老師用宛如冷漠狙擊手的眼神一掃,教室裏當然會變成守靈般的氣氛。
「今天至少要把慶花祭執行委員選出來,否則這件事就得卡在這裏了。請各位同學選完後再回去。」
隔壁慶花大學的招生說明會也會在這個時期一同舉行。
說穿了,慶花祭就是「文化祭」。
儘管班上仍吵嚷不已,冰川老師還是十分冷靜地這麼說。
我開始用視線在教室裏偷偷搜尋犯人。
……話雖如此,提議讓冰川老師扮成貓耳女僕的人的集中力未免也太差了吧。或許是採用了「總之大家就匿名提案」這個方法,纔會出現這麼愚蠢的提案吧。
「那個,請問冰川老師在……嗎?」
「好,開始吧!這邊的人先開始猜拳吧!」
「咿!」
畢竟慶花祭執行委員不是什麼好差事,這個傳言連我都聽說過。
那麼要把這個沒人想接的工作交給誰呢?
可以一招定勝負,堪稱卡關時的最終武器。
她頭上戴着毛茸茸的貓耳朵。
可能是這身套裝的關係,有種強烈的特殊PLAY感……嗯,感覺還不賴。這種造型應該可以進軍世界了,超可愛。
不知爲何,她急急忙忙將手壓在頭上,但嚇到的人應該是我吧。
換句話說,我就要扛下慶花祭執行委員這個重責大任──
不過他這句發言,馬上就能看出是誰提出這麼愚蠢的點子了。
鬧劇結束後,冰川老師用冷冽的視線掃視整間教室。
如果在那之後還跟平常一樣要繼續上課,自然無法集中精神。
這間教室位於校舍一樓的最尾端,平常人跡罕至──所以我跟冰川老師經常在這裏偷偷見面。我纔剛走進教室,冰川老師就驚呼一聲。
時節正值夏季。
「好!男生們出來猜拳吧!機會難得,就讓一路贏到最後的人當執行委員!」
這樣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這也沒什麼難的。
……不會吧。
但如果硬是要舉出跟其他學校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們的舉辦時間落在八月上旬。
不行啦!絕對不行吧!我當執行委員?開什麼玩笑啊!
咦?你問我明明是用猜拳決定,怎麼知道自己不會被選上?
如果是其他同學贏了,那羣坐鎮全班中心位置的男生應該也會提出替換的要求,但偏偏這次贏的人是我。他們好像在猶豫要不要替我解圍……這還需要猶豫嗎?
那麼──就稍微輸一下吧。
可是沒有任何人對這個結果表達異議。
這個人肯定沒把學生當一回事吧。所以不管聽到什麼話,或是說出何等殘忍的話,心情都不會動搖半分。
看到自己出的石頭贏過最後一個人出的剪刀後,我整個人傻住了。
想得出這個答案,往往都會被歸結到這個方法。
一個男生說出這個提案後,教室裏就陸續傳來拉開椅子的聲音。
而且他還踩了特大級的地雷。
……一般人都會有這個誤解。
對宅宅來說,這個活動也有些特別的意義。
但她臨時就要我們決定人選也讓人很傷腦筋。
不過,哎,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
但每個人都在窺探周遭,彷彿要主張自己沒有嫌疑。
動畫播出後,雖然過了好幾年,至今仍有人會來進行聖地巡禮。順帶一提,這部動畫的續集又提到了四月舉辦的慶花櫻花祭,我猜今年應該會再紅一波,讓來客數大幅增加吧。
因爲……
「我猜提出這個點子的人,應該是希望冰川老師能變得和善一點吧!」
「那、那個,這是誤會。我、我只是想試戴看看而已。真、真的啦。這怎麼可能是我的興趣呢?」
就算教室裏瀰漫着「是不是該重選一次」的氛圍,冰川老師卻毫不在意,只是輕描淡寫地說:
「好像定案了呢。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再怎麼說,執行委員都算是亮眼的角色。在現實生活中,有看過我這種不起眼的人擔任如此要務嗎?答案是沒有。這種工作不是交給個性陽光的人,就是班上的風雲人物,這是古今中外不變的老規矩。
因爲是跟大學生合辦,所以又被稱爲「大學生的打雜工作」,總之落在肩上的工作非常繁瑣。所以這個差事在二年二班也始終懸而未決。
據冰川老師所說,她是爲了成爲「模範老師」纔會裝出那種假象。
此話一出,「剪刀石頭布~」的吆喝聲就傳遍了整間教室。
這也難怪。只要知道冰川老師平常的作風,哪怕是匿名,也不會有人蠢到提出這個──
畢竟冰川老師這張笑臉就像在說「待會兒我會殺了你」。最後鈴井宛如下一秒就要被KO的拳擊手般,低聲說了句「開、開玩笑的……」就雙腿顫抖地坐回椅子上。
即使這堂課要討論下個月舉辦的「文化祭」,這個高中生活中一大活動的事宜也一樣。
老實說,光是這樣就讓人夠煩了,要來這間慶花高中上課,還得爬上正門前那道好漢坡纔行。在這種酷暑季節爬坡便會汗如雨下,讓襯衫變得溼黏貼膚。所幸校舍裏開了冷氣,有如置身天堂,但碰上體育課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被灼熱的陽光曝曬後,爲了節電而無法調低溫度的冷氣,只是開着心安而已。
「明明是一年一度的慶花祭……邀請人氣YouTuber和邀請偶像來班上舉辦演唱會……你們真以爲這些提案能通過嗎?而且慶花祭執行委員也還沒選出來,已經沒有大把時間讓你們揮霍了,你們有意識到這件事嗎?」
還真的有人這麼蠢。
被冰川老師狠狠一罵後,大部分的同學都低下頭去。
畢竟我們班有將近二十名男學生。如果運氣真的好到能從中脫穎而出,我更想用在社羣遊戲的抽卡機率上。
毒辣的陽光毫不留情地灑落,蟬鳴聲震天價響。
這種時候只能用猜拳來解決。
這時在教室的另一側──也就是女生那邊也選出執行委員了,也是在班上沒什麼存在感的女生。但那個不起眼的女生髮現我是她的搭檔後,嘴脣不禁顫抖了起來,一副接下來就要踏入地獄的反應。
放學後的國文準備室。
從時間上來看,冰川老師說的也不無道理。若今天之內沒選出執行委員,後續流程或許就會卡關。
包含我在內,教室裏的所有人都像生鏽的機械般「嘰嘰嘰」地轉過頭去。
而且老實說,我又不可能被選爲執行委員,既然要選,我也比較想用猜拳儘快決定。
但無論如何,剛纔那種冷硬教師的作風,此刻早已不復存在。
這就是被稱爲「雪姬」的老師的本質。
「哦……所以你覺得我不夠和善是嗎?」
「呃,冰川老師……?請、請問……妳爲什麼戴着貓耳呢?」
只見有個一臉傻笑的男學生微微站起身,舉手說道。二年二班最囂張的大概就是這個人了。我記得他姓鈴木還是鈴井……都已經七月了,我連同學的姓氏都記不清楚,感覺好像不太妙。
冰川老師連忙揮手,滿臉通紅且矢口否認。
「下次討論之前,請各位同學想一想班上要推出什麼活動。不過,不要再給我提邀請人氣YouTuber這種亂七八糟的案子,聽懂了嗎?」
由於是跟大學合辦,跟一般文化祭相比規模會大得多。每年都會在主舞臺舉辦女學生、男學生和老師的選美競賽,最後再由慶花高中或大學畢業的藝人們進行終場演出。在當地算是相當知名的慶典。
我們就是爲了這個活動,纔會利用上課時間進行討論。
不過,沒錯──慶花祭。
請各位稍微冷靜思考看看。
所以像我這種陰沉角色,就會靜悄悄地輸掉比賽儘快退場。
「從剛纔這樣看下來……各位同學是不是有點太胡鬧了?」
不、不不不!
她的口氣和種種行爲都給人這樣的印象。
儼然是一名殘酷無情的冷硬教師。
這個時期期中考已經結束,制服老早就換季了。
事情怎麼會演變至此呢?
老實說,雖然美其名是用猜拳決定,但以鈴井爲首的那幾個人都一臉「我該出場了」的表情。安靜的時候就該乖乖閉嘴,這也是不變的老規矩。
「霧、霧島同學?你、你怎麼忽然跑進來了!」
所以邀請知名YouTuber或偶像來參加慶花祭這種人氣活動也未嘗不可……但以班級名義邀請確實有點太離譜了。
冰川老師這句冷酷的宣言頓時讓全班躁動起來。

說完這句話,冰川老師便伴隨着腳步聲離開教室了。
爲了轉換心情,我將視線移向窗外,就看見幾個穿着夏季制服的女學生拿起洗手檯的水管互相潑水的畫面,嬉鬧的笑聲不絕於耳。從短袖襯衫和短裙中大方裸露的小麥色肌膚,看起來耀眼奪目。
以前有部提到了慶花祭的作品,動畫化後在網路上引發了不少話題。
她拿起匿名蒐集的那些提案用紙,說道:
冰川老師勾起一抹微笑的瞬間,這個狂妄男子──鈴井的表情僵住了。
那是當然的。真要說的話,這纔是冰川老師的本質。
另一方面,我也沒聽她說過更進一步的細節,但我覺得這樣也好。畢竟冰川老師就是冰川老師,這一點不會改變。
我現在更在意她戴上貓耳的理由。
雖然冰川老師說「這不是她的興趣」,那爲什麼──啊。
「難道妳很在意剛纔鈴井跟妳說的話嗎?」
「那、那個…………嗯。」
我把忽然浮現腦海的這件事說出口後,冰川老師點了點頭。
「因、因爲,我的確不太和善嘛……所以我纔想照鈴井同學說的那樣戴上貓耳,至少看起來也能和善一點。霧、霧島同學,你覺得呢?」
冰川老師揚起視線瞥了我一眼。現在這副模樣,好像隨時會發出貓叫聲。
說實話,簡直可愛得不得了。
過去我都不覺得貓耳是這麼棒的東西,感覺好像打開了新的大門。
「而且……霧島同學,你還好吧?」
「咦?」
「你不是當上慶花祭執行委員了嗎?我纔會開始擔心你。而且山田同學也不太擅長做這種事……但這是大家決定的結果,我也不好干涉……」
冰川老師「嗯~」了一聲,煩惱到額頭都擠出皺紋了。
沒錯,冰川老師雖然給人冷漠又殘酷的印象──但絕對不是這種老師。
她的一舉一動都心繫着學生。
當然,她也是會確實將學生的批評納入心中,再加以實踐的人。不過我覺得戴上貓耳實在有點離譜了。她是從哪裏拿到那種東西的啊?
「……哎,執行委員的事我會好好想一下。不提這些了……」
說話的同時,我目不轉睛地看着戴上貓耳的冰川老師。
可惡──果然還是可愛到不行!雖然不知道原理爲何,但那對俏皮跳動的貓耳,以及那條不知道怎麼戴上去的毛茸茸可動尾巴,全都充滿了小惡魔的可愛氣息。
冰川老師似乎毫無自覺,但這種可愛程度未免也太犯規了吧!
「雖、雖然我之前說要不要想這些事是你的自由……但、但我也警告過你不準講出來吧。再說,我是大人倒無所謂,你還只是高中生,這、這些事對你來說太早了吧……」
「……~~~~嗚嗚嗚嗚~~~~真、真是的,霧島同學,不能說這種話啦。不可以這樣調戲大人喔。」
原來冰川老師的睫毛這麼長──我想着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同時閉上雙眼。
「沒有嗎?」
「真的沒有嗎?你能看着我的眼睛發誓嗎?」
應該是剛纔那對情侶在外面恩愛的時候壓到的吧。我聽見他們說「差不多該走了」,隨後又傳來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從窗外溢流而入的橙色陽光耀眼無比,讓我眯細了眼。
我先低聲糾正冰川老師剛纔的發言。
他們吻得相當熱情,連我們這些觀衆都忍不住臉紅心跳。
好熱。
冰川老師的視線似乎也描繪出相同的軌跡。
「怎麼這樣!爲、爲什麼不行啊!」
我們應該在想同一件事吧。
然而我的視線並沒有佇足於此。
在斜陽照耀下,老師那對形狀姣好的耳朵被染成硃紅色。
我們互看一眼,靜悄悄地躲到窗戶正下方,移動到萬一有人從窗簾縫隙偷窺也看不見的位置。這是我跟冰川老師事前商量過的對策,快要被別人發現時就會採取這種行動。
「「…………………………」」
「唔!」
人類肌膚的溫度傳了過來,這感覺跟夏天的熱氣截然不同。
「可、可愛……霧島同學,你在說什麼?雖然很開心,但、但這一聽就是客套話──」
冰川老師舉止優雅地用一隻手壓住了被風吹起的烏黑長髮。
「唔!」
我爲了重新坐回地板將手碰地,結果不小心碰到冰川老師的手。
「……那、那麼,霧島同學,我、我們也該走了。」
起初是誰先將臉湊近對方的呢?
冰川老師彷彿夢囈般喃喃自語,一副眼冒金星的模樣。
我們實在太好奇聲音來源了,便戰戰兢兢地半蹲起身從窗簾縫隙往外看。沒想到──
或許是因爲冰川老師打開窗戶,突如其來的陣風吹進了國文準備室。
「那、那個……你、你是高中生,還不能踏入這種成、成人的領域。我、我甚至覺得接、接吻對高中生來說也太早了。」
這種感覺就像全家人一起看連續劇時,忽然播出親密畫面一樣尷尬。
我反射性揚起視線,發現冰川老師也渾身一震,緩緩將視線往上移。
有一對穿着本校制服的男女正靠在窗戶上激烈熱吻。
我想起剛纔的接吻畫面,下意識地將視線緩緩──
附帶一提,他們都閉着眼睛,完全沉浸在兩人世界中。
咻。
我心想:太大意了。但我跟冰川老師的反應也相當迅速。
隨後我偷偷看了旁邊一眼,發現冰川老師「呼呀……呃……是三班的那兩個同學……?」這麼說,臉上的紅暈比剛纔更明顯了。
「看、看吧!我猜的沒錯!霧島同學,你在想色色的事!」
她的眼神離開我的嘴脣後,繼續往上移動,深深地和我相互凝望。
「呃!」
微弱的斜陽從窗簾縫隙灑入房內,一道橙色光線彷彿要穿過我們之間般流淌而下。
「……那個,雖然冰川老師說『接吻對高中生來說太早了』……但我認爲高中生還是會接吻吧。反、反正,看外面那兩個人應該就知道了……」
是不是不太對勁?
可能是要擺出生氣的樣子吧,她把臉頰鼓起來……可是老實說,在我眼裏就只有可愛兩個字。
她的肌膚白皙如雪,十分柔軟。
我馬上看向別處。
一定是這樣。
「…………」
「……是、是啊。」
因、因爲,我們剛纔原本要做的事──
「這不能怪我吧!我想欣賞女朋友可愛的一面啊,這個願望有這麼奇怪嗎!」
有股熱意從體內翻湧而上,讓我的臉頰變得熱辣辣的。
「…………啊。」
「我、我哪有──」
呃,那個,目擊這種場景時該如何反應啊?
太陽似乎藏身在雲層後頭,室內頓時變得昏暗。
但我不敢直視冰川老師的臉。
我跟冰川老師低聲交談,雙方都疑惑不解。
我索性將錯就錯大喊一聲,冰川老師的臉頰立刻染上一層紅暈。
總之我們再次躲回窗戶下方。
我不由得發出了疑惑的聲音,結果冰川老師又在臉頰依舊熱燙的狀態下補了一句:「因、因爲……」
移向她那對櫻花色澤的雙脣。
我用非常認真的態度這麼說,冰川老師卻氣呼呼地別過頭去。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但剛剛那陣窗戶摩擦聲還沒結束。
「這不是客套話。我覺得冰川老師很可愛,全世界最可愛。」
我正想跟冰川老師解釋這是誤會的時候。
我們的呼吸節奏漸漸同步,連些微的吐息聲都清晰可聞。
這裏是一樓。雖說人煙稀少,隔着窗簾也看不到裏面的狀況,但只要側耳傾聽,從外面也能將我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被窗簾遮住的國文準備室窗戶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
嘰──
「可、可是他們吻得那麼煽情……咦?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敢嗎?還、還是在我那個時代就這樣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這時──
「咦?」
「唔!」
外頭傳來的窗戶摩擦聲讓我跟冰川老師同時回過神來。
嘰。
「因、因爲最近霧島同學的眼神都有點猥瑣……上、上次我穿上體育服的時候,我也覺得你的眼神透露出『她下次會不會再穿呢(偷瞄偷瞄)』這種感覺。」
可以的話,我真想拍照留念……不過應該不行吧。她會不會同意呢?(偷瞄偷瞄)
但這也不能怪她。對老師來說,自己的學生激情深吻的畫面一定很衝擊吧。
我們站起身,併發出「啊哈、啊哈哈」的乾笑聲。
「……怎、怎麼回事?是被風吹的嗎?」
「我覺得今天風勢沒這麼強啊……」
我跟冰川老師的臉越來越近──
「……就、就算用那種落寞的眼神看我,我也不會讓你拍照喔。」
這麼一來,就算有人從外面偷看也無妨。誰也不會認爲我跟冰川老師在密室裏獨處──
「呃,那個──」
隨後,冰川老師瞄了我一眼,臉頰還是微微鼓起的狀態。
但這都要歸因於夏天吧。
我覺得有點害羞,於是決定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