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 14
《献给月与海豚的歌》 · 月庭一花 · 2451 字
当我醒来的时候。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从颜色黯淡的窗户外照了进来。
不知是从哪儿传来了一阵鸟鸣。我看了看时钟,发现刚过十点一会儿。
我睡觉时出了不少汗,棉质的背心紧紧地粘在身上。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也许是因为我睡得不错,身体的疲惫也消去了几分。
我悉悉索索地摸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我发给花纯的LINE已经变成了已读,但是并没有回复。好吧,她看到了就行。只是,之后我得好好补偿她了。
我刚从床上爬起来,太阳穴附近就像在跳动一样隐隐作痛,我不禁蹲了下来。
为了不刺激疼痛,我慢慢地准备好衣服和浴巾,然后走向浴室。汗水很快就凉了下来,冷得让人受不了。
我一边洗着热水澡,一边想着,雪现在在干嘛呢?
今天是星期天,她是在家里悠闲度过吗?还是说,她和她的丈夫一起出门呢?就像挽着我的右手时那样,用她的左手,挽住丈夫的手肘。
……眼睛看不见的人,假期里都会干些什么呢?可我除了雪以外,就不认识其它看不见的人了。我也只认识那个,瞒着丈夫来和我见面的雪。
我在网上找到了一家周日也接诊的诊所,然后过去看了看,结果里面挤满了带着口罩的人,总感觉只是待在这儿,我的感冒就要加重了。等到接待员叫我的时候,我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但我必须得向单位报告,所以只能干等。小孩子尖锐的声音十分扰人。我做了个流感检测,得到的结果是阴性的时候,我已经咳嗽不止了。
我走出诊所,马上就给病房里打了电话,是游子接的电话。
上夜班那天给患者们贴第二天的值班护士表时,我好像看到过她的名字,所以,当然有可能是她接电话。
「篠井小姐?您的声音沙哑得好厉害,没事吧?」
「不能说没事。不过,流感检测是阴性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
「您和护士长联系过了吗?」
「还没有。待会儿我给她发LINE。」
「这样。请您保重身体。」
「谢谢。我会的。」
我一边咳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然后过了一会儿,电话突然就挂掉了。我盯着手机,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一天我们一起吃饭的事情,她是不是还没放下。不,没有放下的,应该是我吧。
我慌忙解开了门链打开门,两手捧着的花的花纯走了进来。
「我要开一下冰箱。」
我再次歪着头往外看,只见白色的花朵轻轻摇曳。然后,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起来。我挂上门链,轻轻地打开了门。一瞬间,一股酸甜的味道袭来,挠动了我的鼻腔。
那时花纯摸着她给我剪好的头发,一言不发,整晚都在床上陪着我。到了今天我依旧很感谢她那天的事,只是我不会说,因为我知道,我一开口只会被她骂。
「反正你也没怎么吃东西吧。菜粥之类的我倒是能给你做,有米吗?」
「嗯。」
我的肚子很饿,但却没什么食欲,只好在便利店买了几包果冻饮料,然后就踏上了回家的路。我把刚刚拿到的感冒药配着果冻饮料一起喝下去,然后再次钻到床上。但这次睡意却一直没有到来,我辗转反侧,无所事事地消磨着时间。不久就到了傍晚,夜幕降临。路灯的光线朦朦胧胧地浮现在夜色之底。大量的时间在我的眼前延伸开来。什么都没做,仅仅是从这里流逝,百无聊赖的,无限的时间。
我觉得花商肯定有什么算盘,但我没有作声。
「没事,只是个感冒而已。」
「啊对了。说起来我给你发了LINE却一直显示未读是什么情况。别无视我啊,我会担心的。」
我叹了口气,又爬了起来,浑浑噩噩地来到厨房。往杯子里倒上冰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打开了屋里的灯。只有时钟上秒针滴答作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让我觉得吵闹。
听我这么说,花纯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揉了揉浮现出眼泪的眼睛,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门口,从猫眼瞄了瞄外面,只看到一片雪白的花朵。
花纯或许是没听见,她没有回应。只是,她的耳尖有点泛红。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我还在发呆的时候,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在我边响起。定睛一看,抱着几束大大的枝条的正是原本约好今晚一起喝酒的花纯。
玄关的门铃响了起来,叮咚叮咚的声音传入耳中。奇怪,这种时间会是谁呢?难道是志子又过来玩了吗?但是,我觉得这时间也太晚了。
……花?
是梅花。
我一问,花纯就板着个脸说,是买过来的。
我和花纯,曾经上过床一次。那是我姐姐刚刚过世的时候的事了。
「麻烦你,来看我。」
「有吧,我记得。」
「难道你是来探望我的?」
「在的话就早点开门啊。真是傻瓜。」
我说完,花纯又脱下了夹克,解开上衣袖子的扣子卷了起来。我拿出一个大大的瓷质水瓶,把梅花插了进去,几片白色的花瓣散落到桌上。
花纯说我很碍事,让我去睡觉,我也帮不上忙,只好缩在吸了汗之后有些湿润的被窝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花纯的背影。紧实的臀部和修长的四肢都很漂亮,我一边想着这样有些邪恶的事情。
装了水的水瓶比我想象的还要安定,梅花的枝条和花纯的背影,就好像是一副画一样。
那之前不久我还失恋了,我的状态实在是不太好,看不下去的花纯便一直陪着我。而且在浴室里她还给我梳了一个很清爽的发型。从那之后,我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发型。但神奇的是,这个发型同姐姐生前惊人地相似。
「抱歉。」
花纯的嘴依旧是那么毒。但我知道,有一半是为了掩饰的她的害羞,所以我只是苦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会走路的杀生石今天状态也是绝佳。
结果我又干咳了几声,顿时又被花纯瞪了一眼。
「怎么了?」
雪白,娇小的梅花团团盛开着。花纯脱掉靴子,几朵花瓣飘落在门口。
……至少说一句谢谢。
「抱歉,我没看手机。」
我背靠着墙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而就在这时。
「好了好了,赶尽把门链取下来。我进不去。」
「怎么了这是。」
「这是当然的吧?喂,你不会是流感吧。要是流感我马上就走。」
花纯把这一捧梅花随意地放在了桌上,然后脱下外套,摘下围巾,一直抱着手都酸了,她一边说着这些,一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花纯把她脱过色的艳丽的头发梳成一束,在我回答之前就打开了冰箱。而我只是隔着梅花呆呆地望着她。
「……花纯?」
「没什么。……一个人生活,得病了会想死吧?最后联系的是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一个人挂了,我会做噩梦的。仅此而已。」
「花期都快结束了,基本上是免费的价格了。这样也能做成生意,还真是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