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坏掉的正义

第二章 彩纸中混入写有“喜欢”彩纸的理由

《爱好谜题的少女》 · 濑川コウ · 3.3万 字

1

七大不可思议。即是将七个不可思议的现象、怪谈或者都市传说凑合起来的一个称呼。这我知道。经常能听到镇的七大不可思议、或者学园的七大不可思议,藤崎高中也不例外,也有其七大不可思议。

“这又怎样了。……喂,离我远点。”

然而早伊原没有松开我的斗篷,也不打算离开我的耳边。温湿的吐息发痒地掻抚着耳朵,真叫人不快。

“人家在小吃店排队时偶尔听到了哟。——紫风祭开幕式上撒的彩纸。里面混有写着「喜欢」的彩纸。只要把它递给喜欢的人就结成正果。如此的七大不可思议。”

“哈啊……这也能叫七大不可思议吗。我觉得只是单纯的传闻罢了。”

之前,在我身边经过的情侣也聊到了这个话题。

“既然是七大不可思议,自然也就包括了传闻。前辈没听说过吗?藤崎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

“……没听说过。”

“七大不可思议之一的彩纸,貌似是去年的紫风祭才开始有的哟?”

“……离我远点。为什么要这样攥着我。”

为什么非要在我耳边细语。连之前的情侣都能谈起的话题,有必要这样鬼鬼祟祟吗。我刚如此想到,早伊原便嗤嗤偷笑道:

“因为嘛,这样做的话,才容易看清前辈的眼睛和嘴唇是如何动摇的。”

背上肃然发凉,我连忙和早伊原拉开了距离。刚好早伊原松开了一直拽着我斗篷的手,我才能顺利脱身。

“为什么要远离人家呢?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呀?比如说……撒谎,之类的?”

“…………”

“诶呀,人家之前竟然不知道有七大不可思议这样有趣的谜题,着实太丢人了。”

藤崎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其实我全都知道。要问为何,因为这七个不可思议全都跟我有关系。

那都是和会长、姐姐、上九一色、还有筱丸前辈——一起创造,被创造而成的。这七大不可思议之一便是“紫风祭开幕式上的彩纸中混有写着「喜欢」的彩纸,将其递给喜欢的人就能结成正果”。

当然,这不可能告诉给早伊原。

在学园祭的准备期间,我一直刻意地隐瞒着早伊原。基本都是去年才出现的传闻,平常地应付的话早伊原应该蒙在鼓里才对……

就在那时,我终于看清了容貌。那是筱丸前辈。是管理二年级学祭执行委员的前辈。

不想扯上关系。坦白地说,彩纸的由来违背了我追求的青春,是一件扭曲的事。学祭预算案造假、和伪装情侣关系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单这些就够役满了。在此之上还要讲述过去的扭曲往事,真叫人郁闷。

总之先排队,再看列队前面的情况。看来是机器故障,收银台只有一台收银机在接客。这就是大排长龙的原因。我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列队的前进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眼前的这位学生正在结账。

看了下手表。现在是七点钟。

学园祭准备期间,午休也好放学也好,我都作为监察员——实际上只是个下手去帮忙。因此疏忽了和早伊原吃午饭,也没去过学生会准备室。她才会这样散布谣言以泄心头之愤。

结果我只能如此地说句“这样啊”。这个人,恐怕捐巨额的理由也真不过如此。我独自一人默默地承受着冲击。

非洲的孩子有多可怜众人皆知。捐钱箱就在眼前也是众人皆知。大家嘴上都说“非洲孩子好可怜啊”。捐出的钱却不过零头。平常来看,会如此积极热情地捐钱的理由并不存在。想必有什么,让筱丸前辈捐出九千円才对。

“开玩笑啦。……真信了?”

“前辈不感兴趣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什么的。”

“是不是有进什么社团,或者委员会?”

筱丸前辈道了声歉,不过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

藤崎高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彩纸」,那是去年紫风祭时候的故事了。

早伊原“于是呢前辈”地转回话题。

“没有。”

“我明白了。那就这样吧。全部说出来也没意思,前辈只要讲最开始的部分就够了。后面的部分由我来推理。前辈当作是在平常地和我聊天就行了。”

不不不……心里敲起了警钟。话说回来,早伊原去谢罪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家伙……

因为不能进。严格来说委员会是能进的,不过也没有进的欲望。我没有青春的权利。即便进了委员会也改变不了。

那个,若非有钱人不然怎么会捐那么多钱呢?

我转了个话题。再纠缠下去也是无果。我想从更多的角度去看筱丸前辈。所以当时的我想更加亲近,更加深入地理解筱丸前辈。

“有点……”

“不好意思,一万円纸可以吗?”

“钱包太重了,所以想让它清爽一下。”

不过我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意思。初次见面就刨根问底总觉得不太合适,更重要的是,感觉问下去也是白费功夫。

看制服,是藤崎高中的学生。

我只能呆呆地应了声“哈啊”。

“就算你这样问我,大概就是想捐钱。”

筱丸前辈“哎呀被看到了”地打哈哈道,同时迈起了脚步。我跟上了脚步。

虽然站在前辈的立场上,没有必须让我心满意足的义务,但筱丸前辈还在思考。最后得出的答案是:

“藤崎高中一年级生。”

“前辈别这么小气嘛——,反正都是从前的事了哟?”

最后还是让我无法释怀。捐钱的理由还不如“零钱太多了”更能让我接受。

前辈边说“起码这样吐槽下嘛”边用掌背轻拍我的肩膀。

确实我绝不再插足别人的青春。这是我下过的毒誓。

“前辈。多关注下过程比较好哟。打个比方,春一前辈和浅田前辈是一对——像这种传闻,找到原因才能对症下药。”

接下来轮到我了。如此想着,刚把酸奶放到收银台上。

我在苦恼着。

***

我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理由。我所没有的正义,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理由来执行的。

不过,早伊原刚才许诺了要向太原前辈道歉。对于这样的早伊原,作为一个前辈,感觉给她点奖励也是应该的。

“前辈来得真早呢。”

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列尾甚至延伸入了货架。入学藤崎高中已有三个月,我也频繁地光顾这家便利店。但收银台如此繁忙是第一次见。

“想帮助非洲的孩子,之类的。”

不太明白她的话。大概,早伊原觉得我是为插足他人的青春而苦恼吧。

筱丸前辈困扰地用食指挠了挠脑袋:

“嗯?……请问是谁?”

“那个,刚才在便利店捐了那么多钱……”

犹豫之后,决定今天的饭后点心是酸奶。芦荟酸奶。难得的星期三,能在便利店奢侈一把的日子,却没有吃甜食的欲望。我拿着酸奶走向收银台。

但是就这次而言,大可抛去这种想法。要问为何,这是发生在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的事。即便想去插足也不可能了。

结完账后,我追了出去。至今没搭话过的前辈。可是我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追上了前辈。察觉到身后的前辈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我喊了声“筱丸前辈”。

“这样啊。”

“……是我的话肯定不会捐那么多。”

喉咙下意识地发出声音。收银台附近的空气一时凝固住。“真浪费啊”后方也传来了感叹声。

我今天要去帮浅田所以才这么早上学。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这时间是相当的早。

早伊原如同直面谜题时一样,眼睛炯炯发亮

她不屈不挠。

“…………”

故事的开端是发生在星期三的某件事,至今仍历历在目。

咔嚓,硬币落下时与更多硬币的碰撞声。嗖唰,纸币被强行折叠后通过狭缝时的摩擦声。

“这样啊……。要推理的话随便你好了。”

最近一和浅田走在一起,周围的女生就投来奇怪的视线。元凶原来是早伊原。虽然我相信不至于会有人当真,但坏了心情是肯定的。

早伊原两眼发光,手舞足蹈地说道。而我冷淡地说: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

“这样啊。听到‘去年的’一词时前辈最为动摇,是不是跟其有关呢?”

“……接下来,我要去收集教学楼内的小吃店和展览的申请书。如果不介意路上闲聊的话。”

稍微缓过气来,筱丸前辈笑着说道“不用急,慢慢地说”。

刚才的学生,将所有的找钱塞入了收银旁边的捐款箱。那位学生一脸满足地微笑,径直走出了便利店。

“看来这个答案不够满意?”

“那我只能这么说了,是我的话就会捐那么多。”

筱丸前辈若无其事地说着。

“为什么要捐那么多?”

“真叫人在意呢。为什么会有这种传闻流出呢。真是谜题。而且还有推理的余地。简直太棒了!”

“矢斗。春一、矢斗。”

筱丸前辈沉吟道“也是呢……”。

“这种事随便怎么样都好。哪怕解开了得来也不过一句‘所以呢?’。知道结果就够了吧。”

面对我的冒昧打扰,筱丸前辈只是毫无戒心地慈祥微笑。

“这看制服就知道了。嗯—……好像不认识的人呢。”

正当我在两难中苦恼时,早伊原砰地一声捶了下掌心,说:

“那我更搞不清你是谁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嘛。”

“…………”

早伊原“真伤脑筋呢”似的叹了口气,说:

“feeling。”

“嗯,是的。”

早伊原的笑容深得诡异,佯装不知地侧起了脑袋。

“当然不介意哟。”

“诶……”

“诶……?”

“没有,两个都没进。”

我瞪了眼早伊原,她的笑容不减半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向店员问道。店员机械式地回答“好的。收您一万円”并开始结账。店员先找回纸币。九千円。纸币上压着零星的硬币。

若是能忘记回收申请书一事,像这样逛逛小吃店,可真是够青春的了。

“原来是你搞的鬼。”

“因为我要帮上天桥的老婆婆提东西。”

“那真正的理由是……?”我问。

“这种事被看到了确实很逊对吧。”

“前辈听到我说七大不可思议的时候,眼睛稍微睁开了。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呀?”

难以置信的一幕。

早伊原说是彩纸的传闻在小吃店排队时听来的,但想必她预早就知晓了。包括我知道彩纸的事。想必是从会长或者别人那里打听到的。一能和我逛学园祭就立刻向我发问,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筱丸前辈在心脏位置用拳头轻轻锤了两下:

“……”

筱丸前辈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为什么要追过来。理由只得一个,我有件事想问:

“诶……”

“都说了是开玩笑啦。”

筱丸笑了:

“真的信了?”

“说不定真有可能……”

“这种事不会做啦。”

不过发生在面前的话还是会帮的,筱丸前辈笑着补充道。

“是因为学园祭的准备工作?这周对吧。紫风祭。”

“嗯,你知道我是学祭执行委员?”

筱丸前辈一脸意外地说道。我“那当然”地点了点头。

看来筱丸前辈还不清楚自己有多出名。前辈有着带动周围的能力,非常受同级生的爱戴和后辈的尊重。

“确实平时要照顾弟弟,上学的时间是要晚一点。这么早的理由是要准备学祭。……我在画画。学祭上用的。”

学祭还有绘画展览吗?可能有吧。我对学祭的认识只局限于从浅田听来的。也不可能了解得那么详细。

“是画画啊。真帅呢。”

筱丸前辈是个爽朗,时常面带微笑,温和的人。前辈的画肯定是让人看了心情舒畅的好画。学祭开始的时候先去看看吧。

“我姑且也是美术部的。虽说技艺也没好到那种地步。”

“那是美术部的展览吧。”

“不,不是这样的……。明天你肯定会知道的,敬请期待。”

这算是惊喜吗。就算我再往下问,前辈肯定只会微笑地说“这是秘密哟”。

“还有一个理由是,作业要拿给青梅竹马抄。考试不是快到了吗。作业也多得很。”

“万里子太在意翔君的反应了。”

“大家辛苦了。今天是学祭准备的紧要关头。大家要竭尽全力,开开心心地干吧。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来找我。我这边绝对会帮忙的。大家没有顾虑地努力工作吧。”

开幕式小组的氛围略微沉重了。浅田停顿了一下,小声应道:

“就是这个道理。对于舌头能打卷的人来说,不能打卷才是不可思议哟。”

樱庭前辈终于讲完了开幕式的流程。

“这是遗传决定的哟。”

“——全员的联络事项就是这么多。接下来是各个小组开始工作吧。”

“……”

“首先从最重要的通知开始。今天的垃圾指定摆放位置决定好了。六点前请把垃圾放到纸上写的地方。”

周围一片吵杂之中隐约听到了樱庭前辈的声音。我好奇起来,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们的对话上。

黑板上歪歪斜斜地写下了“联络事项”四个字。字迹怎么也称不上秀丽或者易读。

然而。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哟。要是出了岔可是会连累到万里子的哟?万里子讲话的时候不要窃窃私语。”

听到牧前辈的安抚,樱庭前辈抬起了头。脸上挂着笑容:

“去年的开幕式上,开场音乐不是出了状况没放出来吗?学祭刚开始就出错,很煞风景不是吗……所以人家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开幕式上出差错哟。”

樱庭前辈急速地念起了开幕式的流程。

莫非得经过练习才能做到,我不死心地在嘴里捣鼓,筱丸前辈刷刷地摸了摸我的头。

筱丸前辈小声地对太原前辈下指示。筱丸前辈讲话时一直都会让太原前辈当书记。

前辈嘴上牢骚,可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万里子。我觉得继续聊天这不太好吧……”

虽说拱门制作并非开幕式小组的分内事,不过制作的进度大幅度落后,导致不得不临时搬救兵。浅田似乎想起了拱门小组的事,视线不自觉地朝向上方。

“那可真是灾难呢。”

换言之,就是青梅竹马。

每次开会都少不了确认开幕式的流程。我刚走神,一旁双手撑地而坐的浅田就露出抱歉的表情,小声对我说:

筱丸前辈的笑意更深。

“没有这回事哟。翔君只是想早点去帮忙而已……真的哟。”

坐在第一排的太原前辈懒洋洋地站起来,站到黑板前。

只剩一人的我无可奈何地望了望四周。其余的小组还在开会中,位置也没空多少。好不容易看到右后方的角落有个空位,坐了上去。浅田和其他组员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吧。我玩起了手机来打发时间。

二年级的樱庭万里子前辈。短发,小麦色的肤色,给人一股男孩子的野性气息。现在也是,虽说里面穿着体操短裤,穿着裙子却盘腿而坐。出乎意料的没有女人味,男生和她说话感觉和朋友说话一样。

刚想和我搭话,转身转到一半的浅田停止了动作。慌忙再次转回前面。

执行委员长和副执行委员长正因为拱门制作一事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才没出场主持会议。

“没事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课堂上,老师站在讲坛时台下学生的注意力会发生变化。通过零星的响动声、众人的视线就能感受到。课堂上大抵上总有几个是心不在焉的。

樱庭前辈笑着从背后扑向了牧前辈。牧前辈闹别扭似的说着“放开我——”,可樱庭前辈不愿松手。空气变得轻松起来,总算让人喘过了一口气。

“大家都懂的哟。”

看了下,处理垃圾的地方总共有三个。学祭前日的今天,垃圾量变得非常的多。平时用的铁网筐想必已经不够装了。学祭当天的垃圾也同样的多。和前日的量合起来的话处理起来相当棘手。因此学祭前日的垃圾特别地要在傍晚收集起来。

我为即将到来的苦力活伸了个懒腰,突然感觉到了视线。转过去一看,原来是开幕式小组的组长正盯着浅田。

“牧。刚才谢谢你。”

“那先稍微讲一下给大家的通知。……太原。”

这种重复了无数次的东西有必要记下来吗。接着,受樱庭前辈的吩咐,她在白板上写下开幕式当日的流程。

“去写联络事项。”

在樱庭前辈的指示下,开幕式小组的十四个人在地板上围坐一团。

“那先从确认开幕式的流程开始吧。大家要全部记好哟——”

不过,只有浅田见过筱丸前辈的字。可能是浅田备受期待,抑或是浅田自己主动请缨,浅田经常有份帮筱丸前辈的忙。两个人也常常在一起。因为如此,浅田才有机会见过几次筱丸前辈的亲笔吧。

太原前辈在前面分发复印纸。复印纸从前座传到了我手上。

“我是不是有点太在意了呀。”

“真的有啦。都叫你在学校不要这样叫我……”

“就这样,流程基本上就这么多。明白了吗?浅田君。”

开幕式小组负责开幕式的策划与执行,还有彩纸等必要物资的筹备工作。

“牧真是的,说得太过了。”

“还不如早点去帮忙制作拱门。”

牧前辈轻抚着樱庭前辈的后背。

樱庭前辈细语道:

牧前辈叫浅田“翔君”。浅田则对牧前辈不用敬语。这两个人的家离得很近,自小就经常一起玩耍。初中也是同一间,初中时也有往来,小时候的关系持续到了今天。

浅田停下和我的闲聊,身子转回了樱庭前辈。

据浅田的描述,筱丸前辈的字是“字倒不是丑,算是特殊吧”。我追问下去,浅田也只是闭口不说,怕是被下了封口令。

可是,现在,全场的人都在专心听着筱丸前辈的讲话。就连坐在第一排玩手机的太原前辈,也把手机放在桌上,听着筱丸前辈讲话。

樱庭前辈低头道:

筱丸前辈说完走下了讲坛,开幕式小组的组长——樱庭前辈吆喝组员集中到一个地方。浅田是开幕式小组的组员。顺理成章,我也成了开幕式小组的帮手。

“反正之后还会再过一遍的,没问题的啦。……开幕式小组暂时解散。”

“这样的话,我觉得作业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不能。”

“都跟太原讲过了。可是作业一点都不做。”

这天,由于准备紫风祭,午后的课程都取消了。现在开始进入真正的赶工期。对于既不是学祭执行委员,班级的工作也融入不了的我来说,简直与我无关,但事实并非如此。毕竟是浅田,大概不忍目睹我在教室无所事事,才邀请了我。于是我在这几天里和浅田在一起,去帮学祭执行委员的忙。

“之后”是指什么时候呢。紫风祭前日有不少学生留宿赶工。但开幕式小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感觉可以早点回家。

两天后。紫风祭前日的午休。

筱丸前辈一边看着手上的笔记一边讲着变更和注意的事项。

“翔君,真的有好好听吗?”

学园祭当天我是不用帮忙的,因此现在樱庭前辈说的话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没有听的必要。我被安排的工作基本都是苦力活。今天也是,我是要帮忙制作拱门才来的。

“有听就行了。完全没关系!继续聊天也行!”

浅田站起身来。

为何拱门的制作进度会如此大幅度落后呢。那是因为,拱门倒过一次。虽说按着设计图来建造,不过定做的木板比预想中要重,接近完工之际,拱门承受不住自重崩塌了。最后只能用更薄的木板重头再建。明天就是紫风祭了,可进度也不过完成了四分之一。今天的工作看来会是场恶战。

牧前辈叹了口气:

文化祭在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之后立即进入期末考试的考试周。平日怠于学习的人不早点开始复习的话就赶不及了。

浅田嘀咕道。我“确实如此呢”地附议道。

浅田困扰地笑了笑。

“嗯……,大家都这么说。不过,那家伙真的做不了。感觉就像我的弟弟一样,老是要照顾他。”

“人家,确认流程是不是多过头了——?”

牧前辈如此说道,樱庭前辈立马低下头,脸颊泛起了红晕:

“好嘞。”

在樱庭身旁辅助工作的是牧前辈。开幕式小组的副组长。和樱庭前辈完全不同,她性格文静,戴着副细框眼镜。她平时一只手拿着笔记本,现在也是拼了命地记着些什么。大概是确认流程的内容吧。

牧前辈认真地盯着浅田:

正因筱丸前辈有如此的凝聚力,才能主持大局。

“那不是他不做而已吗?”

说罢便走出了大讲义室。我原本就预定好去帮忙制作拱门,来时就已经换上了体操服,准备齐全。其他组员也都去换衣服了。开幕式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似乎没空帮忙制作拱门,所以并没有回去换衣服。她们两个留在大讲义室,并排坐在凳子上。

大讲义室里集合了全部学祭执行委员。全员集齐的话,大约占到了大教室的八成位置,空气变得沉闷。

我试了下,感觉可以,但确实做不到。

“没关系,别在意。”

“话虽如此,确认流程这都第几次了……”

她的声音,不同于樱庭前辈那轻松的氛围,显得分外严肃。

“有在听。不好意思。”

站在讲坛的是筱丸前辈。前辈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执行委员长和副执行委员长现在在出事现场,主持大局的重任落到了筱丸前辈身上。像这种情况,之前已经见过好几次。

在我的印象中,她好像经常有事找浅田的样子。这可能也和浅田经常对我说他被樱庭前辈搭话有关。

手上的笔记,莫非是筱丸前辈自己手写的。筱丸前辈极少自己写字。哪怕只是几个字都会吩咐给太原前辈。我曾经觉得奇怪,问过筱丸前辈。“因为字太邋遢了”筱丸前辈苦笑道。若是比太原前辈的字还要糟糕,那怕是连字都称不上了。

“那矢斗君。你的舌头能打卷吗?”

“难得能和浅田君在同一个小组,人家想和他拉近关系嘛……”

“……嗯。对不起了啦。”

“明、明白了。”

筱丸前辈把舌头卷成w形,冲着我微笑。

“春一,对不起。要你来帮忙什么的。”

在场的每一位都在全神贯注地听着筱丸前辈讲话。专注。能感受到现场专注的气氛。

“我去下教室换身衣服。”

说起彩纸,那可是紫风祭的一大名产。彩纸每次撒完后会回收,下一届的学生则把这一届学祭上用过的纸制品浸上涂料处理成彩纸。因此彩纸的数量逐年增多。这项传统的起源虽说只是五年前,历史也不算悠久,但彩纸已经多得超乎想象。堆起来的彩纸可以顶半边天花板。

“喂,浅田君?有在听吗?”

白板上整理得井井有条。不单字体秀丽,流程也简单易懂地上了色,一眼就能看清每个人的工作内容。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开始了思考。

确实感觉樱庭前辈经常注视浅田的样子。想必樱庭前辈是喜欢浅田的吧。

“真羡慕牧啊。和浅田君是青梅竹马。”

“没这回事啦。”

“诶——,可是,你们小时候一直在一起玩耍不是吗?”

“不是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啦。是和其他人在一起。”

“可是,这份关系可以持续到现在很厉害哟。现在也经常和浅田君说话不是吗?”

“这个嘛……”

牧前辈面对倾身而出的樱庭前辈,逃避似的挪开了视线。

“对了,再多说点浅田君的情报哟!”

“等开完会再说好吧。”

牧前辈如此婉拒,可经不住樱庭前辈“一点点就够”的恳求。最终牧前辈屈服了:

“听他说,最近好像开始听西洋乐的样子。”

“西洋乐啊——”

之后话题转到了浅田喜欢的歌手。

“还有呢?比如,能拉近关系的……”

樱庭前辈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牧前辈。而牧前辈则一脸苦笑:

“呃……我想想呢……最近好像是在看小说。不如你也去读同一本?”

然后说出了书名。

那小说是我前段时间借给浅田的。看来牧前辈真的了解浅田的近况。他们有时会一起回家,可能是回家路上说的吧。

说到底浅田还是在担心牧前辈。我刚要搭话,就在此时,走廊对面传来了慌张的脚步声。是室内鞋跑步时啪嗒啪嗒的声音。浅田不感兴趣地说道:

“我想把这些东西搬过去。这是开幕式上要用的服饰道具。”

“干嘛用这么牵强的说法……”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啊啊,书包好重啊……”

疲惫的我和浅田坐在走廊和玄关之间的地板框上。就这样,我们决定休息一会儿。漫漫长夜。留宿的可能性也有。因为疲惫,我们彼此不转身地聊天。聊着聊着,我突然想起了樱庭前辈:

我和早伊原走在二楼。比起一楼人少了,走起来也轻松了。虽说家长很多,但还是众多的情侣更引人注目。大概我们在旁人眼里也是如此吧。申请书也收集得很顺利。

看起来比我们还要疲惫的样子。眼镜深处的瞳孔散发出一股拼命的意志。浅田诧异地应答:

“这个嘛,说不上关系坏。应该姑且算是好吧。”

“之前她是对我爱答不理的。哪怕早上碰面,她也只是打个招呼就走了。换做以前的话明明会一起上学的。”

“真是的,万里子脑袋里全都是翔君了哟。”

我只是单纯地渴望和睦而已。一起相处时,比起浑身的不自然,不如和睦一点更好。如此罢了。

“这次轮到谁。”

牧前辈不解地歪脑袋:

“出什么事了?”

说到这,樱庭前辈不情愿地叹了口气:

“不过?”

“不介意的话,我的笔记随时都能借给你哟。”

这提议恐怕樱庭前辈没有拒绝的理由吧,我是这么想的。

“那我就承蒙好意了。前辈,现在在做什么?”

听了我的故事,早伊原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这句。脸上不自然地贴着笑容。

就算说明得这么详细,我也想不起一之濑前辈的样貌。我在学生会又没有熟人,来找浅田说话的女生也数不胜数。我适当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浅田,寂寞了?”

樱庭前辈总算放下了浅田的话题,可似乎想起了什么:

樱庭前辈略微强硬地结束了对话,又迈起小步幅走向走廊的对面。可能是东西太重才这么着急吧。这样的话步子迈得大一点不就好了。

到了一定的年龄,男女想单纯地一起放学回家变得越来越难。大家都开始介意周围的目光。

浅田叹了口气。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会把这种态度流露给我看,这让我有点喜悦。

这种情况可真是尴尬。而且那位被两位女生喜欢上的人,毫无疑问就是浅田。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浅田用力地挠了挠头:

怪不得他刚才打算叫住樱庭前辈。

“肯定不是拱门制作小组的。”

浅田话音未落,背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走廊貌似有人正在走过来。步幅不大,从这匆忙的脚步声中能感觉到些许的不自然。浅田停止了说话。

我差点忍不住出声制止浅田。要是樱庭前辈插足进来,那我就完全变成一支电灯柱了。估计浅田也没多想。他可能单纯只是觉得三个人一起聊天会更开心。浅田对于樱庭前辈表露出来的好感也有迟钝的一面。

“……”

“听说说话只说一半的男人做什么都是废柴。”

“怎么说呢,她感觉像我姐姐一样,我很不适应。”

我原以为樱庭前辈肯定会接受浅田的邀请,然而她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

“是啊。明知如此还故意不讲下去的人,最差劲了。”

不一会儿浅田他们回来了。我们在学祭执行委员长——家姐的教鞭之下帮忙制作拱门。这工作持续到晚上八点,终于无惊无险地完成了。比预料中要来得顺利,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估计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下好了要通宵达旦的决心。

无论再好的朋友,只要喜欢上了同一个人,两个人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了。“是这样啊,原来你也喜欢浅田君啊。那我们都要努力加油哟”,这种话根本不可能。面对爱情上的竞争对手,肯定不会给好脸色看。

尽管拱门已经完工,但看起来欠缺点华丽。依照藤蔓雕刻而成的形状,看起来虽然有冲击力,但装饰太过普通。只是简单地贴上了年份和“紫风祭”的文字,除此之外就没了。也没有涂些什么,只有材料本身的白色,别的什么都没有了。可是,拱门小组说这样就可以了,想再加点什么也只能作罢。

“不过,最近和她的关系变好多了吧。”

“是吗?”

“听你这口吻,很是在意嘛。”

浅田尴尬地搔了下脸颊:

“为什么?”

我不觉得她有什么奇怪。

“牧有点变了。之前她不是很严厉地提醒我了吗?换作以前的话,虽然也会提醒,但不会是那种感觉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浅田的表情变得暗沉。

我不由地感叹了声“啊啊”。

如此精准地只提及到浅田的名字,让我有种自己正在偷懒怠工的感觉。当然这并非她的本意,对于樱庭前辈而言,我的存在和浅田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有看到、我的笔记本吗?数学的笔记本。”

“……樱庭前辈可能是不太重视朋友的人。”

“樱庭前辈,她以前和一之濑前辈关系很好的。就是那个在学生会当书记的。性格很开朗的一个女生。偶尔来找我说话的那个。”

樱庭前辈笑着说道。我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嗯?春一,看上了牧吗?”

两个人边聊边离开了教室。

“翔君、……”

“她也没那么好啦。……她真的很过分,老想管着我,还跟我顶嘴什么的。”

我“看来是呢”地答道,心里却并不认同。

“诶——,再讲多点嘛。”

“那一起回去拿吧。”

牧前辈强行终止了话题,可樱庭前辈还没听够:

我还在思考,浅田便低声地自语道。像之前那样,双手撑着身后的地板,出神地凝视着空无一物的空间。

“谁叫万里子平时一点笔记都不记。”

“很快就要考试了嘛……。坐电车的时候得看书复习,教科书什么的得随时放在书包里。”

“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前辈。不如说我还挺羡慕你的。”

“是吗?……不过我还是有点在意樱庭前辈。”

可能樱庭前辈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她是一个容易从这些小细节处流露出感情的人。

浅田乐于助人的本能发动了。拱门制作的时候他比谁都要卖力。明明现在还很累。浅田这本能在学祭准备期间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人只有一个。要认真追求的话,就不会让步。

“……前辈要不先坐下来再慢慢说?东西看上去不轻的样子。先放下来再说吧。”

浅田和牧前辈看起来关系挺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虚假的友谊情。

“好了,到此为止。”

樱庭前辈强调似的轻摇了下手上的纸皮箱。纸皮箱里传出了噶塔嘎嗒重物的声音。

“拱门制作辛苦了。浅田君,可以好好休息哟。”

“哦呀,吃醋啦?”

“矢斗春一前辈就是。”

“世界上没有这么性格恶劣的家伙吧。”

“……浅田,你和牧前辈关系很好吗?”

“不了。反正这是最后一趟,不用麻烦了。……浅田君努力过头了,牧也这样说了哟。都这么累了,该休息时就好好休息哟。那待会见。”

“她们两个以前经常在一起行动,关系很好,不过……”

人的感情总是在不经意间从视线或对话中流露出来。樱庭前辈经常偷偷地注视浅田。她喜欢浅田。

“别说傻话了,会议要开始了。”

“……哈啊。”

“听课的时候总感觉不记笔记也记得住。可是一临近考试就不行了呀……”

“……我也是。”

不久,身影出现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是牧前辈。见到我们两个,她走了过来。

不久,一个身影从走廊拐角出现。那是樱庭前辈,她正搂着两个叠起来的大纸皮箱。看到了我们,她收紧步幅走了过来:

“为什么?”

“那我也来帮忙吧?”

这也太没计划性了吧。面对这样的樱庭前辈,牧前辈“真拿你没办法”地微笑道:

虽然我只是开个玩笑,但浅田一脸认真地望着前方。冷不丁地,自言自语似地开口道:

“因为牧前辈对我也好其他学生也罢,说话的态度都挺冷淡的嘛。”

“啊,会议的资料全部在书包里。”

“什么?”

“两个人知道了双方喜欢上同一个人。从此就没再一起行动过了。”

“无论是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呀。还是不要想得太多不是吗?”

2

“为什么啊?”

“最近,特别是最近。怎么说呢,有种被她刻意避开的感觉。总觉得很在意啊——”

“真是救命了呀……。一直总是要你来照顾我——”

这是无可奈何的结果。

所谓的姐姐,大概都是这种感觉。实际有个亲姐的我说这话最有说服力。

“不了,这个,得赶快搬过去才行。”

“是从和樱庭前辈关系变好开始的吧……”

“下次你把他带过来,我帮你好好教训他。”

早伊原的眉头微微抽动,然而笑容依旧。

“前辈,知道‘常识’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没想过早伊原口中会说出常识这个词语。早伊原的瞳孔深处正在生气地瞪着我。空气中飘荡着冰冷扎人的气息,让我如坐针毡。

“我说过只说一半的。可没违背诺言。你不也说全部讲出来没劲的吗?说到这还不明白,只能证明你的推理能力太差了。”

早伊原笑容依旧。

如果两人独处的话她还可以摆出臭脸,但现在是在教学楼二楼的走廊上。很多学生来往,众目睽睽。对于着重表现我们关系融洽的她来说,无论有多生气,身边只要有人就只能佯装笑颜。

“再讲下去就要收费了。先花三百円抽一次签,中了我才讲下去。”

“起码得抽十二次才会中奖的那种对吧。法律上禁止的哟。”

早伊原不耐烦地说道。

我原本想再讲多一点的。可是,没有干劲。

在我讲述的途中,一年前的往事开始巨细无遗地浮现出脑海。其中强烈的谜题气息,令我心生厌恶。果然只是讲述这件事,就已经和我所追求的青春大相径庭。可以的话真想视而不见。单单为了满足早伊原的好奇心,就得让我回忆起伤感的过去,也太没道理了吧。

“啊。”

早伊原叫了一声,停下了脚步。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一间教室的招牌。这教室也是小吃店,上面写着“被cosplay咖啡厅”。

被……?

招牌上写有解释说明,但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早伊原拉着手臂。

“前辈,这里也要收申请书的吧。顺便在这喝个茶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她拉进了店内。

店内的构造和一般的咖啡厅差不多。四张课桌一组,上面铺着桌布,这就构成了一张客桌。窗户上用可爱细圆的字体倒转地写着“被cosplay咖啡厅”。

只有一张客桌上有人,除此之外,没见到其他的客人。然而这一组客人才是问题所在。这两位女客,一身仿佛出席欧洲宴会的装扮。漏斗状的裙子上满是褶边,胸口别着个大大的丝带结。换句话说,正是所谓的洛丽塔装。

牧前辈和浅田都表示同意。浅田推了推第二讲义室的门。砰砰,门打不开。

“堕天使的话倒有。”

“哇啊,穿得真合适呀。”

为什么她就这么想陷害我。是对我什么地方怀恨在心吗。头绪太多了反而搞不清楚。难道是因为早伊原生日那天请她吃了法国蜗牛。

朋友不是看数量,而是质量。

我闭上了刚要张开的嘴。思考着。

“等一下!”

“万里子?”

因此我此时该做的事,只有一件。

早伊原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店员,抓着我的手臂,并非换衣帘,而是把我拽进了中间的帘子里面。这里貌似被设成了拍照的专用地方。间接照明的灯光亮堂堂地照着我的脸。我们并排拍了照。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搞不懂。

黑板那边拉着帘子,应该就是换衣服的地方。

“很合适哟,嗯,非常合适。”

“上锁了……?”

不管怎样,现在的问题是这家被cosplay咖啡厅。菜单上只有服装,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太阳穴上汗如泉涌。

牧前辈说罢敲了一下门。瞬间,里面传来了东西倒塌的声音。可能是杂物掉下来了吧。

“………………”

牧前辈时不时偷瞄浅田。

若是早伊原从帘子那边回来,事情会变成怎样呢。

“……好!”

“收到了天使的照片对吧。”

“…………”

笔记本。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邮件。打开一看。

“反正前辈零粉丝,没所谓。”

我、浅田和牧前辈三个人,去了牧前辈的教室找笔记本。课桌里、前辈的柜子、架子上、各种各样的地方都找过了。可是一无所获。总之走出走廊。浅田走在最前面,我们下了楼梯。来到了一楼,三个人缓缓地在走廊走着。

拍照结束后,早伊原为了换衣服消失在换衣帘里。

虽然牧前辈说过拿着书包走来走去,但工作的时候就未必了。肯定有哪个地方要搬运杂物的。搬东西时书包想必是要放下来的。这时就很有可能不小心落下笔记本了。

“那个……果然,还是自己的笔记本复习效果最好……”

她略作思考后开始在记事本上写字。写了一会,手戛然停下。这应该是为了帮助回忆而写的吧。

今天第二讲义室肯定频繁地有杂物进出。本以为不会上锁的。我刚想去职员室取钥匙,门内传来了说话声。含糊得听不清楚。我和浅田交换了一下眼色。

“前辈。之前的故事可以继续讲下去了吧。”

我在想如何倒转过来威胁早伊原。早伊原有那么多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藉此威胁感觉也行得通。不过,假若我真的威胁了早伊原,威胁这事感觉会被她反过来利用。

早伊原穿的是,格子纹的,看起来姑且像是女仆装的衣服。给下人穿的话太过华丽。感觉像是在魔法秀上女助手穿的衣服。早伊原的嘴角抿着一丝微笑。

里面传来的是樱庭前辈的声音。看来是锁着门在做些什么吧。大概是在整理掉落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都不见解锁开门。

“真的吗?前辈对女仆很挑剔的样子,人家紧张死了。”

……这样的话,我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过了几分钟,第二讲义室内传来了解锁的声音。门开了,樱庭前辈走了出来。穿着的运动衫,和拥有健康肤色的她很是般配。她双手抱在胸前,声音里掺杂了一丝的批评:

早伊原来到我面前。拳头轻握并摆在脸旁,向前弯着身子。她在期待我的反应。

“这里也来过了?”

“g……”

终于放弃陷害我的早伊原,再次和店员搭话:

“啊,不好意思。能给我们拍张照吗。”

太久了。

露出微笑。

“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感受哟。前辈不是说过,小褶边的女仆装没资格叫女仆装什么的。人家这褶边够了呀?”

“去了。因为要确认进度嘛。不过没去停车场那边。基本都是在大路上走。”

“还记得笔记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能不能去借别人的笔记,或者只看教科书不行吗?”

我观察着她的视线。牧前辈似有难言地回答:

“刚刚才领了报酬,难不成,不讲下去这种事不会有的吧?”

“没事吧?”

学习的方法有几种类型。其中之一就是做笔记。花心血做出来的笔记比教科书或参考书都要管用。牧前辈应该就是这种类型。因此没有笔记本对于她来说是致命的。

也就是说,基本上没多少线索。

我看了下时间,十一点过了。快到浅田的live时间了。我无论如何都想去看。我叫来了店员,结了账。接着表明自己学生会成员的身份,得到了申请书。

周围的视线刺得我好痛。想着不能让气氛冷掉,我只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干笑。

不久早伊原拉开了帘子。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但实际上不过十分钟。

又听到了。精神充沛的,女生的声音。

此时,可能是幻听吧,我仿佛听到了咂舌的声音。

果然还是要找回来。为了牧前辈我想早点帮她找到笔记本。正当一筹莫展之时,无意间看到眼前教室的名字,我灵光一闪。

至此我意识到了这咖啡厅的用意。被、cosplay咖啡厅。普通意义上的cosplay咖啡厅,像女仆咖啡厅那样,特别的制服是由店员来穿的,而这里倒转过来由客人来穿。记得在大头贴机里见过类似的服务。想必很受女生们的欢迎。

“也是呢。粉丝数再少也有十个对吧。”

走到我和早伊原身边的店员,穿的是一般的藤崎高中校服。

浅田为了打破尴尬,对牧前辈轻声说道“真是不知道落在哪里了呢”。牧前辈回答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心不在焉。

***

说罢,她单手拿着菜单站起来,对店员说了些什么。接着消失在帘子里。

“前辈已经是吸血鬼装了,只要我换装就够了。”

“我挑剔的是女仆的工作态度,并不是女仆哟。”

“之后带着书包在学校里走来走去……。因为学祭的资料都放在了里面。”

“报酬是什么啊。我只是收到了一封垃圾邮件而已。”

“说到到体育馆为止。”

我指着的是第二讲义室。自从大讲义室建成后,这里就不再上课,而是当作仓库一样堆放杂物。离外面也近,还是在一楼,杂物搬进搬出很方便。紫风祭上开幕式小组要用的东西也放在里面。

“…………”

牧前辈放慢了脚步,一边回想一边自言自语。

这衣服貌似是学生自己亲手缝制的,总给我一种手工制品的感觉。

“啊啊,怎么办呀。前辈不讲下去的话人家要无聊死了,不小心照片就会发给朋友。正文写上‘前辈喜欢人家这身打扮’也说不定哟……”

早伊原笑容依旧。

我和早伊原被带到了二人座位。菜单马上就递了过来。菜单上写的并非食物,而是各色各样的服装。

第二讲义室里,堆放着多得几乎盖过天花板的纸皮箱。

“真是的,你们干嘛呀——。吓我一跳害我把东西弄倒了。”

滚蛋吧。你在瞧不起女仆吗。快给全国的女仆道歉——我几乎脱口而出。要是我真说出口。她肯定会立即借题发挥,“是吗……”地发挥她沮丧的演技,博得周围对她同情的目光以及对我责怪的目光。前辈的爱好是这样才对吧——说完换件略微裸露的衣服。这样,周围的人就会对我转为鄙视。这正是她的计划。

听到我这么说,早伊原满足地露出了微笑。

紫风祭结束后大约两周就要考试。笔记本是必不可少的。丢的是笔记本这一点更是雪上加霜。因为笔记本本身就很难找。浅田似乎也是这样觉得。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向牧前辈问道:

“前辈,怎么样呀。这可是女仆装哟。啾溜。”

“原来如此。没想到早伊原还有这种爱好。赶紧先发条推特。”

“那先从这里开始找吧。”

见势不妙就开溜的家伙。

是六个。

“抱歉,等一下。”

“等下。话题转得太快了吧。”

“教学楼外面也去了?”

离店时,我向刚才开始就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看着我的早伊原说:

被留下来的我,假装没事地看了下周围,发现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和早伊原之后,有三组客人也进了店。全部都是二人组的女生。……孤身一人,身披斗篷的我会吸引眼球也是当然的。

“呜哇,我才不要……”

“虽然我没这样说过,啊哈哈。”

“怎么可能是零嘛。”

为了提高效率,情报是必需的。为了缩小笔记本的搜索范围,我问牧前辈:

“…………”

“今天早上还有的。虽然数学笔记本平时都放在桌柜里,但我记得早上把它放进书包里了……。上学路上和万里子聊到了该开始准备考试复习,就想着把笔记本带回家复习。不过之后……”

“早伊原。我知道你对cosplay很感兴趣了。不过我对没有这方面的爱好。所以——”

刚才的照片被发了过来。不如说手机上有这种照片,反而会被她借此将我推向更危险的境地。这种照片还是早点删掉好吧。刚这么想,早伊原从换衣帘里面走了出来。

女生和女生来这种店尚能理解。不如说这家店本身看准的就是这一点。这样的话给人的印象也不过是健康的娱乐方式。可是,男女的话就稍微有点变味了。在旁人眼里,我简直就像有特殊癖好一样。肯定又会传出些没根没据的不愉快的谣言。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借口呢。我在沉思。

牧前辈点了点头。

“这样的吗。那机会难得。”

还不如顺从早伊原的话更为上策——最终,我还是跨过了这道线。

盲头苍蝇地搜索恐怕也无济于事。而且浪费时间。尽管我和浅田都已经完成了工作,但副组长的牧前辈应该还有任务在身。时间紧迫。

她交替地看了看我们三人,最终视线固定在浅田身上。樱庭前辈的表情稍微缓和,似乎是为刚刚不耐烦的语气而害羞,她垂下了视线。

“我们只是在找东西。万里子在这里做什么?”

“换衣服呀。今晚要留宿嘛。”

为什么特意要在这里换衣服?这学校里是有女子更衣室的。在更衣室换衣服不是更好吗。刚这么想,脑海立马浮现出了反驳的话。樱庭前辈之前搬了很大的纸皮箱。想必就是搬运到这里,第二讲义室的东西了。她就在这里顺便换了身衣服。

“所以呢,找东西是怎么回事?”

樱庭前辈皱起眉头,把脸伸了出来。不断念叨道“没事吧?”

“笔记本哟。牧前辈的笔记本不见了。”

听到我的说明,樱庭前辈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

“笔记本?……这可真是麻烦了呢。牧在笔记本上花了好多心血的呢……。不过我觉得在这种地方应该没有……”

“嗯,姑且还是要搜一遍。”

“是吗?不过,我觉得这里没有喔—”

最终,在浅田的强烈要求之下樱庭前辈答应了。四个人在第二讲义室搜索了一番,还是没找到笔记本。

牧前辈的数学笔记本,真是怎么找都找不到。

之后我们四个人在学校里分头寻找,但还是一无所获。垃圾箱里、鞋柜、教室的课桌里,没有一个地方有笔记本的踪影。

明天就是紫风祭了。学校在今晚就已经布置妥当以迎接明天的入场者。课桌已经清空并作为基台,垃圾箱是和平时不同的大纸皮箱,而且是全空的。哪怕有东西落在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想再仔细搜一遍教学楼,于是来到了五楼。这是最顶楼。昏黑的走廊空无一人。一眼望去,走廊的地板上没有掉东西。我仍不放心地想要确认每一间教室。说不定牧前辈有进过这里的某间教室呢。这样的话东西就有可能落在里面。

我刚准备展开搜索,一扇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了筱丸前辈。门牌上写着美术室。筱丸前辈伸了个大懒腰,扭了扭腰。正好发现了我,前辈的动作瞬间凝固。看来是没预料到会被人看到而吃惊了吧。

“是矢斗君啊。在这种地方干嘛啊?已经九点了,不留宿的人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莫名地涌上些许安心感,紧绷的身体顿时被抽离了力气。

“我姑且打算回去的。”

“那可怎么办啊……”

“牧说她现在就来。”

现在只能就此放弃,去找谁借笔记本复印一份了。

“春一,找到了吗?”

“对方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哟。”

身子转了过来,筱丸前辈说道。

我偷偷看了筱丸前辈一眼,没有特别的反应,似乎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连大型的纸皮箱都塞得满满的。为了防止混入异物合上了盖子,不过也是能一眼就分得出来。纸皮箱的体积大得抱起来就完全被挡住视线。

要找到的话,只能在今天。可是,留宿的人都有工作没完成,肯定很忙碌的。想发动大家帮忙也不太现实。

过了一会儿,樱庭前辈来了。

“数学笔记本?”

“不,没找到。”

樱庭前辈喃喃自语。教室里被异样的紧张感包围。我看向浅田,他也在看着我。四眼相对后,浅田靠了过来,小声地说:

“前辈是在开玩笑吧……?”

被哪个人搞错并搬到别的地方,这种事绝无可能。

“……以前相处过是吗。”

“没了是怎么回事?”

安静下来后,能听到外面细微的声音。那是在外作业的人的声音。我想看一下外面的样子,但在特别教学楼看不到学校正门方向的样子。只能看到职员的停车场。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清脆的声音。声音的来源是停车场那边。在那里,有位男性穿着贴有荧光带的背心。他熟练地抱着纸皮箱从旧仓库里搬出去。应该是垃圾回收的职员。停车场那边,学祭前一天却格外冷清。

不自然的一点。就是,只不过丢了笔记本就把问题弄得这么大的牧前辈。

樱庭前辈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过了身。

我向走在身边的早伊原树里寻求同感。不过她似乎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兴致勃勃地看着紫风祭的宣传单,对我的话没有反应。

木村还未缓好气息,喊了一句。

“没有。”

“这个嘛……。可能是忙完紫风祭的开幕式工作后才发现的吧。”

可是,但是,尽管这么说,至于要大家帮忙吗。大家都空闲的话倒无可厚非,可今天是学祭前日。牧前辈是个老实安分、维护和谐的人。所以,感到了违和感。牧前辈向我们求助时,能看得出些许大惊小怪。怎么回事,她当时那个样子。明明只是本笔记本而已。

“笔记本找到了吗?”

木村蜷缩着身子。恐怕真的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若非如此,也不至于这么心急如焚。

全部的彩纸装满了四个大纸皮箱。意思是说有两个不见了。樱庭前辈命令再找一遍,木村则说已经不留角落地找过好几次了。怎么回事。笔记本之后是彩纸?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吗?……不行,不能思考。这不关我事。

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肯定有我所不知道的隐情。那是什么呢。思考的滚轮开始剧烈加速——不过,戛然而止。

“竟然没了,这种事有可能吗?”

“没办法了。笔记本只能放弃了。”

听到樱庭前辈的说明,为了安慰大家,牧前辈挤出了笑容。

“宛如,影子一样。”

“诶呀……,live真的太棒了。”

若是能这么顺利倒也好——。有些东西缠绕上心头。我陷入了思考,相互间无言了数秒,筱丸率先打破沉默:

“这么劳师动众真是对不起呢。谢谢大家帮我找笔记本。麻烦到大家了……。已经没关系了。”

早伊原在live的过程中,一直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明明会场上的女生都如此狂热,还真是冷若冰霜。虽然这么说,但我也只是静静地坐在座位上欣赏音乐。在全场起立的会场中,只有两个人安静地坐着,想想也相当引人注目。

虽然不太明白,但我还是回了话。光与影,是这个意思吗?

“没了是什么意思。快去找啊!”

“笔记本。”

“这也没办法啦。说不定是和其他东西搞混了。没那么轻易找到呀。”

丢的是笔记本。没那么轻易找到。牧前辈大概也明白这一点。然而浅田看起来对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了罪恶感。

我被无视了,但现在的我已经不计较了。没兴趣就不给反应,这是我们之间常有的事。

“…………”

我道了谢,离开了这里。

可能是众人都疲惫了,大讲义室内弥漫着沉闷的氛围。要不回教室就这样睡了吧,我刚如此想着。大讲义室的门被突然撞开。沉淀的空气流动起来,现场飘来了一股紧张感。

难道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彩纸。用到这道具的只有开幕式小组吧。身为开幕式小组组长的樱庭前辈皱起了眉,走向木村。

彩纸,没了一半。

樱庭前辈操作起手机,拨通了电话。打给的应该就是牧前辈。

也就是说,是谁,故意地把彩纸搬走——、藏了起来。

不过,这次的问题难以简单地停止思考。彩纸是每年从前辈们那里继承过来的纪念物。每年学祭的资料经过加工累积而来的,亲眼可见的历史,从前辈们那里得来的礼物。里面涵盖了特别的意义。丢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众人同时把目光聚焦在门口。在那里,开幕式小组的其中一人,一年级的木村正站着。气息紊乱。想必是跑过来的。大家投向了诧异的视线。

我一直在观察牧前辈。牧前辈向樱庭前辈搭话,想一起离开大讲义室。这态度里充满了违和感。

浅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筱丸前辈和我一起眺望窗外。

“那可是彩纸哟?分量不少的吧。”

“这样啊……”

没有彩纸的紫风祭,谁都无法想象。

“其实牧前辈的数学笔记本不见了。找到了我就会回去。”

“以前相处过一段时间。”

筱丸前辈温柔地拍打我的后背。虽然不是学祭执行委员长但这份关心。比起身为学祭执行委员长的姐姐,更会关心和照顾别人。

然而现在。为什么这么突然就轻易放弃了找笔记本。难道是觉得已经搜得足够了?确实可能如此。

“毕竟是同班同学,还一样是学祭执行委员,关系当然好啦。”

是指这方面啊。筱丸前辈摆了摆手回答:

“笔记本由我这边来找吧。肯定会帮上忙的,矢斗君今天早点休息吧。要小心身体哟。”

越和谜题扯上关系,意味着越迟将我的过去逐出脑海。早一分一秒也好,我要把那件事忘掉,然后过上真正的青春。

“……嗯。……嗯,大家都在哟,大讲义室。你在哪里?…………知道了。”

果然,很奇怪。

发出嘶吼声的,是樱庭前辈。她向木村逼近。

“这样啊……。没办法了呢。”

我追求的是真正的青春。已经决定好,不再和别人的青春扯上关系。这次并非是我的「体质」惹来的。我也没有任何的损失。这个时候还要去思考真相,简直荒谬。

“那就好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快回去快回去。”

“——大家都努力去找了,但是都没找到。”

“那,我来联络吧。”

筱丸前辈不解地侧起了脑袋。

看过live之后,我深深地明白了浅田受欢迎的理由。吉他solo时女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我被女生叫出去的理由九成是打听浅田的兴趣爱好,这一事实我现在总算信服了。顺带一提,剩下的一成理由是与「体质」有关的麻烦、早伊原或会长、还有上九一色。

浅田的乐队「@home」的live在一片盛况下拉上了帷幕。

“学祭结束之后,到处乱七八糟的想找都找不到哟。”

确实课堂笔记本很重要。大家都是按自己最容易理解的方式来整理笔记。数学笔记的话,连计算过程记到第几步恐怕每个人都不同,不同的人整理的笔记必定有很大的差别。考试临头才丢了更是损失惨重。牧前辈对笔记的用心程度也是有目共睹。学祭开始之后恐怕再也找不回来。要找的话只有现在。

“彩纸没了!一半!”

“是呢。”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

“已经找过所有地方了……”

想一下也确实如此。筱丸前辈人缘那么好。和大部分的同年级生想必相处得不错。虽然印象中只见过牧前辈和樱庭前辈亲密说话的样子,但筱丸前辈和牧前辈单独相处时,也是能普通地说上话的吧。

“……是熟人吗?”

“难以置信。……不过,看木村君的反应,看来是真的没了。”

这个决定,没有一个人反对。之后只要等牧前辈,本人颔首就行了。

我在心中默念,仿佛是在讲给我那一闲下来就开始思考的大脑听。

“…………”

筱丸前辈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长考。

听到浅田的回答,樱庭前辈说了句“是吗”,低下了眼睛。冷淡的反应。

又找过一遍教学楼后,我放弃了搜索。接着我来到了大讲义室,浅田和筱丸前辈都在。筱丸前辈见到我,“怎么还没回去啊”地说道。

“牧、是吗。”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她看上去没有丝毫受到打击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总之,一半,不见了!”

这种思考毫无意义。

“当然啦。我自己的笔迹,牧也是不知道的啦。”

3

沉默中,筱丸前辈一锤定音:

“哇啊,那边可真暗。”

“听好了?不可能会丢的。好好去找呀。”

浅田明显地露出了沮丧的表情。筱丸前辈替我解释道:

本人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能作罢。

可是,找不到。不惜在学祭前日如此繁忙的时间点,拜托大家去找的重要的笔记本,找不到。

作为之前cosplay咖啡厅的延续,我们又回到了二楼。被cosplay咖啡厅隔壁第三家是一年八班的咖喱射击店。早伊原好像发现了宝物一样,小跑着来到了招牌前,稍稍看过说明内容后转了过来。露出了连推销经理都自叹不如的绝佳笑容。叫人不自觉地就要签字画押了。

可是,凭我的经验,早伊原的笑容越是灿烂,就越是不怀好意。然而我故意装出浑然不知的样子,对她回以微笑:

“看起来心情不错嘛。怎么了呀。”

“不够呢。”

“智商?还是说脑袋?”

本来我和她相互地展现着笑容,早伊原突然微微蹙眉,依靠在我身旁,可怜巴巴地抬眼看着我:

“是爱情哟。前辈,请对我再温柔一点。具体来说就是对我再多说一点。”

“那我下次送你一本《女生讨人喜欢的行为 ~满嘴恶言且毫不可爱的后辈专用编~》。”

“那人家送前辈一本《男友力 ~谜题无感且思想贫瘠的前辈专用编~》作为回礼吧。”

这书也太挑读者了吧。

早伊原小小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故事要停在这么微妙的地方。筱丸前辈之后到底怎样了?”

“你动下脑袋就明白的吧?”

“那倒过来,前辈能想出来吗?”

“那当然。”

想不出来。

早伊原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对我嗤鼻一笑:

“推理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从目前所讲的故事,很容易就能想象到笔记本为何丢失,和彩纸有何关联也大致能想到。”

“诶……”

这我全都知道。故事的疑点正如早伊原所指的。既然她全都解开了,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安心地松了一口气。樱庭前辈的话肯定会听浅田的话吧。然而——。樱庭前辈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眼神刺向浅田,一句话也不说。浅田吓了一跳,只能闭上了嘴。

“看看要给春一前辈来一份怎样的美味咖喱呢。”

“人家想看看前辈美味地进食的样子。”

早伊原仿佛看穿了想法一样露出了笑容。

首先,支付三百円买咖喱。接着,跟往常的射击摊一样,射中标有点数的靶子。累计的点数可以选择兑换不同的咖喱配料。芝士三十点、水煮蛋五十点、鸡蛋酱六十点等等。里面还有芥末和超辣酱等,只需十点。看来射击拿不到好点数的话,就兑换不了好配料。哪怕一分不得,至少可以品尝美味的咖喱,如此令人安心的设定。设计得还挺花心思的。

“这可不对哟。”

“为什么?”

会场里一排排的座位上坐满了全校的学生。大家都情绪高涨,安静不下来。换作平时这是个问题,而此时此刻正是绝佳的气氛。我也作为其中一员坐在座位上。灯光全部熄灭,场内霎时漆黑一片。大家的欢呼声变得更高。突然,闪光灯打到台上。学祭执行委员长即我的姐姐,矢斗雪那正伫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那特征性的烟嗓宣布道:

奇怪。我明明知道全部的真相。好好回忆——。然而在我进入沉思之前,早伊原拉了拉我斗篷的下摆。

“诶?”

“筱丸来检查?”

“对了,另一份只要一个水煮蛋。……嗯,其他的不用了。”

反正我不会把全部的故事说出来。只要讲到一半再中断就好了。

顺水推舟地,我决定先提好条件,等下要撕下早伊原那张虚伪的笑脸。

“番茄一个三十点呢。那就请来八个番茄吧。”

这次没能让早伊原吃瘪,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要尽情享受这女人痛苦的表情。这场胜负我立足于不败之地。就算输了对我也是不痛不痒。

这场胜负,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几天前拜托过后辈,让他们今天搬过去的。对不起,一时忘了……”

彩纸在彩色滤镜的闪光灯下微微发光,朝我们落了下来。伴随着欢呼声,来宾的情绪也高涨起来——。

“这待会再解释。不要催人家嘛。前辈在急什么呀。”

“终于来到今天!各位,都做好准备了吗。今天这一天,请不要留遗憾地度过吧!……我在此宣布紫风祭正式开幕!”

“吃过之后舌头也会变灵光对吧?记得的吧,约定好了的。请继续讲下去吧。”

“没事啦没事啦,知道没有丢就行了。别在意了。”

“按顺序来说吧。首先,写有「喜欢」的彩纸。这是从何而来的呢。”

“…………”

在我对着番茄呻吟时,早伊原听完我的故事后一言不发。恐怕是在推理吧。

开幕式小组表演完舞蹈后,开幕式就这样结束了。从会场走出来时,正好听到了刚才两个女学生的对话。

“这个嘛,虽然是这么说。”

担任店员的学生拿来了奶油蛋糕。这是早伊原点的。吃完咖喱后还来奶油蛋糕没问题吗。她用叉子插起蛋糕上的草莓,玩弄似的指向我。

“啊,对了。”

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把枪还给了教室的出口附近,早伊原对我不屑一笑。

对话脱线我也习以为常了。我等着听早伊原的推理。反正,她肯定不会明白的。她对筱丸前辈没有兴趣。所以,不可能明白的。

今早,检查完彩纸的筱丸前辈把彩纸运了过来。

店员接下了单子,把番茄拿了过来。知觉到这血一样颜色的物体,我体内的警报狂鸣。

“首先我连咖喱射击是什么玩意都不清楚。”

“为什么没好好看管!?”

店员在出口,“请选择喜欢的配料”地递给了我们盛在蛋糕纸盘上的咖喱。接过咖喱,早伊原巨细无遗地看起了菜单。

如此说着,两位学生看了看手中的彩纸。每个人手上至少超过十张。

她的脸完全如同,正在对着大罐子熬制奇怪药汤的魔法师。

“首先,彩纸里写有「喜欢」的彩纸是由某人加进去的,先这样假设吧。”

“……”

“你啊,难道是先吃草莓的一派。”

“……这。”

她们坐在位置上,开始去抓飘落下来的彩纸。我皱起了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不解地凝视着她们。直到彩纸停止飘落,她们都一直在抓彩纸。

***

看来是过于愤怒而失去了冷静。樱庭前辈平时常挂着笑脸,性格率性开朗。如此的她竟然生气到这种程度真是意外。

“今天最辛苦的是樱庭那组,我就想着能不能帮点忙。”

早伊原双肘撑在桌面,双手捧着脸蛋,愉悦地看着我。

早伊原探出头来窥探我的脸色。

“…………”

“紫风祭的彩纸,由每年的学祭资料经过紫色涂料染色而来的。可能是资料里面印着「喜欢」吧。”

“找到了吗?我没有的说。”

在大讲义室里的我、浅田和牧前辈暂时在一旁看着,浅田似乎看不下去,苦笑说道:

这种事不可能出于偶然。也就是说,是有意识地加进去的。正解。

为什么,我讨厌吃番茄这种情报会被她知道。……是妹妹?早伊原和我的妹妹有秘密来往?

“才十点而已。”

“推理完成了。”

早伊原的那份咖喱也盛上了配料,我们向教室里临设的饮餐区移动。在桌子两边坐了下来。端放在我面前的是,番茄量明显比咖喱还要多的咖喱。主菜番茄配料咖喱饭。

可是樱庭前辈并没有因此消火解气。

我陷入了思考。然后回想起来。传闻的原因。在脑海里把过去回放一遍,也搞不明白。我一直以为传闻是随便就有的。

“……原来如此。”

“可是,为什么会传出这样的传闻呢。所谓的传闻,需要有确凿的证据、谁人的行动、传播的人物等诸如此类的契机才可能产生的。人家就是不明白这一点。”

“看来我多管闲事了。”

早伊原愣了愣神,立马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嘴角勾了起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输的人要吃赢的人点的咖喱,如何?”

居然不是芥末或者超辣酱。正常来说点这些才是合理。这样对于喜爱吃辣的我来说简直毫无伤害,本应如此才对。

樱庭前辈还在怒瞪着浅田。沉默像针刺一般难受。

“樱庭前辈。到此为止吧。这样也无济于事——”

我喝了一口水,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正门附近的拥挤已经得到了一定的缓和。其中,有一个人,闯入了我的眼帘。在教学楼的阴面处,筱丸前辈正伫立着。恰好是从正门附近看不到的位置。筱丸前辈摆弄着手机,背靠着墙壁。难道是在等人?背靠墙壁,说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学祭执行委员应该很忙的吧,这样没问题吗?

看着她们,我陷入了思考。

我和浅田结果还是没留宿,搭最后一班电车回了家。樱庭前辈、牧前辈、筱丸前辈则是留在了学校,迎接第二天的紫风祭。

“真的对不起。”

谜题。将写有“喜欢”的彩纸递给喜欢的人就能结成正果,藤崎高中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浅田说的没错。这并非木村君的错。他总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而且彩纸会被人偷走这种事谁都没想过。虽说木村君平时有点冒失,但换谁来看管也是同样的结果。

“我也没有。”

“前辈。凭咖喱射击来决一胜负吧。输了的话就要继续讲下去。”

看见筱丸前辈失落的样子,樱庭前辈双手在胸前挥着否定道:

然而,筱丸前辈打破了沉默。

早伊原,你早就在我的计算之内。你会点的配料我早就预料到了——。

筱丸前辈垂下了眼睛并尴尬地说道。樱庭前辈投出了怀疑的视线。

同时礼炮的声音响起,上方落下了大量闪烁着紫光的彩纸。那是上面的学生在不停地往外撒。看上去仿佛巨大的紫藤从天花板垂吊下来。

早伊原是二百四十点。而我是二百三十点。这咖喱射击店还做了来客的得分排行榜,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改填上了我们的名字。我的成绩也没那么差。只能怪运气不佳。虽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指着一年八班的咖喱射击的招牌。

我把番茄留下,只吃了咖喱。想着番茄拌咖喱会不会比较容易下口,但试了一下只是徒增排斥反应而已。番茄还是单吃比较好。……尽管如此,盘子里还咕噜咕噜地剩着。

“久等了。”

招牌上有说明。我刚站在招牌前,店员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尽量不受干扰地读完说明。

“前辈最喜欢吃番茄了对吧?”

4

“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丁点工作你都做不好啊!”

樱庭前辈,“啊—,白担心一场了”地笑了笑,现场的气氛缓和下来。没多久,大家又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正在逼近木村的樱庭前辈,露出出乎意料的表情转过了脸。

“可以。我接受挑战。”

约定,就是约定。哪怕早伊原有过多少次出尔反尔,要是我也不遵守约定,就意味着自己堕落成和早伊原同等的水平。我可不想这样。

八个番茄在咖喱上咕隆咕隆地盛放着。先递给了早伊原,然后由早伊原递给了我。

只要我还未弄清规则,就绝不会贸然应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踩上早伊原的陷阱。

“至于为何要这样做呢?便于理解,先想象当时的状况吧。首先,确认状况。彩纸是保管在第二讲义室对吧?”

不经意地,瞥到了斜对面的两位女学生。她们看起来是那种遵守校规,安静的乖学生。撞见她们也不过是无心之举。

樱庭前辈露出了苦笑。

“……”

樱庭前辈怒不可遏地训斥着木村。木村不停说对不起,多次低头谢罪。

“所以呢,前辈,输了哟。”

我绝不再插足别人的青春。绝不干预。这正确无比。只不过,去问一下已经过去了的事也无可厚非。我并非想责怪。我只是单纯地对那个人有兴趣。因此,为什么会做出那种事,是以什么想法作为基础的,单纯只是想问一下而已。

“怎么了前辈,快点用餐吧。你最喜欢的对吧?番茄。”

“……我想彩纸应该在进行异物混入的最终检查。”

“没有没有。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检查由我们这边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是说过了吗。开幕式小组的东西也放在里面什么的。就是说,彩纸也是放在里面的对吧。”

早伊原得意地说道。我刻意没说彩纸也放在里面,然而这种不自然的说法却显得格外可疑。

“第二讲义室是特别人来人往的地方对吧。也就是说,谁也有机会对彩纸动手脚。”

“……说的也对。”

早伊原竖起了食指。

“首先是,樱庭前辈。”

樱庭万里子。阳光开朗。开幕式小组组长,和牧前辈关系亲密。喜欢浅田。知道一之濑前辈喜欢浅田后与之疏远。

“前辈,记得对樱庭前辈感觉到了违和感对吧?”

指的是,在玄关遇到时的步调。

确实是有过违和感,不过应该只是,视野被箱子挡住了而导致的违和感。

“人家,一直相信前辈的观察力。”

早伊原的笑容没有停下的迹象。她,似乎在怀疑樱庭前辈搞了什么鬼。

“既然混入了彩纸,那想到的就是纸。那纸应该被樱庭前辈紧贴着身体藏了起来。”

所以,她的走路方式才会这么奇怪。即便被浅田邀请,也不肯坐在他身旁。万一出了差错有暴露的危险性,所以拒绝了浅田的帮忙,坚决贯彻独自一人行动。

“……不是抱着纸皮箱的吗。那放到纸皮箱里不就好咯。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藏在身上吧。”

“万一纸皮箱被打开了怎么办?越是可怕的东西,就越要放在身边哟。”

“这不过是一种可能罢了。最根本的是,樱庭前辈为什么要把纸偷偷地藏起来呢?”

“因为呢,前辈。樱庭前辈拿着的纸,就是——牧前辈的笔记本哟。”

牧前辈的笔记本。拱门制作结束后,受本人拜托去找的东西。

“简直莫名其妙。牧前辈的笔记本,为何樱庭前辈非得这样不被暴露地藏起来啊。”

不过,我现在想问的并非这个。

所以,我想到了。笔记本的丢失。可能是,被谁人擅自借走了。

“可是已经有专门回收空罐的小组。”

两个人走向教学楼背面的垃圾场。这边既没有小吃店也没有搞活动的地方,由于成了职员的停车场,也没有多少人气。我把四个垃圾袋平均分给两只手拿,向单手拎四个的筱丸前辈搭话道:

“——并不存在哟。上面写着的,肯定是,对浅田前辈的爱意。”

“刚好路过见到前辈,于是追了上来。前辈才是,正在干什么。”

确实没错。双眼不被蒙蔽,永远只凝视于真相的话,不行差踏错的话,即是正确。

“这个嘛,难得撞见了就想插一脚不是吗。”

“在不合季节地假扮圣诞老人。”

“我对筱丸前辈没有一丁点恶意。不如说恰好相反。”

前辈,明明都知道的说。早伊原露出了捉弄般的微笑。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为什么为了那两个人这么努力?”

“……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句话,深深地刺到了我的心。对于看到了却视而不见的我来说,感觉被全盘否定了一样。

早伊原小声地说了一句。这句话正是我所期待的。若是早伊原的推理和我的不同,这正是分歧点。然而,早伊原仿佛在嘲笑如此想着的我,继续说道:

我回了句“是在哪里呢”,筱丸前辈忍俊不禁地笑了。

“其他的男生不行,浅田前辈是必要的哟。——”

理由是什么?某些东西,写在了笔记本上。然后这些内容被自己看到了这一事实,樱庭前辈决定隐瞒起来。这到底是写的什么呢。

首先,事情的开端是牧前辈的笔记本丢失事件。笔记本基本上不可能会丢失。因为一般都放在桌柜或书包里。

***

就算不做到这种地步也足够正义了——连这种想法也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或许是情报上的关系吧。……不过嘛,也能理解。喜欢上同一个人的话,就感觉不能放着不管对吧。”

是不想说吗,筱丸前辈只是一味地开着玩笑。因此,我只能单刀直入了。

早伊原如同老师提问一样指着我。

以此作为出发点。

“这什么呀,告白?啊呀,虽然我觉得矢斗君人还挺不错的说……”

这么随便的理由……?不如说,混入彩纸这种做法反而更加危险不是吗。

确实越是重要的东西越要放在身边。放在书包里的话,被看到就立马暴露了。哪怕藏在学校的某个角落,像我和浅田实际那样对整个教学楼地毯式搜索的话,也有可能会被发现。若是在奇怪的地方找到了笔记本,就相当于明说,“看到了樱庭前辈的笔记本里的情书,不过想当做没看到”。为了不被发现,数学笔记本,必须如神隐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一种,坦率地表明自己不小心看到了情书。也就是,“原来喜欢上同一个人了。我不知道还一个劲地说真是对不起呢。不过我不会让步的。大家都要加油哟”。樱庭前辈和一之濑前辈走过的路。两人的关系从此割裂。

筱丸前辈似乎听不懂我的意思,皱起了眉。

异物混入的检查,筱丸前辈是这样说的。不过,这只是谎言。木村来报告,樱庭前辈因为彩纸丢失而大发雷霆,而筱丸前辈旁观了好一会儿。这好一会儿,明显非常奇怪。明明立即能记起来的才对。

到底是谁借走的呢?立马就能想到。经常借笔记本的常客,肯定和牧前辈关系亲密才对。当时,深夜留在学校的人群中,关系亲密的人物……

我小跑着,追上了快步走着的那个人。

筱丸前辈有着绝对的正确。“没办法的啦”、“是这样的啦”之类的妥协绝不被允许,压倒性的正确、正义。

筱丸前辈对我眨了眨眼。这是这个人偶尔会做的动作。

樱庭前辈。

也就是,给周围人看的正义。如果不存在社会,周围没有一个人,恐怕就不会行使正义了。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想获得别人的认同,才是正义行为的源动力不是吗。

如此叫道,筱丸停下脚步,似乎从声音就判别出是谁,面带微笑地转了过来。

“自己如果不去做异物混入检查,要是之后被别人检查的话,就有可能被发现的嘛。”

“呀啊,春一君。干嘛呀,在这种地方。”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在责怪你。只是,单纯想知道原因而已。当然也不会告诉给任何人。”

我,单纯想了解筱丸前辈而已。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伪善。

“他们好像忘记丢昨天的垃圾。外面的人一来马上就会堆满的,不清空垃圾箱不行。”

“……一半交给我吧。”

“那两个人,学祭的缘故才开始变亲密的。……牧,一开始就知道樱庭喜欢浅田君。……即便如此还是成了好朋友。”

樱庭前辈的行动有两种选择。

“……于是不知不觉中,两人之间,相互重视起了对方。樱庭选了牧。选择当做没看见情书。就有必要藏起笔记本,绝对不能被发现。……可是,你猜猜那家伙把笔记本藏到了哪里?”

后背。怪不得在玄关看到樱庭前辈的时候,步幅如此的小,以至于让我对她的走路方式产生了违和感。怪不得面对浅田的邀请,也不肯坐下来。那是因为不能坐。筱丸前辈应该遇到了走路如此奇怪的樱庭前辈。然后取出后背的笔记本,把原委问了出来。

“嗯……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自己能做的事,不做不行。筱丸前辈是这么说的。

“所以我就帮了一把。偷走了第二讲义室里的彩纸,把笔记本剪碎混了进去,开幕式上一起撒了出去。”

一般来说,两个情敌是不会成为好朋友的。

对常客而言,擅自借走这件事本身并没有恶意。只是借习惯了,抱着轻率的心态省略了手续而已。

我略微强硬地拿过了袋子,筱丸前辈演戏般地说道。

老姐的开幕式宣言之后,我立刻开始了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到底在哪里,差点绕完整个学校之际,终于找到了。塞满空罐的塑料袋堆得如小山般高。像圣诞老人一样单手拎着四袋朝教学楼背面走去。

没有理由。意思是做到这种程度是理所当然的?

“那种事,指的是?”

“就算不偷走彩纸,只是混进去不就好了。”

“这样时间轴就对不上了。在牧前辈表明笔记本丢失之前,樱庭前辈经过了玄关,恐怕目的地就是第二讲义室。”

“樱庭前辈的坏话——”

“……难道是劳烦到了大家,如此大阵仗地搜索,让樱庭前辈不好意思开口?”

写在笔记本上的内容,难道是对浅田的感情吗。牧前辈有立即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的习惯。回忆的时候也是不停地在记事本上写字。笔记本上,在上课的时候,把对浅田的感情记了下来也说不定。

“为什么会觉得是浅田。别的男生也可以的吧。”

是吗。一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早伊原所不同的是,是否知道结果这一点。

垃圾回收小组必须事前清空所有的垃圾箱。这明明是重要的工作之一。但却忘记了,现在由筱丸前辈来做。昨晚,恐怕彻夜工作的筱丸前辈。

筱丸前辈睁开了眼睛看着我。视线游离片刻后,安心地笑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筱丸前辈一言不发。我刚要开口, 筱丸前辈开口道:

看到这个反应,直觉告诉我推理命中了。果然,偷的人是筱丸前辈。

然而,这做不到。有做不到的理由。

借口是一开始就准备好的吗。那,那个时候的间隔,不是没有意义吗。

为什么会擅自借走呢?因为,经常借。

“樱庭前辈,比起浅田,选择了牧前辈对吧。”

“问得好。恐怕是因为樱庭前辈,已经不能把牧前辈的笔记本还回去了。”

牧前辈看起来非常擅长做笔记。对于写东西相当花心血,写在白板上的说明也简洁易懂。会有人借也不难想象。

筱丸前辈坐到了教学楼背面的铁制的消防楼梯上。手放在旁边催促我坐下,我坐了下来。筱丸前辈露出苦笑,难以启齿地说道:

“……搞不懂了。普通地还回去不就好了。要是还不回去的话,一开始也不会借出去吧。”

筱丸前辈不一样。哪怕便利店里没有捐款箱,也会亲自把物资送到当地。不需别人出声,就能主动为别人着想。

如是如此,那就是,伪善。

我把视线投向了空罐袋。察觉到了的筱丸,摇了摇袋子。

这一瞬间,我想起了视线。视线之中,往往蕴含了比想象中要多的意思。寻找笔记本时的牧前辈投向浅田的视线——。显然不同寻常。

是这样的吗。

“筱丸前辈。”

“就是这个道理。”

“硬要说的话,只是刚好想到了而已。”

“比如说春一前辈?这绝对不可能哟。”

至此,和我的推理过程一模一样。

“也没什么理由啦。只是偶尔看到了而已。”

筱丸前辈偷走了彩纸。那一会儿,是正在思考借口。

“……厉害。都知道了嘛。”

这样的话,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之前,樱庭前辈把笔记本还给牧前辈不就能完美收场吗。正是这个道理。

……为什么非要否定是我。

“为什么,前辈要偷走了彩纸呢。”

“啊啊,孩子们的愿望……”

“一开始是抱着归还的想法而借的。可是,借了之后,发现还不回去了。这想法的转变,恐怕就在于笔记本的内容。……樱庭前辈想隐藏的是,自己看到了笔记本的内容——这一事实。到底上面写了些什么呢。”

樱庭前辈总是向牧前辈讲起浅田。相当于公开宣言自己喜欢浅田一样。……对于同样喜欢浅田的牧前辈而言,到底是以何种心情面对的呢。这份心情,樱庭前辈想必也想到了。

“后背啊。塞到衬衣里,用裙子固定住。……那两个人经常抱来抱去的,真是危险呢。”

另一种,将不小心看到了情书这一事实消去。也就是,“什么都没有。我和牧的关系从今往后都不会变。比起前田君,牧才是更重要的”。两个人的关系一如既往。

“为什么,那是因为,传言里的是彩纸里混有写有「喜欢」的彩纸。”

筱丸前辈没有特别的反应,平淡地将袋子放到垃圾场,拍了拍手掌。我也照着做了。

早伊原认真地讲解起了她的推理。我将其与记忆相比较。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筱丸前辈没有看我。只是,脸上的笑容淡薄了些。

牧前辈对樱庭前辈亲密到用名字称呼的程度。樱庭前辈是常客的可能性极高。她们也有过借笔记的对话。

樱庭前辈看到了这些,恐怕受了极大的打击吧。

现在的我,是正确的。

无论什么,哪怕是我的过去,也都是正确的。过去的错误构成了现在的正确。因此,错误也是必要的。

然而,在筱丸面前,自己的正确似乎在变得淡薄。

***

“——是浅田前辈的必要性在于,樱庭前辈没有归还笔记本这一点。如果不是喜欢上同一个人就不会有任何尴尬对吧。春一前辈你们敲响第二讲义室的门的时候,樱庭前辈肯定是在把笔记本藏到书包里。之后将其撕个粉碎,趁着寻找笔记本的间隙,扔到焚烧炉烧毁没错吧。”

早伊原的一句话卡住了我的思绪,我回过神来。

“等下。”

“……什么呀?”

得意满满地讲到中途却被打断,这似乎坏了早伊原的心情,她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一句?”

“什么什么,烧毁了笔记本,这一句有说过对吧?”

“是啊,说过了哟。樱庭前辈,烧了笔记本以毁灭证据。这有什么问题吗?”

早伊原错了。正确答案是,筱丸前辈从樱庭前辈听到了原委,笔记本给到了筱丸前辈,筱丸前辈将其混入,才对。

不过,我也没必要在此指出她的错误。也没有确凿的根据。我决定放任她不管。

“奇怪……?”

我感觉到了其中决定性的违和感。按早伊原的推理,写有「喜欢」的纸并没有混入彩纸中。早伊原也不可能不意识到这一点。

“这谜题,真是有趣呢。从混入写有「喜欢」的纸开始,结果却是并没有混入。”

“……怎么回事?”

这样的话,传言不可能发生。

“前辈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七大不可思议呢?”

这理论,比筱丸前辈说的更有说服力。筱丸前辈所说的是,得到了笔记本的樱庭前辈,看到了其中的内容而不能归还,在筱丸前辈的协力下,混入了彩纸中。可是,为何传言会在撒彩纸之前就存在呢,这无法说明。

“散布传言是为了,以防万一地,不传到本人哟。”

樱庭前辈,选择的并非浅田,而是牧前辈。

“决定性的证据是,得知彩纸丢失的樱庭前辈很是生气对吧?以她的性格来看,生气什么的很罕见。实际上只是作为组长的责任感而已,牧前辈却笃定「肯定是因为把笔记本混入彩纸了」。在第二讲义室时没有搜过彩纸对吧。就误认为一定就藏在那里。”

“哪个人在开幕式之后捡到了写着「喜欢」的彩纸……”

“如果喜欢的话,可能会有吧。”

樱庭前辈拿到了笔记本,看了内容,无法归还决定将其销毁。将其藏在背后,移动到了第二讲义室换衣服。那个时候,将笔记本藏入了书包里面。至此都是相同的。之后。

换上了体操服的樱庭前辈,把笔记本投入了焚烧炉烧毁。会替换成体操服,应该是怕飞舞的灰烬会弄脏衣服吧。

早伊原当场表演起了模仿秀。我不寒而栗。这种传言怕是无可避免了。这样的话,爽快地放弃才是上策。想想怎样报复吧。我下定决心,下次再请早伊原吃法国蜗牛吧。

相关的话语,从中派生出的词语,违和感不断涌现。

真就是这样。

“所以才散布了传言哟。为的是让大家回收情书的纸片。”

“谁?已经知道了?”

一瞬间,脑袋受到的冲击仿佛被打了一拳似的。下意识地要叫出声来。说起来,去年的开幕式上,我已经看到了异样的光景。女学生向彩纸伸出了手。那也证明了早伊原所说的话。

这是以牧前辈喜欢浅田作为前提的一句话。可是,如果是不喜欢的话。

樱庭前辈烧毁了笔记本的话,就不可能混入彩纸中。筱丸前辈没有偷走彩纸。虽然樱庭前辈把笔记本藏到了后背,不过这只是运到焚烧炉的手段,不可能一直藏在那里的。哪怕筱丸前辈见到了走路方式奇怪的樱庭前辈并问出了原委,烧毁是最万无一失的方法。没有必要叫停这个方法,反而选择去混入彩纸中。

——这答案很简单不是吗。

“?但是,写着「喜欢」的彩纸、以浅田为对象的情书,不是没混进去吗?”

她在第二讲义室对换衣服的樱庭前辈感觉到了违和感。尽管是因为笔记本藏在书包里而心存警戒,但牧前辈却怀疑是不是混入了彩纸里。然而,偷走了彩纸调查后没有发现,为了防止混有笔记本的彩纸撒下而被负责回收工作的浅田发现,便散布传言,在回收员动手前好让一般的学生先行回收。

不是开幕式之后,是之前。

不过是为了试探而写的情书。若是不小心传到了浅田,就会惹起各种麻烦。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牧前辈传出了传言。

牧前辈她,传出“紫风祭开幕式上的彩纸中混有写着「喜欢」的彩纸,将其递给喜欢的人就能结成正果”的理由。这样做的好处。

早伊原摆出胜利者的姿态,愉悦地窥探着我的脸。

“这是去年的职务表。浅田前辈是开幕式小组的清扫员。想必,彩纸的清扫也是由他负责的吧?”

牧前辈,面对光顾着浅田的樱庭前辈,涌现了类似于吃醋的感情。友情不是爱情。可是,自己的好友却如此疏忽了自己,想必是相当寂寞的吧。牧前辈投向浅田的视线意味深远。那是,敌对的视线也说不定。有一之濑前辈的前车之鉴。牧前辈,非常的不安。

早伊原对着心急如焚的我,挑逗般地浮起了笑容。

早伊原侧着脑袋,对我说道。

“是吗,那就全部让给你好了。”

到最后,我只能盯着面前几乎原封不动的番茄。转向哪边都是地狱。

“牧前辈哟。”

早伊原流畅地讲述起了推理。

“诶呀—?前辈,怎么了呀?『推理不出来只是因为你是个傻瓜』,前辈这样说过的对吧?被人家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正解的滋味如何呀—?”

“……没什么……”

虽然没有证据,但确实合乎逻辑。全部都说得通。

“……?”

可是。

简直要完全挡住我的视线一样,早伊原一个劲地把脸凑过来。我把脸转到右边她就从右边来,转到左边就从左边来。

无缘无故之外的解释……有的。…………可是,这样的话。

早伊原打开了手机里的pdf文件。上面显示的是职务和负责人的一览表。这是从何入手的,这个疑问出现后的一瞬间,我想起了早伊原在live的时候摆弄手机的样子。那个时候恐怕和会长联络了吧。学生会肩负着监视学祭执行委员的职责。因此,学祭相关的资料文件全部保管着。

——接着,有力的证据来了。

“这怎么可能嘛。谁会无缘无故去捡废纸嘛。”

不喜欢,是吗。

『树里问起了关于彩纸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不小心回答了没问题吧?比如,今年有人捡到了写有『我喜欢你』的彩纸什么的。』

偷走的彩纸应该是拜托筱丸前辈还了回去的吧。

那么,也就是说,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犯了决定性的错误。全部不是都井然有序的吗。也向筱丸前辈确认过了。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人如此说道让我很是受伤。

浅田。清扫员。筱丸前辈。美术。朴素的拱门。……

“真是美味呢,番茄。人家,最喜欢吃番茄了。”

“前辈强迫后辈女生吃自己讨厌的食物,这画面挺有趣的就欣然接受了哟。”

“明明并不喜欢,却要这样主张的理由……,牧前辈想看樱庭前辈的反应。”

“这便是,七大不可思议的真相。……前辈,没想到人家能推导出正确答案对吧?”

“没错。樱庭前辈一直向牧前辈倾诉,对浅田前辈的爱意。牧前辈对这样的樱庭前辈,悄悄地传达了自己也爱浅田前辈。——明明并不喜欢。”

牧前辈明明不喜欢浅田,但还是写了情书。为什么?有另外的目的。在笔记本上写情书的目的——。

为什么会有七大不可思议。这还用说。

这样做的话,就不会传到浅田。零零碎碎的纸片,传到各位学生合约一千人手上。想凑齐情书是不可能的。

于是就赌了一把。

传言的起源。确凿的证据。谁人的行动。传播的人物,是吗。

“…………”

另一方面,牧前辈。

“……这不是很奇怪吗?或者说,这不是毫无意义吗。”

早伊原不消半刻就清空了全部番茄。我准备离开座位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单看结果。

“传言在去年的开幕式前就已经有了。那么,是谁传出去的呢?”

即便这么说,除了无缘无故之外也是有别的解释的吧。片刻间,我思考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下次又有趣闻讲了哟。『那个呢,之前,人家被春一前辈,逼着吃了讨厌的食物呢—。……那个呢—,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点了好多人家讨厌的。人家只能吃光了。番茄。……不会吧,这种事不可能的吧?前辈平时既可靠又有男人味。但偶尔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从中推导出来的答案只有一个。

早伊原美味地咀嚼着番茄。

推理能力什么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需要。催眠似地对自己说着,突然,番茄被一根勺子舀起消失在眼前。

虽然明白。

——我想起来了。去年时候,和筱丸前辈的对话里我的一句话。『樱庭前辈,比起浅田,选择了牧前辈对吧』。

打开一看,是会长发来的短信。

筱丸前辈的话,是谎言。

“每年都重复利用也就是说,大致清扫过后,把彩纸上的灰尘去掉这种工作是必须的。在工作过程中,「浅田」「喜欢」写有这种字眼的情书碎片被发现了的话,浅田前辈肯定会怀疑的。经过调查,说不定就会发现是牧前辈给自己写的情书。”

是的没错。浅田负责回收彩纸。彩纸每年都重复使用。因此不全部回收不行。

“传言,去年的开幕式时就已经存在了哟。”

“牧前辈,为了给樱庭前辈看见而写的情书。”

“如果是更看重自己的话,樱庭前辈就会藏起笔记本。如果是选择了浅田前辈的话,樱庭前辈就会直接坦白。之后的关系会割裂成情敌的关系……”

真是个谜。

——。

“……这……明白。”

也就是说,筱丸前辈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过。毕竟是擅长领导的筱丸前辈。时常观察那两个人,恐怕其中的关系早已一清二楚。当我报告笔记本丢了的时候,已经全部察觉到了也说不定。之后,对我编了个故事。谎称有参与其中。为什么?我搞不懂。……比起这个,现在重要的是真相。

“而且前辈,好像搞错了什么对吧—?这不是很好吗—?人家的推理帮前辈纠正了过去的错误认识。”

“牧前辈搞错了一件事。为了寻找笔记本来到第二讲义室的时候,换衣服花了特别多时间、听到搜查第二讲义室时露出为难的脸色,樱庭前辈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那是因为笔记本就藏在樱庭前辈的书包里……。此时,牧前辈怀疑「应该藏在第二讲义室里的某个地方吧」。可是没有找到。藏在第二讲义室的想法就刻在了牧前辈的脑海。”

“不是写了情书的吗?那牧前辈起码也有想向浅田传递心意的想法吧?”

冷不丁地,我自言自语似地开了口。早伊原宛然地加深了笑容。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1 被夺去的青春

  1. 01第一章 一瞬间悄无声息地换掉花束的方法
  2. 02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1
  3. 03第二章 隔着四列座位作弊的方法
  4. 04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2
  5. 05第三章 一日内入手全年级学生邮箱的方法
  6. 06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获得招引麻烦的「体质」的方法
  8. 08闲话 我和早伊原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终结一切的方法
  10. 10尾声

第二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2 坏掉的正义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宣传板上的小吃店却不存在的理由
  3. 03第二章 彩纸中混入写有“喜欢”彩纸的理由正在阅读
  4. 04第三章 学校里面到处都有相同涂鸦的理由
  5. 05第四章 值班人员名单中却没有名字的理由
  6. 06第四章 她的理由
  7. 07尾声

第三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3 伪装的爱意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烟花取消抽签屋会赚钱的秘密
  3. 03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 1
  4. 04第二章 会长遇见幽灵的秘密
  5. 05第三章 恋爱求助反复投来的秘密
  6. 06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3
  7. 07第四章 我小学时代的秘密
  8. 08闲话 学生会的日常4
  9. 09第五章 铜像YY消失的秘密
  10. 10尾声

第四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4 揭明的真相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她的真相
  3. 03第二章 他的真相
  4. 04第三章「体质」的真相
  5. 05第四章 早伊原树里的真相
  6. 06尾声

第五卷爱好谜题的少女 短篇集

  1. 01矢斗春一的日常(平安夜短篇)
  2. 02矢斗春一的日常2(第3卷发售纪念短篇)
  3. 03矢斗春一的日常3(圣诞节短篇)
  4. 04矢斗春一的日常4(第四卷开售纪念短篇)
  5. 05爱好谜题的少N与一切结束之后
  6. 06「爱好谜题的少N与夺去的青春」之脉络结构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