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宴的結局
《降臨於我與她之夜》 · 八街步 · 3.4萬 字
騎人獨自一人站在岩石面前。將這塊岩石斬斷——他認爲這就是,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但是不對,在自己想着要將岩石切斷的那一剎那,自己就已經明白了。這種技能,絕對不可能對源祖起效果。
重要的是想象。想象使出技能的自己,想象被一刀兩斷的對手。將這個想象,昇華爲現實。這就是,現在騎人所追求的技能。
騎人慢慢地將閉上的眼睛睜開。眼前的大石頭正如自己想象的那樣,被一分爲二。
「好的——」
已經,足夠順手了,只要使用這個技能的話,恐怕,對源祖也能有點效果吧。
「那麼,你滿足了麼,騎人?」
從背後傳來了搭話聲。回頭一看,騎人的祖父站在那裏——這個人,真是每次都像是計算好時機出來一樣。
「剛剛的那個,就是你的實力了?」
「啊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這一星期中冥思苦想纔想出的技能哦」
騎人點頭——對,結果已經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才創造出了這樣的技能。雖然和源祖定下的時限已經所剩無幾,但是騎人心中還是有種『總算是趕上了啊』的感覺。
「……你啊,真的認爲,這種技能會管用麼?」
「如果不管用的話,我就死路一條了」
很乾脆地回答。真是這樣,失敗的話就絕對會死。這次的敵人比以往遇見過的要麻煩得多。
「騎人……要不要和我比試比試呢」
祖父用一如既往的輕鬆語氣說。
「上次和你切磋,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啊」
「不,最近你不是經常不由分說地就砍過來麼?」
對,這個人,在任何時機下,都有可能認真攻擊騎人。
「笨蛋,那種東西根本就不能算是比試。那種只是玩玩而已啊」
「喂!」
「走吧,騎人,我已經沒有什麼要對你說了」
忽然,祖父幾根白髮,飄舞在空中。這是因爲祖父沒有完全避開騎人的一擊。而同時,騎人的衣服也突然碎裂開來,這邊也是半斤八兩的情況。
「喂,我纔沒有勾引櫻!」
「謝了,爺爺,我走了」
「……你,是我的目標哦。並且直到現在,這一點也沒有改變」
「不要做過頭了哦,騎人。我已經見過很多太想變強,所以捨棄了力量以外的一切東西的人了……你可不能走上這條路」
「…………」
祖父撓着自己的腦袋,轉頭過去。
「……就點到爲止吧」
「但是,我覺得我會比爺爺更能幫上忙哦」
「我……還可以回來麼,爺爺?」
「我,其實是很喜歡爺爺的哦,僅次於騎人君呢」
「放心吧,如果你就這樣一去不復返的話,我會負起責任好好照顧櫻小姑娘的——不遺餘力地照顧吶,咿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沒有必要放水啊,爺爺。如果我在這裏被殺死的話,反正也是贏不了源祖的」
「……覺悟的話,我有」
坐在巨大的樹木的粗壯樹枝上,眺望着眼下風景的人是誰呢,正是莎庫拉麗絲。她偷看完騎人和祖父的對話。
「這樣就好了啊」
祖父搖搖頭。
「我啊,正如你所見,是個不怎麼會說道理的老頭子。如果遇上不聽話的小鬼,比起口頭教訓,我更擅長動手哦」
「我可不能放你走啊」
「但是啊,不論多麼不成器,你姑且像是我孫子一般的存在呢」
「……居然輸給了孫子,真是好受傷啊……」
「啊啊,我知道了。那就再見」
「……我,可是非常認真的哦」
「所以啊,我,不想與爺爺戰鬥哦。所以就這樣讓我過去吧?」
「但是,我真的非常想去」
「嘛,總而言之,我沒有必要再在這裏多逗留了。讓我離開吧」
「承蒙照顧了啊,爺爺……還有,櫻就拜託你了」
「與現在的你做對手,我也不好放水了。如果一不小心把你殺掉的話,你可別怨我哦」
「還是算了吧」
刺耳的,金屬撞擊的聲音響起。下一個瞬間,兩人所站的位置已經交替。他們雖然原來都將刀收入刀鞘,現在,卻是拿着出鞘的刀。在這眨眼功夫都不到的剎那間,兩人已經招架過一回合。
「你能對我說這句話,我很高興啊」
「忽然,想去去騎人君那邊呢」
祖父低語着。將手搭在腰間的刀上。
「嘛,姑且算是我家的笨蛋孫子的要求啊。所以我必須要照顧好櫻小姑娘哦」
「爲什麼要向我徵求意見?」
「就算是一個勾引了四歲的小鬼,還想要跑到別的女人懷中的鬼畜混蛋,你也姑且是我的孫子啊」
將武器拿到手的莎庫拉麗絲打算下山——但是一個人影堵在她面前。
雖然騎人還是舉刀不放,但是祖父已經將劍收了起來。騎人感到有些意外,畢竟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在戰鬥途中將劍收起來。
「不論如何都不行麼?」
「不要在意這種細節了。現在,我只是想久違地拿出真本事,而我的對手正是你,實在是夠有因緣啊」
「別說這種羞人的話啦」
「那,就沒辦法了」
騎人簡短地告別完,便將『萬夫不刀』拿起,開始下山。
騎人和祖父,兩人進入了臨戰態勢對峙着。周圍是視野開闊的岩石場。
「這是當然啦,我先說清楚,我其實並不討厭你哦」
祖父死死盯着莎庫拉麗絲。
「啊啊,是這樣麼!」
「不過啊,騎人,你記清楚。抱着去死的心理揮刀的傢伙,沒有活着的資格」
「不,我本來就你是孫子吧」
恐怕這也是祖父的演技吧,不過這也讓騎人有些許不安。
「……比想象的要好,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哈哈哈哈哈哈——嘛,確實小姑娘的資質非常好。但是,我的劍技還沒有粗淺到你能夠全部記住哦」
祖父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玩笑」
「這還真是好玩,真是好厲害啊,這可以算是我這一生聽過的消笑話中,最極品的笑話了!」
「倒不如說,有櫻小姑娘在的話,你回不回來都無所謂了,對吧?」
「不討厭你,而是非常討厭你啊」
「我意外地是那種容易鑽牛角尖的人呢……抱歉,這次就讓我擅作主張吧」
祖父捋着鬍子說道。
「我絕對要回來,你越發堅定我回來的決心了啊,蘿莉控老頭」
「現在要道謝還太早,回來再說吧」
莎庫拉麗絲一本正經地仰望着祖父。
……無法帶着莎庫拉麗絲一起走。不過,將她放在祖父這裏的話,至少安全是有所保障的。這下騎人能夠無後顧之憂地前進了。
「……嘛,我早就料到會變成這樣了呢」
「樂子要等到以後再來享受啊……如果你活着回來的話,我們就繼續剛剛的比試吧」
「等等,爲什麼你要沉默!還有,爲什麼要非常尷尬地轉過背去!」
「沒有死的覺悟的傢伙,是沒有資格握劍的」
「啊啊,只要櫻小姑娘還在這個山中,我就保證她的安全——所以,你一定要來接她哦——讓小孩哭泣的大人還不如去死。並且,讓幼女哭泣的男人就由我來殺死!」
祖父指着騎人。
「太可惡了!這可是最差勁的結論啊!」
莎庫拉麗絲聳聳肩膀,這個動作,顯得非常成熟。
「啊啊,我知道啊,小姑娘,所以我也是認真的哦」
「……是不是我上年紀了,耳朵不靈光啊?剛剛小姑娘說比我更能幫上忙來着?」
「現在的小姑娘你啊,就算是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哦」
「雖然是有約定好……不過我也不會在這個地方老實待下去的哦,騎人君」
莎庫拉麗絲跳下了樹枝。雖然這個高度遠遠不止五米,但是,她悄無聲息地着地了。
「但是我就是記住了嘛,沒有辦法嘛」
鏘
「你玩的時候也會用真刀真槍麼?」
祖父終於忍不住了,開始捧腹大笑。
「不要這樣啦,爺爺」
從祖父家借了一把刀來。總之是將裏面最好的刀拿來了。這樣的話總能派上點用場吧。
祖父雖然語氣很輕鬆,但是確實是認真的。祖父是,真的想要和騎人打一場。
「嗯,我說了哦」
莎庫拉麗絲低語道。莎庫拉麗絲在這一週之間,也完全沒有懈怠。明明之前連刀都沒碰過,不過因爲一心想要幫上騎人的忙,這一週以來,她拼命地學習劍技。
「我是很感謝爺爺的哦。因爲,爺爺交給我各種各樣的招式——這一星期對我已經足夠了。這些技能我大部分都記住了哦」
風也聽歇,蟲鳴也停止了鳴叫。所有的聲音都瞬間消失了。這就是,開始的信號——
「嘛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死了也無所謂哦」
「…………」
是祖父。看來祖父從一開始,就知道莎庫拉麗絲的動向,才非常準確地埋伏在這裏。明明是非常警惕地開溜,但是至今爲止完全沒有發現祖父的氣息——她雖然很驚訝,但還是輕巧地說。
「哈哈哈哈哈哈……說話倒是開始像模像樣了啊」
「嘛不用在意,基本來說,我是最討厭男人的」
「你想去哪裏,小姑娘?」
「纔不是開玩笑哦」
「那麼……」
祖父靜靜地說着。騎人也慢慢回過頭來,點點頭。
「也是啊……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是我的孫子啊」
「聽好了,這算是個死不足惜的老頭的戲言——死了也罷,抱有這種程度的覺悟就夠了。但是,真正去送死的人就是笨蛋。你可別弄錯了哦,否則,就會變成像我一樣哦」
「總覺得,這個說法,話中有話啊」
祖父靜靜地說。
莎庫拉麗絲有些悲傷地眯起眼睛。
祖父用手將自己笑出來的眼淚擦乾,板起臉來。
「但是啊,這樣認真說下去,說到猴年馬月都不會有結果。我們是劍士,不是辯論家,千言萬語,還不如一戰」
祖父說着,左右手向兩邊攤開。
「來吧,放馬過來,小姑娘。將你的心意全部發泄出來,讓我看看你的實力」
「……真是沒辦法啊」
莎庫拉麗絲降低身勢,將刀拔了出來。刀刃滑過刀鞘發出冰冷的聲音。
「……嘛放心吧,爺爺,我是不會殺你的,會好好手下留情的哦」
「是嗎,這不太公平吧,那我也手下留情好了」
祖父將腰上的刀放在地上,然後站起來,將雙手插入袖子中。
「那我就不用刀吧。並且我也不用手腳。來吧,放馬過來」
「……當真?」
「啊啊,你還嫌不夠麼?要不我把眼睛也蒙起來吧,不過現在沒有毛巾啊……」
祖父全身都是破綻地站在原地。
「嘛,你就殺過來吧,櫻小姑娘。如果你能夠砍中我一刀,我就將『絕端』的名號也給你」
「…………」
莎庫拉麗絲再也沒有說什麼。她擺着比自己體格還要長還要大的刀,緊緊盯着祖父。
並且下一個瞬間,莎庫拉麗絲的身影就消失了。同時出現在了祖父背後。超高速移動。
唰——兩人的展開激烈衝突。
「……到今天,就過去一週時間了呢」
愛麗絲隨口說了出來。當然是指被擄到這裏來的時間。
「這種無聊的對話已經夠了」
將空間切斷的技能——祖父將其稱爲『貫空』——騎人已經掌握了。實際上在之前的戰鬥之中,騎人也成功地切斷過次元的牆壁。但是,那一次只是強行將別人曾打開過一次的門撕裂開來而已。
「不做也知道結果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
「就爲了這個才專程過來看我們?」
全神貫注——騎人確實看到了。眼前的空間中浮現的,小小的裂紋,這就是,騎人追求的大門。
騎人將腰間的刀,『七劍八刀(Sword of Blade)』其中的一把『萬夫不刀』拔出來。
源祖是魔乖咒的根源。『歪』的空間跳躍。『異』的次元移動之類的技能一定是能夠使用的。
「我,是爲了打倒你纔來的!」
簡短地自言自語過後,騎人直視着正面的空間。
源祖聳聳肩說道。
當然,這樣並不是結束。確實騎人很冷靜,但是也不能說完全不憤怒。
「不過,使用這種手段一點都不有趣,我還是別用了吧」
「哎呀」
源祖居然還有這種感情,真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確實會那樣吧」
再說,騎人還不一定敗北。倒不如說,佑露堅信騎人會勝利。雖然這是毫無根據的話,但是騎人之前將各種各樣令人絕望的情況都逆轉了。騎人,是值得信賴的存在。所以佑露,也決定將一切都託付給他。
「忽然心血來潮有個想法——如果先將你們殺掉的話,清夢騎人的表情到底會是個什麼樣子呢?」
騎人毫不猶豫地穿過了大門——穿過大門以後,大門立即消失。原來的地方,什麼東西都沒留下。
但是正要走出門口,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佑露她們。
「沒什麼,我可不希望接下來決鬥的時候,你拿『肚子餓沒力氣』這種藉口搪塞。所以就如字面意思般,來享用你最後的晚餐吧」
剎那間飛來的魔力團塊集中了騎人原來站着的地面。地面被完全吞沒殆盡,但是——
「突然之間說什麼呢?」
「被殺死?我?」
源祖雖小有喫驚,但還是怎麼轉身,就回避了從背後襲來的攻擊。
————
「但是,又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在說謊呢?不,再說,我本來就沒有放那兩人活着的理由吧?」
「嗯,我還以爲剛纔那句話能讓你多少動搖一下呢」
「不勞你多費心了——我來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把佑露和『老師(Meister)』還給我!」
「我忘了說——『暗(修特雷恩貝魯古)』和『滅(海盧布斯特)』,那兩人早就被我殺掉了——如果我這樣說的話,你會怎麼想?」
現在的話,就不需要那麼磨嘰。他已經掌握了真真正正,能夠將眼前的空間斬裂,到達自己想到的地方的技能。能夠使用魔乖咒的那個時候,騎人也還做不到這一點。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佑露並沒有感到有多恐懼——她心裏相信騎人一定會來。這是從與騎人相遇的那一天起就從未變過的覺悟。騎人是佑露的搭檔,一邊死去,另一邊也會跟着死的一蓮託生。如果騎人輸掉,佑露自己一個人生還的話,她也沒有活下去的打算。
騎人拔出『萬夫不刀』大喊。源祖『嗯』地點點頭。
「拜你所賜,我們精神好的和被關在動物園籠子中的動物一樣哦」
「決勝這種東西,不打打看怎麼知道結果」
「嗯,確實你說的也有道理……那麼,清夢騎人,你現在肚子餓麼?」
騎人身體稍微繃緊了。然後下一個瞬間,源祖手中放出一個閃耀金色光芒的光球。這是,魔力的凝聚物。
但是,騎人並沒有發怒。倒不如說,非常冷靜。他非常平靜地注視着源祖的一舉一動。
愛麗絲毫不隱藏自己的不耐煩,這樣說了。她也並不像之前那樣綽有餘裕。果然,這種狀況下,她這樣的豪傑也無法冷靜下來。
「與清夢騎人的戰鬥,想必是我的勝利吧。如果我獲勝的話,我會將清夢騎人殺死,並且將這個世界破壞。這樣的話,我也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城門打開到了能讓好幾人通過的程度。但是,從中出現的人只有一個,這就足夠了。理所當然,出現在騎人眼前的,是被稱爲源祖的存在。
「我擁有的這份力量,可以將這個星球摧毀,將宇宙都化爲塵埃,這樣的話,清夢騎人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
如此愚弄人的話。並且源祖還是全身都是破綻,他站在騎人面前輕鬆地聳聳肩。
「是啊……今天就是最後時限了呢」
「……好」
「!——————」
無聲地,超高速地揮下刀,然後迅速將刀收入鞘中。剛剛確實砍中了什麼。
不知是不是錯覺,愛麗絲的表情,比當初剛來的時候要顯得疲倦。每天喝得酩酊大醉——並不是這個原因吧,想必不是這個原因,希望不是這個原因。
「……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打倒我?」
「於是,事到如今你來找我們有何貴幹?是在被騎人君殺死之前過來留遺言了麼?」
騎人走下山路,徑直往前走。到底應該往哪裏走,自己心裏已經有數了。
像是從沒料到會被這樣說一樣,源祖睜大了眼睛。
源祖露出了微笑。他的態度,像是在聲明愛麗絲的態度根本不值一提一樣……不過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愛麗絲擁有除了騎人以外的弟子。說到底,如果徒弟只有騎人一個的話,將騎人稱爲最強的徒弟一點問題都沒有。
佑露用挖苦地口吻回應。源祖『貌似和原來沒什麼兩樣啊』,地嘟噥了一句。
源祖低語着,將雙手攤開。
「怎麼?」
「這不是明擺的麼!你以爲至今爲止,有多少人因爲你而死!」
「但是啊,某個人的教誨——過度相信別人的話,是我的壞毛病。所以,我也沒有將敵人的哄騙信以爲真的打算!」
「啊是麼。那也就是說你已經沒事找我了是吧,那就再見。請從你來的那個門出去吧」
源祖重複了一遍原先的答案。
「……源祖,就在這裏?」
「我已經回答過了——我沒有目的」
「我說了吧——我的行動,是沒有目的性的。硬是要說的話,這一切都是心血來潮,我只是心血來潮纔想來這裏露一面」
「哈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不把一切的元兇,源祖打倒的話,自己無法接受。騎人是這樣想的。不,源祖是將騎人重要的人,佑露和愛麗絲還有娜娜擄走的混蛋,不揍他一頓不解氣!
重要的是,想象。要,想象。想象眼前打開的大門,想象前方連接着自己所希望的世界。將這種空想,化作現實——這就是訣竅。
最後——眼前的空間,開始漸漸開裂。這便是,騎人剛剛打開的大門。並不寬敞,只允許一個人通過的縫隙,浮現在眼前。
淡淡地宣告——恐怕,是事實。始祖,然後還有創造了始祖的源祖。擁有那個級別的魔乖咒,能夠做到這一點也不奇怪。始祖和源祖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同凡響。
「真是血氣方剛啊」
源祖望着愛麗絲和佑露兩人的臉說。
不過——現在,應該能成功了,騎人抱有確信。如果連這點程度都做不到的話,也無法與源祖抗衡。
憑藉這樣的力量,一定能夠輕鬆來到騎人身邊。
源祖回答,靜靜地走向門口。
源祖附加了一句話。
「說的也是。但是,現在的我就能明白」
源祖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睜大眼睛說道。
「別開玩笑了!」
——騎人來到了異世界。灰沉沉的天空中,掛着閃耀銀色光芒的太陽。地上,寸草不生,一片荒蕪。
自言自語。這種地方居然有如此巨大的城塞,真是出乎意料。騎人雖然也不是通曉世界各地的建築類型,但是這個外形從來沒有見過。城牆上的魔乖文字還在一閃一閃的,城塞完全不需要任何支撐,浮在半空中。光就這一點,就能知道這個城堡與現代殘存的那些城堡的級別不同。恐怕,這是古代的——曾經魔術師存在的那個時代的城塞吧。
「哎呀,不好,差點忘了說,清夢騎人啊」
「『暗(修特雷恩貝魯古)』『滅(海盧布斯特)』,你們還好麼?」
雖然每天都被困在房間裏,沒什麼時間的感覺,而佑露,更是愛麗絲不說就根本沒發現的程度,不過,愛麗絲準確地把握了時間。
騎人壓低聲音說。
「——別嚇唬人!」
「真是不領情啊,清夢騎人」
騎人與源祖約定好的時間,是一週。源祖說過,一週過後就要將佑露和愛麗絲殺死——如果騎人輸掉的話,佑露和愛麗絲也一定會死的吧。
「嗯……這樣做,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麼?」
在他身旁,有一棟巨大的建築物。一言以闢之的話,就是城堡。讓人不得不仰望的巨大城堡——應該說是擁有無數尖塔,被堅固而漆黑的城牆包圍的城塞比較恰當吧。
「嗯,雖然我不是很滿足於你這個答案……也罷,就照你所說的,和你一戰吧」
這時,站在房間中的女僕,無聲地將房門打開了。
「說的也是……我找你們沒事了」
「我先說清楚,騎人君可是我的徒弟之中最強的一個。如果小看他的話你可是要喫苦頭的」
源祖說了,不論何時都歡迎挑戰。只要騎人想戰鬥,源祖便會來到騎人身邊吧。恐怕他就是這個意思。用玩耍一般的感覺,和騎人戰鬥。
「我可是替你省了功夫,可沒有被你抱怨的理由。倒不如說你還該感謝我」
但是,愛麗絲又是怎麼想的呢?雖然和她共同度過了一週,但是還是沒有抓住她內心的想法。她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愛麗絲非常粗俗地坐在沙發開口。
「如果你想來這裏的話,就在心裏說出這個願望,我便會去見你的。居然還憑自己的力量來這裏,真是個浪費別人好意的男人啊」
對——只要源祖這個存在還不消失,魔宴這種儀式就會一直持續下去。爲了將區區一人,幾萬年前存在在這個世上的人封印,數十,數百個優秀的魔乖術師丟了性命。怎麼能有那麼不講理的事呢!
這個城塞緊閉着的大門,現在,開始發出了金屬傾軋的聲音,慢慢打開。
「清夢騎人馬上就要過來了。看來他是想要和我決一勝負——真是無謀」
「我之所以來這裏,是忽然想最後再看你們一眼啊」
但是,不用說,騎人並沒有打算讓源祖主動過來,他想要通過自己的力量前進。
源祖回答。
「是麼。那麼清夢騎人。如果我現在將那兩人還給你的話,你就滿足了麼?」
騎人大吼到。他已經繞到了源祖的背後,舉起了『萬夫不刀』
騎人挺起胸膛宣言道。
「我可以打賭,你說的話是騙人的!佑露和『老師(Meister)』,都還活着!」
——城堡中的一間房中。
「……沒事吧,『滅』」
「當然啊,你把我當誰了」
佑露和愛麗絲互相搭話,確認對方是否平安無事。不過兩人雖然是活了下來,但也並不是無傷。
突然說出不詳的話的源祖,朝佑露她們解放了魔力。這之後,室內像是颱風經過一般一團亂。瘋狂的魔力的波瀾將室內各種東西都弄得粉碎。
不過,佑露和愛麗絲也沒有大意。她們已經出生入死數次,是千經百戰的魔乖術師。兩人在情急之下撲倒在地板上,避免了魔力的直擊,並且將所有魔力都集中在魔乖咒障壁上,加固了防禦。
源祖的力量比想象中的要強。如果是一個人的話,障壁一定會被破壞,人體也被四分五裂了。在危急關頭兩人離對方很近地趴在地上也算是萬幸——不,應該是在這個非常事態下,兩人不知不覺的就選擇了這種防禦手段。
總之兩人將魔力障壁強化到最大的地步,總算是活了下來——雖然,頭髮和服裝都亂糟糟的,頭朝下地被吹飛到牆壁上,一副與其說是對女性來說不檢點,不如說是沒有人樣的姿勢。
「真是的,還真敢幹啊,源祖。這筆債你欠的大了」
愛麗絲低語着,佑露『好了好了』地點點頭。
「在耍帥之前先整理你的衣冠吧?你的模樣很可怕哦」
「你不也一樣麼」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站起來,將衣服整好,然後環顧室內。
魔力的風暴,正如字面意思,將房間內的所有東西都摧毀了——源祖不在。看來源祖是解放了魔力以後,沒有確認結果就離開了這個地方。
「話說……如此強大的魔力爆發,也無法對這個牆壁造成傷害麼……」
房間中各種各樣的東西都被破壞。但是牆壁還是完好無損。果然,這是使用了魔力無法湊效的特殊材料製作的。
「看來要從這裏出去的話,只有走門口了呢」
佑露看向唯一的出入口。
女僕將門打開,殷切地低下了頭。
而女僕開始不斷崩壞。腳也粉碎,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音。女僕全身都四分五裂,落在地面上。
「雖然我主在上一週下達瞭如此的命令。但是,我主在剛纔又下達了新的指令」
平靜地,淡然地回答。
就算只剩下一個頭顱,女僕的表情也完全沒有變化,她仰望着佑露回答。
佑露走近女僕,將她的雙肩抓住。瞬間
「那麼,你們自由了以後,就去實現它不就好了麼!」
「……不對,不是的,我不是這樣」
清脆的聲音響起,女僕的雙手摔落在地面上。誒——佑露呆若木雞。那個掉落的手臂看上去和人類一樣,但是,連接着肩膀的部分中,能夠看到複雜的絲線和金屬零件。佑露才重新認識到,『她不是人類』這個事實。
「什麼指令?」
自己,也是一樣嗎?結果,自己就算消失不見,也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影響麼?
「開除?」
————
「已經沒有用處的擬似人格,便會歸於虛無」
現在這樣就好。對,至少——那個存在,現在也能算作將弱小的佑露變得更加強大的人們的一員。現在的佑露明確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讓開,女僕,別擋路」
女僕還是無表情。用像是拒絕着佑露一般語氣回答。
「真是這樣麼?我倒是覺得非常合理」
「擬似人格並沒有死亡的概念。只是,消失而已」
佑露在這之後,也持續望着地板一段時間,纔回過神來開始趕路。
「不,我很弱小,我可是弱小的可悲的存在哦。但是,我周圍有着讓我變得更加強大的人們。就算是爲了這些人,我也不甘心止步於這種地方」
女僕留下最後的話,完全消失了。只有她原來穿着的衣服,還落在地面上。
「照顧不周有失禮數,還望海涵」
女僕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再說女僕本來就在佑露面前完全崩壞了,能聽到聲音纔是稀奇。或者說,這一切其實都像是在佑露在自言自語。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能夠些微聽到這個聲音,但是佑露並沒有停下腳步,還是一路向前。
但是,佑露還一直清楚記得那個沒有名字的,默默履行自己使命的存在。這一點想必是難以忘記的吧。
女僕的話,不斷在佑露腦中迴盪。被製作出來的存在——爲了參加魔宴,接受了遺傳基因的篡改,才被創造出來的佑露。爲了在魔宴中獲得勝利,才被創造出來的人偶——不,自己不是,自己與女僕們不同,自己是人類。
——怎麼?——
「什,什麼啊,這……」
「請問想要去何處呢?」
——我們只不過是消耗品,我們滿足與自己的立場。猶豫是否丟棄消耗品這種事,是非常沒有效率的——
——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女僕靜靜地說。
「請您放心,我們消失過後,也不會有誰記得我們。不會有誰,感到悲傷……」
——是麼,您還真是堅強啊——
——被製造出來的存在,當然是有被製造的目的。而遵循着這個目的而活,對我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
女僕將自己裙子的一角提起,再度低下頭
「不會怎麼樣」
「…………」
女僕大大方方地,眉毛一不動一下地回答。
一路上有數扇門,佑露只能一扇扇地打開,但是那些房間內都一樣。女僕們都只剩下衣服,能夠動彈的東西已經消失,全部,消失了。
愛麗絲和佑露接近了門,但是這扇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喀拉
「人不能離羣所居。不管是多麼強大的人。所以,如果今後,需要我的人全都消失——我便就此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話,那我就是在否定至今爲止,付出艱辛努力的自己。所以,我到最後一秒,都不會放棄生的希望」
佑露開始覺得有些空虛,下意識地盯着在地板上的女僕——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主下達了『不能讓兩位離開這個房間』的命令」
「是的,總之就是被開除了,已經沒有用處了呢」
佑露自言自語,手緊緊握成拳頭。佑露不斷說着『不對』,搖着頭。
愛麗絲說完這句,就快步離開了房間。女僕朝愛麗絲的方向深深低下了頭。
「你們應該,也是有自由的意識的吧?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幹的事情麼?」
佑露也慌忙地跟在愛麗絲背後——不過忽然有些在意,便回過頭來一看。女僕還是無表情地站着,目送佑露她們。
「你們——這之後會怎麼樣呢?」
試着捫心自問——之前,對,如果是與愛麗絲最初相遇,戰鬥的那個時候,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戰鬥吧。但是,佑露在日本度過一段時間以後,便開始對自己的這種態度抱有疑問。對,是騎人的影響……不過佑露並不認爲這是什麼壞的影響。
「但是,現在如果我消失的話,一定會有人悲傷。至少是爲了那些會悲傷的人們,我今後也要好好活下去」
「等一下啊,我,無法認同這種事哦。你們就要這樣消失掉麼?你們不是已經自由了嗎?」
女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或許是幻聽,但是,佑露確實是聽到了這個聲音。
——請讓我,給您一個回禮吧——
「就是字面意思」
「於是乎,現在的我,並沒有留住兩位腳步的意圖。請,從這條路出去的話就可以到外面去了」
「真是不明白,我真是一點都不明白——沒有用處了就會結束的人生,如果是我的話,我根本無法忍受」
女僕側過腦袋,稍微聳聳肩。然後她將自己背後的門打開。
「這是,什麼意思……」
「擬似人格失去存在意義以後,便會啓動自動報廢的裝置。這也是我們的必然命運」
「或許,是這樣」
「這就是,我們的歸結」
「這樣也太奇怪了吧——沒有用了就要被拋棄,這種事情太不合理了」
「我主,將這個城堡所有的擬似人格,開除了」
「請講」
「我們並沒有自由,這個概念」
佑露目瞪口呆。太異常了。不光機械構成的手臂變得四散,皮膚也伴隨着『嗖嗖』的聲音,開始溶解。之前構成女僕的物品,全都變成了像是砂礫一樣的東西。
「我們光是能夠侍奉主人就已經十二分滿足了。要問爲何,這便是我們的存在價值——但是,現在這個目的已經消失,我們也會就這樣消失」
「等等……這個,難道是說會死?」
「不,這完全是兩碼事」
——我的妹妹在要被處分的時候,是您保護了她。現在我要報答這份恩情——
「我,只是個人類——每個人都會尋找自己生存的目的。但是,達成這個目標,和人生的結末完全是兩碼事。人類只要還活着,就能不斷尋找生存的目標——所以我,我,現在,未來,我都會用心活下去」
——我們消失過後,也不會有誰記得我們。不會有誰,感到悲傷——
女僕還是冷淡地回答。
「我們只是,人造的存在」
——那麼,如果沒有那些人的話,您的生存意義也就會消失了呢——
愛麗絲一邊說着,一邊徑直走向女僕。她已經不由分說地進入的戰鬥狀態。但是——佑露稍微有些猶豫。這一週都是勞煩她照顧的。雖然這個女僕態度有些冷淡,但是還是盡心盡力爲佑露和愛麗絲服務了。稍微有些不想和她戰鬥。
「原來是想着直接出去的話太魯莽,所以一直老實呆在原地。不過如果騎人在接近過來的話,情況就另說了,不快點匯合的話……」
佑露響亮的腳步聲,響徹在已經變得毫無人煙的走廊上,她不斷朝前奔跑。
——原來如此。我還以爲您也和我們同病相憐,結果,還是略有不同啊——
「被製造出來的存在,當然是有被製造的目的。而遵循着這個目的而活,對我們來說就是最重要的——我,我們非常感謝將我們這樣製造出來的人」
那個人靜靜地走入房間,再將門關上。像是要保護着房門一般站着不動的,是至今爲止一直照顧着佑露她們的女僕。
——確實是這樣也說不定——
「我們,是爲了侍奉主人才被創造出來的存在。侍奉主人是我們的唯一願望。使命消失便會跟着消失的我們,不過是遵循自己的存在意義而已。這也是我們爲數不多的值得驕傲的事情」
佑露不得不承認。
「是麼」
「我等擬似人格,是爲了侍奉主人才被創造的存在。既然被主人開除,就代表我們已經喪失了存在的意義。我們會就此消失」
「吶,我想問問」
「當然是有的」
女僕剩下的那點部分,也嘩啦嘩啦地消失了。
愛麗絲抬抬自己的下巴。但是,女僕貌似很固執,一步也沒有動。
「是麼……承蒙你照顧了,多謝」
「您對擬似人格,傾入了太多感情。我們只不過是消耗品,我們滿足與自己的立場。猶豫是否丟棄消耗品這種事,是非常沒有效率的」
——但是,這難道不是在自我逃避麼?在我們要被處分的時候,您會露出這麼動搖的神色,也是因爲您在我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吧——
女僕的話讓佑露不由得閉上了嘴巴。
「……看來兩位,稍微有些誤解我的意思呢」
對,她們是擬似人格,如果被源祖解放的話,會變成什麼樣呢?
「等等,我根本無法接受!」
女僕還是板着臉回答。
佑露的目的是在魔宴中獲勝。現在,在魔宴結束之後,佑露又怎麼樣呢?
「確實,你們是和我有不同。但是,你們消失以後誰也不會記得這種事,是不可能的哦。至少,我會一直記住你們——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很短暫,但是我非常感謝你們對我的照顧,真的謝謝了」
佑露前進着,忽然發現了某個現象。
「哎呀,這個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咆哮着,再度朝源祖砍去。但是,在刀尖碰到源祖的前一秒,有一個光壁出現在源祖面前,防住了騎人的攻擊。
「嗯,這就是你的全力麼?」
源祖這樣說着,舉起一邊手。光是這樣的動作,就將騎人的身體打到高空中。
騎人在空中描繪出拋物線,在與地面衝突的那一瞬間扭轉身體,勉強用腳着地了。
「怎麼可能,這不過是點準備活動罷了」
雖然嘴上說得那麼輕鬆,但是心中卻沒有多少餘裕。畢竟,從剛纔開始,就在不斷攻擊源祖,不過結果都是一樣。源祖別說是攻擊了,而是完全沒有離開自己一開始所站的位置。雖然是騎人單方面的攻擊,但是攻擊完全沒有湊效。
「是麼,那麼,我也差不多該攻擊看看了?」
源祖說着,不等騎人回答,便攤開雙手。瞬間,兩道閃電從源祖的手中竄向天空。剎那間,周圍的一代落下無數轟雷。
「唔哦!」
視野頓時變得一片白茫茫。騎人猝不及防,被電壓高的不像話的電流通過,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瞬間被燒焦。騎人被雷燒焦以後,摔在地面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怒吼着。雖然全身上下都能感受到激烈的疼痛,但是隻有『萬夫不刀』沒有離手。
騎人的全身迅速冒出蒸汽,開始再生。『萬夫不刀』,能夠依照持有者的願望,給予持有者不死之身。只要擁有這把刀,騎人就算全身被燒成炭灰,都能夠復活。
但是,每次再生,都要飽受巨大的痛苦。『萬夫不刀』看上去確實是無敵的刀,但是其實無止境的復活並不是無條件的,騎人成爲了持有者以後才領悟到這一點。
確實這把刀能夠將各種各樣的傷口修復。但是另一方面,它不能消除痛感。這個痛苦,強烈到能夠讓人暫時失去意識。
並且,騎人本能地領悟到,如果在復活途中自己失去意識的話,復活便會在那一刻停止。因爲『萬夫不刀』只不過是依照持有者的意識,給予持有者不死身,如果持有者自己的意識都斷絕的話,這個力量也一定無法發揮。也就是說,失神意味着死亡。
所以,騎人不管多麼痛苦,都沒有失去意識。緊咬着牙齒,咬到牙齒都差不多斷裂。總算是忍受住痛苦以後,便用自己剛剛再生好的腳,用力踏上地面。
魔乖術師,只能夠使用一個系統的魔乖咒,這就是原則。
「我纔不知道那種叫法。我,只是個劍士」
「確實和之前不同,我可以從你身上感覺到一些魔力——但是,這點程度的魔力,根本使用不了多少魔乖咒」
「嚯?」
祖父說過,將看不到的東西斬斷是有些困難的。所謂斬斷,本身就是將其間隙拉開。而騎人並不能完全理解祖父的意思。
「這個劍刀師,到底是什麼?」
「……原來如此,我真是有些驚訝啊」
「這就是小宇宙——是我創造出來的呢。這個小小的團塊中,藏有能夠毀滅銀河的力量」
「這個時代不這樣叫了麼?我是說像你一樣,以刀劍爲武器,擁有將世間萬物切斷的能力的傢伙們哦」
「嗯,確實如此——但是啊,魔乖咒,也要看用法啊」
源祖雙手合攏,製造出巨大的光球。不,這是無數的光的粒子的集合體。七色的光,一閃一閃,開始反覆着膨脹和收縮。
這是,被稱爲『千里眼』的魔乖咒,也是之前『僞』的魔乖術師,米海爾的得意咒法。這是不管多遠,藏得多深,都能看穿的魔眼。
肉體早已超過極限,太過疼痛,感覺上已經無法感受,認知,所以就沒有去在意了。唯有『打倒元祖』,這一個想法,驅動着騎人。
下個瞬間,障壁,變得粉碎。騎人朝源祖逼近。一口氣揮起『萬夫不刀』,開始猛攻。
不用說,人類的手臂剛剛出現,又馬上被消滅了。皮膚,肌肉,骨骼,都被馬上消滅。但是,它又以猛烈的速度再生。雖然手是千瘡百孔,但還是穩穩握住了『萬夫不刀』的刀柄。
「嗯。真是麻煩」
源祖被動挨打,發出了絕叫。剎那間,魔力從源祖全身噴湧而上,將周圍吞沒,引發了爆炸。
「原來如此,你使用『千里眼』預測未來麼」
雖然源祖開始向後抽身,但是,逃不掉。騎人衝入他的懷中,用銳利的斬擊攻擊他的身體。
「那這樣如何」
就算自己被漸漸抹消,意識還是將『萬夫不刀』的力量引出。騎人的肉體開始再度構築起來。
就算是光速迫近,這對能夠看到未來的騎人來說,不過是石子飛過來一般。他瞬間瞭解到自己應該怎麼行動,『萬夫不刀』一閃,將雷電切斷,雷電被打散了。
但是——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啊——
『千里眼』能夠看到各種各樣的東西。這份力量能夠超越時空,甚至能夠看到源祖生存的那個時代的實況。
眨眼劍,光的空間也被一刀兩斷。被斬斷的空間的縫隙中,出現了『萬夫不刀』。而在『萬夫不刀』的旁邊,騎人以猛烈的勢頭將全身再生完畢。
只有『萬夫不刀』,浮動在激烈的光的爆炸之中。但是下個瞬間,刀邊出現了人類的手臂。
漆黑的球狀物開始漸漸變大,像是要將騎人吞噬,但是
——還沒結束——
祖父也將自己稱爲劍士。所以,騎人也一樣。
「就是這麼回事,只要這傢伙還在我手上,暫且不說我會不會戰勝你,至少是不會輸」
「沒用的!」
「……要給我,成功啊」
源祖看着他的動作,問道。
「這種東西!」
——只要這把刀還沒被折斷,我,就絕不會結束!——
「這是歪曲空間的團塊,能夠將一切物質扭曲」
「唔」
這次不同了。騎人的刀刃壓在障壁上,障壁開始出現龜裂。
事到如今才說出這樣的話。源祖的手已經再生,傷口已經恢復。但是騎人並沒有在意這些,一路猛衝。源祖對着騎人伸出自己的手。
第二咒法,<看透一切的魔眼>發動——騎人的右眼,開始出現魔法陣。
源祖的手中出現了漆黑的團塊。它一邊扭曲着周圍的空間,一邊朝騎人襲來。
「原來如此,真是棘手啊,那把刀——『七劍八刀(Sword of Blade)』。世上最強的十五把刀劍,這個再生能力,在我看來都是異常的」
這個詞很陌生。源祖有些意外地測過腦袋。
在被消滅的那一瞬間,騎人吶喊着。用不成聲的聲音,拼命吶喊。
騎人剛纔,使用『千里眼』的力量,看穿了未來。說是未來,也不過是很短的一段時間,差不多,十秒左右的未來。
……從一開始就明白這一點。戰鬥越是拖延,騎人的勝算就越小。騎人想要贏,只有在短時間內拿出自己所有的實力決一勝負。
「我記得你應該是隻能使用『滅』的魔乖咒纔對吧?」
源祖的衣服被狂風吹動。這個光球散發出的強大的能量,震顫着空氣,周圍的地盤也開始粉碎。
不過,騎人的魔力比以前已經弱化很多。能使用的最多也就是『千里眼』這種級別的能力。並且就連這個能力,也無法維持太長時間。
「切」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騎人一邊嘀咕着,一邊動着左手,在空中劃出魔法陣——雖然至今爲止,這個動作已經反覆過很多次,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爲緊張,自己的指尖在顫抖。這可是在半年間,在戰鬥中,在自己性命危急關頭,重複了上百次以上的動作。指尖照着自己所想運動,在空中刻畫出了圖形。
視野,被耀眼炫目的光芒埋盡,連自己的手腳都看不真切。騎人還是奔跑着,但是連地面的感觸都消失了,自己前進的道路也消失。騎人的身體,被拋到空中,不,不能用如此悠長的形容詞來形容。強大的熱量,重壓,衝擊,僅用一瞬間,就將騎人的全身,直到每一個細胞都消滅殆盡——源祖所說的小宇宙,並不是什麼誇張的表現。至少,這是騎人至今爲止所見的攻擊中,最無法比擬的,強烈的一擊。
騎人每次攻擊源祖,都能有紮實的手感。源祖的傷口中,噴出黑色的東西,這並不是血,而是源祖的魔力。騎人的攻擊,確實給源祖造成了損傷。
騎人吶喊着,朝源祖衝過去。
——『天地神明破乖劍』——
源祖迅速看穿騎人的動作,單手抓住刀刃——像是這樣。但是,源祖的手擦過了『萬夫不刀』,刀刃伸過來,將源祖的右手從手肘部分切斷了。
之前,騎人無意識間使用了從米海爾那裏奪過來的魔乖咒。雖然那個時候,騎人的肉體是被源祖使用。不過騎人恢復意識的那一刻,便因爲『僞』的魔乖咒失控,而暴走了。
——對,未來絕不是確定的。未來會根據騎人的行動不同而產生變化。在這些時刻流動,變化的影像中,尋找出自己希望的未來,這比想象中的要困難。說實話,這樣也堅持不久。但是——這已經是騎人的王牌。而現在也已經明白,這張王牌對源祖是有用的。那麼,就要抓住機會,一口氣攻下!
「之前的我是這樣,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
「不過是障壁被打穿,我……」
所以,稍微耍了耍詐。
「那麼,就來試試看吧」
「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的問題——只是,我變得能夠看到『怎麼樣砍你纔好』,而已哦」
在無數存在的未來影像中,騎人尋找到了自己所希望的那個未來。這也就是說,面對源祖這個對手,騎人佔上風的未來。雖然也看到了自己走投無路的未來,不過那種情報沒有用處。騎人需要的,是在未來勝利的自己。只要看到這個未來,就能知道自己怎樣行動,怎樣攻擊源祖纔是最有效率的。
「嗯,『千里眼』麼」
「結果都是一樣……」
「嗚哦哦哦!!」
「但是,無法理解啊。以你現在的水平,想要傷我,是難上加難。到底是爲什麼,你能突然做到這種事情呢」
被騎人猛攻而全身是傷的源祖低語着。他的魔力,從胸口,手上的傷口流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七劍八刀(Sword of Blade)』是最強的刀劍,這個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對它造成損傷。
「我說過了!」
「到底你能不能連這個也斬斷呢?」
「那這個又怎樣!」
看來源祖終於知曉了騎人的計策。源祖嗤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空無一物的光芒中,騎人的全身完全消失——但是,在光芒之中,騎人在最後一瞬間看到了。在一切的一切被消滅的空間之中,只有『萬夫不刀』,它的刀身纖塵不染,還是肅然地存在着。
其實,本來是想要在給源祖一些打擊,在自己有利的情況下才使用這個的。這樣下去什麼都不做的話,就會輸掉。所以現在不是迷茫的時候了。
傷口會消失,但是痛感卻不會。就至今爲止使用之後的情況來看,這個疼痛要有數小時纔可能消退,現在也只能忍了。
破爛不堪的手抓住『萬夫不刀』,自下而上,迅速舉起。
但是源祖的攻擊很強大。再生出來的肉體,又在剎那之間被消滅了。
「說的也是,那麼我,也稍微認真點吧」
源祖平淡地說。但是騎人這邊光是站住就用盡了全力。但是還是爲了不讓對方察覺,額頭浮出冷汗,嘴角卻強擠出微笑。
「絕對!」
「呼呼呼,動腦筋了呢,清夢騎人。確實照現在這個局面,這是你能夠抓住勝機的最好辦法了呢——真的好麼?你要在無限存在的未來之中,你要選出極少數能夠稱得上是奇蹟的,勝利的未來。現在的你能做得到麼?」
源祖解放了手中的光球,瞬間——世界,被光吞沒。
「只有,這樣了麼……」
源祖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動搖的聲音。當然,騎人的攻擊並沒有就此終止。
騎人再度發出吶喊,朝源祖衝去。源祖並沒有想要攻擊衝過來的騎人。他舉起一邊手,像之前那樣,防禦騎人的攻擊。
面對開始了將自身都捲進去的無差別攻擊的源祖,騎人只好暫時收手。雖然他也被捲入爆炸,被爆風吹飛。但還是雙手緊握刀刃,雙腳穩穩着地。這次,並沒有收到什麼損傷。
源祖的手放出雷電,高壓電流開始收束,以光速朝騎人迫近,但是——
源祖像是在考慮着什麼一樣,側過腦袋。騎人趁這個機會,重新擺起刀,調整好呼吸,忍耐住痛苦。
所以『暗』的始祖,將『僞』的魔力從暴走的騎人身上取走。在此之後,失去了魔力的騎人,再度從始祖手中得到了這份力量。並且現在,他已經成長到了能夠控制魔眼的級別。
「你。到底能夠斬斷到何種程度呢?」
「我纔不管你是小宇宙還是大宇宙,你以爲這種小伎倆事到如今還會有用麼!我,會將一切阻礙跨越,將你打倒,就那麼簡單!」
騎人發出很有氣勢的叫喊,朝源祖突進。源祖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漏洞百出,而是第一次很警戒地擺出了作戰姿態。
「你要使用,魔乖咒麼?」
騎人手中的『萬夫不刀』被源祖的障壁擋住,攻擊,沒有集中源祖————正當源祖這麼想的時候
「記得你是恢復了劍刀師的力量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現在騎人來說,空間,次元什麼的根本沒有關係!從祖父那裏學來的劍技,就連時空也能切裂!將漆黑的團塊一分爲二以後,騎人背後的地面開始漸漸被吞沒,歪曲空間爆炸了。
就算是這樣,騎人的意志還是沒有喪失。不屈的鬥志,絲毫沒有半點猶豫與動搖。
騎人手持『萬夫不刀』,完全不顧再生伴隨的痛苦喊叫着。
「管你是時空還是宇宙,這些已經與現在的我沒關係了!就算是神,我也斬給你看!!」
光芒的爆發漸漸變成一幢光柱,直射雲天,最後,規模漸漸變小——地面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的洞穴。
「不錯,很漂亮」
源祖站在洞的對岸,平靜地說。
「剛纔的一擊,說實話並沒有放水,這個威力,連我創造的異世界都能摧毀。這樣強大的力量都不能將你打倒。原來如此,清夢騎人,你真的變強了呢」
「嗯,沒錯,爲了打倒你,我變強了!」
高高舉起『萬夫不刀』
「然後現在的我,會比一秒之前的我更強!源源不絕的力量會驅動着我!我會將自己極限的障壁都切碎,走向更高的境界!就憑你,怎麼可能阻止我!」
這並不是誇張,騎人的全身開始充滿力量。身體中開始湧出至今爲止都沒有感覺過的力量。身體的表面,開始出現閃耀光芒的幾何學圖樣。
「說的也是,畢竟你,是連我的『魂』都能容下的容器啊」
源祖全力的一擊雖然一度將騎人消滅。但是無限重複着再生的騎人的肉體,漸漸吸收了源祖的魔力,給了騎人新的力量
「來,覺悟吧源祖!你全力的一擊都沒能消滅我,現在,輪到我了!」
騎人將自己身體中湧出的力量匯聚起來,衝向源祖。現在,全身纏繞着比自己魔乖術師鼎盛時期更加大量的魔力。空中浮出魔乖咒,它們根據騎人的意識,將他的肉體再度強化。
「喫我一招,必殺!」
沸騰全身的魔力,集中於手中的『萬夫不刀』。強烈的魔力的洪流,會將一切物質都消滅,但是『萬夫不刀』應該能夠承受這樣的重壓。
源源不絕地出現的無數魔法陣,開始糾纏在一起,連綴起來,包圍住『萬夫不刀』。魔力的奔流在『萬夫不刀』的刀尖解放,形成了一把貫穿天際的巨大的刀刃。
「源祖,喫下我這招,這就是我全力的,一擊。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兩位師傅技能的融合。我的人生的集大成者,這就是,我活着的證據!!」
爆發級別的魔力編織出必殺的第四咒法。能夠將碰到的東西都一擊必殺的攻擊,朝源祖解放開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麗絲一路突進——忽然察覺在寂靜的,寬廣的通道的對面,出現了某個氣息。
「這又怎麼樣?」
就算再怎麼在這障礙多多的道路上前進,也只會無限在這好像有無數岔路的永遠奔跑下去。原來應該在一起的佑露現在已經不見了。這個狀況不容樂觀。這樣下去,會永遠被困在這個建築物裏面。
「你這傢伙還沒有察覺到麼?這裏是源祖創造的無限延伸下去的迴廊。不管朝哪個方向走,都找不到出口」
「…………」
「哈?」
「怎麼……」
「在那裏的……不是騎人君麼?」
確實,從剛纔開始,一路上就都是女僕留下來的衣服。
「我上了哦」
佑露用恢復咒法將傷口治好,喊道。
一打開一個僅能讓一個人通過的洞。牆壁的對面就出現了類似的道路。但是,愛麗絲還是一路向前,只要碰到障礙,就會一律用手破壞。
「你到底在幹什麼啊,騎人君!」
「哎呀,是這樣麼」
「笨蛋,不要大意,源祖還沒……」
——愛麗絲,奔跑在一個人都沒有的通道上。別說是源祖了,就連女僕的身影也沒見到。路邊落滿了女僕的衣服,但是愛麗絲完全沒有理會這一現象,繼續拼命地奔跑在不知延伸到哪裏去的通道上。
愛麗絲雖然將佑露的手揮開,但還是與佑露並排奔跑,詢問她。
佑露露出了狡黠的笑容這樣說道。這個笑容,像是知道什麼內情一樣,在愛麗絲看來非常不爽。就像是在聲明佑露找到了什麼愛麗絲沒有發現的細節一樣。
「不可能,你沒有聽到我時候的話麼?這裏可是無限延伸下去的迴廊,不管怎麼走,現狀都不會有改變!」
「等等,這樣貿然,爲很危險……」
隨後,源祖的全身無法抵抗騎人魔乖咒的壓力,雲消霧散了。源祖消失得形跡全無。
「要走了!」
「嗯,是你麼?」
還能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佑露和愛麗絲朝這邊跑了過來。
「並且啊。每個岔路,都一定只落下一件衣服,至今爲止都是如此。我覺得這並不是個單純的偶然」
轉身用刀將觸手斬斷。但是肩膀已經被完全貫通。傷口上傳來新的痛感。雖然『萬夫不刀』也漸漸將這個傷口癒合,但是觸手的一部分還掛在傷口上,再生還需要花點時間。
「佑露,『老師(Meister)』!你們沒事麼!?」
「唔咕,這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我之前在這個通道上奔跑的時候,只要碰到岔路,就會發現只有一條岔路落有衣服。我每次都選擇有衣服的那一條路跑」
一個熟悉的聲音,怒吼道。
外面,是一幅不得了的光景。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光暈。這個光暈形成的巨蛋,半徑或許有幾公里吧。這全都是魔力。膨脹的魔力爆發,將被包含在裏面的一切存在都摸消。
「可惡,出口到底在哪裏!」
「可惡,沒辦法了,本來是不想浪費太多魔力的」
雖然這個道路看起來像是無限延伸下去,但貌似終於到頭了。擋在自己面前的牆壁上,與之前的牆壁明顯不同,有個巨大的門扉。恐怕,這就是出口了。
「呼呼,這種東西……」
愛麗絲像是狂牛一般將大門踢破。奮力衝了出去——瞬間,視野被光埋進。
佑露拉住她的手。開始向與愛麗絲跑來的方向不同的方向奔跑。因爲事出突然,愛麗絲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拉着跑了出去。
佑露的聲音很驚訝。而愛麗絲對佑露這種沒有理解狀況的天真感到有些氣惱。
越是朝這條路走,就越能感受到源祖強大的魔力。所以能夠確信,自己是在一步一步地接近源祖。
灌注入魔力的雙手,將旁邊的牆壁打飛。伴隨着沉重的手感,牆壁的碎片飛散……雖然是非常堅固,但是以愛麗絲的力量,要破壞也不是不可能。
「我纔不管那麼多!」
能贏!正當騎人如此確信的那一瞬間。
「有衣服落在地上啊」
騎人再度使力,將『萬夫不刀』壓入源祖身體。咕嚕,源祖的身體崩潰得更加厲害。
「但是,爲什麼這種東西會成爲路標呢」
騎人和源祖的衝突,恐怕已經開始。而這個衝突,恐怕自己是插不上手的吧,愛麗絲對此抱有某種程度上的確信。這已經是騎人一個人的戰鬥,已經過了自己能夠插足的階段。而自己,也已經將騎人培養到足夠的程度,將他領到了某種程度的境界。事到如今也沒有多少能插手的破綻。
「雖說是無限延伸的道路,也不過是源祖創造出來的東西而已!」
「你說什麼!?」
「咿呀!」
「你,知道出口在哪裏麼?」
出現在愛麗絲對面的人,是佑露。愛麗絲和佑露終於再度匯合了。
愛麗絲緊咬着牙齒,一拳打在牆壁上,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拳頭形狀的洞。
這個建築物,不這個世界本身就是源祖創造出來的異世界。這個世界,完全按照源祖的意思運作。愛麗絲會老老實實被軟禁,也是這個理由。不打倒源祖也沒有辦法逃出去。但是,她正是因爲想到,『應該打倒源祖的人並不是她自己』,才甘願當個囚徒。
「這就是,你的力量麼。清夢騎人」
「我知道啦。出口應該就在前面,我們走吧」
「這是……」
「咕!」
「快走了哦」
就算是破壞數十,數百道牆壁,眼前的光景,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回頭一看,只能發現自己一路破壞過來的牆壁在無限延伸下去。這個寬廣程度,真是了不得。但是,這裏就是這樣的世界!如果不突破這個世界,別說是打敗源祖,就連與騎人相會都做不到!
好人有好報,助人乃利己——愛麗絲好歹也知道這一句話。(譯註:情けは人の爲ならず,巡り巡って我が身のため 這裏只能這樣變通了,貌似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諺語)
源祖的力量是很強大,但是絕對不是強無止境,一定是有界限。只要持續破壞的話,就一定能夠發現這個迷宮的破綻。只要發現了破綻,就有可能脫離此地——完全是靠蠻力的正面突破。但是,愛麗絲並不會除此之外的辦法。
佑露非常平淡地說。這個女人腦袋是不是缺根筋啊,愛麗絲更加生氣了。
確實是這樣。在這個無限延伸下去的世界,一度分開的人想要再會是非常苦難的,甚至可以說是奇蹟。
「笨蛋,你在幹什麼,騎人君!你以爲源祖這種小伎倆就能打贏的敵人麼!」
「但是,我照着這條路走下去,就與你匯合了」
「誰知道呢」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會這樣」
愛麗絲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沒想到佑露,居然會比愛麗絲先找到,這個連愛麗絲都無法發現的,世界的破綻麼?
「不可能,這種行爲有什麼意義!?」
愛麗絲髮現了。佑露從剛纔開始,就是邊跑便確認腳下的情況。佑露也一邊奔跑一邊說明。
「離開這裏哦」
「就這點水平麼,清夢騎人?這就是你的全力麼?這樣就結束了麼?」
「……確實是個像模像樣的攻擊」
確實,那邊有一個人影。魔力的爆發現在已經開始漸漸收束。與此相反,騎人的力量正在漸漸湧起——騎人的魔力,開始再度活性化。曾經一度失去了的魔力,現在,再度復甦。
愛麗絲和佑露操縱魔力,強化自己的障壁。但是無法完全防住的熱量與衝擊還是朝兩人襲來——明明是在遠到能夠確認巨蛋全體的距離,這個威力就有如此之大。如果塔近在眼前的話,能防住纔怪了。
「日本有句俗語『好人有好報』」
「現在就是這個狀況,哦」
源祖的手臂已經被第四咒法消滅。胸口也開了個大洞。但是,源祖還是保持着這個狀態,站立着。
不過——心中的騷動無法平息。如果不快點,恐怕一切都晚了——這種預感,在蔓延。愛麗絲,無法掩藏自己的焦躁,全力在通道上奔跑。
源祖來不及迴避那一擊。但是,卻用雙手接住了。這雙手也一瞬間消失。就算是源祖的力量,也無法奈何騎人的這個攻擊。
騎人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魔力的波動。同時,感覺自己的肩膀,被魔力的觸手刺穿。
「成功,了麼?」
「能感覺到了……這個魔力,是源祖!」
「笨蛋,你在幹什麼,騎人君!你以爲源祖這種小伎倆就能打贏的敵人麼!」
「好厲害……騎人,將源祖的魔力吸收了麼!?」
「你突然之間說些什麼啊?」
騎人手中的『萬夫不刀』,上面纏繞着必殺的第四咒法。而這個攻擊,也確實命中了源祖。
但是——就算是這樣,愛麗絲還是要做的事情。她必須要,注視着這個戰鬥,直到最後一刻。並且,根據可能出現的結果,自己或許要做出一個悲傷的絕斷——她已經做好了,這個覺悟。
「喂,你到底想跑去哪兒?」
「『滅』,你到底去哪裏了?我找你好久了哦?」
「不知不覺吧」
「看到了,那個就是,這個世界的破綻!」
「不妙啊,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就是破綻麼!愛麗絲迅速停下腳步調整方向,再度開始趕路。然後,與那個氣息在通道的轉彎處相撞了。
愛麗絲和佑露再加把勁,用魔乖咒強化自己的肉體,如字面意思般的,像是疾風一樣在道路上衝刺。
騎人全身纏繞着的可怕的魔力,朝源祖釋放開來,愛麗絲也看到了這一幕。她不禁開始大喊。
愛麗絲總覺得自己是在被佑露耍。但是,這個道路貌似沒有錯——愛麗絲也有了這種感覺。
但是,現在並不是糾結這種的時候。雖然源祖和騎人現在還在激戰,但愛麗絲完全不明白結果會如何。
「我都幹了什麼啊,本來是想一路突破下去,結果是繞了一週回到原地了麼?」
「應該是說,衣服吧」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距離,就有這樣的威力麼」
客觀來看,剛纔那個,算是騎人最強的一擊了。源祖也沒有接下這一招,所以這樣勝利也……
本應是空無一物的虛空,魔力開始聚集,再度將源祖的肉體構築出來。
「確實,剛剛的那一擊,多少,給了我些傷害——但是也僅此而已。你的全力,只有這點程度麼,清夢騎人?」
源祖的姿態再度變得完全,降到地面。騎人,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源祖已經中了騎人全力打出的第四咒法。但是源祖貌似並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這點程度的力量,還不足以打倒我」
騎人拼命使出的第四咒法——這是最習慣,最擅長的『滅』的第四咒法。能夠無視敵人的任何防禦,一擊必殺的最強必殺技。就算是直擊,也無法打倒源祖麼。
「騎人君,你還沒有發現麼?光靠第四咒法,不,光靠魔乖咒,是無法戰勝源祖的」
愛麗絲用嚴肅的語氣說。
「源祖,是一切魔乖咒的根源。你對這樣的源祖使用魔乖咒,就像是對大海開水槍一樣」
也就是說,魔乖咒對他完全沒有意義麼?
「就是這麼一回事」
源祖點點頭。
「你剛纔使用的力量,不過是我給予霍爾的力量的一些零頭。想要用這點力量傷到我,簡直是癡人說夢」
「如果使用強化自己的第二咒法的話就沒什麼問題。但是對源祖使用攻擊性魔咒,就要做好基本上被無效化的心理準備」
也就是說,騎人好不容易魔力全開的攻擊,一點用處都沒有麼?
「然後,你想要怎麼做,清夢騎人?你的攻擊就結束了麼?已經被閉上絕路了麼?」
「別開玩笑了……這點的只不過是小試牛刀而已」
騎人說着,露出大膽的笑容——其中有一半是在嚇唬人。不過對敵人展現自己的餘裕是很重要的。
「還沒完,我的力量,還不止這點!」
騎人怒吼,再次將『萬夫不刀』架起。魔力開始從全身噴湧而出——自己,還有戰鬥的力量。如果魔乖咒對源祖不起作用的話,那就算了。就用祖父教的劍技將他斬斷!
「……總之,佑露,還有『老師(Meister)』」
騎人咬緊牙關。事到如今,還要和騎人用刀劍比試?這隻能認爲源祖堅持在輕視騎人。
『萬夫不刀』瞬間將騎人的傷口治癒。騎人全身湧出魔力,『萬夫不刀』開始閃耀光芒,朝周圍放電。
騎人吶喊着。
但是源祖更加迅速。源祖的劍不知多少次擦過騎人的身體,無數次在他身體上留下傷痕。
騎人手臂的肌肉開始膨脹,他將源祖打飛。間不容歇地追過去,用力斬擊源祖。
不僅如此,騎人的側腹部被開了個大口子。源祖繞到側面躲開了騎人的攻擊,並且加以回擊。
騎人全速接近,用渾身的力氣,將『萬夫不刀』揮下——絕殺了。騎人幾乎已經確信這一點。
「不……我,已經決定要見證騎人君的戰鬥到最後一刻了」
「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所生活着的現實只有一個。而着唯一的現實會變成怎樣,我們是否能夠將世界拉到自己希望的那個世界,都取決於我們自己的行動!可能性只是一個藉口!只要不是零,就盡力爭取將其變爲現實就好!」
「先不說我,你這樣下去呆在這裏會很勉強吧」
「既然你能承受住我的小宇宙的直擊,就表示無法只用魔乖咒來打倒你了呢……但是,這也是彼此彼此。你的魔乖咒也不會對我有作用」
「那麼,你到底要賭什麼啊?」
源祖再度大幅度揮劍,像是要使出十字斬一樣的招數,隨即,十字形的衝擊波迫近騎人。來不及迴避,只有接下來!
那麼……愛麗絲又是在說什麼呢?
「既然誇下了此等海口,就一定要贏哦」
「就是這裏啊啊啊啊啊!!」
「我是源祖,是一切魔乖咒的根源哦」
騎人發出雄叫,開始衝出去。『來吧』——源祖擺好了劍。
騎人灌注氣魄的刀,打在源祖的劍上。源祖的身體第一次被大幅度地衝開。
「那根本就算不上賭博了吧」
「我是知道的。我是從世界最強的劍士……從那個人身邊學到了劍技。雖然論魔乖咒,或許是你佔上風,但是論劍的話,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這是!?」
「你別誤會了。『暗』——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賭騎人君和源祖到底誰會贏了?」
肉眼無法辨識的猛攻一個接一個,騎人咬緊牙關——奇怪,源祖的動作,突然變快了。『千里眼』的預知未來也開始變得跟不上,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剛纔,這一招還是有效的……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誒?」
「你輸了,源祖!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佑露毫不猶豫地回答。
這份光輝朝眼前的源祖打去。但是,源祖用自己的劍阻擋住攻擊。
佑露像是做出了什麼覺悟一樣,點點頭,然後打了一聲響指。騎人全身都被淡淡的光芒包圍。疼痛,緩和了一些。
佑露和愛麗絲眺望着兩人激烈的衝突。強大的力量互相碰撞,其餘波震撼大氣,將大地粉碎。說實話,太過接近的話會很危險。實際上,光是攻擊產生的衝擊波,就讓兩人像是風中樹葉一般搖搖晃晃。
「沒想到……你們能夠憑自己的力量走出我創造的無限迴廊呢」
「可能性這種東西,根本無關緊要!」
「你說什麼?」
「當然我也是相信騎人君會贏的」
但是,源祖身體不穩,也還是用手中的劍召喚出閃電,周圍開始風雨大作。而騎人用『萬夫不刀』將逼近自己的閃電打散,猛地朝源祖接近。
「你以爲用這點小把戲能夠打贏我麼!」
「咕啊啊啊啊!」
「你的猴戲不過是在模仿我而已,我根本不可能有什麼不利!」
「呼呼,虧你能說出此等狂言——好吧,清夢騎人!現在就讓我,來打破你的這個幻想!」
「喏」
「能不能稍微等一下?我現在必須要將這個傢伙打倒……打倒了以後,我們再一起回去吧」
「怎麼了,清夢騎人,你的動作變遲鈍了哦」
「我和騎人君約定好了。騎人君至今爲止都沒有打破過和我的約定——我,堅信騎人君最終能夠勝利」
「還沒有察覺到麼,清夢騎人?」
「你的戰鬥,我會看到最後的——這次我就不會插手了。你,去達成你的使命吧」
魔力開始在源祖手上聚集,凝固,開始成形。這是,劍。長度大概有一米的大劍。劍身大角度地彎曲,看上去有一種令人忌憚的邪惡氣場。
佑露回答道——佑露,已經沒有出場的餘地了。兩人的衝突實在是太過強大。如果貿然出手的話,恐怕會打亂騎人的步調。只要有『萬夫不刀』在,恢復咒法也沒必要了。
瞬間,源祖的身影消失不見。同時,騎人的身旁,捲起一股強烈的殺氣。
他將眼前逼近的一道衝擊波打散,然後對源祖會以顏色。源祖迴避了騎人的反擊,踉蹌了一下。絕好的機會!
「太遲了,清夢騎人!」
源祖追着被打飛的騎人,漸漸逼近,用力揮下自己手中的大劍。
源祖看着佑露和愛麗絲低語道。
愛麗絲嘴角歪起,做出一個饒有深意的笑容。
「那這一招又如何!」
不知是不是知曉了佑露的覺悟,愛麗絲點點頭,然後——忽然說出一句話。
愛麗絲忽然露出了一個她招牌式的微笑。
騎人怒吼着,用『萬夫不刀』切碎衝擊波。衝擊波在背後爆發。
「別開玩笑了」
果然是這樣麼。源祖和騎人一樣,使用『千里眼』的力量預測未來了麼?怪不得從剛纔開始,騎人的攻擊都沒有湊效,原來是這麼一回事麼!
「就用你得意的劍技和你一決高下吧。並且,在這裏將你打倒,將你的肉體和靈魂都完全摧毀」
「別,小看我!」
鏘!源祖又用大劍防住,但是騎人並沒有就此停下。連續使出斬擊。而源祖以同樣的速度,全力防禦騎人的攻擊。
「你說,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源祖一邊持續着猛烈的攻防,一邊開口。
源祖將雙手平攤。
「逃不掉的!」
源祖的劍尖伸出無數的衝擊波,衝擊波從各個角度襲向騎人。但是,這些技能,全都被看穿了——騎人的『千里眼』已經告訴他應該如何迴避。
用劍互相角逐,你一劍我一刀的兩人。騎人和源祖,兩人的力量互相排斥,光是力量的餘波,就在周圍掀起波瀾。
但是,騎人的攻擊揮空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然是騎人君會贏啊」
騎人吶喊着,繼續追擊源祖。鏘,源祖的防禦終於崩潰,騎人的『萬夫不刀』刺入了源祖的肩膀。
「這個戰鬥,我要一分一秒都烙在自己腦子裏」
愛麗絲雙臂交叉在胸前,像是仁王一樣站着,對佑露說道。
源祖的眼睛上,也浮現出了和騎人一樣的魔法陣。
「真是遺憾啊,清夢騎人。你的優勢,已經消失了」
「就讓我們來賭賭,到底誰會贏吧」
騎人點點頭——下定了決心。既然背後有這兩人,騎人就已經沒有退路。只有,朝前進。
騎人緊盯着源祖,頭也不回地說。
「這不是明擺着的麼,『暗』——我是在賭,『我和你到底誰會贏』啊」
佑露不知該怎麼吐槽她。愛麗絲低沉地笑笑。
騎人詛咒着,緊握手中的『萬夫不刀』,更快,更刁鑽地攻擊源祖。
「騎人……知道了」
「是麼」
「這個『千里眼』,本來也只是我賦予馬基的力量的其中之一而已。我當然也能夠使用」
「對」
「那就好好看着吧……我最後的戰鬥」
源祖的劍技,確實很快,也有力量。但是,騎人認爲自己也有能夠充分應對它的實力。
源祖如字面意思一般,疾風一樣迅速地攻過來。騎人在緊急關頭用刀防禦。但是沒有站住腳,身體被彈飛。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源祖,選擇劍就是你的失策了」
愛麗絲將頭髮揚起,露出了一如既往,大氣的笑容。
「嘛,別那麼說啦。我也是,稍微會一兩招的——就像這樣」
對,確實騎人擁有的預知未來的能力,已經和沒有沒什麼兩樣。但是,這對源祖來說也是一樣的。源祖雖說也有預知未來的力量,但不能對騎人造成致命傷。總之,雙方都使用『千里眼』的話,就相當於回到了一開始那個誰都不用的狀態。
「那麼『暗』,要不要打個賭?」
「這又怎麼樣!」
「你們用自己的力量逃出去的可能性,應該無限接近0纔對」
「這種,東西!」
「什麼,啊噗!」
雖然身體姿勢不穩,但自己也沒打算無防備地喫下這一擊。騎人在空中移動刀具,將源祖銳利的斬擊全部擋下。
「……要不你往後退吧」
「這是當然的,這種結果明確的賭局,根本無法成立」
能行!這並不是自己的妄想,騎人如此確信着。這樣的話,一定能夠打敗源祖!
——啪嚓——
這時,視野中忽然閃過一陣像是火花一樣的東西。
「怎麼?」
在與源祖戰鬥的途中,還看到了,別的影像。這個,是和預知未來不同的影像。騎人的『千里眼』,將新的影像投射給他……
這是,某間房屋。是用石頭堆砌而成的,巨大的一間房。坐在房屋中心的一個寶座上的,不用說,就是源祖。源祖全身包裹着金屬構成的鎧甲。與現在的印象完全不同。
——這是,過去的映像麼?
騎人側過腦袋。這至少並不是現實世界的映像。眼前的源祖也是,周圍站着的人也是,大家都像是通透的一樣,完全沒有現實感。
源祖,從寶座上站起,憤恨地看向窗外的光景。
『可惡,避難還沒有完成麼!』
源祖毫不隱藏自己的焦急與憤怒,大喊着。這和騎人見到的那個對一切事物都很漠然的源祖,完全不同。
房間中有一個男子回答了源祖的話。
『現在還在全速避難中』
『我等持有的所有船隻都動員出去了。包括軍艦在內,一切船隻都優先讓健康的男女乘上,馬上就能離開這個大陸……』
『太遲!』
源祖的拳頭砸向牆壁。
『在我們磨蹭的時候,『古大主』們的傷勢也在漸漸好轉!如果他們再攻過來的話,我們一定會被殺光的!』
『在下深知這一點,陛下。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是儘可能加急了』
源祖粗暴地回到自己的寶座,朝別的人問道。
『『古大主』們的狀況呢!』
源祖開始了說明。
『…………』
『哦,亞美麼。你能恢復真是幫大忙了!快用你的力量將死者都復活!否則明明是總攻擊,戰力都不夠』
『就是啊。雖然並不是很快活,不過至少不會受凍捱餓』
亞美艾露美激動地喊着。
『陛下,爲什麼!爲什麼,要將我的兒子殺死!』
騎人不知不覺中,已經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魔力再次集中於源祖手中。
『就算是陛下,如果拿不出合適的理由,我是不會原諒您的!』
『陛下——就等您命令,我等『魔王(Erl·köni)』,八人,都已做好捨命的覺悟』
「但是啊,正如你所說的,這種理由根本無關緊要。要說爲什麼的話,人類本來就是無理由地生,無理由地死去的生物啊」
「真是懷念的光景啊。都已經,過去五萬年了嗎……」
騎人踏開雙腳,緊緊站在地上。
「這就是現實」
「唔哦噢噢噢噢噢噢噢!!」
『陛下,還請三思』
源祖說明
『陛下……』
『但是,因爲與魔術師的戰鬥的印象,『魔王(Erl·köni)』的力量也在漸漸衰退。從『魔王(Erl·köni)』那裏繼承了力量的我們八祖,也無法避免力量的衰退』
「你的過去什麼的,無關緊要,這都已經是幾萬年前的事情了——除了你以外的當事人已經一個都不剩了吧!但是,不要因爲這種理由將我們捲進來啊!!」
「無限的重力,無限的熱量加上無限的壓力,時空和物理法則都完全崩潰的世界。一切都會在這個世界歸於虛無……來吧,清夢騎人,你要怎麼接下我這招?」
騎人喊叫着,再度揮起『萬夫不刀』。
場景切換了。這次,是數名男女,在昏暗的房間中談話。
「管你是宇宙還是奇點,只要敢擋在我面前我就斬斷!這就是,我爺爺的教誨!」
『……無聊』
用顫抖的雙手強行押入,想要,將這個奇點斬斷——但是,咔嚓,一聲不吉的聲音響起。
『萬夫不刀』的刀尖,從正面,擊打了特異點——一瞬間的無聲。爆炸聲與衝擊轉瞬而來,震撼着世界。
「回來了麼」
源祖的力量,比之前的都強——恐怕,這是源祖的全力。他將自己能用的魔力大半都用以攻擊,想要徹底打倒騎人。
源祖還是一語不發。亞美艾露美身旁的其他『魔王(Erl·köni)』開始將她從源祖身邊拉開。
『……不得已。現在馬上將所有的『魔王(Erl·köni)』召回』
佑露和愛麗絲在。應該是回到原來的世界了。雖然之前攻擊之時被那種影像阻止了腳步,但是騎人的鬥志越發旺盛。
皇帝毅然決然地說。
房間內出現了新的人影。這是,黑髮的少女。她全身都纏繞着被染黑的繃帶,明顯是滿身瘡痍的狀態。
「別扯淡了源祖!你只不過是個被熟人排斥結果在鬧彆扭的小鬼麼啊啊啊啊啊!!」
源祖的魔力太過強大,開始了自我崩壞。自我崩壞開始的中心處,出現了一個黑暗的洞穴。
「騎人!」
——畫面,再度切換。又換了一撥人,在室內談話。房間中的人,都穿着護很華麗的服裝,看來身份很高。
『早知如此,還不如那個魔術師統治的時代呢』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事到如今就算去恨,也不會有任何改觀——我已經沒有所謂『目的』那種東西了。所以只是心血來潮,想要毀滅人類——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滿身瘡痍的少女——『暗』的『魔王(Erl·köni)』,亞美艾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低下頭,對源祖說。
騎人將『萬夫不刀』橫向揮舞,咔嚓,空間開始出現裂紋。只有兩人存在的世界開始被破壞。
『我方七成以上的軍隊都被消滅了。『魔王(Erl·köni)』中,『歪』『異』『僞』大人與『古大主』同歸於盡,現在處於休眠狀態』
『…………』
「你是承受住了創造的小宇宙呢——那麼,你能承受下這個奇點的直擊麼」
源祖低語着。這是,非常昏暗的聲音。
『已經等不了那麼久了!讓所有年輕人上船,馬上全體出發。趕不上的人全都丟下!能夠拿武器的人都拿上武器!現在進行與魔術師們的最終決戰!』
源祖的聲音響起。這種平靜的聲音,是現在的源祖。
「清夢騎人,如果你無法原諒我的話,就用你的雙手來阻止我。說到最後,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所謂『正確』的東西。只有力量的強大與弱小,勝者與敗者。並且——歷史上的敗者,都無一例外,全都退出了歷史舞臺。這就是現實」
太古的時間。正因爲當時一個大陸都被完全消滅,當時的文明也沒能存留下來。
「他們想要用『星辰祭壇』封印我。因爲與『古大主』的衝突,我已經失去了大半的力量。身爲魔乖咒的根源的我如果弱化的話,所有的魔乖術師都會弱化——八祖,貌似無法容忍這一點。所以想要用祭壇將我封印,剝奪我的自由意志,將魔力從我身上抽走來維持魔乖咒的力量——他們想要用這種與奇襲沒什麼兩樣的方法將我封印」
『不行啊。今天太陽也沒出來——一天比一天冷了。這樣下去,我們會被餓死的』
『這當然是拜我們偉大的源祖大人所賜哦』
『來吧,最後出擊了,馬上給我準備好!最後的船出航的那一瞬間,我們就重新開始對『古大主』的攻擊!』
源祖手中的劍,開始匯聚耀眼的光芒。因爲實在太過耀眼,源祖的身影快要看不到了。
『總之,只要維持我們的力量就好了』
「清夢騎人——一看到你,我就想起了過去的自己……」
「這種,東西!!」
「我們將魔術師打倒了。但是結果,我們的生活變得比以前更加窮困潦倒,更加痛苦了」
「這是我們對魔術師,『古大主』們進行最後決戰的前一刻的畫面。被逼上絕路的他們,終於想要將這顆星球,將我們都根絕。我們打算將『古大主』封印在大陸,然後將整塊大陸都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我與部下的八位 『魔王(Erl·könig)』對立。最終被封印在了星辰祭壇中。『魔王(Erl·könig)』們也完全失去了力量,消失了——這就是真相,清夢騎人」
「這個景象,是怎麼回事?」
源祖的,聲音。
『但是,我還是想問陛下,讓陛下親自說出理由!』
「不知是不是因爲這個——每次一看到你,就會莫名地覺得火大」
『這種事情我當然清楚!』
『一切都是那麼無聊——我,我們,到底是爲什麼與魔術師們拼命作戰的呢。我現在開始有些不明白,這樣做的理由了』
『但是。我們還是不要將別的人類也捲進去吧——與『古大主』的戰鬥,說實話,一般的魔乖術師根本幫不上忙。所以就讓我們來爭取時間,還請,將避難的時間延……』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那幫傢伙,被稱爲八祖的人們,築起了『星辰祭壇』」
『住手吧……你也知道的吧?我們的孩子,對敬愛的陛下舉起反旗,想要封印陛下哦。被討滅也是沒辦法的啊』
「確實我是弱化了,但是多少還留有一點力量。所以便反擊,將他們消滅了……」
『真是難辦啊。在魔術師還在的時候,他們就說讓我們打倒魔術師,現在打倒魔術師之後,又開始說我們不好了……愚民這種東西,真是任意妄爲啊』
「咕……」
「裂了!?」
「我會,贏的!」
源祖承認了。
『我們到底,是爲什麼,將魔乖咒這種力量創造出來的呢……』
「你,所以……纔會憎恨自己任意妄爲的子孫,憎恨人類,想要消滅他們麼?」
「清夢騎人,你能夠擁有不死身,都是託那把刀的福。總之,只要破壞到超過那把刀的承受範圍,你也會被完全消滅吧」
『不成!再耗下去的話,霍爾拼命給他們製造的傷口都要癒合了!』
『包括『雷帝』在內,『超駕』,『機神』等五人健在!』
全身都快要被吹散架了。但是,實際上騎人的肉體已經被粉碎了無數次。多虧了『萬夫不刀』的再生能力,騎人才能夠勉強保持原型。
交雜着黑暗與光芒的團塊從源祖的劍尖解放。這就是,奇點。如果被擊中的話,不論是什麼存在都會被消滅。它強大到能夠將全世界都吞沒。根本就沒有可以逃竄的地方。
源祖聳聳肩。
源祖咬牙切齒地看着窗外的景象。烏雲密佈的大陸確實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騎人也同樣架起刀——卯足了勁,將全身的魔力集中起來……用這一擊,決一勝負。將這種意氣注入,將力量注入。
「接下來,就正如你知道的那樣了」
「這是湊巧。我看到你也覺得不爽啊!」
『陛下,還請等一等啊!至少……等到『暗』大人恢復過來』
『民衆的不滿正在日益高漲』
『這片土地實在是太不適合生存了!就算能使用魔乖咒,在這種什麼都長不出來的地方也無法種……』
「……然後,怎麼了?」
騎人低聲說。過去的事情——這到底是真實的,還是源祖的妄想,騎人並不能做出判斷。但是,現在騎人能夠確定的只有一件事。
『都是多虧了各位『魔王(Erl·köni)』大人們的努力,現在大陸纔沒有被摧毀。如果現在召回他們的話,一切將會被水淹沒』
「要先說結論的話——我們成功了。我們以失去自己的故鄉爲代價,將魔術師們全滅了。數億人的犧牲換來的回報,就是僅僅數萬人成功從大陸逃出」
「別開玩笑了」
源祖慢吞吞地說。
「我並沒有憎恨」
『陛下!』
不知是誰唾棄般地說道。
場面再度切換。源祖坐在寶座上,他面前,是八位男女。其中一人,亞美艾露美,對源祖詰問道。
『源祖大人,說是要將我們從魔術師的支配中解放出來。結果,我們就流落到了這片未開化的土地上了。所以纔會每天喫不飽穿不暖啊』
「鬧彆扭麼……說的也是,從你們的角度來看,或許真是這樣」
「我,不會逃!」
『萬夫不刀』的刀身開始出現龜裂。騎人越是用力,刀上的裂紋就變得越大。
「這把刀,不是絕對不可能被破壞的麼」
佑露一邊保護好自己,一邊喊道。佑露她們,光是應付奇點放出來的衝擊波就已經筋疲力盡,身旁的愛麗絲說。
「奇點,是能夠將一切法則無視的東西,估計也將『七劍八刀(Sword ofBlade)』絕對不可能被破壞,這個法則也侵蝕掉了吧」
『萬夫不刀』被消滅的話,騎人也就無法再生,就會這樣被殺死吧——實在是,壓倒性不利的狀況。
「已經沒有退路了哦,清夢騎人。你到底要如何顛覆,這絕望的狀況呢」
「我……」
雖然緊咬牙關,用力壓住『萬夫不刀』,但是手中的震動根本緩解不了。龜裂開始傳向整個刀身。被稱爲最強的『七劍八刀(Sword of Blade)』,看來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纔不會因爲這種——!」
騎人的全身,也出現了和刀身一樣的龜裂——『萬夫不刀』受傷以後,再生能力也會減弱麼?
極限了——很難再像這樣支撐自己的身體了。
「結果,不論是哪個時代,都是力量強大的人贏到最後——真是無聊,但又非常理所當然的結局」
不,不對——身體已經千瘡百孔,『萬夫不刀』也已經迎來極限。騎人的敗北幾乎是板上釘釘。但是,騎人心中的氣勢,鬥志還沒有屈服。
「我纔不認爲——力量就是一切!」
「但是實際上,你正要屈服於我的力量。就算你再怎麼嚎,也沒有說服力啊」
「確實——我渴望力量。爲了在緊要關頭保護重要的人們,如果沒有力量是無法做到這一點的」
但是——這真的就是正確的麼?只渴望力量的做法真的是正確的麼?
難道用力量將敵人打倒,就是騎人所追求的『正義』麼?
「這跟有沒有力量,無關!」
騎人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要被粉碎了一樣。就連支撐自己的身體都很困難。現在唯一能夠支撐他的,是氣魄。不管被如何打擊,都絕對不會放棄的,騎人的心,現在沒有消失。
源祖揮起手,手中的魔力開始凝固,伸長,變成觸手襲向騎人。
「……但是啊,清夢騎人。你打倒了我,我承認這一點,但是,這樣真的好麼?你有揹負今後會發生的事情的覺悟麼?」
————————
「原來如此……這個結局,我也沒又想到啊」
「源祖是魔乖咒的根源,正因爲將源祖封印在祭壇,取出他的魔力,我們的祖先才能夠持續使用魔乖咒——如果將源祖打倒的話,今後或許就無法使用魔乖咒了」
(譯註:『僞』的原文是『虛僞的審判官』,但是和前卷中的譯名不一致,所以沿用之前的名字)
『時』<時神守形華時夜惡時> 基甘爾·奇梅姆·克羅諾
「正因爲有世界,金貨纔會誕生,正因爲有金貨,世界纔會誕生——就是這樣的存在」
源祖嘆息着,搖了搖頭。
奇點的正中,出現了縫隙。
「因果是?」
「劍刀師,真是越發讓人覺得反常的存在啊……」
源祖留下了這句話。誕生魔乖咒的,最初的存在,完全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咚,源祖當場癱倒下來。成功,了麼?騎人側過腦袋。
「不會就這麼簡單結束的……人類的未來,要一直持續下去。至少在我還活着的這段時間,我是不會讓你所說的那種滅亡實現的……」
『萬夫不刀』變得破爛不堪,刀身好像隨時都要灰飛煙滅,但是,它並沒有粉碎,而是保持了原來的形狀。
『僞』<虛僞誆騙之原罪> 馬基·迪爾·霍拉·達·費迪瓦爾霍克
騎人當然也只能這樣回答。
源祖一邊捂住自己的傷口,一邊抬頭。
「這是……」
「如果魔乖咒就這樣消失的話——這個世界的破滅或許會提前呢。要不要阻止,就看你們了。結果,就算我不去毀滅人類,人類的文明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毀滅——就連誇耀着絕對的魔術師,下場都是如此慘。我們魔乖術師或許也在踏上同樣的末路吧」
源祖扔出一個東西,騎人接住一看。這是一個,很小的球體。外表看上去是個玻璃球。但是其中封印着時刻在變動,閃爍的,不定形的黑暗的物體。
源祖隨即用指尖法放出閃電。雷光擊碎地面。想要妨礙騎人的前進。但是,他用『萬夫不刀』一掃,加速衝刺。
「……我們,不會結束的……」
不禁語塞了——由她那麼一說,或許真是這樣。但是騎人真沒想到那麼深。
啪啪啪啪啪
騎人緊緊握住手中的『星辰金貨』低聲說道。
「……既然是打倒了我的你的話,就有繼承這個東西的資格吧」
「就因爲這種隨便的理由,想要毀滅全人類麼!」
「覺悟?」
咔
「這個到底是,什麼?」
「就我這點程度的事情,誰都能做到!你只是因爲自己被他人拒絕才自動放棄了一切而已!」
將『萬夫不刀』揮下。
「清夢騎人——這個也給你吧」
源祖的聲音開始變得嘶啞。看來他的存在已經是風中火燭。
愛麗絲和佑露看着騎人手上的東西,發出了感嘆。這是與源祖的靈魂一起,被封印在『星辰祭壇』的東西。
愛麗絲走過來這麼說。
源祖發出低沉的聲音,將眼前的騎人打飛。騎人也沒有抗拒,靠着被打飛的勢頭退後——『萬夫不刀』還刺在源祖胸口,雖然源祖用單手壓住傷口,但是黑色的像是血一樣的東西還是源源不絕地從胸口湧出。
「你生存的那個時代,這把刀就存在了麼?」
「什麼?」
「<星辰金貨>麼……」
騎人心中,有某種東西正在掀起波瀾。這確實是,力量。在身體保持原型都很困難的情況下,還能夠站住腳,也都是多虧了這份力量。
「……我的部下,最強的『魔王(Erl·könig)』只要湊齊的話,不管是什麼對手都不會輸。就連被稱爲絕對強的『古大主』,都被我們打倒了……這一切都過去了」
「清夢騎人……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是永恆的。雖然這是理所應當的——人類總有一天要滅亡,並且人類滅亡的原因,一定是非常隨便,非常無聊的。這個理由根本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接受……」
「清夢騎人。在這個時代,魔乖術師浸入了世界上各種各樣的地方——雖然並沒有對外公開魔乖咒的存在,但是魔乖術師已經成爲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能夠承擔這樣做的損失麼?」
「但是,也不是說誰都能變得像你一樣強大的」
「我說過了。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敢擋在我面前,我都要斬斷!如果斬不斷的話,就斬到能斬斷爲止!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
雖然他的話不是很明白,不過總之應該是很厲害的東西。騎人做出了這樣的認識。與魔乖咒這種非常識的東西扯上關係的話,有時候這種粗略的認識也是很重要的呢。騎人變得開始會這樣想了。
他將眼前的觸手全都消滅。其中有幾隻觸手擦過自己的身體,不過這種都只能算得上是擦傷!
『歪』<扭曲歪斜之神劍> 優利吉特·諾拉·庫萊茵
「可惡!」
鏗!
騎人,舉起『萬夫不刀』。
「源祖……你,真的想,將人類毀滅麼?爲了什麼?」
『暗』<始源之暗黑> 亞美艾露美·修特雷恩貝魯古
「只要有金貨,魔乖咒就不會消失麼?」
就算是這樣,只要騎人還或者,他就一定會昂首挺胸,走在自己認爲正確的道路上。這就是對源祖吶喊的騎人心中不虛的念想。
「結束了呢,源祖」
「嗚哦!」
源祖用手撐住地面搖晃着站起來。他抓住從剛纔開始就刺入自己胸口的『萬夫不刀』的刀柄,用力拔出來——源祖的胸口,流出了魔力。魔力像是溶解在空中一樣,消失了。同時,也感覺源祖的存在感開始變得微薄。
騎人手抓『萬夫不刀』朝源祖突進。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東西擋在源祖與騎人之間。騎人徑直朝源祖逼近。
確實,剛剛是斬到了源祖。但是,光是這樣就能打倒源祖了麼,不明白。
「誒……會變成這樣麼?」
源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漸漸消失——已經,是最後了吧。源祖『唉』地嘆了口氣。
愛麗絲有些無奈地說。
「……不管怎麼說,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
源祖發出呻吟。能夠無視各種各樣物理法則,將一切消滅的奇點。現在,正被騎人的雙手粉碎。被一刀兩斷的奇點,開始漸漸崩潰,爆發與衝擊也漸漸收束。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滅』<引導之破滅> 霍爾·阿克夏·海盧布斯特
「……將剛纔所說的話整理整理,你就能明白了」
『異』<詭異纏絡之真理> 科特那·那科特·佐魯古
「也是啊……如果,亞美這時候在這裏的話,這點程度的傷應該能馬上治好吧。不……不光是亞美……」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在打倒魔術師的那一刻,我的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但是我的子孫,不捨得失去魔乖咒,纔想要利用我……只要這些人還存在,我就無法安息。想要早點收拾乾淨的想法,確實是有的」
鼓掌的聲音響起。一看,是愛麗絲將雙手舉高在鼓掌。
「我從魔術師手中將這個奪走。在解析金貨的過程中,創造了魔乖咒……魔乖咒真正的根源並不是我,而是這個金貨」
「這是……魔術師的力量的源頭。我將它定義爲世界的因果結晶化的存在」
「但是,就算會變成那樣,我也不認爲我是錯的。將有才能的人犧牲舉辦魔宴,以此才能維持的魔乖咒,不管怎麼想都是錯誤的。這種力量,還是沒有的比較好」
源祖用手拭過『萬夫不刀』的刀身。將刀柄對着騎人遞出。
騎人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源祖靜靜搖搖頭。
騎人隨時都可能被奇點的力量吹滅,但還是拼盡全力站穩了,再一次緊握『萬夫不刀』。
「只要有力量,就能做到任何事麼!如果沒有力量的話,就要乖乖放棄麼!力量這種東西不過是手段而已!說着沒有力量而放棄的人,輸不足惜!人類的底力,遠遠不止這點!」
今後,將會變成什麼樣呢——現在的騎人完全不明白。雖說現在還能夠用『千里眼』預測未來。但是也無法預測太遠。
源祖的身影終於完全消失,完全看不見了。最後,只有一個聲音還在說。
本應是碎裂不看的刀身,上面的傷口已經開始漸漸復原,看來『萬夫不刀』也能夠做到自我修復。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放棄!力量不足和無法戰勝敵人是兩碼事!不論如何都不屈服,都要抗爭到底,纔是人類最強的力量!」
這也就是說……
「……說的也是。正如你所說啊。如果能夠做到像你一樣能夠輕鬆取捨,這個世界一定會更加快活吧」
「……正如你所說,我是過去的存在。本來早就應該消失了的存在。但是,在這個世界的無情面前我絕望了,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別妄下定論!」
「這個傷應該是致命傷——騎人君的攻擊,已經準確地貫穿了你的『魂』了」
源祖只好將自己的大劍擺好,迎擊騎人。但是,現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住騎人的腳步了!
『無』<無貌無謀之軍勢> 索瑪·阿里艾爾·卡蘭
源祖將另外一隻手,也伸向騎人。
「如果輸的話,就挑戰到勝利爲止!如果沒有力量,就戰鬥到得到力量爲止!這就是人類的底力,這就是我的人生!」
「這種程度!」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實物,不過『七劍八刀(Sword of Blade)』的名字,還是傳到了我的耳中——這是擁有與我們魔乖術師,魔術師都完全不同的起源的存在」
「自始至終,能夠控制金貨的人,只有我一個——雖然在魔宴中獲勝的許多被稱爲『魔王』的優秀的魔乖術師也嘗試過,但是無一成功——所以那些人,纔會被封印在封印着我和金貨,這兩樣東西的祭壇之中」
「還給你吧……不愧是『七劍八刀(Swordof Blade)』這個力量,經過幾萬年,都絲毫沒有衰減啊」
「給我記好了,源祖。不管你有多麼強大,你都只是過去的亡靈。被過去束縛的東西,是無法絆住想要朝未來邁進的我們的腳步的!!」
騎人的『萬夫不刀』將源祖的劍斬成兩段。隨後,『萬夫不刀』的刀尖,終於,深深刺入源祖的胸口。
『■』<夢溢未知之迷宮> 尤米璐·多列安姆·卡達斯
「咕哦哦哦!!」
說起來,源祖也沒有對這個東西進行詳細的說明。
「你們到底會迎來什麼樣的結末呢——我就在地獄中慢慢守望吧」
「幹得好,騎人君,看來沒有我出場的餘地了呢……沒想到你真的能將源祖打倒,祝賀你。你成長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強啊」
「不……能走到這一部,多虧了『老師(Meister)』還有佑露——多虧了大家的幫助」
源祖,毫無疑問是很強。他一定擁有比騎人更加強大的力量。但是,騎人還是勝利了。正是因爲,騎人還有同伴。
源祖雖然強大,但是始終還是一個人。明明想要追隨源祖的人應該還有很多,但最終他還是拒絕了一切,將自己孤立了——不管有多麼強,一個人還是有侷限的。
「你還真是說了些令人欣慰的話呢,是吧,『暗』」
「嗯,沒錯」
佑露點點頭。看來,愛麗絲非常開心,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總之她開心就好——騎人的想法還是那麼單純。
「那麼……我們也差不多該將一切都收尾了吧」
愛麗絲自言自語道。騎人有些不解地側過腦袋。
「收尾,是什麼意思?」
「你忘記了麼?我們至今爲止,是爲了什麼才一直奮戰的」
「就是,將源祖打倒……」
「對。將源祖打倒,將這個無聊的,被稱爲魔宴的儀式永遠結束」
就是爲了這個目的,騎人他們才團結一心,將莎庫拉麗絲救出來,挑戰了源祖。
「魔宴就在這次結束了呢,永久性地」
「嗯,是啊」
愛麗絲看着點頭的佑露,宣告着。
「所以,才說要收尾啊——爲了將這個充滿了絕望與兇險的魔宴完結,現在我和『暗』,兩人就來進行魔宴的決勝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