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虫,眼球,白雪公主

第五章 魔N

《虫与眼球》 · 日日日 · 1.9万 字

虽然我创造了人,却想将之从地上抹去。

我对自己创造了这一事物感到后悔。

《圣经旧约/创世界/HumanWiess》

有的时候,非常少见的时候,所谓美丽这一概念,是非常残酷的。比如夕阳,星空,海洋,上帝等等——宏大而美丽的事物,对于渺小的人类来说那是令人嫉妒的存在。他们发呆,变得空虚,悲伤地流出眼泪。这只是在有的时候,非常少见的时候。

布蕾柯瑟正在一边眺望着那宛如宏大而美丽的夕阳一样,上帝般闪耀的光芒,一边眯起眼睛轻轻地抚摸着沉默不语的,枕着自己双膝的咔叽哩。在一片沉寂的公寓正面,空无一人的田间小路上——布满了纯粹而透明的深红色。

在这一片深红色的中央,一身黑衣的少女在慢慢走着。

在咔叽哩说完一切之后,她表示了感谢。随即就像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地,爽快地离开了。就像前去料理一些杂事的样子,丝毫不拖泥带水。真厉害啊,布蕾柯瑟这样想着。

就像是去终结整个世界一样。

一切万物都平等地灭失在静寂的终局之中。

只是手里举着汤匙晃了一下,随即眼球掘子就向着最后的舞台开始前进。

在那片红红的,似乎要将她吞没一般的深红中,掘子的身影依然那么清晰。望着脚下拉出长长影子,迈步向前的她,以及仿佛要将她推拒的令人烦躁的红光,布蕾柯瑟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是漂亮啊。”

“啊啊,好漂亮啊……该死。”

目不转睛地望着世界上最美丽的,上帝一般的光辉,随后非常寂寞地仰起头,咔叽哩还是那么天真无邪——实在是很像他啊,睁着清澈的眼睛一边望着这里一边嘟哝着:

“——”

他说了些什么,完全没有听见。那样纤细的,低低从耳畔掠过的轻微声音,似乎是说着还是你更加漂亮什么的,不禁有些高兴,但还是搞不清楚。

怎么了?当布蕾柯瑟询问他的时候,咔叽哩已经快要溶化在这充盈着整个世界的红光中了。生命即将终结的他,肉体渐渐变成闪闪发光的颗粒,从双手开始慢慢消失。

那光在一瞬间,像蝴蝶一样绕着布蕾柯瑟的身周飞舞,随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呆呆地,望着咔叽哩原来在的地方——轻轻地嘟哝着:

“又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像你这样俗人,竟然赶来妨碍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庸俗的样子,完全不相称的样子,真让人厌恶!”

“虽然现在的这个世界也非常愚蠢,总是想早点和它告别,但是也并没有绝食或是被人砍死啊。真是麻烦啊,哎呀……我自己究竟在期待着什么,自己心里究竟想要得到怎样的东西,世界啊,上帝什么的,真想以为是自己弄错了。”

甜蜜地享受着世界的毁灭,丝毫没有做出抵抗的现在的这个上帝,根本没什么存在价值。

穆从过去到现在都一直不停地,不厌其烦地思考着这次的计划。为此做了充足准备。作为天才的魔术师曾华丽地活跃于舞台上,却因为一个愚蠢的女人而失去了所有的荣耀。在偶然间获得了名为最弱的上帝碎片,获得了它不可思议的能力——与此同时,也感知到了世界的真实。

一定,能够胜利。如果干掉这个家伙的话,一切就都解决了。整个世界都会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虽然在最后,出现了一些稍稍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终究不过是些小小的惊慌罢了,完全不是什么大问题,是啊。

这儿想的话,就稍稍安心了一些。冷静地观察的话,美名确实已经处于半死状态。就算是采用普通的战斗技能也能轻松战胜她。寄宿于自己体内的上帝碎片名为最弱,具有肉体变化能力的这一碎片,在肉搏战中是最强大的。

但即使这样。

“……你以为不会遭到别人仇恨么?”

“像你们这样下等的垃圾!”

是的。自己的行动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所采取的最佳行动。作战非常完美,所以现在的这些情况,只不过是非常简单的小问题。是在自己所预料的范围之外,完全可以解决掉的细微障碍罢了。

这种精神上受到的压迫感觉,使穆不得不后退。为什么?她那副样子只是虚张声势罢了,自己心里很清楚。经过永远研究所中的行动,与“苍青骏马”和泪歌的激烈战斗,还有现在,将无数的怪物打垮了之后,她的巨大碎片所留下的能量。应该已经所余无几。

盘踞在自己手腕上的黑蛇——贵御门御贵的本体,向着这边睁开眼睛望着美名。

就这样不停地叫嚷着的穆的眼前,突然闪现出美名的鞋子。好像是她突然把鞋子踢飞过来的。虽然穆及时闪开没有什么疼痛,但却着实吓了一跳,呆呆地望着脱下了一只鞋子、赤着脚站在那里美名。

真是最糟糕的感觉啊。

与夜幕中的校园极其不相称的华贵美丽,完全不像个怪物,没有长着吓人的獠牙和尖尖的触角,而只是个普通的人类罢了。在深红色世界的角落中孤零零地站着,看上去就像是和美名一样的存在啊。

有关这个世界的上帝的本来面目。

它们一般会隐藏自己的行迹,普通人是很难看到它们。

“别再滥杀无辜了,你这家伙。”

在自己彻底停止活动,生命终结之前

“不对——并不是这样的,上帝的巨大碎片什么的,世界所赐予的使命什么的,这些都是无所谓的……最弱。其实,只是从心底里感到无聊罢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会妨碍你?为什么我要杀掉你?”

在穆发出的惨叫声中,杀菌消毒叹了口气。她全身做好战斗的准备。非常非常慢地接近着穆。彼此的距离并不算近。但是散步在附近的怪物已经被杀得一个不剩,就算呼叫增援,自己的部下也散布在镇子的各个地方,就算让他们集中在这里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对了。对于具有肉体变化能力的自己来说,与生俱来的天敌,就是能够将物质的概念加以改换的单人房,以及将一切化为乌有的杀菌消毒这两个人了。单人房应该已经死了,杀菌消毒也在与自己手下的这些怪物的战斗中,消耗了不少力量。包括无云雨和水无月夏子在内的这些部下,就是为了消灭这个家伙而特意准备的巨大代价,这么说并不夸张。

穆·兰波非常烦躁。绝顶烦躁。实在是由于自己非常非常非常的不高兴,而在脑子里似乎不停地分泌出了奇怪的液体。令她的肠胃扭曲,视界模糊,又像是高声怒吼又像是尖笑一样的咆哮,从她的嘴中释放出来,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恐怕正是她加速了世界的崩溃,并导致了现在这种状况。一切的罪魁祸首。自夸要成为上帝,并为此而谋划了无数的行动,事实上,因为她的缘故而死去的人绝不止蜜姬一个。最恶毒的敌人,这个世界的真正罪犯,最终的坏蛋。

在美名和掘子的战斗之后,这种情况就经常发生。

“杀了你的妹妹?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反正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又不是你自己,是其他人啊。别人受到多少伤害,你是不会感觉到痛楚的对么?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那家伙死了的话,你也不会因此而死啊,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啊!”

而现在,它们是为了连上帝也一起吃掉,所以才在校园中集结的——么?

“叫我的名字。”

不知道望着哪里抬起了头,随后就像叹息一样,双手伸开,低下身子。

“去死去死什么的,烦死了。就因为自己的憎恨而去杀人,你不觉得累么?不管你的目的有多么正直都没有关系了。你所说的那些东西的含义完全听不懂啊。崇高的理念啊,伟大的思想啊,怎么样都无所谓啊。我所想听见的东西——只有一个。”

去死。去死吧。穆在心里大声叫嚷着,呼喊着。去死去死去死!既然是没用的人那就去死好了!自己也这么想的话干脆去死好了!毫无必要存在的人就去死好了!碍事的家伙!世界,本来就应该被我这样的人所掌握,像我这样的天才,被上帝所选中的人所掌握!推动世界转动的并不是像你们这样没用而顺从的女人啊,像我这样的人才更加适合啊!

虽然感觉上这样,但一直到现在心里的恐惧也无法消除。为什么呢,为什么一看见这家伙就会变得这么不安呢?就像自己的计划将会彻底被摧毁一样的嫌恶的预感,开始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无法静下心来。

穆对美名感到由衷的愤怒。说什么是要为了报妹妹的仇什么的,反正这个世界上的人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她所做的事情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这样充满个人意识的行为,绝对不允许阻挡自己的前进步伐,为了纠正整个世界而向校舍走去的前进步伐。

她好像满不在乎地样子,抓着头发望着这边。

他们也是像那些上帝的巨大碎片一样的么,是担负着世界某一功能装置的其中之一么?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其实,美名并没有这么悠闲的功夫来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她的身体就像得了重感冒一样疲惫不堪,就算动一动手指头也要费好大的劲,全身都是非常疲乏的感觉。美名感觉到生命存活的动力源似乎有些不足,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个发条全部耗尽的玩具罢了。

穆的计划应该是非常完美的。经过非常认真非常仔细地调查之后,反复地思考所得出的最佳的对策。一切不确定的要素都被完美地考虑进去,发挥着他们的作用。不确定的未来也根据自己的期望而变得清晰起来。世界就在这双手的掌握之中,一切迄今为止都在按照预想的安排慢慢地展开,前进。

杀菌消毒,杀原美名。

真烦人。早知道会这样的话是不是不杀死杀原蜜姬会好一点呢?不,这是为了接近单人房,随后又迫使狂乱而暴怒的美名采取这样莽撞的行为,所做出的最佳选择。能力者如果集中在一起的话,就无法趁其大意之时接近。分散敌人,十分非常必要的。

“杀菌消毒。”

正在呆呆地发愣的美名,因为御贵的担心反而一下子充满活力,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喷雾器注视着前方。虽然自己真心希望御贵现在可以去往龙惠那里,但是如过又被敌人逃走的话,又会需要御贵能够感知敌人气息的能力了。

神之迷走,消化器官,洪水传说中的妖怪。迄今为止已经屠戮了无数的怪物,守卫着世界平和运行的巨大碎片——也许还不只是这些。杀菌消毒确实具有强大的力量,但就现在所观察到的结果来看,杀原美名并不是那么强力的威胁。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真差劲……真糟糕!”

“……美名,你没事吧?”

“为什么你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啊!杀菌消毒!”

约莫二十几岁的年龄,也许还要更年轻,大概是和美名一样大吧,但是不死之人的年龄是无法从外表来判断的。秀丽的容貌,由于思考过多闲得清瘦而纤细。令人不可思议的紫色长发整齐地向脑后梳着,还打着复杂的花结。身上穿着闪闪发亮的,用于舞台表演的长裙。

仿佛是由黑夜的白雾化成的三束白色长发,雪白的肌肤,就连身上的服装也是护士服那样洁白的统一装束,只有嘴上带着非常不相称的,粗糙的防毒面具。右腕上还缠着一条漆黑的蛇,双手中拿着具有奇异能量的令人害怕的喷雾罐。

但站在自己眼前,望着自己的她,却只是个很普通的人。

别鲜血所沾染的肤色白皙的女子,非常懒散地眯起了眼睛。

美名静静地观察着正面的敌人。

穆陷入死亡般的疯狂中,开始展开行动。

怪物的话,很容易感知其他怪物的气息。

上帝。始终无法克制地对这样的存在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本来,优秀的人就应该成为支配者。那样简单的道理,为什么这些庸俗的家伙就是理解不了呢?!这些愚蠢到骨子里的家伙!!

应该是那样的。

“杀了别人的妹妹之后。”

啊,现在不要考虑这些怪物的事情了。上帝被吞噬什么的,世界彻底毁灭什么的,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把眼前的仇人,残忍地杀死妹妹的家伙干掉的话,就足够了。

所以。

杀菌消毒。

“你……”

成功,近在眼前。明明就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所以——所以,所以,够了!

为什么!

就这样经过种种偶然和必然事件的帮助,现在穆感到自己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借着蜜姬的外形姿态,接近那片吞噬着一切生命的、散发着红光的校园的关键之物——单人房的宝石,被自己抢到了手。随后就是进入校园中,将她从上帝的宝座上拖下来,然后由自己取而代之。非常简单,容易。只差一步,穆的计划应该就能完美地实现了。

她只是个忽冷忽热,非常笨拙,很容易就乘着劲头变得得意忘形,也会一下子非常失落的家伙。她的真面目令人难以忍受,爱挖苦别人,而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难得得到别人的褒奖。她的战斗方法非常没有效率,经常做出多余的事情,对付她的方法应该有很多。

所选择的行动,也是最完美的。

其目的,简单而明了。

“真差劲……”

至少想弄清楚,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崇高的目的而被杀的话,蜜姬或许是无法瞑目的。

是由于那些怪物吸取了那些无穷无尽的苹果的力量之后,才会变得这样的。

“我,其实只是……非常无聊,非常没用的女人罢了。”

“不好意思啦……本来我就是个很肮脏的女人。”

“为什么没有死呢!你这家伙!”

它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吞噬人类。

布蕾柯瑟微笑着,静静地坐在地上,开始哭泣。

就连诀别的话也没有来得及说,就这样消失了的妹妹。她本来就应该得到幸福的,应该活的更加长命的。自己想一直守护的,最想守护的人。

你已经想清楚了么?她这样问道。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生命在许多年以前就应该饿死了,现在就凭自己的喜好去使用吧。为了报仇而去进行杀戮,为了这种谁也不会夸奖的愚蠢行为。

在了解了这些之后,就想尽一切方法想要取代那样的上帝。

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脸上,则是充满了鬼怪恶魔一般的杀气。

世界的中心。观音逆咲高中的附近,周围堆积着无数怪物的尸骸的校园。在那正中间,有着超级冷酷眼瞳的女子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

“还不明白么?真是个笨蛋啊,用你那迟钝的脑袋好好想想。”

“哎呀。唔。怎么说哪?我现在活力十足啊?!”

“……消灭邪恶,是杀菌消毒的使命。”

是的,他就是被称之为蛇的怪物。有关这样的怪物所存在的具体情况,本来面目之类的事情,美名也不了解。她所掌握的,也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和传闻所获得的残缺不全的情报。

事实上,美名的脸色的确非常糟糕,浑身沾满鲜血,并且憔悴不堪。但是从她那里,却能够感觉到阴森而恐怖的气息,压迫着自己。虽然从客观上看,自己应该绝对处于有利的态势。

世界上最为美丽的,万能的,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地崇敬并供奉的绝对存在。

死了之后,又会分解成雾状消失。

突然,敌人面无表情地一点点走近自己。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美名的肌肤就像微弱的电流通过一样感到刺痛,情不自禁地摆出了反击的架势。这时,令人不快的话语传入她耳中,使她全身僵硬。

想要杀掉这个家伙。为了这一点,美名放弃了其他一切的幸福。在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上,想陪伴在某人身边的愿望,想再吃一次美味的小吃的愿望,她将这些平和的愿望全部彻底抛弃。

以手长鬼和“舌刀”作为实验品所改造的人类,那就是无云雨和水无月夏子的原形。原本只是普通的人类,根据他们的性格和特点穆对其进行了肉体改造,令他们具备了奇异的能力。相比于得到了苹果的人类来说,他们是拥有更强大力量的存在——虽然粗略地从外表来看,与普通的怪物没什么两样,但是却具有更强的战斗力,而且数量也要多得多,远不止区区一两百只。如果与他们战斗的话,会持续受到伤害并消耗体力,到最后就连站立着也会非常勉强。

“……你这个家伙。”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世界应该寻求着像自己这样的人,坚强而伟大的人来继续登上上帝的宝座!是的!时代正在召唤自己!自己是被时代所选中的人啊!

“别在那里乱七八糟地胡搅了,碍事的家伙都给我全部去死吧!已经够了!你们不继续活下去也无所谓了!去死!你们这些人的任务都已经完成了!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由于带着防毒面具,话音有些含糊不清,但也正是这样,有着一种非人类的奇妙的冷酷感。杀菌消毒摇着头,从眼光中放射出妖艳的微笑。

理由是,普通的嫉妒。

平时是以藉口无法的男人姿态,在世界各地制造大量以无云雨和水无月夏子为代表的怪物部下。但是有时也会变成那些部下的姿态,站在和她们同等的立场上一起展开行动。在医院中等到美名和掘子大战之后,将美名的头颅打飞的并不是无云雨,而是变身之后的穆。因为是非常重要的秘密,所以就算是部下也不愿让他们知道。

“只是想要你呆在我身边啊,竟然是那么难以实现的愿望么……?”

美名忽然想说些什么。这个女子并不是什么怪物,那语言方面的话应该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吧,至少想听听她的心声、杀死蜜姬的理由,以及她之所以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使整个世界陷入毁灭的动机。虽然知道了这些理由、原因、动机之后,并不会因为认同她的观点而不再杀她,但至少会对她的行为取得谅解。就像杀人事件中,被害者的家属总是想了解一下犯人的动机一样。

“……?”

全身进入战斗状态,窥探着对手的破绽。而敌人却像做好了充分准备一样,完全抑制住了先前的狂乱,散发出沉重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但是她所说出的话语,却非常奇怪地带有一丝寂寞。

“知道我的名字么?说说看我的名字?喂,我可不是就叫‘我’这个名字啊。还有正式的名字的?知道么?”

“最弱。”

“那是我的使命,我既不是恶魔也不是伪预言家哦。”

她就像跳舞那样展开双臂,微笑着来回旋转。美名从未见过这样纯洁的微笑,就像照片上的明星那样清丽而单纯,比人偶更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天才的魔术师,穆·兰波。”

亲切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优雅地施礼。

“那个,其实穆是非常普通的哦。天才的魔术师只是一个名号啦,兰波只是我的姓。平凡的穆,却是美丽的穆,非常了不起的穆。在这里,我要把你杀掉,把上帝也杀掉,变成这个世界的支配者。”

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就像表演一样,整个身体弯曲的程度已经超过了九十度。

还在继续弯下去,弯下去,弯下去——。

“请您多指教啦……——死吧。”

呼地一声,穆就这样头冲着地下双脚伸在上面,上下互换着的样子。她用手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挥动着双足。

她的脚不断伸长,不断伸长,猛烈地向美名攻击过来。就像锐利的尖刀般锋利,攻击方向也像武术家一样精确。仿佛割草的镰刀般在空中移动着,挥舞着。

“——”

面对着根本不可思议的攻击,美名的反应也变慢了。瞬间敌人的攻击触及到了自己的身体,从肩膀上擦过时鲜血喷溅出来。美名在地上翻滚着,随后慌乱地站起。此时,对方的双足也像鞭子一样敏捷地攻击过来。

双脚扫过的地方被轻易削断,随之引起猛烈的气流,如果被正面集中的话——非常危险。

两人间的距离大约有十米左右。虽然并不算远,但是对杀菌消毒而言距离却有些过大,不在她的有效射程之内。就算全力做出的攻击能到达对手身边,恐怕也会被轻易避开。而且,以美名现在的体力,根本无法做出连续发射的攻击。

只能在有十足把握能杀死对手的一瞬间,全力做出攻击了。

“1、2、3!”

穆随即现出身姿,非常无聊地摇着头。突然她向前伸出双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美名也在这时,想出了舍弃自己生命来打倒她的方法。这些怪物,基本上都是只会作出直线运动的小喽啰。而眼球掘子和泪歌虽然是强敌,但由于对他们有限的能力有了一定了解,应付的对策到现在也想出了好几条。

就像开玩笑一样轻松说着话的肉片们,令人恶心地渐渐凝聚在一起,再次构筑成穆的样子。就连原来的衣服也恢复了,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美名微笑着,非常骄傲的样子,也是有点自嘲般地,缩了缩肩膀。

美名突然迫近她身边,用力向她踢出一脚,巨大的力量足以将粗大的树木一下子折断。美名的目标是穆的头部,如果被完全击中的话脖子就会立即折断,连脑袋也飞出去。可是穆毫不防备,只是得意地说道:

比想象中还要直率地说了出来。

“在防御的时候,我的身体就会变成坚硬的东西。不管不死之人的肉体有多么顽强,总不如钢铁能够经受打击吧?”

美名颤抖着,抱住比自己更加纤细的双肩,按下了喷雾罐的开关。

“我,喜欢,这个世界。”

充溢着深红色光芒的校园中,杀原美名就像确认了什么似地倾诉着。穆满脸都是惊讶的表情,是啊,和自己这么相似的女人,竟然说出了蜜姬那样的话,太令人惊奇了。

可是——。

“别杀我啊★”

“你之所以没有获得幸福——是因为你自己的缘故。”

“我不会同情你的!所以不要做出那种可怜的样子!被夸奖,被嫉妒了的话,也不要去否定自己!就算被别人说有哪里做错了,将我的一切全部否定了,也会毫不停歇地,冲破一切阻挡地向前的!”

“喜欢,这些人。”

糟了,美名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样的话,就无法避开她的攻击。不仅依然像刚才那样迅速而危险,如果再加上无法看见的话,就根本无计可施了。

“姐姐……”

极度不安地,名为最弱的女子轻声低语。她曾说过要成为上帝,如果这个世界是一个故事的话,那上帝就是类似于作者一般的存在。在这个令人讨厌的故事中,她只是被赋予了一个寂寞而无聊的角色,因此她绝不认同这个故事,想要将这个世界破坏并抛弃,将作者痛打一顿,然后代替他执笔书写这个故事,这个只要让自己一个人享受到幸福的故事。

错误地理解了幸福的含义,发疯般地狂乱的思想,正在她的心中蔓延,污染,令她的精神变得污浊,受到有害的侵蚀。

此刻言语已经是多余的了,也没有了喋喋不休的力气。真是一点也不像自己啊,说了这么多话。

“少吹嘘了,那种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亲近感。我挺意外地感觉到,我们有可能非常相似呢。所以才会这样彼此看不顺眼。你这家伙,明明和我一样,却不知道向高处攀登,反而甘于那种无聊的生活方式。”

蜜姬,那闪耀着光辉的笑容,拯救了自己。

自己的妹妹——蜜姬,应该已经死去了的,自己最爱的亲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这是最弱的变身能力所制造出来的冒牌货——。

鲜血低落下来,顺着脚边滑过。身体渐渐变冷,不由自主地感觉到寒气。这次也许真的会死,有着这种感觉。但是却没有感到恐怖,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变色龙之术……好好见识一下吧!”

咳咳,美名痛苦的咳嗽着,吐出了混有血色的痰涎。她拼尽全力站了起来。

不管变得多么幸福,终究还是个软弱的人罢了。真是好可怜,谁都没有告诉她这一点,就算没有能够变成上帝,也一样可以获得幸福。只要某人对她露出些许的微笑,并和她好好地聊一会儿天,她就不会错得如此离谱了。

蜜姬,可爱的妹妹。在保持着人类样子的时候,是唯一一个到最后也没有抛弃自己的亲人。也许那样还算不上是互相依靠,但是美名非常高兴,真的非常高兴。

“在憎恨别人之前,先反省一下自己的生存方式啊。”

“最弱的能力可是肉体变化哦。身体的构成物质也能变成炸药哦。”

对她的活动根本无法解读,在近身肉搏战中的最强称号绝不是虚张声势。

美名的声音毫无力气,左边的大腿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势,腹部也有伤口。右眼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恐怕已经溃烂,鲜血在不断流出。

美名也变了,曾经蜷缩在干净整齐的房间里,拒绝一切东西宁可饿死的女子,抓住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小小的,充满幸福的手。那样就足够了。

翻滚在地上的两个喷雾器,就像磁石一样被吸了过来——美名的双手伸出去紧紧地抓住了它们。

就像蜜姬嘴里经常说的那样,美名真挚地低声说道:

那样,是毫无意义的。

——噗噗噗噗噗噗。

喘着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让你见识一下有趣的把戏啊。”

“杀菌消毒——让我来。”

那样的话真的是,真的是,非常可怜啊。想要阻止她。这个和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的,拒绝一切人的存在,逃离一切接触的,执着地想要变得完美的她。

回想起与蜜姬一起生活的日子,真的做的只是那些傻傻的、非常愚蠢的事情。总是遭到姐姐也干点家务啊,喝酒喝得太多了啊之类的呵斥。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总是对她撒娇,要她帮自己揉肩膀、帮自己斟酒,以得到安慰。

不断地前进不断地前进不断地前进,美名猛冲向敌人,喷溅的血液像羽翼一样在空中飞舞。

摆出一副令人厌恶的架势,没有丝毫伤痕的最弱低头看着满身疮痍的美名。

“——”

美名望着她那燃烧着憎恨的双瞳,手指牢牢按着喷雾罐的喷嘴开关。

随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无数凶器,仿佛所有的恨意都被具体化一样,就像她所说的,要把这个世界彻底摧毁,不留下一点痕迹。尖钉,刺棘,利刃,大枪。钢筋。炸药纷纷飞出,就像吞噬世界的利齿和爪牙一样。武器在空中不断回翔飞行,彼此融合扩散,突刺贯穿,犹如破坏毁灭一切般地发狂躁动着。

立刻美名就知道了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就因为这一句话,美名的手指像石头一样僵硬住了。而这短短几秒钟的迷惑,对敌人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瞬间,那满是哭泣表情的冒牌货,脸上露出狰狞的邪恶面容,悄悄地紧紧抱住了无法动弹的美名。

“哦……好像是有非常可靠的搭档呢。既然能读出我的气息的话,隐形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本来就是要阻止你,变得碍事是理所当然的。”

无聊——么,是这样啊。美名思考着,就算全身满是伤痕疼痛不堪,依然摆好架势牢牢地挺立着。挺起胸膛双手笔直地伸出,顽强地拦截着对手。

这时,美名的身体完全僵硬了。

鲜血飘散滴落,美名全身都沾满了血迹。不知道为什么,穆·兰波的脑海中泛起了以前的回忆。

“……怎么会?”

杀死穆,阻止她的野心。这样美名才能赎罪。

“我和你之间,有着决定性的差别。虽然都是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了不起的女人,愚蠢而又惹人讨厌,但是,你却被整个世界讨厌着。”

咚地一声,发出了沉重而迟钝的声音。美名猛烈地飞踢正中她的头部,但是却受到了强烈的反作用力而变得麻木。就像踢到了钢铁块——钢铁?

此时的痛楚剧烈异常,惊愕则更甚一筹。美名一瞬间为了保护御贵,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倒伏着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的全身发热,血流如注,完全无法凝聚起力量。

“可是,就算遇到最糟糕的结尾,我们也不会去否定自己曾经有过的幸福日子。我们曾非常幸福、非常幸福地生活着。那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就算只有这些也已经足够了。”

想要为她报仇。虽然是个不称职的,笨拙的姐姐,但还是想全力做到这一点。再怎么后悔再怎么叹气也无济于事,复仇,也许也同样毫无意义,但是,将蜜姬所爱着的世界和人们置于危险之中,这一点她无法做到。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杀菌消毒。你很久以前就应该去死了。”

“如果还不明白的话,就简单地解释给你听吧。”

她的双手上,当然是完完整整地长着十根手指,但是由于剧烈的离心力被强烈地投掷了出来。没有流血,只是让人觉得非常恶心。美名本能地产生了厌恶的感觉,从那里远远地跳了开来。

从身体里突然说生出无数的肉棘,将她的身体贯穿。

没有想到她还会爆炸。

我们曾经非常幸福,谁也无法否定这一点。

“先是和眼球掘子战斗,接着又故意让别人把自己的头给打飞,然后是在永远研究所里卷入不快逆流的战斗,现在,经过与我手下的那些怪物的连续作战之后竟然还能活着……。啊啊,真是令人恼火,令人讨厌,真碍事啊——你这家伙。”

或者说,是她将别人的笑容无情地彻底击碎,一直这样错误地活到现在?

穆将双手用力向后翻转,做出要投掷什么的动作。美名双眼敏锐的动态视力,在那个时候看见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确确实实地看见了。

“美名,跳到右边!”

就像古代拷问犯人的刑具一样,就像互相爱护的姐妹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穆的手指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产生了爆炸。炼狱般的火焰和卷起的暴风也迅速弥漫了整个校园。炸弹?这是什么玩意儿?要不要先藏刀哪里?美名一边思索一边飞快地跑着。如果持续拉锯战的话,在对方压倒性强大的战斗力面前自己一定会被彻底击溃。要速战速决。

扶正脸上歪斜的防毒面具,这是自己的战斗装束啊。如果还是像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一定会在残酷的战斗中渐渐地消沉下去。就自己而言,一定要成为无敌的能力者,杀菌消毒。不然就会被悲伤彻底击溃。美名现在非常非常地虚弱,如果不对自己进行自我催眠,装出无敌的样子的话,恐怕就连站在这里也无法做到。

“我已经习惯了最弱你的这种讥讽了哦,就算再怎么痛骂我也是无济于事的哦。”

“没有想到真的能做到么?引起观众的疑问,这正是魔术师的遂愿啊。”

“你还真是孩子气呢。”

就算全身伤痕累累,美名依然能做出相当冷静的思考。

“干嘛要妨碍我啊。我只是想着要变得更加幸福,获得更多的称赞,让别人更加喜欢我啊,只是想着让一切变得更加好罢了!这样不对么?喂,你有意见的话你就说啊,在那里一声不响的混蛋!碍事的家伙!你这个碍事的家伙!混蛋!凡是来阻碍我的家伙都是混蛋!去死吧!都去死好了!去死啊!”

“真愚蠢——”

穆已经无法动弹,只是用那憎恶的眼光向这里睨视着。真的是非常非常仇视这个世界的,人的眼睛啊。对她而言最不幸的事情,就是获得了最弱的能力这件是事情。

“我真的变得喜欢这些了,这都是拜那个孩子所赐啊。这段时间我觉得很幸福,虽然时间很短。世界好像就要完结了呢,也许并不是幸福结局啊。但是,像你这样不顺眼的讨厌家伙的心情,也稍稍能明白一些。”

伴随着穆发出的愉快喊声,她的身体也被红光笼罩。很快她就与周围的景色混为一体,变得完全看不见了。当然就连那两条迅速挥动的腿也消失了。

但是对于穆,这个被成为最弱的巨大碎片。

随着御贵的提醒,美名迅速地跳起避开了攻击。在她原先站立的地方扬起了大量的沙尘。如果刚才站着不动的话,一定会被杀死的。

随后她就像魔术师一样,随意地晃动着再生出来的手指开始计数。

许多武器也直接命中了美名的身体,各个部位遭到了无法治愈而足以致命的重创,美名的生命也因此而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现在就算感到痛苦,也要坚强地忍耐着,不断地努力下去。只要这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美名重重地撞到穆的身上,有如两人紧紧拥抱一样将她扑到在地。随后将喷雾罐抵住了她的额头。全身都是黏黏的东西粘在身上,虽然感觉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但这样近距离的话肯定不会射偏了吧。

瞬间,魔术师穆·兰波发生了爆炸。鲜血和皮肉和骨头的碎片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漆黑色的古怪东西,猛烈地炸裂开来,强烈的气流卷起四散的碎片吹散向周围。那些皮肉的碎片一个个地变得钢铁般坚硬,就像炸弹的弹片一样嵌入美名的全身,将她远远地击飞出去。

彼此相似的人,却是宿敌——向着与过去的自己极其相似的她宣告道:

将身上一切武器都射向了空中,最弱的穆眼中含着泪水。脸上依然是那副一成不变的虚张声势的憎恶表情,展现了她的软弱,这或许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那场将自己的荣耀时代彻底终结的硫酸之雨。灼烧着自己脸庞的,寒冷的液体,将舞台上幸福的气氛化为乌有的,令人无比厌恶的阴霾之雨,但是在暴雨之后,会有彩虹出现,穆坚信着这一点。

美名在那里放下御贵,为了终结这一切而快速地踏着步子向前窜去。直线地瞄准敌人,双手中的喷雾罐向前伸出,使出了全力一击。就凭这一击决定胜负,已经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凝聚起最后的力气,即使御贵在一旁叫着什么,也完全听不到。

“怎么了……发什么呆啊,你到底想怎么死呢,最弱?”

“如果无法成为上帝的话……是无法获得幸福的。”

“哇——啊。”

“你在说什么啊……根本就听不懂啊,杀菌消毒。”

不仅可悲,而且空虚。

“怎么样?有趣吧?虽然作为魔术师,揭穿这把戏的真相的话并不会受到表扬。但绝对不是在里面偷偷地藏着炸弹什么的哦!”

她的手指飞了出来。

能活在这世界上真是太好了,她回忆着那些坦然自若的日子。

“哈哈,这种程度的攻击就会令你感到吃惊的话,马上就会死哦!”

鲜血四散飞溅。

坚信着这些,不,是祈求着这些。

所以,在自己的名字中,刻下了彩虹(兰波,日文为レインボウ,即英语RAINBOW,彩虹之意)的字样。

在充满黑暗和悲伤的生活的彼岸,一定会有可以看见晴朗天空和美丽彩虹的地方存在吧。

那是自己心中的信仰,简单来说就是妄想,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彩虹什么的。

不管等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的。

“真是棘手啊……终于了结了。”

穆将浑身无力靠着自己的美名全身贯穿后,低声嘟哝着。

在战斗中胜利的话,心情也会变得好起来。虽然彩虹什么的依然还是很遥远,但是对穆来说,已经无法忍耐这个无比忧郁,就像始终下着大雨一样的世界了。

不管走到那里都是充满黑暗,湿漉漉地令人无比恶心——极其不愉快的,这个世界。

“是啊——”

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那一霎那。

隐约的间隙中,以为已经被自己杀死的敌人——美名的全身迸裂粉碎。

不,正确的说起来,是扩散开来。

就像被制成标本的昆虫一样,被紧紧地定住无法动弹的她的肢体,竟然在自己的眼前变作无数雾状的粒子,就像化成血雾的吸血鬼,或是飞虫一样的情景。

迅捷地飞散,根本无法捕捉。或者说——这样的情景,就连最精通肉体变化能力的最弱,也对此完全无法理解。竟然会有如此令人不可思议的现象。

“难道……”

小声地,从血雾的某个地方传来低声细语:

“真是非常棘手——呢。”

随后她踩在发着抖的穆的脑袋上,露出了非常残酷的表情。

这是她最后的话语,对手抱着必死的决心丝毫没有犹豫,看准了穆心中的动摇,非常残酷地将她的整个身体雾化,令她开始发狂。第一击对准了她的腰和右腿,第二季选择了她的肩膀和胸部,第三击第四击第五击则是将她身体剩余的部分抹消了一大半。

真恶心。

不公平啊,这个世界,根本不公平啊。自己明明这么地努力,为什么却没有获得幸福?真是太令人不爽了,超级不爽啊,恶心得几乎想吐出来。

不能死!怎么能死呢?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

决不允许有其他人变得幸福。

朝着向自己爬过来的黑蛇露出微笑,美名有点自嘲似地缩了缩肩膀。

似乎听见了枪声,和奇怪的临终惨叫,贤木愚龙一下子抬起头来。

自己竟然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而那个家伙竟然满足地死去了,真是太混蛋了。

好嫉妒啊。啊、啊。好嫉妒啊。

“可是,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子弹飞速射出,击中了穆。鲜血飞溅出来,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天才魔术师,穆·兰波就这样被人当做怪物而杀死。

对手的双瞳——就像真实之镜一样公正而清澈的双瞳,其中所映出的自己,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脑袋上长着几只小脚的,令人感到恶心的生物。

自己变得这么失落。

“TYPEC——‘终末’。”

“没什么……”

突然,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穆——用尽全身的力气,尖叫着:

可是为什么,这个家伙,将枪口对着人类外表的自己?

我说的话好像很奇怪呢——美名微笑着,渐渐展开双臂。

“哈……,哈……哈——”

叹木慢吞吞地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将手枪收回怀中。脚边是小小的怪物尸体,也许还会遇到更加诡异的大家伙,可能会陷入苦战。那样的话可不能松懈。

对了,这个家伙,应该就是和相泽梅同居的刑警。根据调查所得的结果,他因为恋人被怪物所杀死——对怪物有着深深的憎恶。

杀菌消毒?

穆已经无法忍受了,至少要让这个女人也绝望地死去吧。

男子发出打铁一般的尖锐声音,毫无感情的话语,而且还包含着恐惧: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杀原美名的全身化作闪烁着红色光芒的粒子,渐渐消失。

黑衣男子夺走了初音,紧接着原本应该死去的母亲又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后,贤木和叹木狂清刑警一起行动。镇子中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怪兽的踪迹,在和他们战斗,将之打倒之后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自己可是要成为上帝的女人。怎么能在这里死去呢?骗人,这些都是骗人的!

唯一残留下来的脑袋在咕噜咕噜地转着,随后噗通一声,发出沉闷的声音掉在了地上。穆变得呆呆地,自己的身体已经毫无感觉。当然,只剩下脑袋了么。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就这样完了么?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样就算是公平的么,上帝啊!!”

不明白啊。不明白啊。自己一定没有做错,所以应该会变得幸福,绝不应该在这里终结,可是为什么大脑里会变得这么不安呢?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是哪里遭到失败了么,为什么必须忍受这种残酷的感觉呢?

那样的话应该感到寂寞吧,应该感到不甘心吧,但是美名的表情确实如释重负一般地轻松。

蛇的尖叫传入耳中,那是穆也完全无法理解的话语。不知道为什么对它又是憎恶又是怨恨,还有点羡慕,嫉妒,一边想着一边无数遍地咒骂着。对着所有人,对着美名,对着蛇,对着自己,对着世界和上帝,怒骂,诅咒,心里充满厌恶。

穆涌起一阵讨厌的感觉,用力抬头向上看去。

高个子的金发青年,体格匀称,外表秀丽。只是现在浑身都沾满了污泥和鲜血,原来的秀美被彻底掩盖。

露出了美丽的笑颜,防毒面具落下后所展现的白发丽人,清丽而温柔。对于自己所生活的日子没有丝毫后悔,而在这里死去也没有一点不甘,脸上只有纯粹的、高贵的表情。

血雾开始渐渐聚拢,形成了杀原美名的形态。她冰冷的眼眸,牢牢地盯着这里。穆的嘴巴开合了好几次,不断地眨着言,向上仰望着美名。

“我可不是妖怪啊!”

“怪——怪,怪物??”

还差得很远啊,根本没有,没有满足啊!

啊啊。

蛇到底说了些什么,由于声音太轻无法听见,只有眼泪掉了下来。看着这些的美名,像幽灵一样慢慢地消失了,喷雾罐也随即掉在了地上。

铃音究竟在哪里呢?

然后是第二天的现在,整个世界都被红光所包围。就像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深红色的玻璃纸,又像喝得烂醉之后所看到的风景,简直像昆虫眼睛里映出的色调一样,就是血红的颜色。整个世界就像沾上了一层鲜血,其原因却完全不明,只能空自焦急。而铃音究竟所在何处也毫不知情,贤木并不是那种能够感知到他人气息的人类。

咦?穆思考着,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最擅长逃跑和隐藏的最弱,想要确定无疑地将之杀死的话只有这么做呃。将皮肉彻底撕碎骨骼完全切断,虽然不太符合我的个性。”

叹木毫不在意地说着没什么,将话题扯到别处。也是呀。贤木既不能说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莫名其妙的情况,也没有兴奋得发狂,没有达观到顺其自然、丝毫不在意的地步。只是对此非常讨厌,不停地叹着气。

“真是太愚蠢了!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攻击,就想打败我?就想打败穆·兰波——”

一切的存在都彻底崩溃,什么也没有留下,死去。

“谢谢啦,御贵。你,还有我和蜜姬,以及龙惠小姐——所一起渡过的日子,大概就算死去了也不会忘记吧。啊啊,是啊——”

“发生什么事了,有枪声——刑警先生。”

“别来问我啊。而且,就算听得进你的抱怨,我也不可能镇静地理出什么头绪啊。觉得心烦的话就给我闭嘴吧。”

最后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少女,相泽梅的笑容。甜蜜地微笑着,藉口先生藉口先生地,用她那可爱的声音呼唤着自己的,她的残尸。

曾经数度陷入迷茫,并做出错误举动,不断地错失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的笨拙的她,在最后——甜蜜地笑着,变得非常幸福。

真是令人恼火啊。

“……就是这样啊。喂——御贵?”

美名将穆虐待了个够,随后抬头仰望校舍,叹了一口气。她的身体,慢慢地,从指尖和发梢,开始一点点地崩溃。

因为自己还根本没有满足啊!

杀菌消毒,杀原美名。

“……御贵。谢谢啦,对亏了有你帮忙,才能找到这个家伙——蜜姬的仇也报了。你,快点去龙惠小姐那里吧。”

略显肮脏的衣服,长长的额发,已经隐藏在其下的棱角分明的脸庞。手中持着手枪,枪口正对着穆的额头正中间。自己曾经见过这个男人,所以才会勇气那种讨厌的感觉。

美名低声地,无精打采地说道。

“镇子上的人几乎已经全死了,而怪物们却是四处出没横行无忌……这就是世界的终结么?现在还活着的家伙——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么?”

就像陈旧的人偶一样,美名的双手从手腕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渐渐地消失,渐渐地消失,杀原美名渐渐地消失了。

“我……讨厌你们这些怪物,虽然没有什么仇恨,但是去死吧。”

“咦?等等……骗人的吧?咦?怎么无法动弹,骗人骗人骗人,骗人啊?!”

不知道,这种能力根本没有听说过。杀菌消毒的能力不是只有存在消去和存在固定这两种么?也许在穆不知道的时候,曾经在某处使用过其他能力,由于穆没有在那里亲眼看见,所以不得而知么?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天到晚就总是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我们这些人只要安安静静地生活着就会感到很幸福了,为什么会被这么奇怪的事情搞得一团糟啊?”

美名随即笑了起来,从雾化状态恢复的瞬间,身上的血迹也随之消失。身上变得非常干净,依然是那副令人惊艳的美丽姿势。最终是看着这样美丽的女人而死的话——。

“还不坏呢。”

“大家都死了,大家都崩溃了,在渐渐走向终结的世界里——应该有一对恋人,能够幸福地活下去。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毁灭全世界的大洪水发生的时候,被上帝期望去创造未来的诺亚夫妇那样。”

是啊,虽然刚才的攻击技能究竟耗费了多少能量无从知晓,但应该是到了极限了。穆已经死了,自己和她打得不分胜负。但心里仍然挣扎着想活下去,而她似乎已经满足了。究竟是谁的胜利,应该是一目了然了。

憎恶着一切的女王,有着魔女般的容貌,她看着枪口尖声惊叫起来:

在说出言语的同时,穆的右腕也被彻底吞噬。被血雾接触到的瞬间,皮肉连着骨头就迅速地蒸发消失,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右腕没有再生出来?相对于其他不死之人,最弱有着更为强大的不死能力,就算被打得粉碎皮肉四散,也应该能迅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应该是这样的——但是被吞噬的右腕不知何故,不管如何祷念也还是消失不见的样子。

“就这样吧。”

“对不起啊。”

“你这幅样子,竟然是人类么?”

穆竭尽最后的力量,从自己保存完好的头上,像节肢动物一样长出了几只小脚,向着校门飞奔而去,丝毫不顾形象地快速逃跑。想要尽可能跑得远一点,尽可能地远离这个地方,现在的穆已经失去了心脏这一容器,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溃。从单人房那里抢来的宝石也被美名彻底打飞而消失,自己被红光吸收吞没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怎么可能!完全无法理解,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这个——这样的攻击,难道……

“——咦?”

真是令人讨厌,这些无聊而不可奈何的不确定因素——就像躲避球里的必杀技一样,只有最下等的坏人才会被打中的——自己就是么?开什么玩笑。只不过是这种程度的攻击,这种程度……。

“失败,总会让人觉得不甘心呀。”

就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男子的指尖用力收紧,扳机变得一触即发。

真的是——已经变成非常遥远的事情了啊。和铃音两个人一起互相谈论着未来的事情,那些幸福的日子已经是如此遥远的过去了。究竟是从哪里开始,才是导致这个最残酷终结的分歧点呢,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错误,世界才变得如此破败不堪?

果然穆是被整个世界都讨厌的啊,非常讨厌的啊。不管是命运,还是上帝,或者是这些人渣。真是一无是处的人生啊,丝毫没有光辉和万暖的存在。真是最糟糕了,令人恶心,令人恼火。所有的人都给我去死吧,彻底消失吧。

“浑身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感觉怎么样?很不方便吧?我也知道啦。”

好可怕啊,但是还没有到被终结的时候。是啊,现在还不能死。如果自己还不想死,那就有逆转的可能性存在。现在不知在哪里的,苹果的持有者们,不死之人们,将他们吃吃了的话就能稍稍得到一点营养,可以长得更加完整一点。现在目的啊什么的都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想活下去,再多活一点时间。

这样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消失吧,只是觉得恼火,非常地忧郁,想要诅咒别人,痛骂别人——

空无一人的城镇,被红色覆盖的世界,这个空间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蓦然和空虚的气氛,贤木迷迷糊糊地站着。

谁是怪物啊!知道是在跟谁说话么?真是令人恼火!只是个垃圾一样的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穆的价值,竟然一点也不重视自己,这个愚蠢呆笨的蛆虫!一定要杀了他!毫不留情地杀死他,将他撕成无数片!所有人所有人!凡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伟大的人!都要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被深红色染遍的世界中,全身雪白的美名闲得异常美丽。她对穆视而不见一般,对着身边的蛇说道:

咦?

这个最恶毒的,令人无比讨厌的家伙,在过去曾经击飞过美名的头颅。这些琐碎的仇恨,单单小挫她一下就可以把全部都抵消掉了么?她哪里搞错了吧。是在击飞了美名的头之后,就误以为已经将她杀死的时候;是觉得就此抛弃了美名的身体比较可惜,而准备将它作为无头尸体进行再利用的时候;还是——。

“这个世界……”

“忧郁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等下等下等下!

“是啊——”

狂乱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少路,其实只是从校舍中跑出来了一点点距离。但是整个身体——这时只是一个从头上长出了几个小脚的异形,却非常明白地感觉到自己即将面临崩溃,自己的存在正在非常清晰地一点一点消失。真是非常恶心,涌上来的这种感觉令人难以忍受,为什么美名竟然能笑着死去呢?

这是——这种,将对象进行无差别抹消的攻击。

没有期待着贤木会有什么回答,叹木只是随便地自言自语罢了。

“……唔?”

耳边传来了足音。虽然是极其轻微的声音,但在这静谧无人的城镇中,闲得特别清楚。贤木的心里好像受到了扰乱,泛起一阵奇怪的感慨,随后平静地向身后转去。

当贤木转过身来,看见的是——

左手紧紧握着汤匙的少女,站在那里。

同时。

在空无一人的镇子上,纵横交错的复杂道路上奔跑着的少女,一头杂乱的狼剪发型在风中飘逸,她那枪口一般深邃的眼瞳正看着这里。

贤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曾经约定要守护铃音的,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夺走,他感到万分抱歉。他的心里抱着这样的罪恶感,而掘子的脸上——却是格外坚定的认真表情。

名为眼球掘子的少女,一言不发地渐渐走近,用她那低低的,天真烂漫的声音轻轻说道:

“贤木。”

“掘子。”

“老师。”

“别在这种奇怪的时候叫我老师。”

“对不起。……我去找了。不管是什么地方都会去寻找。身为老师,可别给学生添麻烦啊。”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了手。被杀菌消毒夺去了一只胳膊之后,唯一剩下的那只,有着洁白手指的显眼的手。这样瘦小的手心中,紧紧地握着那华贵的餐具,就这样历经漫长的千年的战斗的,少女。

掘子伸着手,随后迅速将视线投向旁边一副慵懒样子的叹木狂清。

“你,刑警先生。”

“小掘子。”

“别叫我小掘子。”

说着轻松的话语,她伸着手,向着走来的方向抬起下颚示意。

“你,不错啊。但是,如果走近学校周围的话,很可能会死掉。回到梅那里去吧,如果我真的做不到的话,直到世界完结之前,你就一直呆在她身边吧。”

相泽梅已经死了。贤木知道这件事。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却听到了她临终的话语。一边说着抱歉的话的,一边满脸悲痛地死去的少女。叹木也回想起了这些,低下头沉默不语。

“……你在干什么啊。不是叫你快点回到公寓里去么?”

掘子真的是把他当成傻瓜,完全不像过去那样对贤木有些喜欢的样子,脸上是非常不高兴的凶巴巴的表情。贤木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时掘子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认真地用手指向前方。

摊开手心,是闪闪发光的红色宝石。近乎不透明的色彩,简直就像流动的血液及这样瞬间停止了一样的感觉。分量非常轻,但是却给人以强烈的印象。

“你这家伙,还不错啊。”

值得尊敬。贤木也暗暗发誓,要像他那样,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一直战斗下去。

贤木也觉得,为了自己所深爱的女子,会如此愤怒而悲伤的人是非常少见的。而叹木,正是这样的人。他曾经无数次感到自己的软弱无力和绝望,但是却毫不放弃地一直战斗到最后。

“掘子,这是?”

贤木憎恨着这一切,憎恨着命运,憎恨着世界。

但是他并没有因为憎恨而疯狂,至少现在还没有。只是为了寻找能够拯救铃音的方法而不断努力着,不惜付出生命,如果这种方法存在的话。

“你不是刑警么?刑警的工作是保护别人啊,所以快去吧。不管是谁,去保护他。对于复仇什么的——已经去往天国的人是不会感到高兴的。”

就这样抓着贤木的手,紧紧地抓着,身材矮小的她快速地向前跑去。随后,突然转过头来,望着脸上还是无法释然的表情,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叹木狂清,说道:

掘子感觉到了这些,她的脸色有些惊奇,垂下了眼帘。

叹木平时隐藏在额发下的那双眼瞳,猛然张开。掘子对着他说道哦按:

“到底是去哪里啊?”

“没时间了,一边走一边跟你说吧。”

对着静静哭泣着的叹木狂清,掘子轻轻地微笑着——心里有些感动。然后又高傲地,好像非常明白似地说道:

【注4】彩虹:兰波,即英语rainbow。

“喂,等下啊。掘子……我们到哪里去啊?”

“?”

掘子对叹木点头示意之后,马上像结束了这件事情一样快速向前跑去——贤木不禁开口问她话。尽管她向来就是不加以详细说明,就强行将人拉着跑,但这次也太过了一点儿,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掘子所说的话完全没有明白,贤木只是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反应发出了声音。掘子的表情就好像要传达的话已经传达到了的样子,将视线从叹木狂清那里收回,粗暴地抓住贤木的手,将某个东西放入他的手心。

绝在说着那些令人伤寂的话语,叹木浑身震颤着,手中的枪落到了地上。随后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开始俯身低声呜咽起来。

“你和阿掘要去的地方不是早就已经决定了么?”

“铃音?”

“……是吗。那么就这样吧,你快去公寓吧。也许,在那里还能活下来,那里或许是可以避免死亡的诺亚方舟。虽然房子的强度稍稍令人有些不安,但因为那里是铃音曾经居住的地方——也许一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会平安无事。”

其实,他只是一个非常温柔的,随处可见的普通男人罢了。理所当然地深爱着某人的他,最心爱的人被怪物杀死,他的愤恨已经完全踩不住刹车了。贤木也明白他的心情。他所深爱的少女,铃音,有好多次都差点儿就被杀害了。

“小梅她……”

铃音所在的地方啊——她理所当然地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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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虫与眼球 1 虫,眼球,泰迪熊

  1. 01插图
  2. 02第YY 宇佐铃阁下的今日圣旨
  3. 03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4. 04第三夜 千年前死亡的N孩
  5. 05第四夜 孤独←KODOKU→虫毒
  6. 06最终章 “不要看”
  7. 07后记

第二卷虫与眼球 2 虫,眼球,杀菌消毒

  1. 01插图
  2. 02序 夜之钟
  3. 03第YY 连发式灾难
  4. 04第二夜 忧郁刑警与手长鬼
  5. 05第三夜 闺房
  6. 06第四夜 听不见铃声
  7. 07最终夜 杀菌消毒开始
  8. 08闭 血沫之夜
  9. 09后记

第三卷虫与眼球 3 虫,眼球,巧克力圣代

  1. 01插图
  2. 02始 带着头颅走路的少N
  3. 03第YY 黑龙黑蛇黑鼠
  4. 04第二夜 炎砂糖与单恋
  5. 05第三夜 远离幸福
  6. 06第五夜 呕吐
  7. 07第终夜 你与巧克力圣代
  8. 08后记

第四卷虫与眼球 4 虫,眼球,爱之歌

  1. 01前奏曲 7 0 0
  2. 02第一奏 只凭歌声虽无法表达
  3. 03第二奏 “爱之歌”属于谁?
  4. 04第三奏 爱哭鬼Joker
  5. 05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险
  6. 06最终奏 只凭爱虽无法拯救
  7. 07后记

第五卷虫与眼球 5 虫,眼球,白雪公主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嫉妒的N王
  3. 03第二章 真实的镜子
  4. 04第三章 猎手
  5. 05第四章 七个小矮人
  6. 06第五章 魔N正在阅读
  7. 07第六章 Poison&Apple&Kiss
  8. 08第七章 白雪公主
  9. 09后记

第六卷虫与眼球 外传 虫,眼球,断发

  1. 01插图
  2. 02断发 在陌生的地方
  3. 03血、禸、骨头的人偶吊饰
  4. 04和平的日常 净火天
  5. 05二十九岁 未婚 每天很无聊
  6. 06量产型 孤伶伶一人
  7. 07终极佛式·三千世界
  8. 08黄昏之后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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