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虫,眼球,巧克力圣代

第三夜 远离幸福

《虫与眼球》 · 日日日 · 1.9万 字

人类是会适应变化的生命体呢——龙惠思忖。不只人类,应该说生物原本就是适应变化的存在吧。适应地球各式各样的环境,进化成适当形态。尽管与地球比起来算是很短的期间,却能像这样生生下息。

上帝一开始先创造了天地。

将水、或风放人其中。

种植草木、使动物栖息。

最后创造出近似自己模样的人类后停止。

由于上帝只是像这样创造出我们的基本形态,所以人类不断失败,一次又一次地做错事。有的种族灭亡了,有的国家则互相残杀。

但,还是像这样——克服了灾害、战争、或病虫害。

人类依然存活着。

适应所有的环境。虽然那副德行或许愚蠢到,无法与身为完美存在的上帝相比拟。

“龙之叹息!”

那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星期。

时间让人惊讶地飞快流逝,让龙惠感到讶异。学校里,点缀开学典礼的樱花早已凋零,阳光也给人暖呼呼的感觉,叫人快忘了异常出现的怪物现在仍每天残杀着人类。

世界依然运转。

人类还没有灭亡。

而龙惠不可思议地感到很幸福。

“就是现在,怪物的动作停下来了哟!”

“了解——”

蜜姬走向对龙惠的“龙之叹息”感到惊恐,宛如巨大蜻蜒般的怪物。她猛然向前冲,跳跃,用力踩到它头上。

“咿呀啊啊啊啊!”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头颅破裂,气绝身亡。颜色诡异的体液撒满一地,溅污了蜜姬的雪白肌肤及袜子。

她们虽然有点怪,却是不同于怪物的人类姐妹。

龙惠造成相当大的骚动。

“咦?”

“咦。啊?”蜜姬有点吃惊,她看着对方拿给她看的纸张内容,一脸困惑地露出难色。

“请别这样说好吗?我、我才没有——”

真的很不妙。

“说什么当成笨蛋,谁看都会觉得小惠是笨蛋哟!”

目送完在瞬间化为尘埃的怪物,蜜姬举起大大的手。

“呜哇——糟了,她若无其事地把我当成笨蛋了——”

“美、美名小姐!什、什么爱、爱!”龙惠整张脸红了起来,“啪嗒啪嗒”地扇着手上的扇子。

尖叫声四起,大家拍手叫好,龙惠置身于赞赏的风暴中。

美名难得露出微笑,抬眼看向抱着自己的御贵:“只要有你看着,某人就会干劲十足地迎战。那个某人,真的是仅仅三个星期就像换了个人似地,变得厉害又坚强……哎呀,容我用句陈腔滥调,爱的力量真伟大啊!”

龙惠等他继续说下去,但御贵只说了“我……”便默不作声。龙惠放弃追问,抬头望着出现在眼前的观音逆哄高中校舍。

“没这回事呢。”

周围同学发出了惊叹声,原本似乎是不动声色地在偷听她们说话。

总而言之,就是友情。

“啊,等一下、等一下,小惠。”蜜姬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回来,然后看向坐在附近的龙惠:“喂,喂,小龙你要不要一起来做作业?你看起来好像很会念书的样子?”

刚开始时没来由地遭受攻击,只觉得她们是让人毛骨悚然的不一死之身少女与头颅——现在却觉得她们很可爱。比只把自己当作大哥备胎的家人更惹人怜爱。

“啊啊真是的,呵呵,一下烦恼一下害羞的,人类为什么这么可爱呢?”

突然间。

以不流畅的声音及动作,说出蜜姬指定的“关键台词”后,龙惠实在是耐不住了,她瞪着正兴奋地大喊大叫的蜜姬说:“小姬,不要再说关键台词了吧?我觉得很丢脸耶。”

因此会像人类一样迷惘,也会失败。

实在很难想象,说出这种对话的两人,是上帝角色分割为七等分的存在。

相反地,被称为恶魔崇拜者的人们则厌恶天使。天使的目的是:给予世界出自善意的秩序,而这也是上帝的意志。

“可是,御贵……”龙惠的语气中混杂些许困惑。

“你每次都是如何察觉怪物的存在?每次连络我们的都是你,对吧?虽说美名小姐及小姬多少也有那种找出怪物的能力,不过你找怪物的能力比她们强太多了。”

“咦,不知道,他说什么?”

天使一旦憎恨别人,或是嫉妒上帝,就会成为堕天使——完全失去神圣的力量。成为堕天使的天使诅咒上帝,期望世界混乱,视情况还会虐杀大量人类。

作业是侵略学生自由时间的外敌,侵略者。夸下豪语能用三分钟击退它的龙惠,一跃成为班上的英雄。实际上,龙惠宛如在看大家的题目前就事先知道答案般,易如反掌地填写答案栏,不到三分钟便把作业写完了。

“黑、黑木同学,真的吗?真的三分钟就能写完?”

当初硬是让号啕大哭的龙惠吃下的右手臂,短短三个礼拜就完全再生了。

世界和平,人们幸福。

“小龙。”

啊,所谓天使——是指天上的使者、上帝意志的代言人,为其代理人的总称。由于他们侍奉上帝,是执行上帝命令者。

自从家庭教师把辞呈丢向母亲后。黑木宅第里便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学校也是依然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去——老实说,她打心底觉得四个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很幸福。

龙惠说,她一脸幸福地微笑着。

不过龙惠并不在意。

御贵将毛巾及罐装饮料递给汗流浃背的两人,做着宛如体育系社团经理做的事,脸上浮现自嘲的笑容。

对于龙惠的话,御贵欲言又止。御贵平常虽然常说些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过只要问他问题都会确实回答,所以,这种暖昧的沉默让龙惠觉得很可疑。

“哼——出个作业给你们这群不认真的人吧,明天以前把这三张交出来,哼。”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啊……”

啊啊,真是的,我们的关系应该已经从这种情感中毕业了啊。

然后一齐开始追问龙惠。

“姑且不论龙惠或蜜姬,其实我没有在这里的必要对吧?”

龙惠朝着赶过御贵,大叫“怎么了?我要超过你啦——”的蜜姬走去。

蜜姬点头,“嗤嗤”地笑了。

当然,自己也把晚一步追随而来的青梅竹马看得很重要。

蜜姬也是,美名也是,只要相处惯了就会觉得很有趣。

“哎呀?别拉我——”

地点是学校附近的某个儿童公园。因接到御贵察觉怪物出没的连络而赶来现场,龙惠与蜜姬在被害者出现之前,协力收拾掉了对手。

“小龙。”蜜姬绽放出花开般的笑容,看着在互相抢夺已经完全填满答案的纸张,非常丑陋地展开争夺的同学们中央的龙惠。

“哇啊!别叫我笨蛋!别把我跟美久姐混为一谈!我不是笨蛋!才不是笨蛋呢!你变成波霸去死啦!”

应该是他躲避我,我也对他感到失望的冷淡关系啊。御贵真的变了,他变得会重视我,而且……变帅了。

那个,光是‘啾’我怎么会懂。讲人话,小姬。”

由于她的表情变得愈来愈沉痛,那名少女不禁慌了起来:“对、对不起——你不会是吧,我去拜托其它人看看……”

御贵给我的罐装饮料是葡萄柚口味,他是记得我的喜好才选这个的吗——龙惠如此想,脸变得更红了。

“不,完全听不懂,因为我才在想‘好像要开始训话’就睡着了。有稍微听到一些些,什么天使啦上帝啦——干嘛?土猪那家伙。迷上宗教啦?”

“是最强的呢。”

“嗯。好嘛,小惠很头痛。我也没办法自己完成,所以只能拜托小龙了。”

天使之所以受到心怀善意,处事认真的人们支持,是因为只要认真生活,就能公正地得到救助。

跟蜜姬说话的少女微微向后退。不知是因为龙惠在必须穿制服的观音逆哄高中里,总是穿着洋装的关系,还是因为她全身散发出难以亲近的高贵气息,很少看到她和班上同学说话。

“咦——”龙惠刚好在发呆,无意识地把玩头发,被蜜姬这么一叫,吓得张大了眼。

嗯嗯。

“呃……是真的。你做不到吗?”

蜜姬从御贵手中接下美名,一边将她收进包包,一边追着龙惠的背影。

所以。

真是,最近的年轻人……

自从互相交涉成为合作关系以来,龙惠一行四人便像这样,积极地狩猎怪物。

龙惠感觉自己的脸烫到快沸腾,大叫“我不知道啦,哼!”朝另一个方向走开。时间是早晨,蜜姬和御贵都穿着制服,他们接下来打算去学校。

“啾。”

“我、我?”

据美名的说法,似乎是“想在实战中仔细瞧瞧龙惠的能力”。而且还能顺便完成杀菌消毒的“角色”——收拾怪物,感觉就像是一石二鸟。

她与跑过来的蜜姬啪地举手击掌。于是,蜜姬笑容满面地宣示:“我们是最强的。”

御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既然睡着了,小惠你有听到老师最后说的话吗?”

他们以人类姿态出生,在某一天搬到你家隔壁,理所当然似地给予人们救助,相对地也会给予惩罚。要给予惩罚还是给予救助,是遵循公正的“上帝意志”,因此一切决定都是正确的。惩罚就是与所犯罪行等同的处罚,不会在对方身上施加过度的伤害。人类要是有不好的部分,就只除去那个部分。

龙惠大略浏览过那三张纸,一副非常理所当然似地说:“嗯,这种程度的话,三分钟够了。”

“作业。”

是的,大家一定——一直很在意龙惠。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呢?虽然总是板着一张脸,其实是个很棒的女孩吧。

沉默了一会儿,御贵像是要说给自己听般地喃喃道:“我……”

蜜姬露出非常不满的表情。为什么呢?一旦蜜姬露出那种表情,就会觉得错在自己,真是不可思议。

“姐姐欺负人,难怪小龙会生气。”

啊,总而言之,因为上帝经常在看,天使至少在当他还是天使时会认真地——

在树荫下休息的御贵,抱着美名的头颅走过来。

不过,那样的龙惠看起来好像很无聊。

我到底怎么了。

“哎呀、呵呵,又没有人说是你呢,龙惠小姐?脸都红了——真可爱,呵呵。”

那是悲痛而充满绝望的声音。

自从在咖啡厅里缔结同盟,抱着必死决心吃下蜜姬切下的手臂获得永生,像这样开始与她们一起行动后,龙惠得到了很多东西。笑容、可以与别人共享心情的感觉、朋友、伙伴。

喂,你们有没有在听啊?

只不过,这些天使终究只是上帝代言人,不是上帝本身。

那羽翼是后世艺术家为了让画看起来更漂亮而添加上去的,原本的天使是被赋予与人类相同的姿态。

“不过——”

她伸出手,比出大姆指。

“小蜜。”

“呜哇?桌上出现了没看过的纸!去死、去死啦!山猪……”这里是私立观音逆哄高中一年c班的教室,刚上完世界史,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教务主任硬是出了一大堆作业,以致炮轰声此起彼落。有人大喊要联合抵制,有人在小团体中分担作业,有人一味地辱骂教务主任,几乎所有学生都在诅咒他。

“辛苦了。”

蜜姬以不快逆流独特的感受性读出那种情绪,有一点类似喝醉酒的呕吐感觉。已经能够轻松攀谈的班上同学对她说:“喂,杀原。你擅长世界史吗?可以帮我写一半的作业吗?”

因为蜜姬猛然看向自己,龙惠脸颊微微泛红,跟着举起自己的手。

啊,所以是圣者。

“喂,你听得懂刚才教务主任那猪头在讲什么吗?”

“我——该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是幸或不幸,御贵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情。

大家所想的天使,应该是基督教的那个背上长白色羽翼的天使吧。

蜜姬非常开心地,看着这美好的现在。

怪物是以怪物之姿出生。

仔细想想。它们不可能一开始就是邪恶的存在。

比方说杀人的枪械、或是打击文明的灾害,这些东西本身绝非“邪恶”。

难道构成枪枝的一个铁分子是邪恶的?

而吹倒树木的台风,追根究底也只是无害的风。

难道风本身会邪恶到根本不应该存在吗?

一切事物,恐怕都是在对人类造成伤害的瞬间,才会被称为“邪恶”。

枪、台风、野兽、国家,当然也包括——

人类。

那么怪物又如何呢?

打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吃人类”这个无法逃脱的天性,怪物从出生到死亡,大概都会一直被人类社会视为邪恶吧。

那——我呢?

“喀哒哒,喀哒喀哒。”

电车发出平稳的声音,在轨道上奔驰。这是非常普通的各站停车电车,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没什么乘客。占了宽敞座位而坐的“贵御门御贵”一脸倦容地看着——坐在两旁把头靠在自己身上,沉睡的两名少女。

他们上完课后,猎捕了几只怪物,现在搭电车准备回家。

她们两个今天不知为何特别累,对“御贵”说:“御贵,当我的枕头!”、“我也要,我也要。”,还没得到他的同意,两人就发出鼻息睡着了。

蜜姬靠着“御贵”的肩膀,龙惠枕在他的膝上。

装美名的包包则置于蜜姬的裙子上,只有宛如尾巴一般的辫子从袋口露出。

车窗外一片漆黑,间隔一定距离会有街灯闪过。

可是,这是我真正的心情吗?会下会又被操纵了?“御贵”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不了解自己的理由,也不知道目的何在。

“真的、真的是,眼球掘子?”

然而——半年前。

电车一成不变地走着,偶尔会靠站。放下到站准备回家的人们,再乘载另一批人,极其平凡地在铁轨上行进。天色全暗的窗外一片漆黑,车内的景观也没有变化。因为他没有特别注意上、下车的人而疏忽了。

他内心抱持着罪恶感。

真的是发自内心,觉得龙惠很惹人怜爱。

“呐——”

缓慢的车速、不会感到不舒服的震动,以及两名少女的温暖气息,让“御贵”也困了起来。他醚起眼睛,望着正在操作手机,看起来像是刚下社团准备回家的国中生,以及一脸疲惫的社会人士。又将视线移向挂在电车内的广告,不过因为一下子就看腻了,便闭起眼睛。

“你是谁——”阿掘警觉地往后跳,压低姿势,站在上下车专用的车门一带:“还有,那个手套是怎么回事?”

可是,在同时。

“喀哒,喀哒喀哒。”

“御贵”发自内心,真挚地觉得现在这个时刻很开心。

目的是什么?

对这样的“御贵”而言,靠在自己身上的两名少女的体温,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他人温暖,他觉得她们很惹人怜爱。

“御贵”全身发抖,半年前的恐惧再度被唤醒。他瞳孔放大,僵直了身子。

我该怎么做才好?

“只要重要的人接受自己,待在自己身边的话。”声音中不带感情。

“我,该怎么做?贵御门御贵……”

哭肿了眼,跑来自己房间的她。

“眼球——掘子——”

这个事实成为一种骄傲,保护着自己。

“所以我要变成上帝。集满全部的碎片,变成在这个世上无所不能的万能完全体。然后我要知道上帝选我们的意图,让小姬恢复原来的模样,这次一定要让那孩子活在她应得的幸福中。”

让“御贵”打心底想要帮助她。

“所以我好恨好恨。小姬应该可以幸福的。少掉我这块大石头,不再依赖我,小姬应该可以凭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是我害她的,我绝对不原谅给我们这种命运的上帝。”

她信任、依赖,像这样把纤细身体靠过来的对象不是我。不是“我”。

没有名字的蛇,反复自问自答着没有解答的问题。

可是龙惠如果知道我的真面目,一定会讨厌我。

“御贵”用手将美名转向自己,美名怒视着他:“为了达到那个目的,要我变成恶鬼或恶魔都可以。为了让崩溃的小姬恢复原来模样,我会毫不犹豫击垮所有人。一次又一次——就算那不是真正的小姬所期待的。”

电车仍然继续行进。几名乘客一脸疑惑地看着这里,不过因为没有引起需要积极加以阻止的骚动,所以他们只是旁观。想必,没有人会认为少女手中握着的汤匙,其实是能杀害他人的凶器吧

附圆耳朵的帽子,卷卷的尾巴装饰,头发绑成两根辫子。

“御贵”一边假寐,一边默思。

可是美名说过,寄宿于蜜姬肉体中的记忆及人格,都因大碎片的副作用而扭曲。

“御贵”不记得出生时的事。等他一回神,已经以蛇的姿态长大,不需要别人教便具备大部分知识,只有自己的使命——收集“苹果”,成为长生不老的人——这个本能理所当然地支配着内心。

“小姬照顾那样的我,满足于‘姐姐需要我,我不是世界不需要的人’的想法,卑微地,非常卑微地活着。”

“如果创造一切生物本能的是上帝,那我就只是上帝操纵的人偶?真火大——我可是蛇,是在原始时代背叛上帝,让它绝望的一族的末裔呢。”

人格也依存在身体上。

“御贵”睁开眼睛,静静看着龙惠。

“御贵”看着虚空自言自语,然后叹气。

我是谁?

怪物和人类幸福地生活,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事。

半年前,“御贵”在拥有两颗苹果的情况下还是败给了她。现在用自己及御贵这副弱不禁风,只拥有生物基本灵魂的身体,如何能赢过她?

她有一头具特色的狼剪发型,穿着男人穿的休闲服装。

这个觉得她们惹人怜爱的“御贵”,真的是“我”吗?

旁边有个人,挡下了刺向自己的银色汤匙。

一直以来,都是孤单一人。

“你和小姬很像呢。”

记忆寄宿于肉体中,能力亦附随着肉体。若用汽车来比喻或许比较容易了解,就算是性能再高的汽车,如果不加油就动不了。而人类的汽油——活动所必需的能量——就是“灵魂”。

“御贵”一脸沉痛地抚摸龙惠的脸颊,感觉快被罪恶感击垮了。

他摸了摸喃喃说着梦话的龙惠。不知道她是作了恶梦,还是只是睡不好。

“呵呵”,蜜姬邪恶地笑了笑。

我为什么要找苹果?

大概是注意到吵杂声,龙惠半睁开眼,不过可能是意识还有些朦胧,她紧紧抓住“御贵”的制服下摆。

蜜姬用与平常的开朗气氛有如天壤之别的惊悚声音问:“姐姐,小御说的是真的?”

“你”的梦想是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是谁?那个将“御贵”的一切破坏殆尽的少女曾这么问。

记忆寄宿于肉体中。

“怪物也可以幸福哟!”感觉不到人的气息。

这个事实让“御贵”心情一沉,脑海中无可奈何地胡乱猜疑起来。

上帝希望我们绝对没有好报,以坏人的姿态存在,只能被讨厌——被杀?被规定不能得到幸福?

曾经觉得那样无所谓。即使不被人类认同,我可是伟大的蛇族末裔。

贵御门御贵的体内留存着记忆,知道脚要怎么移,手该怎么动。尽管次数不多,他也有过孩童时期打架的记忆,殴打、攻击,或是防御他人的技术,因而得以用记忆的形态被保存下来。

“嗤嗤”,她温和地笑了:“很傻吧,够笨吧——无可救药对吧?可是,也不知道我是哪一点被看上,上帝将杀菌消毒寄宿在应该已经死掉的我身上,给了我永恒的生命。消化器官杀菌消毒和排泄器官不快逆流好像是一组,于是当时最接近我的小姬,便被装上不快逆流,心灵完全崩溃了。”包包微微颤抖,宛如痉挛一般。

眼球掘子,曾将“御贵”的一切破坏殆尽的少女平静地说:“因为你们会死在这里。”

“不过,你们没办法幸福。”

“我当时对一切感到厌倦,把自己关在房里,拒绝所有事物。可是小姬到最后都没有抛弃我。我那时很讨厌其它人,厌恶这个世界,放弃努力求生的意志,只祈求完美地死去。”她的声音申只有悔恨。

蜜姬面无表情地用大手套挡下汤匙,阿掘不禁皱眉。

她和只遵从过去祖先遗志,没有自我地活下来的“御贵”完全相反,“御贵”尊敬她、仰慕她。

“啊——”

然后一副她快哭出来似地继续喃喃道:“让我们看到怪物也可以幸福的先例!我有时会觉得很害怕,怕上帝会不会已经规定了:我们绝对不会有好报。”

为什么希望永生?

而是把他吃掉,装扮成他的怪物。

语气、声音全都改变了——这,是谁的声音?

左手握着汤匙的少女,用带着淡红色的枪口般的眼眸盯着这里。

我真的只是为了完成祖先梦想,顺着蛇的本能地活过来?

我是怪物,对人类社会而言,是邪恶的存在。

美名突然从包包里发出声音。

不可能有这种事。

“就这么饿死了。”

然而,现在这副身体的灵魂却少得可怜。

虽然比一般人差,他的肉体也附随了活动身体的能力。要是“御贵”能至少拥有一颗巨大的能量结晶“苹果”的话,就可以用超出这凡庸能力数倍甚至数十倍的能力,与眼前的少女对战。

站在那些微微震动的电车中,蜜姬用大大的手套抱住头。

为什么而活?

他遇到了她。阻挡在前方,妨碍自己取得苹果的少女——眼球掘子,完全瓦解了“御贵”的存在意义。

刚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贵御门御贵肉体本身所拥有的,与龙惠相处的记忆,以及对龙惠的爱意造成的。然而现在,“御贵”以自己的身分觉得她很重要。

她抬头看着“御贵”如此说。

“御贵”记得,她的每一句话都刺痛自己的心。以往深信不疑的、设定在未来的目的、内心深处的本能,全被她击垮了。

在“御贵”还没回过神时,她已经面无表情地将汤匙掷了过来。

“我——”

因为让她们安心地把身体靠过来的这个“御贵”,并不是贵御门御贵。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御贵”的自言自语,语气中没有平常那种有点瞧不起人的感觉:“我妹她以前看起来是个讨人厌的女孩。为了无聊的目标而拼命、逞强。瞧不起其它人,也没有喜欢的对象。明明不知道为什么要往上爬,却把目标放在高处。总是孤单一个人,是不怎么可爱的女孩。”

我是谁?

“御贵,没有规定怪物不能得到幸福,对吧?我知道你很重视龙惠小姐,也知道你为这件事有罪恶感。可是,别害怕,追求幸福吧,拜托你。”

“御贵”拿起放置美名的包包,看到满头白发的头颅正在发抖。

“姐姐依赖妹妹,妹妹依赖姐姐,姐姐浑浑噩噩地保有生命,妹妹保有自尊心。我当时觉得这样是不行的。所以有一天,从小姬使性子没有端饭给我的那一天起,我就什么都不吃了。虽然小姬马上就后悔了——因为她其实是个温柔的孩子。来敲了好几次门,呼唤我。把食物端来给我,不过我完全置之不理——”她平静地说出事实。

“管它什么本能、还是命运,尽量安排啊——上帝!我会再度背叛你。我是蛇,只有我绝不会照你的希望去做!对了,就去找出生存意义——然后,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永恒的生命给你看!”。

蜜姬看着他们两个人,开始微微颤抖:“啊,不行,不行了。啊哈,眼球——掘子?把姐姐的身体弄成这样,害她受苦。不能原谅,姐姐是我绝对需要的人,你却想杀掉姐姐。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有时还假扮人类,伤害敌人。

一回神,面前站了一个人。

没有人会称赞你。

“喀哒,喀哒喀哒。”

他知道父亲、祖父,都背负与自己相同的命运,在尚未达成目的前便死去。那样实在太可怜了,于是几十年来他孤伶伶一个人,在世界上没有能够依赖的朋友或家人,像要抓住什么似地为了追求“苹果”而活。

她为什么要说这些?

不幸崩溃的这对姐妹之一,说到这里便默不作声。

因为她躲在包包里,“御贵”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被大家期望以伟大的大哥的替代品身分活着,一再告诉自己“我就是我”,彷佛在笼中歌唱的小鸟般的少女——黑木龙惠。

“御贵”虽然这么想,还是专注地倾听。

那现在这个说出充满憎恨话语的,是谁?

和这段时间里所看到的杀原蜜姬,那个行为举止天真的少女。简直就像是不同人。

“我恨。”蜜姬喃喃自语,然后用大大的手套捂住自己的嘴。

“咦?不行,不行啦。我不可以恨任何人,我是天使不快逆流——啊啊,好讨厌喔,真可恨,竟敢破坏、抢走我和姐姐两个人的幸福时光——”

只有那么一瞬间,蜜姬甩甩头,恢复了天真的脸庞。但很快又露出狰狞的表情,瞪着一脸讫异的阿掘。

“是你——”她站起来,以眼睛看不到的速度移动到阿掘面前。

“都是你害的啦啊啊!”

面对蜜姬不像人类的动作,阿掘的反应似乎慢了一步,她急忙阻挡,却来下及——被蜜姬一把抓住脸。

接着,后脑勺被用力敲向车门。

强度应该相当坚韧的玻璃出现了裂痕。乘客们发出尖叫,车内在瞬间被狂乱支配。

——蜜姬?

“要不是你!你!你!你!做出——多余的事!”

“住手,小姬!”包包里的美名大叫。她对着在四处飞散的玻璃碎片,不可能看错的阿掘的血,以及人们刺耳的尖叫点缀下,完全变了样的妹妹喊道:“求求你,住手!御贵,快阻止小姬!”

“啊——那个。”

“御贵”狼狈地一边心想:自己怎么可能阻止得了腕力形同怪物的蜜姬,一边拼命喊:“蜜姬,住手!那家伙很危险——我们逃吧!”

“你在做什么?小姬。”

龙惠似乎终于完全清醒了,她坐起上身,盯着蜜姬的背影。当然,“御贵”的呼喊以及龙惠的注视,都无法让蜜姬恢复原来的模样。

美名难得流露真情地大叫:“不行!必须天真、公平的不快逆流如果憎恨别人的话——小姬!冷静下来!一味强调恨意的人格不是你!那是堕天使不快逆流的人格!依照圣经所述,堕天使的命运是——”

她从包包里抬头看向“御贵”,露出悲痛的神情:“暴动,暴动,然后毁灭!为了证明上帝的正义及全知全能,堕天使被创造成邪恶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有好报的坏蛋!”

上下车用的车门就那样轻易地破碎、裂开了。

漆黑的水柱。

“御贵”急忙坐起上半身扶住她。大概是流太多血了,她的身体很冰冷。

再看向在他身后抱着包包的龙惠,然后伸出手。

“我拼命用龙之叹息把空气做成座垫——呵呵,很厉害吧。我也……”

既然如此——”她瞪着逐渐驶去的电车,掌握住自己渐渐远离电车的身体位置。然后锁定飞去的方向前方,一间盖在铁路沿线的民宅。

景色以超高速向后流去。世界已完全暗下来,一般住宅区栉比鳞次,风声吵到什么都听不见。

“孤单一个人在世界上。两个孤单的入彼此互舔伤口,一定很蠢很愚昧——可是御贵,我们的关系非常棒。我希望能一直向你撒娇,想待在你身边支持你。”

“去死!”

不知道是不是疼痛使她的意识模糊,她带着似梦非梦的表情说。

阿掘喃喃自语。一边飞在半空中,一边不停思索逃脱现在这个困境的方法。要是就这么撞击地面,会受重伤,暂时动不了吧。

然后没有力气地抱住“御贵”。

“算了,不管几次,我都会把你杀掉。”

不,不,我不想死。

她是我怎么恨怎么恨都嫌不够的敌人。

那她听到了我和美名的对话?也知道我的真面目是怪物——

或许是伴随攻击力的黑色液体破坏了电车轮胎。

“御贵”内心感到一阵痛楚。自己从电车里被以猛烈的速度丢出,还能像这样活着,一定是因为龙惠的关系。而她之所以受伤,大概是因为不顾自己的身体来保护我。

“咚”——传来感觉平稳的大晃动。

手腕传来如刀割般的感觉,不过阿掘总算是忍住了。她维持贴着车壁的姿势向前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御贵”表情一变。本以为龙惠刚才在电车里是睡着的,她其实有意识吗?

“小御……”

“御贵!”

她看到了奇妙的东西。

那终究——

让人误以为天崩地裂的震动及噪音,一下子就吹跑了“御贵”的意识,近乎死亡般,的黑暗这么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我将在这种地方、毫无意义,这么干脆地死掉吗?

极其鲜明的红色。

龙惠悲痛的声音,让“御门御贵”的意识清醒过来。

龙惠微笑,理所当然似地说:“不过——看来我似乎只到这里为止了。”

泪水扑簌簌地落下,流过她的脸颊,渗入干涸的大地。

就在蜜姬说话同时,眼球掘子被强行抛出了行进中的列车。越过发出尖叫,或是站起来注视蜜姬的乘客——

突然响起爽朗的声音。

可以看到被抛出窗外的阿掘。

那是为什么?

这样的组合聚集了当年与自己互相残杀的存在——让阿掘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安。那家伙是蛇。虽然外形有了些微改变。不过我记得那家伙的气味。

“放心吧,她只是昏倒了。

“可是那个好像是——蛇?还有杀菌消毒?”

我相信她说的,自以为只要挖掉心脏她就会死。没给她致命一击让她完全丧命,是我的过失。

死。

鲜血从坐在地上的龙惠右手臂滴下。华美的洋装被撕裂、扭曲,惨不忍睹的手臂露出骨头及鲜血,无力地垂下。

什么?

“龙惠。”

质地脆弱的墙壁崩垮,阿掘因而得以挣脱作用力的束缚,让飞行的轨道再度导向电车方向。她在高速行驶的电车最后一节车厢附近,勉强伸手抓住突起的部位。所幸,电车的速度不致于快到哪里去。

龙惠终于无法再维持笑容,她一边落泪一边说:“我不知道你是谁。”

杀菌消毒杀了铃音,杀了我的父母,即使我们相处的时间短暂。

“御贵”挣扎、苦恼着,他那不可靠的意识寻求着生命之光。

“要我说几次都可以,我不是你所认识的贵御门御贵。不只这样——我是——”

瞬间,后半段车箱就这样搭载着乘客,快速地脱出轨道朝侧面翻覆。

还有杀菌消毒。

“龙惠——”

阿掘一边被列车抛开,一边冷静思考着。

“答案——一定是这个,这股暖意。”

龙惠肩膀一滑,头也跟着垂下,倒向“御贵”。

“唔——”

“御贵”露出悲怆的表情。

“龙惠,龙惠!”

再奋力朝民宅的墙壁踢去。

“龙惠。”

她当场倒了下去。美名见状大叫,“御贵”慌忙地跑到蜜姬身边,抱住她,看着那茫然若失的脸庞。戴着圆耳帽,一脸灵魂出窍似的她,露出依赖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御贵”。

吃了贵御门御贵,夺走他的思想及肉体的怪物。

比永恒生命更重要的事。觉得就算死掉也没关系,认为活着真好而愿意舍弃生命的东西。

“御贵”忍住宛如晕眩传至全身的疲惫感,手伸向勉强做出微笑的龙惠。一边颤抖一边忍着疼痛的她,眼中积满了泪水。

为什么。

半年前,眼球掘子不畏死亡,挺身对抗巨大的梦界兽。而且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苹果”,分给了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可是不管你是谁,就算不是御贵,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你很重要,很喜欢你。在这里的是,无可救药地爱恋你的黑木龙惠。”

电车开始猛烈震动。

那是平静而坚定的声音。

从这些噪音的空隙中,传来龙惠微弱的声音。

决定与泪歌交易之后,阿掘为了满足对方提出的“五片小碎片或一片大碎片”条件,在镇上徘徊了好一阵子。虽然不知道道理何在,阿掘具有感知怪物、苹果持有者、虫一类的能力。

她呻吟,硬是在半空中转换方向,变成脚对着民宅。使劲大叫:“喔喔喔喔喔!”

她的指尖失去力量,松弛无力地垂下。不停呼喊她的名字,可是没有用,龙惠没有睁眼。

为什么——要为这样的我——

她就这样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发现到的,就是刚才那群家伙。

“唔——”

“御……贵……”

“御贵”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龙惠正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自己,他不禁哑口无言。

眼球掘子,她已经找到了吗?

不知为何,龙惠面带微笑,用蚊鸣般的声音说:“很向往枕膝睡呢……像那样,撒娇地把头靠在坐着的你的膝上。说累了想睡觉是骗你的,其实只是想躺在你的膝上。”

“我一直……”

“呐,御贵。你一直在寻求永恒的生命,我则是为了成为世界支配者而努力。为什么?你明白这是为什么、目的何在吗?你知道让我们痛苦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吗?我——已经懂了。”龙惠把头埋进“御贵”的胸膛,彷佛耳语般说着。

只有这个压倒性的恐怖,毫不留情地苛责着“御贵”那飘荡于黑暗中的意识。

“小龙、姐姐。快逃,快逃!好——想吐。唔,唔。”她压着肚子。脸色变得苍白。

“呃唔?”

他最先看到的是远处吹向天空的烟雾。然后是脱轨侧翻的列车,以及看起来像是聚集过来处理列车的工务车及工作人员。还有许多一边七嘴八舌地不知在喊些什么,一边望着这个奇观的围观群众。

疏忽了。

“为什么——我、我啊。”他用手压住自己的胸口,垮下脸。

即使如此,她还是差点被吹走,只好咬紧牙,忍受强烈的G力0;注:G,重力加速度。1;肌肉“咯滋咯滋”地发出悲鸣,冷汗流过脸颊。

“唔。”

我不想死。

水柱轻而易举地贯穿电车天花板,高高地、高高地朝空中喷出。或者像鲜血飞溅般,穿破墙壁、天花板朝四方溅开。

表示发生紧急状况的警笛声,人群如野兽般的说话声,拼命警告大家“这里很危险,请不要靠近”的工作人员的扩音声。

生命的目的是?意义是?我不明白。

可是,无视于死亡恐惧,当时毫下犹豫地舍弃永恒生命的她——很强。比现在这个连为什么而活也不知道,只是单纯不想死的“御贵”强太多了。

“还以为已经杀掉她了。”

说完最后这句话,龙惠便一动也下动。

“啊哈哈,杀掉了,杀掉了,杀……”然后身体一僵。

“小姬……从快翻覆的电车中,把我们丢了出来。”

“唔唔唔唔唔唔呃呃呃呃呃呃。”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非常虚弱,细微到好像就要消失一般。

“啊哈。”蜜姬尖笑。

她为什么做得出那么可怕的事?

“御贵,太好了。”

我想活下去。理由是什么?思考到最后,“御贵”还是回到这个问题。为何害怕死亡?为何期望永恒的生命?

突然间。

我当时嘲笑她,真的觉得她很笨,很愚蠢。

他一看,发现美名的头颅一脸老实地滚落在树木与树木的隙缝间。

看样子,她也被蜜姬从电车内丢出来了。

“御贵”他们跌落的地点似乎是铁路沿线的人行步道,旁边有肮脏的河水潺流,到处都是茂密的植物。

“美名——”

“御贵”轻喊,让龙惠躺在原处,起身跑到美名旁边,捡起头颅。她一脸怅然若失地瞪着“御贵”。

“真是,头颅还真是不方便的东西啊。又不能自己移动。”

无视于她的抱怨,“御贵”走回龙惠身边问:“倒是——美名,龙惠真的没事吗?”

“嗯,没事啦。我以前曾说过,龙惠小姐的肉体是一般人类的肉体吧?现在更正——虽然没办法好好说明,她的肉体酷似碎片几乎已生根的——大碎片保持者。”美名淡淡地说。

“碎片保持者不是拥有被称为‘感受器官’的保存碎片器官吗?那多半是指心脏,不过如果心脏装满了的话,也会有像我这样,在头部建构暂时感受器官,将碎片保存在那里的情况。”

原来美名能像这样只以头颅活着,是这个原因啊。

“御贵”试着推测。当美名还是人形时,她将碎片分别贮存于“心脏”及“头部”。

后来她的头颅被砍下,尽管与“心脏”的碎片分离,她的意识依靠“头部”碎片得以存活下来——大概是这种意思吧?

“一般置于人类体内的感受器官,光是保存一片小碎片就满了。若是企图贮存超过一片的量,感受器官会先破裂,窒闷而死呢。”

我不知道会这样。

“御贵”想着想着,突然有个疑问。一般人只能拥有一小片碎片——也就是一颗苹果?如果这个法则属实,那我或——

眼球掘子呢?

“被大碎片寄生的人,会因大碎片的力量而去改变肉体,因而造成人格扭曲等等,各式各样的副作用。不过,大碎片保持者几乎可以无止尽地贮存碎片。龙惠小姐的肉体——似乎具备了理应只有大碎片保持者才有的大型感受器官。”

美名觉得不可思议地看着满脸疑惑的“御贵”,淡淡地继续说:“龙惠小姐吃了小姬的肉,对吧?吃了高浓度的能量——‘灵魂’结晶。那个‘灵魂’应该被龙惠小姐的大型感受器官一滴不剩地吸收,大幅提升了她的力量及不死性。所以她不会死,一般人到大灵魂完全融入肉体为止需要蛮长的时间,不过如果是一开始就拥有大型感受器官的她,应该能马上发挥大灵魂的力量才是。她一定——只是因为承受不习惯的疼痛而昏倒了吧。”美名喃喃道,宛如在自言自语。

“她若照这样继续吸收‘灵魂’碎片的话,就会成为与大碎片保持者——七大虫人同等级的存在。这和眼球掘子的那个——是否有什么关系呢?”

“你在叫我吗?”

死在这里。

“啪滋,噗滋。”

“那个奇怪的饿鬼好像也不在,你们明白不可能赢得了我吧?只要乖乖地不抵抗,我至少会在夺走苹果时不让你们痛苦。”

一看就知道她在逞强,“御贵”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掏空了。她说朋友,自己并没有把她看得那么重要,多少还觉得她只是在交涉结果下合作,不知真面目为何的对手,一直对她有所防备。

“御贵”动作僵硬地弯下腰,放声大笑:“你真蠢啊!太天真,大好人一个!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如果你忘了,我就让你回想起来——我是蛇!是当年欺骗人类,为了得到永恒生命而背叛上帝——论韧性可是世界第一的蛇的末裔!”

她不顾一切地奋力冲向这里,然后快速移动左手,对准“御贵”的眼球击来。

在蜜姬说话同时,阿掘伸入蜜姬肚子里的手臂被用力咬住。

突如其来。

“抓到你了。”

“哈哈,这是杰作呢!”

阿掘大吼。

“你这样说话激我。挑衅我,声称倒在那里的女孩:用打的被害者,是想保护她,打心底觉得她很重要?为了不让我杀她,故意——”

立场与半年前完全相反的两人,燃着互不相让的想法,面对面站着。已经停不下来了,直到一方死亡,或是一方失去什么为止,都停不了。

她握着汤匙,慢慢走向“御贵”。

“去死——”

我想保护她,想守住她的笑容。

我无法忍受这个像天使般的天真少女受到伤害。不管是蜜姬、龙惠、当然也包括美名,都是伙伴——是啊,是“我”第一次得到的伙伴。

为此。

她总是以贵族般的口吻,及华美洋装等包装来区别自己与他人,拼命维持最后的骄傲。

阿掘嘀咕,握着汤匙的左手朝蜜姬腹部捅去。难道她是想从蜜姬伤痕累累,甚至还看得到内脏的腹部,伸手进去、挖出心脏?

“那样突然翻覆,吓了我一跳呢。不过,因为把附近电线杆和屋顶当踏板,消除冲击力后再着地,所以没有受伤。”阿掘理所当然似地说出不像人类该说的话,露出冷酷的表情。

“啊——”

她不能以这么悲惨、可怜的模样。

杀原蜜姬天真地笑了笑,“啾”一声,竖起大姆指。

“御贵”用左手挡下汤匙,一边喷出鲜血,一边大叫:“我才不怕你这种怪物!我才不怕死亡那种事!”

他瞪着有些畏怯的阿掘,用被挖烂的左手朝她揍去:“哈哈哈!太弱了!太弱啦——眼球掘子!我才下怕你这种怪物!哪能被你杀掉!我和龙惠约好要看她做的布娃娃——我要称赞她,让她露出笑容!”

顶着溃烂的脸微笑,她静静补充道:“我呀,也留有一点点还是人类时的记忆呢。那时的杀原蜜姬没有朋友,虽然喜欢姐姐,却说她是堕落的人,疏远她——”

“御贵”手上的美名,难得表露情感地大叫:“啊啊,啊啊!不要,小姬!”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啦——”

响起缺乏情感的无邪少女之声。

“这段日子里一直帮助我的左手啊……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再见了。”

“御贵”猛然回头,美名也张大眼睛,非常吃惊。她应该被蜜姬丢出车外,消失在黑暗中才是——

“御贵”难掩惊讶,喊了那个吵闹的闯人者的名字:“蜜姬?”

“吵死了——”

“我已经活了千年之久——漫长到失去痛觉的境界。”阿掘平静地喃喃喃自语,张大嘴巴。

“这是在干嘛?”阿掘阴沉地微笑……“喂,你真的是那条残酷的蛇吗?这到底算是什么玩笑?瞧不起所有人类的你,现在居然想保护那个人?”

“哈哈哈!那是一定的啊,眼球掘子。我知道你不光是个冷酷的怪物,我只要像这样假装保护人类,你就会于心不忍、杀不了我,对吧?”

“唔——”或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反击吓到,阿掘向后退几步,睁大了眼。

她露出沉重的表情,看向下方:“那样呀,是非常寂寞的。我只记得这个。”

“你——竟敢那样对我!”

很快地,他便注意到蜜姬的意图,讶异地垂下眉毛。脸色一变,轻举起手。

她把汤匙对着这里,咄咄逼人地说:“少来。少来了!闭嘴!怪物少在那边说话!别像人类那样说话!我不收集苹果不行,我要亳不留情地把你们——把那个生命给——结束掉。”

就在她说出这旬冷酷的话同时,左手被蜜姬的肚子吸了进去。

阿掘盯着这样的“御贵”,呻吟般地说:“你——真的是我所认识的蛇吗?”

原以为会如此。

蜜姬面带笑容,一如往常般纯真地说:“我们是最强的。”

“像你这种怪物。”

“御贵”自暴自弃地大叫:“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嗄嗄喀吱喀吱嗄吱嗄喀咔咔。”

她没有慈悲心,会毫不留情地彻底击溃敌人。

皮被撕开、骨头被咀嚼、肉被吞咽。

“唔?”阿掘企图扭身脱逃,可是紧咬不放的乱牙却不让她逃。蜜姬邪恶地微笑,用胜利在望的表情宣告:“我要吃啦。”

彷佛自言自语般,眼球掘子对着虚空大叫。

只有一瞬间,蜜姬诧异地皱起眉头,不过腹部的嘴还是继续动着。

不过,那样的疑虑已经在瞬间消散。

“少来这套!”

“御贵”没有办法理解,他问:“为什么变成这样还要——”

“御贵”环顾四周,蜜姬被留在翻覆的电车内,龙惠昏迷不醒,美名又只是头颅,只剩自己能行动了。我——肉体与一般人类相同的我,非得和拥有可怕战斗力的她交手吗?

就那样面向阿掘。阿掘已经不再犹豫了,她那枪口般的眼眸看向这里,攻击过来。用与刚才有所迟疑时不同,无法辨识的飞快速度。

“小龙、小御、姐姐。”

“小蜜。”

“小御!”

“蜜——”

一瞬间。蜜姬的肚子裂出一张大嘴。那张排列满口獠牙的不祥嘴巴,正开心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御贵”维持张开双手的姿势,迎接阿掘使出的这一击。如果动的话,汤匙行进方向的前方就是龙惠。龙惠她——

要是一般人,单单那个痛楚,就足以让他痛苦而死吧。

“滴滴滴滴”,鲜血滴到地面,将昏暗的人行步道染成黑色。

尽管双腿发抖,内心感到气馁,“御贵”还是快速移动身体,像在保护龙惠般地展开双手。

可是阿掘没有动,不知为何,她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尽管鲜血飞溅,脏污了脸,阿掘的表情却变得冷酷。

在眼中燃起怒火,一边测量距离一边朝这里走近的阿掘正前方,蜜姬突然叫了自己,“御贵”困惑地心想:“是什么事?”

他的右手抱着美名,至于连武器也没有的左手,则无意义地伸向虚空。

“电车——”

“啾——”

“啊哈。”蜜姬爽朗地笑,大大的手套指向起身的阿掘:“小御和小龙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要努力保护他们。”

内脏露出,脚骨折弯曲,光是能站就很不可思议了。

“御贵”不禁大叫,蜜姬似乎也无法对那个动作做出反应,僵在原地。

“蜜姬!”

活生生被无数牙齿啃食,应该不是忍受得了的事吧,光想象就觉得发毛。

“吵死了,闭嘴!住口——喔喔!我要让铃音恢复原状,所以需要苹果!给我让开,蛇!”

“御贵”打心底害怕宛如死神般,不带情感地低声宣告死讯的她。

一直很努力,却一次也没有得到回报。

“蜜姬——”

当时那种刻骨铭心的恐怖,轻而易举地束缚住他的身体。逃,好想逃,不逃不行。

“啪”,蜜姬及“御贵”相互击掌。

“我要变回怪物!我已经决定了!决定了!可是——可是、可恶!”

他瞪着阿掘,拼命虚张声势。

突然间。

贵御门御贵这名少年,早己拼命告诉我,要我舍弃龙惠逃走。他虽然爱龙惠,但是更重视自己的生命。

“御贵”走向让人不忍直视,血肉模糊的蜜姬身边,露出沉痛的表情。即使身陷侧翻的电车中,还是在最后把“御贵”他们丢出车外,让他们脱身的她,变成了这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因为我来,你们可以安心了。”

“我是无敌的不快逆流,杀原蜜姬。”她浑身是血,肉碎烂地糊成一团,骨头刺穿皮肤外露。

他那爬虫类的眼眸闪耀着光芒,像要击碎胆怯般地笑了。

阿掘的手,渐渐被蜜姬肚子上那张狰狞的笑嘴吃进去。

她——名叫眼球掘子的不知真面目少女,没有受伤,只是悠然地朝这里走来。

然后她挺起胸膛,双手叉腰,摆出天真无邪的姿势。

他想起半年前的事。

“所以呀,锵!像这样交到朋友,幸福又拥有友情力量的蜜姬,是最强的呢。喔喔,我不觉得我会输给任何人呢,刚刚虽然失败了——这次我不会再失去自我,变成堕天使了。我将以我原本的模样大·活·跃哟!”

一头具特色的狼剪发型,身穿类似男人穿的服饰,左手上闪闪发亮的是,银色汤匙。

“奇迹天使,前来参见!唱歌跳舞的排泄器官!”

“蜜姬,为什么?”

类似子弹的某种东西,随着尖锐的呐喊声飞过来,阿掘吃下一记强劲的抛踢。因为抵挡不住那难以置信的速度及威力,阿掘向后飞开,在人行步道上翻滚,直到撞上大树树根才停下来。

“怎样,会死喔!你怕死吧?蛇不就是这种生物吗?躲啊、逃啊!证明你是蛇啊!说你不是会想保护任何人的生物!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掉你……”

浑身是血——

然后,她毫不迟疑地把牙齿靠在自己的上臂,就那样干脆地咬断自己的左手,张着满口鲜血的嘴对着一脸愕然的蜜姬笑。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在怕什么?手臂那种东西不是还会再生吗?”

失去双臂的她,带着壮烈的表情墅百,朝蜜姬下巴用力往上一踢。

“还没完!”

接着又让蜜姬吃下一记猛烈的前踢,跑到倒下的她身边一次又一次地踹。骨头碎裂、血肉模糊,蜜姬挣扎的尖叫声响彻了昏暗的人行步道。

“蜜姬!”

“御贵”急忙过去想救蜜姬,可是阿掘没有犹豫。她以猛烈之势朝“御贵”的脸踹去,他跌在地上呻吟。

“晤——啊,呜哇,呜鸣。”

阿掘眼里渗着淡淡的鲜红色,在连抵抗也没办法,只是痛苦挣扎着的蜜姬正上方说:“来吧。把你的苹果给我!”

下一瞬间,阿掘的身体被吹开了。

“什么?”

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撞击。只有柔和的风——吹抚着倒在地上的“御贵”的脸庞。

“御贵”发现附近有谁站着。

他强忍疼痛环顾四周,辨视出那东西。

宛如刀子的拟人化一样的银色怪物。我见过它。那是把“我”吃掉的御贵碎尸万段的存在。

它的身旁站着一位面容清秀的男人。

完美端正的体型,身穿近乎洁癖、没有绉褶也没有污点的高级西装。把全部头发梳到后面,眼神犀利,脸上浮现微笑的那个男人是谁?

被弹开的阿掘一动也不动,昏倒了吗?一击就把那个阿掘解决掉?是用什么方法?

那男人干的吗?

“咯咯咯……”

在黑木家佣人之子——贵御门御贵的记忆中是知道的。

“说什么解决掉,讲得真简单啊。我忙着吃眼球的手臂,所以没能挡下刚才那阵乱踢——”

展开双手,用他原本的声音说:“我明明苦口婆心地告诉过你,要慎选朋友呢。龙惠和愚龙不一样,真的很叫人担心。不过,不让人操心的小孩也不可爱就是了。”

轻易贯穿了蜜姬的手套,也就是她的手腕。

他的表情变得很高兴,好像真的很愉快似的。

愿凤对着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像是从他口中发出的老人声音笑了笑。然后脸上不带感情,像踩扁虫子般地往“御贵”的头踩下。“御贵”因冲击及疼痛而头昏脑胀,脑中一片混乱,在完全无法理解的状态下大叫:“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到底——”

他弯下身,抱起龙惠:“像这样见面还是第一次呢。龙惠啊——我是伟大的父亲哟。”

“呵。”

男人没有改变表情,只是微微地笑了。不可思议的是,他没有张口,只有声音流畅地组织成话语。

龙惠的爸爸?那,该不会?

“御贵”呼唤着渐渐倒下的蜜姬,可是没有意义,她已经沉人血泊之中。

可是。

说到龙惠的父亲,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模样,他是支配世界的超级财团之首。

接着,他用像要舔舌头似的表情看着“御贵”,以及躺在地上的龙惠和美名,笑了。

“御贵”禁不住脱口而出。

“咿——煞啊啊啊啊!”

他把手伸向愿凤抱着的龙惠。不过因为愿凤踩得更用力,“御贵”的意识就这样飞走了。

“没有恶意呢。只是出自本能杀害别人,俺不知道它本来就是这种生物。还是最弱那家伙把它改造成这样。呵呵。看来对付不快逆流专用的最终兵器发挥了作用呢。目标B——不快逆流,完成。”

“蜜姬?”

“铿,咻。”

“御贵”喊出这个名字,对方马上摇头。

于是——她打算用曾接下龙惠的龙之叹息,抓住阿掘汤匙的那个不可思议的手套,挡下舌刀的斩击。

“不过,在我什么都没吃的时候,一切的攻击就无效!我会全部收下后、逆流,打倒你的!”

鲜血飞溅。

舌刀咆哮,它伸出的右手——

“俺不是恶魔。而且俺应该说过。不准汝随便说话吧?”

男人满足地微笑,走向“御贵”。“御贵”想起身迎战,可是被阿掘踢伤的伤口比想象中严重,身体动不了。

“你、你难道是——”

“咯吱咯吱咯吱”地磨着牙。

“根据圣经所述。”

“贤木财团现任总裁——贤木愿凤?”

“这说法不正确。我在背地里还与泪歌那恶魔合作,做类似救世主的事呢?”

发出刀子磨擦的声音。被称为舌刀的银色怪物开始狂奔。遍体鳞伤的蜜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打开腹部的嘴巴,等着它们到来。

像老人一般的声音在这里中断,男人将目光停在龙惠身上——第一次笑了。

“目标A——眼球掘手,完成。去解决掉目标B——不快逆流吧。‘舌刀’。”

男人笑了笑,像在讲解似地继续说:“天使——不快逆流的‘角色’到底只是断定人类罪行及改善。不可以制裁没有恶意的动物。哎呀呀。真愉快。痛快啊。听信最弱那家伙的话。借用舌刀是正确的。那家伙啊——”

“哎呀呀,除了眼球掘手和不快逆流,这里不是还有珍稀的东西掉在一旁穿嘛?看来俺果然有上帝的保佑呢。竟然遇上最弱那家伙在找的杀菌消毒的头——咦?汝是……”

“天使从未惩罚过动物。”

“咦?”深深地,重重地,把蜜姬的身体从上到下劈开。

他看着开心地蹦蹦跳跳,发出刀声的银色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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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虫与眼球 1 虫,眼球,泰迪熊

  1. 01插图
  2. 02第YY 宇佐铃阁下的今日圣旨
  3. 03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4. 04第三夜 千年前死亡的N孩
  5. 05第四夜 孤独←KODOKU→虫毒
  6. 06最终章 “不要看”
  7. 07后记

第二卷虫与眼球 2 虫,眼球,杀菌消毒

  1. 01插图
  2. 02序 夜之钟
  3. 03第YY 连发式灾难
  4. 04第二夜 忧郁刑警与手长鬼
  5. 05第三夜 闺房
  6. 06第四夜 听不见铃声
  7. 07最终夜 杀菌消毒开始
  8. 08闭 血沫之夜
  9. 09后记

第三卷虫与眼球 3 虫,眼球,巧克力圣代

  1. 01插图
  2. 02始 带着头颅走路的少N
  3. 03第YY 黑龙黑蛇黑鼠
  4. 04第二夜 炎砂糖与单恋
  5. 05第三夜 远离幸福正在阅读
  6. 06第五夜 呕吐
  7. 07第终夜 你与巧克力圣代
  8. 08后记

第四卷虫与眼球 4 虫,眼球,爱之歌

  1. 01前奏曲 7 0 0
  2. 02第一奏 只凭歌声虽无法表达
  3. 03第二奏 “爱之歌”属于谁?
  4. 04第三奏 爱哭鬼Joker
  5. 05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险
  6. 06最终奏 只凭爱虽无法拯救
  7. 07后记

第五卷虫与眼球 5 虫,眼球,白雪公主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嫉妒的N王
  3. 03第二章 真实的镜子
  4. 04第三章 猎手
  5. 05第四章 七个小矮人
  6. 06第五章 魔N
  7. 07第六章 Poison&Apple&Kiss
  8. 08第七章 白雪公主
  9. 09后记

第六卷虫与眼球 外传 虫,眼球,断发

  1. 01插图
  2. 02断发 在陌生的地方
  3. 03血、禸、骨头的人偶吊饰
  4. 04和平的日常 净火天
  5. 05二十九岁 未婚 每天很无聊
  6. 06量产型 孤伶伶一人
  7. 07终极佛式·三千世界
  8. 08黄昏之后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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