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虫,眼球,爱之歌

最终奏 只凭爱虽无法拯救

《虫与眼球》 · 日日日 · 3.5万 字

杀掉手长鬼之后,指尖一直残留着难受的触感。

不管抹拭多少次那里的血迹,不管手腕和肉体怎么变化,那种感觉一直无法消失。黏黏的令人不快的感觉。当然不是第一次杀人,应该也不会因为这种行为而产生罪恶感。“……”藉口无法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的黑暗迈步走着。魁梧的肩膀上背着昏迷的布蕾柯瑟,以及刚才在公寓中所攫取的少女。“——”少女沉默着。只是严重昏迷罢了,并没有死去。在离开那幢公寓的瞬间,就像是玩具人偶被拔掉了非常重要的电池一样,一下子失去了意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少女的名字是宇佐川铃音。

有着淡淡的桃红色头发,是个脸上还略带稚气的少女。

她穿着朴素的家常装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地方,在藉口无法的肩上彻底失去知觉。在料理了手长鬼之后袭击公寓,就是为了抓住她,对藉口的目的来说不可缺少的人——铃音。

曾有一个反应灵敏的金发人类男子试图阻止他,但终究不是藉口无法的对手。

由于拥有肉休变化的能力,在单纯的直接战斗方面,藉口在所有大碎片中拥有最强的能力,他也因此而十分自豪。解决区区一个人类只是举手之劳。

可是——在最后看见的,那个人类的表情。

绝望而悲痛的神情,令藉口也始料不及。

只要稍微回忆一下,那表情就会立即浮现出来。自己在最初的最初,因为那个自己可以为之放弃人性的目的而决定开始行动的时候,一定也是那样的表情吧。

仿佛是憎恨着整个世界,怨恨着神灵,诅咒着自己的,哭泣的表情。“……不要哭。”突然,肩上的铃音开始低声说道。大概是对公寓中那个放置不理的男子说的吧,藉口想着。这时铃音一下子看着他:“没在哭。”

藉口突然间脑袋晃了一下,肚子蠕动起来,胸口也开始发闷。不知道为什么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只能哈、哈地小口小口呼气。为什么感到如此的不安。

这种感觉——回忆浮现出来。

那是在藉口还是人类的时候,有关死与未来,死后的世界,等等的问题,由于思考着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时的不安,就像那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间,铃音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尖锐的,仿佛带有金属质地的声音,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寒冷。那种表情,使人产生奇特的恐惧。

这家伙——是达成藉口的目的绝对必要的要素,字佐川铃音,自己真的能够控制住她么,突然,藉口无法感到不安起来。

她的眼瞳中闪耀着的,是令人惊讶的纯粹之美。

就像真实的镜子一样澄清的眼瞳,映照出因为恐怖而胆怯,哭泣的藉口的脸。“哭了。活着。大家。你。我。”啊哈哈哈哈哈,铃音继续笑着。

以前的记忆浮现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两个人会被完全不认识的怪物所分离,不得不相隔一方呢?

铃,轻脆的铃铛发出的声音。

这家伙并没有做什么自我介绍,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发出了几句短短的奇怪话语。“人类,通过大脑来感知世界。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也就是五感,通过感觉器官来触摸世界,认识所谓的世界。可是,如果从出生的瞬间开始,五感就是空白的呢?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就连我们所能想象的黑暗也不是,而是彻底的虚无,对那样的人而言,世界是不存在的。”

自己的声音好像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无精打采,仿佛是从肚子的最深处发出来的,充满了无力的阴暗感觉。

房间里只铺着两具被褥,枕头上放着贤木愚龙以前为宇佐铃音所买的手机。贤木满脸迷茫的表情,慢吞吞地将手伸向那个手机。那是他们两个人无数次用来发送短消息,相互倾诉纯洁爱意的东西。只要有电源,在记忆卡上存储的所有信息都能被读取。

为什么,自己连让一个女孩子得到幸福都做不到呢?

不停地按着手机键盘,在“想去死”的之后写着很多很多看不懂的文字。铃音既然是普通人的话,也有很多时候是精神不稳定的吧。贤木只想轻轻地抱住不在这里的铃音,就算没有说“不要紧”的安慰话语也好,可她此刻不在这里。

主题~初次见面

由于贤木帮助铃音支付手机费,两个人无所顾忌地互相发送了无数的短消息,这是在最初的最初,遗留在她发件箱中的第一条短消息。

想对铃音说抱歉。

“小梅死了。”

“铃音……”

长长的金发上系着铃铛,是个外国人模样的女子。

“对不起。对不——起。”

“……稍稍做个脑筋的小游戏比较好哦,比起没有什么意义的自言自语的话。”

虽然平时很少和那个女孩子说话,但也对她的死感到悲伤。那么小的孩子,还有着许许多多获得幸福的机会,可是却已经死了,真是令人哀伤。

可是——自己却背叛了这份信赖和约定。

没能守护铃音。

相隔如此之远,贤木感觉到。互相发送这些短消息的时候是如此平和,贤木他们此刻却身处无法想象的遥远世界。究竟是哪里,变得如此异常了呢?突然——他的眼前浮现出阿掘的脸庞。“……唔。”异常是从那时开始的?从阿掘出现的时候开始——贤木他们的日常生活就受到了不良影响了么?

房间中没有点灯。

主题—终于差不多要结束了

之前铃音对他还抱有怀疑,认为贤木只是利用她,戏耍,玩弄她而已,而两人在深入交往,互相约誓之后,已经有了彼此之间的信赖和约束,铃音相信贤木,贤木也同样真诚地爱着她,信赖和约定被幸福地紧紧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身体的颤抖无法停止?

只能做到勉强移动手指,来操作铃音的手机这种程度。贤木自己也是持有苹果力量的入,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吧——这样想着,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丝毫力气。

门口有谁站在那里。

又是叹木狂清吧——贤木想着,不过他马上否定了自己的念头。

忧郁刑警低垂着头小声说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

TO~贤木愚龙大人

因为跳海而奄奄一息,随后又被阿掘杀害,被虫勒住脖子、吊起来,被杀菌消毒变成肉偶,现在又被有着狼一样凶残眼睛的男人攫走的宇佐川铃音。

真是令人怀念啊,在和阿掘他们遇见之前——对自己的命运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从铃音那里收到的短消息。正在看着这些的时候,突然,门口有人出现。

虽然对他到哪里去,贤木也没有什么兴趣——也许是去寻找梅的仇人了吧。

内容~我不明白,不明白啊。什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你的心意。你为什么会存在呢?为什么你会对我的事情横加干涉呢?我不明白。最近真的很想去死。想逃到哪个地方去,想去死。

主题~圣旨

令人怀念的声音,但对贤木来说却一点也不清楚她的含义。她所说的话的内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虽然也不是一点也不能理解,但是在这里说着这样的话语,不明白她的含义。

内容~贤木先生真狡猾。救了什么都不相信的我,就这样让我慢慢好起来,都让我无法讨厌你了。那个,请稍等一下。五分钟后打电话给你。先让我冷静一下。铃音顽固地封闭着的心扉渐渐地敞开了。那僵硬的表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温柔起来,变得喜欢常常和人开玩笑。当他提出结婚的提议时,铃音以不同以往的认真表情,回答了他。

FROM~铃音TO~贤木先生主题~圣旨内容~我放弃了。终于明白了,不管对你说什么都没用。你想叫我阁下就叫吧,要称呼我为女王也随便。啊,不,对不起有点得意忘形了。贤木先生,工作还好么?最近好像每天都到我这儿来啊。不,嗯,虽然没感到困惑,但有点担心。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对不起内容到此为止。本条短消息放入回收站。嘀。

“……?”

年幼的女孩子的声音。那是在房东叹木狂清的家里寄住的梅的声音。

说起来在邂逅的时候,铃音就给人这样的感觉。很少露出微笑,也不擅长聊天。由于被母亲舍弃,又遭到父亲的暴力虐待,铃音经常出于阴暗状态闷闷不乐。不管在哪一方面看来,都是非常普通的,而且还是特别不幸的女孩子。FROM~铃音TO~贤木愚龙大人主题~请不要叫我宇佐铃阁下内容~早上好,贤木先生。请不要再叫那个绰号了,或者说不要在公众场合叫我“阁下”……让人非常不好意思的。那个,为什么你那么……啊不,嗯,普通地称呼我就感到很高兴了。

FROM~宇佐川铃音

FROM~铃音

FROM~宇佐川铃音

原来照顾着失去自我,变成肉偶的铃音的生活,贤木时常犯着各种错误而被责备,就像在地狱中一样。而这样的生活,从铃音被掳走之后是否会告一段落,一瞬间在心中竟然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并感到一丝喜悦。

内容~世界上,最美丽的,白雪公主的故事。无须寻找真实的魔镜,嫉妒的女王——魔女一定知道。猎人之类的普通人无法触及,毒苹果也无法杀死,只是一直等待着王子到来的,白雪公主的真面目。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是由上帝来决定的吧?

为什么,他不禁开始发抖。

“对不起……”突然,在铃音被黑衣男子掳去之后,敞开的房门那里,传来了某人呻吟的低语。

铃铃铃铃。

现在贤木只有这样回答。

TO~全世界的人们

眼泪不知为何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FROM~宇佐铃TO~贤木先生主题~圣旨内容~以前从来不相信,和别人喋喋不休地聊天会那么开心。也不知道自己会笑。现在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感到非常有趣。啊,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嘛,要尝试挑战一下料理啦。后面随附的信息就是那个料理。托老师的福,最近总是买东西吃,体重也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看来日常饮食也要注意啦。顺便说下,料理的名字还不知道。是蔬菜和肉放在一起炒了之后,洒上盐。这个怎么样……

自己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内容~哈。是我,宇佐铃。放学后,老师似乎大概还是很忙吧,但是你说随便什么时候给你发短消息都可以的,所以我也没什么顾忌就发出来了。如果不行的话,生气也没关系。现在,我在家里,老师现在在学校么?如果不太舒服的话,无视我也没关系啊。如果有空的话,就请回电和我联络吧,我会很高兴的。

叹木的嘴唇颤动了一下,自嘲似地低声说道:“……我们真是无力啊。”

“……是么?”

全身乏力,恍如即将消失般虚幻的声音。

自己真的,真正地看见了铃音,真正地理解她了么?

是女性的声音,感觉上好像在那里听见过。

哇,真是冷淡啊,看着铃音的短信息,贤木苦笑着。或者说是自己,太过于自我为中心而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么,白白地忙碌着,让铃昔感到困惑。自己被铃音当作怎样的存在呢?也许对她而言,投海自杀的话,反而要更加幸福一点吧?无法被守护,一直被伤害,受到毫无意义的痛苦,仅此还不够么?

主题~Re:确认

终于,梅的呼声停了下来,比痛苦更令人难熬的寂静弥漫开来。

贤木手中握着手机,看着那些显示出来的,令人不快的一串串文字。

从那时候开始,铃音就做一些色泽和味道都兼顾的料理。由她创作出来外形奇怪的菜肴,而贤木也对味道比较满意的话,她就会对此非常满足,并将之认定为杰作。

贤木陷入绝望,被无力感所笼罩。够了,贤木想着,我已经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长长的额发遮住了面容,背有点弯的男子,是这所公寓的房东,凶杀科的刑警——叹木狂清。

是啊,就在发送了这条短消息之后,贤木无视她的提议,径直走到了铃音的公寓那里,和她交谈起来。就这样相互确认了对方的心意。贤木深爱着铃音,而铃音也回应了他的爱意。

FROM~宇佐川铃音TO~全世界的人们主题~镜子啊镜子,镜子先生内容~世界上,最美丽的,是谁?“什么啊……这是?”也许是某个人的恶作剧,发送这样搞不清含义的内容,也不知是么原因。贤木正思考着,好几条相同内容的短消息陆续发送过来。镜子啊镜子,镜子先生。世界上,最美丽的,是谁?手机中不断收到这样的短信息,内存容量逐渐被全部充满。终于,铃铃铃——最后,响起了格外尖锐的接收短消息的铃声,这是最后的了。

突然——手中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贤木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注视着画面。

突然,他注意到,通过敞开着的门所射进来的月光,被某人遮住

那个时候,经常显得畏怯着什么的铃音,是不是在发短消息的时候,还顾虑着该跟自己说些什么内容,因此而一直无法说出自己的很多感受,很多心情呢?

手机的回收站中,残留着写到一半中止发送的短消息。莫非原本要发送到贤木的手机上的短信息,是这么写的么?为什么中途放弃了呢?贤木发觉,在铃音的手机里,没有写完就中途放弃发送的短消息比较多。

不想再痛苦下去,也不想再伤害下去了,贤木心里这样想着。

好不容易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怎么能被上帝玩弄着不作反抗,就这样绝望着死去?

“……”

光线昏暗,什么都显得模糊不清。

“铃音她——被掳走了。”

“但是字佐川铃音的话,也许还活着吧?为什么你就这样一点也不动弹呢?”

为什么自己没有办法呆在铃音的身边呢?

不可能出现的名字,出现了。

无意义地向前伸出手,面前一片黑暗。即使这样,肾木愚龙除此之外也别无选择。

贤木的愿望就是这些,而铃音也答应了他。

滴滴答答,手机屏幕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贤木愚龙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机。

虽然无能为力,没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但如果什么也不做的话,一定会后悔。

内容~早上好,贤木先生。谢谢你送给我手机。可是,也许我不太会用,因为我是机械白痴。真的非常对不起。为什么送给我这么好的东西呢?好像有种被欺骗的感觉。啊,不,对不起。嗯,抱歉,第一次发短消息。对不起。

虽然自己好像不具备那种程度的力量,但至少——在死之前要有所作为。

当贤木将视线立即转过去时,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由于被黑衣男子打飞,背部剧烈地撞击在墙壁上的缘故,全身犹如骨折一般无法自由动弹。

沉思着,无聊地操作着铃音的手机。渐渐地铃音的短消息中朗的内容开始变得多起来。

从那时候起,两个人跨越了年龄和其他一切障碍,成为互相了解心意的恋人。

那还是在贤木愚龙的父母家里的公馆里的时候,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义妹,龙惠哭泣着说的话。——我,好羡慕大哥啊。——好想要大哥那样的才能啊。——我想像大哥那样,坚强地生活下去。“哈哈,龙惠……要是羡慕我的话,就想办法来取代我吧。”黑暗的房间。古旧的公寓中的一间。以宇佐川铃音的名义所租借的房间,贤木愚龙坐在里面。金发碧眼,宛如艺术品那样美丽的人,浑身沾满鲜血,四肢无力,倒在地上。

TO~贤木先生

为什么她非得遭受那么残忍的事情呢?

就算完成了复仇,他的世界也不会再有改变,他的心也不会获得拯救,即使这样仍然要去做。

又及。在我预定升学的高中里,你真的在那里当老师么?呃——呃——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铃音的短消息,贤木轻轻地笑了。

铃音。

之所以向前伸出手,是为了守护最重要的那个人。

贤木厌恶人生的未来被事先安排决定,并在其中浪费自己的才能。

和贤木相同的心情,因为自己的柔弱而说着对不起,因为自己无法守护而说着对不起。

FROM~宇佐川铃音TO~贤木愚龙大人主题~想去死

贤木也是和铃音第一次邂逅的时候,才意识到和某个人喋喋不休的聊天是件很开心的事情。自己有没有笑呢,贤木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着相似之处的朋友呢,贤木和铃音正是这样。仿佛是伞中注定一般地邂逅的,理所当然会被自己爱上的女子。

只是想要被某人所依靠,想让自己能够使她变得幸福,而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满足感、奢侈感么?在没有被发送的短消息中写下的,也就是她生动活泼的真心吧。

对不起。

FROM~宇佐铃TO~老师

这是他初次寻找到的希望,没有借助浮华奢侈所得来的幸福,大概被别人知道之后都会笑他傻瓜吧。只是想呆在铃音的身边,想聆听她的声音,想看她的笑容。

一点一点地,感觉伤痛正在稍稍缓和,贤木的腰和腿渐渐有了力气。

身上所穿的,是紧紧衷着身体的漆黑的西服。彬彬有礼的样子,戴着太阳镜,手上戴着手套。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可疑的黑手党。

那个女子对自己的外表毫不关注,认真地说着令人感到非常不自然的话:

“那么,如果有着操纵全人类的感觉器官的人的话……”

淡淡的,冰冷的,却又有着一丝悲哀语气的声音。

“那个人,就仿佛是世界上所有人类的存在一样,是么?真的存在那种东西么,虚幻的视觉,虚幻的听觉,虚幻的嗅觉,虚幻的味觉,虚幻的触觉,注意着这一切,或者说,在那里有某人存在,只是错觉?”

她伸开双臂,说着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语。

“谁都没有怀疑。谁都对此确信不疑,在那里确实有着某种存在。那么,在那个时候,果真在那里有着那样的存在么?究竟有没有呢?那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妄想出来的呢?”

“……”她究竟想表达什么,贤木无法理解。可是却——变得有一点恐惧。“你自己有没有类似的妄想呢?”女子低声诉说着,那不可思议的东西。

“谁都产生着错觉,认识在那里的你,其实并不是真正的你,你的全部存在只是某个人所产生的幻觉,某个人的五感收到虚幻资讯的刺激,所产生的错觉。只是幻想着你在那里。”

什么——意思?

说我自己,我贤木愚龙,只是幻想?真正的我并不存在,只是某个人所制造出的幻想,谁都对此不知情,所以产生了他在这里的错觉——?

那真是,光这样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自己——并不存在于这里?只是大家想象中的自己存在于这里么?

呵呵,女子开始笑起来,也露出了非常寂寞的表情。

“放心吧,你确实在这里,不是幻想。不过别轻易断定啊,贤木愚龙。是的——自己是不是某人的幻想,谁也无法彻底消除那种怀疑。一天天地度过的现在的日子,自己的人生,是否只是谁的梦境或是幻想呢?无法抛弃这种疑虑。我也一样害怕着这一点。”

“我……”

贤木不安地看着她,仿佛在哪里曾远远望见过的女子。

无法拯救谁,无法改变世界,无法保护心爱的女子,无法产生任何影响——实在不能充满自信地断言,这样的自己不是妄想。

“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的话,就会一直抱有那种恐惧吧。因为无法把声音传递给谁,无法看见的话,存在于世界上的真实感几乎就会消失殆尽。”

仿佛是在报以同情,女子低声说道。

“肉偶——么?嗯——好像听说过。”

“……哎呀哎呀,‘爱之歌’吗?”

打击空间。

是啊——这样的话,没能好好保护铃音的阿掘和贤木的罪过也能消除一些了……真高兴!虽然知道有些不应该,但是阿掘还足很

“即使这世界上也许没有神,你自身的存在也不是幻想,而是确实存在于这里的。因为存在于这里——就算只有很短暂的时间,也许就能改变世界。所以不要放弃,快些行动起来吧,愚龙。”

没有后悔的感觉,只是空虚的声音。

渐渐理解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鼓励着贤木。

贤木张着嘴巴,心头浮现出众多疑问,可是却无法明白地说出来。

对了,贤木回忆了起来,怪不得感觉曾经看见过她。

从刚才就可以看出,这个少年,并不是什么坏家伙。如果拜托他的话,只要他做得到,就一定会帮助铃音的。阿掘的心里这么想着。咔叽哩眺望着远处,用手指摸着胸前垂荡的十字架。“我的能力呢,感觉上就是类似于改造的能力。和最弱不一样,并不仅仅限于对肉体的改造,嗯——怎么说呢,是玩弄概念那样的。”

“理论上是可以无所不能的,但是发动能力需要做很多麻烦的准备,所以在战斗中是不可能用上的啦。”

阿掘一脸严肃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轰隆,轰隆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感觉并不是破坏的声音,只是——无法停止。轰隆。“这个——好像就是在观音逆哄高中~”蜜姬跳上石墙打量着周围,一边挥着手一边用焦急的声音说道。

“这个黄金苹果只是普通的东西。只是建造那幢大楼的家伙悄悄隐藏起来的东西罢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布蕾柯瑟会拿着它,黄金——不那种具有实用价值的财宝什么的,我没兴趣。所谓黄金的价值什么的,只是资本主义时代所赋予的毫无意义的附加价值罢了。我对那种东西毫无兴趣。”

皱着眉头,她带着稍稍有些探寻的口气,低声说道:

藉口转向身后,宇佐川铃音正在那里不知为了什么而笑着,而布蕾柯瑟则是头枕着她的膝盖,双目紧闭。藉口向布蕾柯瑟伸出了手,将藏在她怀中的黄金苹果取了出来,扔向泪歌。“喂,就是这个吧。‘爱之歌’——请接住。”呼的一下,黄金苹果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飞到Joker的眼前。“……别开玩笑了。”瞬间,纯金制成的物体在空中莫名其妙地突然爆炸开来。

要让铃音恢复原样!回到过去的样子,把一切都重新来过!

那是在永远研究所的事件之后,美名告诉阿掘的事情。根据美名的讲述,具有大碎片们的数据库一样“作用”的存在,神虫天皇的情报中,对单人房的能力是如此描述的。

“……啊?”

为了让铃音恢复原样,阿掘他们正协助着单人房。

谁都曾一度抱有怀疑,有可能只是那么一瞬。

原本就是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两个人,比起争斗来,反而是合作关系还更好一些,但逐渐这一共同战线也渐渐崩溃。

美名一脸严酷地拉着蜜姬的脸蛋。

最弱的能力是肉体变化和肉体改造。能够制造出大批战士,而在物理战斗方面有着最强的能力,但对于具有打击空间和空间操作能力的泪歌而言,可以完全回避掉最弱那种绝对无敌的攻击,所以他并不是她的对手。

咔叽哩也对她有些不悦,像是挥手赶走苍蝇一样对她摆了摆手,随后就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那种轻飘飘的口气真让我恶心,最弱。而且,如果是重要的事情的话,一定是由我亲手去做,我一向就是这种宗旨。经常害怕什么的根本没有,只是不太信得过其他人处理的东西罢了。”

泪歌做出了威胁一般的宣言:“把‘爱之歌’还给我。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这么强大的能力的发动条件,还需要其他什么呢?世界对所有人都是一样严酷的,使用又方便又是无所不能的东西,那是不可能存在的。

“……啊。”

贤木看着她的背影,坚强的身姿,仿佛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心意,不论对方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然而,在一瞬间,贤木又感受到了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温柔。

谈话内容好像完全偏离原来的方向了,阿掘恢复了认真的表情,看着咔叽哩。

“所以,那个——我觉得我的能力,就是根据那个结果、目的,改动诸如时间啊,因果啊,命运啊之类的东西,是非常强大的能力。”

祝愿你们能变得幸福——低低地说道,自称为Joker的女性消失在房间的出口处。贤木只是不知所措而呆呆地目送她走了出去,迷迷糊糊地思考着。

“十多年前很热门的家用游戏机啦。很令人震撼,CPU竟然只有8位的说。现在最新型的已经达到了128位了。嗯,阿掘宝宝,真的是很脱离正常人的时代呢。”

在飞扬的尘土中,黄金的碎片反射着月光闪闪发亮。Joker对此视而不见,吐了口唾沫。

她好像若无其事一般地说着,蜜姬抓着她的手非常高兴的样子,来来回回开玩笑似地甩着。

“如果没奢望什么永远就好了。没寻求什么天国啊、神啊就好了。愿凤因为无尽的欲望而陷入疯狂,我也因此而发狂,我和愿凤你,还有龙惠,没有一家团圆地和睦生活,而舍弃了幸福。”

阿掘说着,其余的人答应着点头。“……唷。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爱哭鬼。”“就凭你这个废物还敢小看我?这个还没定形的废柴怪物。”以夜间的校园为背景,两个人在这里见面。私立观音逆哄高中宽广的校园中,并没有走过的人影,只是干燥的风毫无意义地卷着沙尘吹过。

“除了那个,我也有些东西想问你哟,单人房。在小姬接近崩溃快要死去的时候,是你救了她——那样的话,真的是一点后遗症也没有,彻底恢复过来了么?”

因为她戴着眼睛,所以显得陌生。在很久以前,从父亲那里曾听说过她的存在,也有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那是贤木母亲的面容。

编结的长发上系着装饰的铃铛,戴着太阳镜穿着西服的女子——泪歌,贤木Joker。

通过协助咔叽哩,作为回报而让他对铃音使用自己的能力。正当的交易。

说完,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说起来——她是谁啊?

和听说的不一样,看不出他,咔叽哩拥有那种犹如神一样的能力的样子。

和他变得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其他什么,为了目的的话,只要有人妨碍就就将其收拾掉,Joker是这么想的。

就是这样,一伙人齐心协力地追踪着掳走布蕾柯瑟的藉口无法。

咔叽哩眯起了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唔?那个肉偶,是尸体么?让那个家伙活过来么?”“说是尸体的话,也有些相像的地方……应该怎么说呢?”阿掘有点困惑,而擅长此类说明的美名从后面开始补足:“肉偶,嗯,就是从尸体外部把碎片放入,好像是被强迫着活动的活着的尸体,那样的感觉。虽然站在那里的是人的肉体,但其中几乎没有残留什么意识,被赐予碎片的家伙就会变得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

“……好像是啊。走吧。我感到藉口的气息也在那个方向。”

“虽然不实际见到肉偶是没法明白的,但那个叫铃音的,在变成肉偶之前,还是普通的人类对吧?我想只要把时间恢复到过去应该就没问题了。蜜姬也是这么被我治好的。”“……啊?是吗?”美名的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把视线转向走在旁边的蜜姬。“小姬,你还记得永远研究所里的事情么?”“啾?那是什么东西?”她的头歪了一下,美名看了之后,稍稍明白了一些。“啊,身体被切割成那种样子,我还粗心地以为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哪,把回复时间这一点都忘记得干干净净。怪不得有点糊里糊涂的。对了——是回复到和阿掘宝宝战斗之前的时候吧,这样的话——”蜜姬听着美名呆呆地说着超级难懂的言语,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是不是自己犯的错误才会让姐姐这样的呢?看着两姐妹这样亲热的样子,阿掘的心里不觉也开始涌起温热的感觉。

曾经为了取回只存在于人类休内的苹果的力量,两人曾协力结成同盟关系,各种行动都是联手出击。但是自从永远研究所的事件以来,那份关系变得不再友好。

自己也无法好好说明的样子,他稍稍歪着脑袋,一脸认真的样子开始做示范。

眼球掘子,肉山咔叽哩,杀原美名和杀原蜜姬姐妹——具有超常能力的四人,将坦克车队打得稀巴烂,随后开始追踪掳走布蕾柯瑟的藉口无法。

咔叽哩的表情变得有点嫌恶的样子,他把嘴咧成了一字形,露出了里面尖尖的虎牙。“啊——把死人弄活过来什么的——我可不去试啊,超级恶心的。”

“那种东西怎么都好吧!”

消除自己过去的失败,回到过去幸福的生活,做从前一样大家一起去上学。

咔叽哩抱怨着,对阿掘而言却仿佛是看到了希望。

“小姬就是我啊。我全名叫蜜姬。那个时候真是多谢你了~”

“真讨厌啊,我最终——还是和我的母亲一样,对你们——”

她曾使用这种攻击方式的最大力量将称为梦界兽的巨大怪物消灭——对具有强化调查能力的感觉器官,泪歌而言,这是唯一的攻击方法。

说完,女子回身向前走去。

美名稍稍有些落在后面,她低声嘟哝道:“是么——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啊。只要向死人的尸体中放入苹果,就能将它变为自由接受操纵的人偶,那个,是我偶然间发明出来的东西。”

“嗯。举个例子,如果把整个世界比喻成电视游戏的话,我可以改写这个游戏的系统,改变登场人物的面容、服装,改变商店的外观等等,不仅从这些细节方面,还可以把游戏的类型从角色扮演游戏改变成格斗游戏,或是把敌人改造得很强很强没办法打倒。”“……哦,这样啊。”看着阿掘听懂了的样子,咔叽哩觉得有点意外。“真意外,眼子也知道游戏么?我感觉你好像和时代脱节很严重呢。连我也是布雷子告诉我了之后,才第一次知道有那种东西的。”“真是失礼哪。阿掘的游戏经验可是很丰富的,不仅仅是初代的FC,就连后来的SFC也玩过啊。”

Joker如此判断着,一对一的话绝对不会输给藉口无法。而她还留有最后一手,所以没有畏惧的必要。

但由于坦克所造成的破坏过于巨大,追踪非常困难,远处繁华的商店街现在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焚烧的烈焰映红了整个天空。阿掘非常擅长察觉强大的怪物的气息。听说,蛇一“贵御门御贵”也非常擅长这一能力,阿掘不太清楚。她思索着,自己和他好象没有什么共同点么。

收到的这个回答真是非常不可信敕啊,可是阿掘并没有气馁,依然坚持着让铃音恢复原样的想法。为了这一点,不管做什么,不管需要什么,她都会去准备的。

“也就是说,对你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对吧?”

“啊哈哈。姐姐可不会发明什么好东西啊。前一阵为了杀蟑螂做的新的网罩,手动的小型吊顶天花板什么的,都是些超级无聊的发明哪。”

“虚伪的花言巧语,闭嘴吧。我很早开始就最讨厌你这种丑角了,最弱。”根据神的作用而七等分的,寄生着大碎片的存在。细心梳理的长发下,是有着狼一般眼神的高高的男子——最弱,藉口无法。

“话说得真酷啊,泪歌。将曾经友好相处,一起协力共事的人类

“……”虽然这么想着,牙齿却有些打战,双腿也微微颤抖。“嘻嘻嘻。”目光敏锐的藉口没有忽略这一点,他非常高兴地笑着。“怎么了,害怕了么?泪歌?这样啊,你这家伙,以前战斗的时候都是我和我的士兵来负责的吧。真刀真枪地和人打架,莫非这是第一次么?说起来,一直害怕着藏起来的你,竟然站了出来,真是少见……哎呀,没什么关系的,你依然是那副样子啊,令人吃惊的美人哪泪歌。”

自然地从口中流露出了这个字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上去总是那么地悲伤。Joker吃了一惊,后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低下了身。

“母亲大人!”

在先前的战斗中,也是在不停地逃跑,就算和美名,蜜姬姐妹比起来,也很难断定哪一方更强一些。

“……刚才的坦克还在其他地方横行么?”

回到那安安静静的,平和的日常生活中去。

对于曾经一直坚信的上帝的存在,现在这个女子也非常怀疑。她走上前,将倒下的贤木扶住,并摸着他的头。

那样的情景,阿掘光是想象着就感到了无比幸福的感觉,现实真是充满了希望啊。

阿掘的脸上很少见地浮现出了满脸的笑容,手指擦了擦不自禁湿润了的眼眶。大家一起回到原来的样子!一起享受过去的生活滋味!“太好了……贤木,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当然,现在还不到安心的时候。咔叽哩会不会全力协助还是不是非常确定,那种近乎于究极的能力,也不是能频繁使用的。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无法感觉到她的存在,贤木自己是妄想,自称为Joker的母亲也是妄想,整个世界也是妄想的可能性,果然无法彻底否定啊。

伙伴灵魂夺走,你不就是那种人么。还有么,要不要亲切友好地交谈一下呢?”

这么说起来的话——那所阿掘也曾经上过学的,平凡的乡下高中,听说蜜姬也在那边上学啊。确实,声音传来的地方是那个方向,离这里的距离也不是很远。

“说起来,单人房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呢?天地创造——听说是这样,可为什么能做到让死者复活,或者是停止时间什么的呢,这样的东西也可能的话……”

“我在美国出生,被你的父亲带到了这里——曾经好几次都想和你见面,但是因为我有些害怕,所以到现在才在你眼前出现。”

“真的是不是这样不太清楚,根据圣经所说——在很久以前,上帝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创造了这个世界。用六天完美地构筑了世界,最后的一天定为休息日。——也就是说,就算是上帝,在天地创造的时候也会产生疲劳麻烦那样的感觉的。”

女子回头对他微笑着说道:“我叫贤木Joker。”

排列整齐的水银灯发出微弱的光,由于夜晚的关系整个住宅区都显得非常模糊。确实,如果用耳朵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在很远处有着爆炸的声音。

漫不经心的蜜姬非常随便地和咔叽哩打着招呼,与原先谈话的气氛大相径庭。

暖昧世界的夜晚,变得越来越深了。“……肉偶?”“嗯,知道么,单人房?”

“我讨厌蟑螂么。啊——唔,再这么说我什么的话,我要发怒了。”

“谁都知道有关上帝的传说,对其漠然,或是出自本能地熟悉,却无法否定那不是幻想。喂,愚龙,上帝也许真的不存在哟。”

由于担心着布蕾柯瑟,咔叽哩的回答有点心不在焉。

“母亲的义务,我一点也没能尽到。对愿凤,也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仿佛是自嘲般地低声说道。

“愚龙,我已经保证了你的真实存在了。因为如果不加以保证的话,我大概也会化作他人的幻想吧。你存在于这里。所以就算只拥有短暂的时间,也要去改变世界,不要忘记,不要放弃,快去干吧。”

总之,不管什么理由都好。现在凭阿掘的能力和体力,追赶藉口有着一定困难。

虽然追踪不是非常难,但是由于被掳去的破局——布蕾柯瑟在无意识中会由于“天然隐秘机能”的能力,而造成腐坏因果的阶段性发动,时常会失去气息。对正在追踪的阿掘他们而言,是一项非常麻烦的能力。

正在说着的时候,突然蜜姬好像下了一跳的样子,仰起了脸。“啊。……阿掘宝宝,肉肉,姐姐,听见什么了吗?“肉肉,是说我么?唔……”咔叽哩低声嘟哝着,满脸超级讨厌的表情,然后就像狗一样开始认真地警戒周围的情况。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阿掘无聊地想着。

虽然说话有些粗鲁,但行为却非常善良。

“以后恐怕不会再见面了,所以想看看你的样子。一直都期待着能见你,却因为害怕而没来。对不起,很寂寞么,我,并没有学到疼爱别人的方法,但是,你们却自己找到了它。所以我——妈妈,非常尊敬你们,愚龙。”

藉口持有被称为最弱的大碎片,是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自言自语地低声说道,她用手推开了门。

“嗯——真是搞不懂。你们对我说感谢的话,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我在寻找布雷子的时候误撞见了蜜姬,想起自己也曾经被幽禁在时间静止的地方——对她有点同情,就随手救了她,又不是特意的。”

“……姐姐,FC是什么?”

总之,现在正在和单人房严肃地谈话,她们姐妹俩还是暂时无视好了。

“那个声音可真不可思议。”

Joker用粗暴的语气,对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的藉口无法怒吼道。“那么,把‘爱之歌’——把我的布蕾柯瑟还给我!”轰隆,轰隆,随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藉口的周围发生剧烈的冲击,地面被震裂炸飞。如果她全力使出打击空间能力的话,不仅是藉口,就连他后面的校舍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震飞。

在Joker体内存在的大碎片,泪歌的“作用”就是救世主,或者说是预言者。

如果运用这一能力,就像圣经中的先知预言者摩西一样,一举手杖,大海就会在面前分为两半。就是这样的,能将不可能的奇迹化为现实的能力。

冷冷地斜睨着藉口,并留意着他身后不省人事的布蕾柯瑟。她——“爱之歌”,是让Joker能够确保安全所不可缺少的必要因素。怎么能忍受被藉口这种人从自己身边夺走她呢!

空气中发生激烈的震荡,和藉口所说的一样,这是Joker第一次认真地和他人战斗,并抱有必胜的信念。可是——“晚上在学校这么吵吵嚷嚷的,附近的人会觉得很麻烦哦。”突然,响起了高亢而挑衅的声音。没有必要去观察。泪歌的能力是把握空间中的一切。学校的范围之内都出于泪歌的支配之下,不管接近的是什么,就算是一只蚂蚁也不会疏漏。“……现在有点忙啊,小孩子快点回家睡觉吧。”

Joker低声说着,是啊,小孩子——通过校门,正大光明走进来的红发少年,正露出尖尖的虎牙微笑着。

“哈!还真是傲慢啊,你这家伙。唔——打击空间吗,我看见了哦,是泪歌吧?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扮演救世主“角色”的家伙真是到处都有啊。”

夜幕中,男孩红色的头发在脑袋随风拂动,就像马尾一样摇晃着。

他背后不远处的不速之客——是眼球掘子,还有杀菌消毒和不快逆流姐妹。

就算是“苍青骏马”也没能干掉他们啊。

无所谓啦,也不是超出预想之外的事态。

Joker思索着,情况对自己而言变得不太顺利,各种状况接连不断地发生令她感到恼火。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享受到不安和不满都会消失的平和的生活呢?

“而且,‘放了她’——这是我的台词啊。”

看着布蕾柯瑟,少年自嘲似地低语。

语气虽然带着戏谑,但表情却严肃得令人害怕。藉口依然愉快地笑着,Joker则是应之以丝毫不放松的姿态。

这家伙,并不是普通的小孩。

灵魂——潜伏在她体内的泪歌的记忆觉醒了。将布蕾柯瑟带到这里,将Joker这样引出来的原因,创造这些的可怕的对手。这种气息,这种氛围,难道是……

“你这家伙,是单人房?听说你从封印的地方消失了,没想到竟车子:然在这里!为什么要妨碍我?”

“这么说起来,你这家伙——果然是泪歌吧。哦,你跟最弱也有过节么?你的先代——还是你的先先代,不清楚,泪歌,破局;最弱,你们这帮家伙,把我封闭起来,这份仇恨我永远不会忘记!”杀气充溢着单人房的少年的全身,他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仿佛要把它扯下来一样向外拉,小刀一样锐利的头部直指着这里。

“不管怎么说,总之——放了她!我要和这家伙一起去看电影。是非常著名的导演时隔四年的最新作品啊,虽然内容也不是很清楚,但听说是轰动全美国的优秀作品。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呢?虽然无聊——但那家伙并不是想把我作为单人房而利用,对我说这种傻话的,她是第一个……”

而在现在,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掳去了铃音,对自己依然是危险而明确的敌人。“藉口!”脑内受到致命损伤之后,藉口的样子简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依然显得十分可怕。藉口无法,作为手长鬼和“舌刀”的首领,即是具有肉体变化和肉体改造能力,被称为最弱的大碎片。

阿掘也追踪着跑到校舍中的泪歌,将墙壁破坏冲了进来。咔叽哩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呼出口气,轻轻地站了起来。

“恩。”

“哦。”从校园中央,传来了不明所以的声音,是迷迷糊糊还未清醒的铃音。

“……嗯——好像只能强行夺取了呢。大家好好地打上一架吧。”

目的就是布蕾柯瑟——被称为“爱之歌”的女子。被称为宇佐川铃音的肉偶的体内,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某种变化。这变化正在破坏着宇佐川铃音从未改变过的人格。正遭受到破坏的她的灵魂觉醒了——因为,肉偶自身当然是无法明白这一点的。

肉偶开始感到恐怖,马上将视线转向战斗中的眼球掘子。

“是啊——嗯,虽然我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但出于义理还是要伸出援手么。那群超级可疑的家伙,留在世界上也是多余的吧。”

不快逆流握紧了因果应报的手套。

“软弱的家伙,也差不多要死了。既然她已经受伤了,就去彻底击溃他。只要掉下一次,之后也会掉下来,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一直坠落到地狱去吧。”

随着她的话语,最弱——藉口无法的全身被炸成粉碎,四处飞散。

然而,布蕾柯瑟和铃音被最弱所伸出的手腕卷起,并向夜间的校舍投了出去。

“快上来。美名,蜜姬!”

“嘻嘻嘻嘻。真讨厌啊,不要那么认真地发怒哟,与野。不开玩笑了,贤木君并没有被杀掉啊——哎呀。”

“没——事。刚才投射的汤匙真是多谢你了。帮了大忙了。”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样,只是稍稍有些恐怖罢了。马上——愿望就要实现了。

“哎呀哎呀,危险危险。”

他轻松地笑着,不顾胸口巨大的伤痕向后跳跃,与阿掘拉开距离。虽然被打得血沫横飞,但是藉口并没有失去生命。眼神像狼一样的男子,不知为何那样开心——好像是与小孩子逗着玩一样,脸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大碎片的实力,与之曾数度战斗的阿掘是最清楚的。

“……所以,你们这群混蛋,把她还给我!就算不愿意我也要让你们愿意。”“我拒绝。为了我不再生活在恐惧中,布蕾柯瑟是必要的。”Joker依然是冷冷地摆着战斗架势,藉口无法也是愉快地嘴角含笑,双肩颤动。

瞬间,闪耀的银光在泪歌的身体周围进发出来,是阿掘投射出的汤匙。

除了手腕,腿脚和双肩、脸部、就连头发的颜色,也因为感应到阿掘的激动和愤怒而开始发生姿态的变化。呼呼呼,阿掘的背后突然长出无数的丝线。瞬间相互缠绕聚集在一起,形成一对翅膀。宛如复仇的魔女一般,阿掘的木来面目,恶魔的模样。“哦——”藉口张开嘴,好像又要开什么玩笑一样,可是已经太迟了。瞬间阿掘已经变形完毕的左腕,从正中间穿过了他的胸膛。此时的阿掘全身充溢着力量,和破坏,杀戮的意识。她的人性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破坏性的邪恶部分。

然而,这次攻击已经让泪歌在一瞬间惊讶而没有行动,起到了预计的作用。

突然,从旁边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泪歌因为产生了危机感,身体本能地翻转过来向后跳跃。

咔叽哩的血从空气的膜上滑落,在释放出力量之前滴落到地上,染红了地面。“切,真可惜。真能逃跑啊!”“不要紧么,单人房?”

而最弱不管变身成什么样的形态,泪歌通过空间操作构筑起看不见的防御壁,“消灭雾”都能将其贯穿,直接攻击对手。

阿掘一边说着一边走了上来,美名和蜜姬也取出了各自的战斗道具。

她——不知道为什么,让歪曲因果的破局枕在自己的腿上,呆呆地,非常别扭的样子,不知道是否能听见这边的声音,仿佛完全和她无关地嘟哝着:“……大家——不是都是一样的么。”

“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厉害么,你这家伙。你果然是最弱的啊,和名字一样呢。”瞬间,她身上的无数铃铛开始呜响,发出杂乱而喧嚣的声音。那是作为信号的——她所发出的打击空间。

由于她的这种能力而被破坏的部分,就算是不死之人也无法将其恢复。

不,他们注视的是宇佐川铃音。仿佛是等待着白雪公主醒来一样,只是在一旁蹲坐着看着她。

说话的同时,藉口掉了下来。先前的惊愕稍纵即逝,脸上浮现出的只是愉快的笑容。

“咳咳,有点被耍了,还以为和她打架会比较轻松哪。她的打击空间是不是暂时被封住了呢?”

不断充盈,不断充盈。

所谓濒死体验,是在那时候获得超乎寻常的能力,并突然之间,觉醒信仰的活动,也许就像是那样的感觉。在灵魂走向三途之河的时候,既非活着,也非死去,凝视的最终,肉偶的灵魂和人类的灵魂终究是不同的。

咔叽哩向那边走去。

避开阿掘投射过来的汤匙,最弱的背后也开始形成与阿掘相似的黑色翅膀,在漆黑的夜中,高高地飞舞在天空。

单人房手持具有天地创造能力的十字架。

阿掘大声叫道。她的背后长出红色翅膀,肌肤变得像甲胄一样,已经彻底变化为妖魔形态。此时,咔叽哩的背上仿佛有寒冷的东西爬了上来。怎么,这个感觉是——随后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了。“滚开——臭小子!”走在他身后的泪歌,放出了不可见的打击空间。并不是有形的弹丸或者是冲击波,而是利用空间本身进行攻击,非常难以回避。咔叽哩的后背直接遭到重重的一击,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着。“接下来就轮到你死了。”冷冷的话语,丝毫不带有感情,充满恐怖的声音在咔叽哩的头上发出。不行!如果遭受到打击空间的话,就会像最弱一样被炸成碎片了。

“宇佐川铃音小姐呢,是比你所知道的更重要的存在。所以将她安放在我这里。而试着妨碍我的那个男人——贤木君呢,他呀。”嘻嘻嘻,藉口无法意味深长地笑着。“被我杀了——这么说的话,与野你会不会生气呢?”

“……单人房,我会掩护的。那里还有铃音,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之我要把她夺过来。”

阿掘没有停顿,如果把敌人彻底分尸的话,就能回到和铃音,贤木呆在一起的幸福生活中去了。

虽然那高速飞行的汤匙足以贯穿泪歌的身体,但由于在她身体周围有着空气的防御薄膜,还是没能触及到她。

然而——面前的这个家伙,仿佛给予伤害之后,自身几乎感觉不到一样。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杀了他。“如果你对铃音和贤木做了什么的话——我阿掘会把你碎尸万段!”“嘻嘻嘻嘻。”被挖下的眼眶中立即再生出眼球。不仅如此,藉口的脸上还莫名其妙地又长出三四个眼球。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可憎的对手啊,感觉上自己的攻击好像完全没有效果。

只是期望着这些,紧握不放的阿掘在战斗。不管有多么绝望,只要伸出手的话,就能到达那里吧。

虽然她们两个也是不死之人,应该不会因此而死去,但也不能弃之不管。

那一瞬间,藉口仿佛无法忍耐一样,发出了笑声。

“——不会让你乱来的!”

呼地一下,她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像指挥宫——样向下挥动。

好像在盼望着什么终结一样,在这世界的中心。

“还是一点都没有变呢,毫不犹豫就可以大开杀戒,与野。但是很遗憾啊,因为我的能力是肉体变化,所以,心脏所在的位置也是不受限制的哟。”

那让人隐隐约约感觉到的不安——

在藉口被炸成碎片的最后一瞬间,他的右腕以惊人的速度伸出,就像蛇和鞭子一样,将铃音和睡在她膝头的布蕾柯瑟紧紧卷住。“哇——”两个人被一起卷住,猛烈地投向校舍那边。“接下来接下来……第二回合啦。”随着这句话,泪歌的打击空间将这具肉体炸成碎片。“布蕾柯瑟!”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稍稍脱离了战斗,暗暗预先预备自己能力的单人房——肉山咔叽哩。

“嘻嘻嘻嘻。”

挥舞着翅膀,逃到空中,是准备让伤口愈合么——不行,不能给他那些时间。

为了忘记此刻的心情,铃音按顺序指着周围的景物,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

阿掘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追击泪歌。虽然流了点血,头还稍稍有些晕眩,咔叽哩还是跟着追了出去。

“——怎么了,要打架么?”

并不是受到了谁的攻击,而是从头部飞溅出血来。理智一下子化为乌有,剧烈爆发的感情喷涌而出。阿掘就像和自己无关一样,变得非常激动。

随即——瞬间,双翼失去控制,藉口头朝下从空中笔直掉了下来。“——”他脸上充满了惊愕的表情。“有什么好惊讶的,愚蠢的家伙。”泪歌冷冷地笑着,发上系着的无数铃铛也随之鸣响。

她的身体稍稍迟缓了一下,没有放出打击空间。算准了这一停顿,咔叽哩将隐藏在自己腹部的十字架向她刺去。“自己不留神,竟然离我这么近——白痴!”随即血沫高高喷涌而出,在空中飞舞。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量鲜血向着泪歌倾泻而出,闪耀着红色磷光,单人房的力量源泉——血液。

眼球掘子剜出眼球的手势就像精密机械一样精准。

“那么——就把你彻底分尸。”

“粉身碎骨吧!”

阿掘的左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而比起这些——布蕾柯瑟,必须将她夺回来。

在咔叽哩前面,泪歌和阿掘,以及稍后一些的蜜姬和美名也赶了过去。

虽然泪歌的身体周围有着空气的膜皮覆盖,无法触碰。但如果在她身边发起攻击的话,这样就已绰绰有余了。“欢迎来到我的房间——哼,这混蛋!”叫喊的同时,单人房准备重创泪歌——“呜,噢——!”

感觉变得敏锐,但那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也没有所谓的感慨和喜悦。也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只是无法感觉到,铃音的世界一直是这样。啪嗒,泪水落下。热热的液体簌簌地顺着脸颊流下,滑过下颚滴落下来。“……?”为什么会哭泣呢,不知道。只是——无法抑制,空空荡荡的心情。

在那一刻,肉偶看不见任何物体,而是被一切事物所注视;听不见任何声音,而是被所有事物所聆听。

如果把这些问题都解决掉的话,还能体验那幸福的时光。

战况起了变化,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杀死对手,而是夺回铃音和布蕾柯瑟。

好容易稍稍远离战斗的紧张感,才能俯瞰整个战局,把握双方的情况。

虽然是一副不认真的态度,却反而增加了威压感。

妒忌的女王获得胜利的,白雪公主的故事。

基本上是处于己方有利的战斗,上帝的定罪、消化器官的杀菌消毒,她的“消灭雾”,可以无视包括各种防御,装甲在内的防护,将其消除。

阿掘正在与藉口无法展开肉搏战,正用汤匙将他的眼球剜了出来。“眼球!”直到最后,战斗也没有丝毫变化,布蕾柯瑟仿佛是呓语一般——在铃音的怀抱中开始含糊不清地唱起歌来。睡在肉偶膝盖上的她,就像小孩哭闹一样扭动着身体,歌唱着祝愿世界和平,人们彼此相爱,对神憧憬向往的圣歌。

虽然将最弱杀死,但依然有不安的感觉残留,就算将他炸成那样的碎片,由于心脏可能不在其中,是否打倒了藉口无法依然无法确定。

校舍上的玻璃窗发出了破碎的声音,她们俩也滚了进去。

根据这一原理,就算是藉口也应该会迅速死去。

杀菌消毒拿出了消除一切的喷雾罐。

泪歌通过空间把握,判断出对自己有利的位置,回避攻击,并通过打击空间来进行回击。而不快逆流蜜姬,通过自身的因果应报将她的打击空间弹回,基本泪歌出于无法反击的状态。

“哼啊,我也来帮肉肉哇~好嘞,不管是谁,都给我放马过来吧~唔——小蜜姬,加油咯一”

但是处于那种状况下的泪歌,突然加入到阿掘和藉口的战斗中,并将藉口打得粉身碎骨。

继续追击,在他逃离的时候打败他,彻底杀死他,“愚蠢啊,最弱!”

“爱的……歌。”

原先柔软的肌肤变化成甲壳状的红色铠甲,指尖的利爪像尖刀一样伸出。

单人房,真挚地说着。

瞬间,阿掘眼前被染上一片红色。

似乎是以此为开端,拥有超常能力的非人类们开始战斗起来。

杀菌消毒正在与泪歌互相战斗。

泪歌长长的头发上系着的铃铛不断鸣响,在空气中散发出令人麻痹的气息。最弱也将自己的武器,作为盾牌的肉体拿在身前。阿掘也——将心爱的武器,数把汤匙握在手里。“……”突然,面无表情的铃音望向这里,阿掘感觉到了。“……铃音?”

瞄准之后,她手中的汤匙就像弹丸一样飞速伸出,插入完全没有防备的藉口无法的大脑入口——眼球,在眼窝内侧穿过并钻透,将内侧的东西彻底搅乱。

在数千年前,将自己杀死的男人。

“铃音!”

阿掘他们这些不死之人,获得超常力量来源的苹果,或者是碎片,都存储在心脏中。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阿掘和藉口无法一对一战斗的旁边,抬头看着在空中飞翔的藉口,她歪着嘴巴笑着。

不知何时,校舍的周围开始被有着红色双眼的人们所包围。好像有几人——几十人存在,表情不一,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碎片们的死斗。

阿掘的目标就是藉口无法。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令自己安心,说明自己确实存在于这里,令心也感到充实。

刚才与美名、蜜姬和咔叽哩三人战斗时,险险躲过致命一击的,令人吃惊的女人,泪歌。

“不管是滑翔,还是飞行,只要是用翅膀在空中飞翔,无法借助风力的话就会坠下而死。很简单不是么?而我的能力就是控制空气啊。”

当然,如果那里被破坏的话,碎片的力量就会流失殆尽,自己的存在也会彻底崩溃而死去。

最优先的事项,是她们两个。

阿掘呼叫着从后面追赶上来的两个大碎片。

“去杀死她,泪歌!”“是啊——但是眼球掘子,没有听你指挥的道理吧。”“啊,姐姐,那种东西无所谓啊。要好好相处啊~”混乱的一群人,在深夜的学校中奔跑。

晚上的校舍幽静而昏暗。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无数的桌子和椅子就像残破的作品一样陈列在其中。

“……”一瞬间——站在那里,阿掘一下子回想起来。上次到学校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阿掘宝宝?在那里呆呆的干什么?”美名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要停下来喘口气休息的话,还太早啊。现在才刚刚开始啊。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让他们好起来的。……不知为什么,讨厌的预感一直挥之不去。

飞快地在台阶上跳跃,泪歌——贤木Joker在走廊中飞速奔跑。虽然是不死之人的身体,应该感觉不到疲劳感之类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心绪突然无法安静下来,感到有些累。

可是——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可以了。“爱之歌”取回来之后,又可以回到原来和平宁静的生活了。为了这些,不管做出多少牺牲都没有关系。

“有了——”

藉口无法用尽最后力气所投掷出的布蕾柯瑟,飞到了校舍的三楼,砸破了玻璃窗滚落到走廊上。周围散落着玻璃的碎片,她就在碎片的中间,在反射着月光闪闪发亮的,玻璃的海中美丽地沉睡者。

还有一个人,谁都不认识的那个少女应该也在这里,但是却不见踪影。

是不是飞到了其他楼层了呢?

因为一直注意着布蕾柯瑟,所以没有顾及到其他人。如果全力展开空间把握的能力的话,就算不到其它地方找,也应该能发现她。但敌人就在后面即将赶来,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浪费碎片力量的必要了。先确保布蕾柯瑟吧。Joker抱起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

瞬间,她的表情开始变得非常可怕。

双肩抖动,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发出剧烈的啮咬牙齿的声音,屈辱而愤怒地吼叫起来。

“可恶!”

由于泪歌的能力是空间操作的缘故,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玻璃窗和墙壁都摇晃起来。一想到被算计这一点,Joker再次吼叫起来:“可恶!诡计多端的最弱!可恶!!”抱着布蕾柯瑟,她的身体开始发动空间把握的能力解析起来。虽然是一看就能了解的最糟情况——但还是要确认一下。她并不是睡着了。心脏被挖出,布蕾柯瑟·亨泽尔芒已经死亡。

瞬间,Joker的脸色变得惨白,肌肉的血色消失,像涂了蜡一样的雪白。

胸口的伤口还很新鲜,周围已经被血染透。已经死了,她的生命已经完结了。

心脏被挖出——也就是说,她体内的大碎片已经被某人夺走“该死,该死!谁啊——到底是谁!!”

好像是变成了石头一样,一切活动都停止了。

随后,只要给予她能量,就会和Joker一样,能使用相同的能力了。

刚才被扔到校舍外的杀菌消毒,有着头和心脏两处感受器,所以拜此所赐,就算头部与身体分离也可以继续生活。

Joker微笑着,一双碧眼看着咔叽哩。

Joker的目的,只是“爱之歌”——也就是布蕾柯瑟的心脏。那是根据最弱的身体改造,能对能源的流出进行极端抑制的碎片的保存库。

感觉到了正在高速飞向这里的物体。

咔叽哩伸出手,可是Joker却对此视而不见。

很难想象布蕾柯瑟是自己挖出心脏而死的。

然而,由于经过最弱的肉体改造,她的腐坏因果的能力可以抑制自身的气息,一般人应该是无法感觉到的。

“该死——”

咔叽哩也明白了双方战斗力的差距,脸上显现畏缩的表情,额头沁出冷汗。

既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面孔,很多都是可以称之为少年少女的年纪,看上去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的面容。

真愉快啊,Joker觉得,将对手逼至绝境之后,用言语玩弄他们,随后看着他们脸上现出绝望的神情,真是太愉快了。

那就是神的感觉器官——泪歌的非常手段。

“然后,还有一件事。我们身为大碎片的保有者,也不断将别人的感受器埋藏到自己的身体里。”

“为什么会这样!?”.

而泪歌的能力,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另一种形式。

同样是将对手变成无力还击的类型,发动条件也是与对手的视线相吻合。从对手的视觉侵入,并控制对手的五感,所以接触的步骤是必须的。

“美名?!”

Joker喜欢她的歌声和性格,但和她的关系,也没有深到为了她的死而哀悼的程度。

她指指咔叽哩,又指指阿掘,最后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她也和姐姐一样,被Joker抛到了校舍外面。

“然而”,Joker补充道,

Joker是个胆小的人。

可是,在很早以前,Joker在户籍上就已经处于死亡的状态,一切俗世的障碍都已经离她而去。

现在养育着龙惠的女人,也是在那时所雇用的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人。因此,龙惠的情感非常淡泊,只顾通过好好念书而获得父亲贤木愿凤的夸奖。可是,龙惠其实是泪歌、贤木Joker的女儿,所以肉体的形状和性质——从泪歌那里继承了大的感受器和和她的能力,只是在等候机会到来,让能力觉醒罢了。

唰,Joker将身上穿着的衣服脱了下来。除去上装,松开衬衫的纽扣,解下裤子,连内衣也脱掉了。

“在哪里……”

呼的一声。

“呼呼。你们应该明白了吧,自己没有胜算。老老实实放弃,去死吧。看见了我的本来面目之后一就不会让你们活着回去了。”

“呐——”

在昏暗的走廊深处,从楼梯跳上来的家伙们,眼球掘子,肉山咔叽哩,杀原美名,杀原蜜炯——敌人的身影出现了。四对一。可是却没有感到不安,只是觉得麻烦。真烦人——Joker想着。“把布蕾柯瑟还给我,泪歌!”

无论如何从正面突破这空气防御壁的话是非常困难的了。将空气浓缩至极限的防御壁,就像矿物一样坚硬。

身体上有着无数人脸的印记,Joker用手指抚摸着他们。阿掘和咔叽哩目睹着这一切,勉强忍住了那股恶心的感觉。

蜜姬摇着头,慌张地向身边伸出手去,尖叫着:“什么都看不见了啊!听不见了—一肌肤的触感,啊啊,哪里?”

闪耀着银色的光辉,带有圆形部分的餐具——汤匙。速度非常惊人,威力也与之成正比。

既有发狂的表情,也有欢笑的表情。这些大大小小,无数的面孔,密密麻麻地埋藏在Joker的肌肤中。异形。沾满面容的女子,全身都在微笑着。“这就是‘爱之歌’的失败作品。”“爱之——歌?”Joker点点头,—边流着泪一边充满爱意地抚摸着这无数的面容。

“你们这群家伙,使用能力的方法太没用了。”

这么说起来,刚才没有留意的,和布蕾柯瑟一起被最弱投掷过来的少女,应该还在这里。

但是,法则也有与之对应的反面,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有旁门左道存在,这是常识。

“……唔?”

先代和先先代的泪歌——或者说是从以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最弱和神虫天皇一起从世界各地所收集到的全部碎片,都保存在其中,是超高浓度的大碎片。如果那令人难以置信的能源量能变成自己的东西的话,肉体上不管有多大的伤口都会在瞬间愈合,也即是应当接近于半永恒的不老不死的状态。几乎是应当被称为神的存在——对她而言在这世上不再存在恐怖,即变成近乎万能无敌的存在。问题是,如此高密度的碎片如果自己进行移植的话,是无法知道身体是否能够承受的,在永远研究所进行试验的时候——她知道了这一个方法。

其中叫’就算只有一种感觉受到阻隔,对他的活动也会产生极大的障碍。

“我们作为动物的存在,宿命中就注定了肉体的遗传。所以,碎片,或者说是苹果的保有之人,他们的后代也会继承其肉体的形状和特质。具有巨大感受器的碎片保有者,他们的孩子同样也会在出生之时就持有大的感受器。”

“姐姐——怎么了?!”一群人骚动着的时候,Joker辈悄悄接近他们,随后抓着美名的下巴,一点也没有犹豫地向窗外扔了出去。玻璃窗被打碎,美名的身体向校舍外面飞去。

阻隔五感。

既有眼球又有嘴唇,有的口中还有涎水流下,有的眼中还有泪水溢出。

自以为拥有超群的能力而在钻研努力方面有所懈怠,自己对此缺乏见识,真是耻辱。

“得到苹果和碎片的人类,其肉体会渐渐变质。苹果的根会伸展开——虽然在外表看起来没有变化,实际上,承受苹果重量的感受器,在身体内已经开始造成奇异的现象。更重要的是,这种肉体的变化是会遗传的。”

阿掘愤怒地踢着地面,虽然做出了各种强烈的攻击,但是由于空气防御膜的存在,都被弹了回来,毫无作用。

Joker决定之后,啪——指尖压了下太阳镜。看见对手了。这时不能有害怕或是迷惑的感情。因为自己不是战斗类型的大碎片,所以轻视么?以为就像刚才的战斗那样么?

也可以说,是空间操作的负面用法吧。

确信了自己的优势,,Joker笑了起来。

“停止思考,只是漫不经心地活着的话,不就和猪没有区别了么?既然是人类,就要努力,将一切因素加以分析,为自己所用。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作用,我也要那么做。”

究极的能力者到了如此境地,也有点可爱啊。

面对剩下的阿掘和咔叽哩,Joker露出嗜虐的目光,仿佛将对手把玩于自己的手掌上一样。

随后又飞回被投掷出来的地方。

“能够理解了么?就是这么回事啊。”

Joker紧紧地咬着嘴唇,为了搜索那个少女,开始发动泪歌的能力,空间把握——突然!

嗯,就算不死也没有关系,那样的话应该有一阵时间不能动弹了。这样的话,就有一个人出于不能战斗的状态了,不错。Joker想着,用自己闪着寒光的蓝色眼瞳斜睨着剩下的三个人。“——变成石头!”这次是蜜姬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可以反射一切恶意攻击的手套,也无法对Joker的能力发生作用。为什么没有对自己发起攻击呢?而且也没有防备的动作。“什——什么啊,不是吧,讨厌!”

对手具有空间把握的能力,不管如何进攻,从哪一个角度进攻,都会被折回。

“所继承的只是肉体上的形状和特质,当然,大碎片和苹果的力量,能量是无法继承的。那些能量会在原来的人死去时,也就是肉体毁灭的时候消失,归依到世界本体。”

可是——泪歌的“作用”是救世主,在时间上是与神并列的存在。

人类依靠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的五感,以此为依据进行活动。

“切——”

剧烈地颤抖着,蜜姬陷入了恐慌的状态。

制定者是谁已经无从知晓,只是已经确定的事情。

“人类的身体,是感受的容器——容纳碎片的容器,每一片只有一个。不管是巨大的碎片也好,普通的人类也好,都是这样。进入感受器的碎片的能量是有上限的,大碎片的持有者的上限是最大的,虽然持有苹果的人也有很多,但与大碎片相比也是远远不及。”

名叫黑木龙惠的少女,是Joker自己和贤木愿凤在一起的时候所生的孩子。

在碰到Joker之前,汤匙接触到她周围的空气层,被弹飞到其他的方向。

但是不论投掷什么过来,这种物理属性的攻击对于能够操纵空气的自己而言,是无法造成伤害的。

如果五感全部消失的话,就会像石头一样,所有活动都无法进行。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就像死了一样坠入虚无,一片茫然。

叫声在Joker全身的所有部位回荡。

虽然准备痛痛快快地一下子解决掉对手,但也乘兴对两个人加以说明。

而且,现在因为目的无法达成而处于愤怒支配下的身体,也根本没有容纳哀伤的地方。

咔叽哩呻吟着,凝视着这里而低声说道:“为什么会这样,那样的能力还能连续发动么?也不需要补充能量,速度快得根本无需等待恢复,真是不可思议——通常像这样在身体周围操纵空气,筑起防御壁的话,应该力量会很快消耗完的吧?”

解决掉杀菌消毒和不快逆流之后,拥有必胜把握的自己已经处于压倒性的有利地位——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了结对手,所以游刃有余。

虽然Joker心里有点想把事实,她已经是尸体这一事实告诉他,但如果他们以为她还活着,也可以将她当作人质加以利用——Joker这么思索着。

这就是法则。

那毫无疑问应该是其他人的面孔。

希腊神话中,被英雄珀力尔修斯所消灭的怪物美杜莎,据说就具有将看见她的东西变成石头的能力。

凶手应该就是拿着碎片的人。那么是谁?最弱已经被杀掉了,杀菌消毒他们还没有赶到这里。

“……你们这群家伙,怎么了?不会是第一次看见女性的裸体吧?”一丝不挂的Joker,全身开始——在那一刹那。喔喔喔喔喔咄喔喔喔喔!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啊啊!请帮我帮我帮我啊啊啊啊!好痛苦好恶心啊!

那么,究竟是被谁夺走的?

经常通过空间操作在身体周围张开空气的防御膜,不仅是为了防御敌人的攻击,也是为了不让这惨叫泄漏出去。

“好不容易获得的神的七等分——各种奇异的能力,一点也没有使用就白白浪费。所以你们并不是像我这样的战斗类型,而只是以调查为主的失败的碎片罢了。”

总之,现在以自己压倒性的战斗力将他们歼灭,然后好好地搜索那个少女,只有这样了。

“我在哪里啊!?大家,都在哪里?!啊啊啊啊!”

她将布蕾柯瑟的尸体抛在地上,愤怒地大叫着。如果只是尸骸的话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正准备用打击空间对付他们,避免他们发动攻击,令人吃惊地却没有遭到来自对方的进攻。正在疑惑间,美名撞在了地面上,鲜血溅了一地。

“——唔。”

咔叽哩咽了下口水,这种行为太过不自然了吧?阿掘也睁大了眼睛,那变化的巨大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可现在,却不在这里。“……难道,是那个少女?可是——不管怎么说,那样的少女为什么把‘爱之歌’给……?’

那么,自己作为最强,当然没有输给他们的理由。

刹那间,白发的女子——杀菌消毒,杀原美名没有发出声音,就在那里呆立不动了。

Joker发出了悲鸣,仿佛是临终时的惨叫一样。人们充满怨恨和痛苦的声音。

看吧——很简单吧。

什么都害怕,害怕他人,害怕世界。所以拼命地让自己变强,最终就变成了这样。

被追上了。自己这边还址非常焦虑——真烦人。

双足有些颤动,喉咙也感觉到千渴,自己的身体有好几处地方显得胆怯。“呼——”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哈……”渐渐地,和对手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这里是自己的重点,还是一切变得美好的起点,都由现在开始的这场决斗来决定了。没有想输的打算。把他们都杀了。嚓,抓紧了布蕾柯瑟的身体,将一切踌躇全都舍弃。首先——对了,这家伙是最危险的。“杀菌消毒!”随后Joker猛地睁开了眼睛。“——变成石头!”

“……”

她生来性格如此,在获得了感知世界上一切恶意和危险、叫做泪歌的大碎片后就更夸张了。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就这样逃走的话也太窝囊了。

咚,蜜姬的身体飞出窗口,在地上跳跃翻滚着,倒在一片血泊中一动不动。

稍显消瘦的身体,很痛苦的样子——突然间,在上面浮现出无数的人脸。

处于极度兴奋中的Joker,又开始饶舌起来:“这些家伙,是继承了破局的感受器的——上一代破局的孩子们。”

布蕾柯瑟·亨泽尔芒有七十七个妹妹,六十六个弟弟,哥哥和姐姐则一个也没有。她称为“母亲”的人有五十五人,父亲却只有一个。

“上一代的破局是男人,为了增加保有巨大感受器的人数,在世界各地与女人结合,生了很多孩子。就是这些——总计有一百四十三个持有巨大感受器的人。后来,我利用神虫天皇,将这些苹果的能量收集起来,随后移植到自己的身体中。”

既有哭泣着惨叫的少女,也有面露笑容的少年,既有低声胡言乱语的青年,也有处于半死状态而翻着白眼的幼女。

他们和她们都是布蕾柯瑟的兄弟姐妹——作为收集苹果的保存库被生下来,被抚养长大的,持有巨大容器的人。

“在这些人中间,也有获得了大碎片之后,保存了与之无法相比的大量能源的人。先代破局的长女,布蕾柯瑟·亨泽尔芒,被特别称为‘爱之歌’。由于破局能够歪曲因果、隐藏形迹,几百年来从世界各国搜集的碎片都集中在一起,由她保管。”

“你这家伙——”

咔叽哩呻吟般地低语着,手中紧紧握着十字架小刀威吓Joker。支配着咔叽哩那双眼睛的,是犹如烈火一般的狂怒。哎呀——呀,Joker摆好架势,原先轻松的表情也随之消失。不行,总爱喋喋不休地唠叨,这次过头了,终于导致了他们的强烈反应。

也许是第一次进行实战的缘故,兴奋过头了。

咔叽哩咬牙切齿,瞪着Joker怒吼道:“胡说什么!要积攒碎片的话就自己去弄啊!什么保存,什么储存库,开什么玩笑!你以为别人是什么东西啊!”

“?你这家伙!”

他的怒火是完全正确的,严格来说是正义。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单凭正义而无法拯救的东西,有许多许多啊。

为什么胸口有轻微的痛楚涌上来?一定是说话说得太多了,使用肺功能过头了。

“你这家伙,将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夺去了生命,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的欲望——你,就从来也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是否正确么?你真的是人类么?”

“你这混蛋才是,你真的打算做人么?”正义。伦理。那种为了其他人而发怒的东西。就是这些,现在,正在推动咔叽哩行动着。美丽而闪着光芒的感情,其实是愚蠢而没有价值的东西。那样的东西不管拥有多少,也不会达成任何目标,反而会因为危险而白白送掉性命。

愚蠢啊,真是愚蠢啊,无可救药的愚蠢的家伙啊。

滴——Joker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

Joker经常哭,但是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哭却不太明白。自己应该是正确地,比任何人都要明智地活着。应该是那样的。可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呢?

阿掘咆哮着,背上长出的肉质羽翼挥动着。卷起的暴风将教室连根拔起,走廊也从中间崩坏倒塌。

阿掘没有反应,就算她不说也非常清楚。

大概是毫无意义的呻吟声吧,阿掘这么想着。至少给她一个了结,让她不再那么痛苦吧,于是阿掘举起了手。

“哇?什么——啊,啊,嘎啊啊!?”

突然间啪地一声,Joker感到由衷地不可思议,垂下了脑袋。

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咔叭,哩喃喃自语,身体被来自泪歌的碎片之力所充满。

浑身血淋淋地,令人简直不敢想象她还是个人。血滴在不断地旋动,就像是有着独立意志的生物一样,在阿掘的脚上,肚子上,肩上,头上慢慢卷动。确认了这些之后,咔叽哩重重地倒在了走廊上。

为什么会这样痛苦?

因为害怕?是因为什么,感到害怕——

狂暴,混乱的阿掘,倒在地上翻滚。然而敌人依然没有放松,牢牢按住了她的头部,阿掘发出了强烈的吼声。

咔嚓一口,狠狠咬住。

肆意蹂躏对手的身体。看着她被撕扯成一片片的肉块的情景,阿掘感到非常愉快。

不知为何变得有些恍惚——同时,有些疲惫和空虚,阿掘叹了口气,将眼神从泪歌身上移开,向前走去。

阿掘受到攻击后,身体摇晃着倒下,就在她身旁——拖着长长的头发,浑身发笑的泪歌走了过来。

由于得到了丰富的营养,刚才被切断的手腕也立刻再生出来,挥动着沾满鲜血的双翼飞翔在空中,低头看着泪歌。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神采。胜利的感慨也好,罪恶感也罢,什么都没有。只是那犹如枪口一样的眼瞳深处,变得灰暗起来。“铃音……我得去找她。”突然想起这个,阿掘虽然步伐蹒跚,仍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进。就算把泪歌放着不管,她也会马上死去吧。阿掘这么想着——马上摇了摇头,凝视着她唯一完整残留下来那双美丽的碧眼。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这种颜色。“愚……龙,龙——惠,愿凤……”泪歌像是在梦呓一般,一点也无法听清楚,也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在那一瞬间——她的力量变弱,阿掘从她的束缚下挣脱,完全出于冲动状态下,想出了这种恐怖的胜利方法,并将它实施。

大概是——由于单人房的帮助。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并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掩护阿掘,将其进行了改造。因此泪歌的能力也无法对阿掘产生作用,打击空间也因此被封印——为了确保,胜利。紧接着……“别小瞧人——怪物!”失去右腕流着鲜血的泪歌,并没有停止活动。她的身高发生了变化,显得比阿掘还要矮小。她的拳头轻而易举地打穿墙壁,令空气震颤的尖叫产生了异样的冲击波。在二人激烈的战斗下,古老的校舍终于没能支撑住——随即,房屋的支柱弯曲折断,地板崩裂,阿掘,泪歌,还有倒在地上的布蕾柯瑟——被一起抛到了外面。破坏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校舍转眼间就崩溃倒塌,扬起了浓烈的烟尘。月光下被半毁的校舍,仿佛一具尸体。“咕——唔。”空中拍打着翅膀,阿掘的身体直立着慢慢落到地上。从校舍的三楼一直落下来,咔叽哩和布蕾柯瑟应该不会没有受伤吧——但到处是废墟残骸,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怪物……!”

根据命令,应该五感被彻底夺去的咔叽哩,却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向自己冲过来。他应该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什么都听不见了才对。难道没有感到害怕么?处于这种像死去一样的虚无中?“咕……”

原本美丽的容颜已经露出里面的皮肉,而没有怎么被咬过的下半身——由于疼痛所造成的肉体反应,各处的神经不时发生着强烈的跳动。

皮肉被撕碎,鲜血飞溅,手臂落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着。

凄惨至极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泪歌喃喃道:“首先把你的脖子拧碎,然后在你还没有死去的时候,撕裂你的四肢,挖出你的心脏,再将你全身的血肉打个稀巴烂。……先前你死掉的话反而比较幸福呢。”她的手腕缠住了阿掘的头部,猛地一拧。阿掘的脖颈顿时破裂——然而由于双手都不在,又被紧紧缠住,根本无法抵抗。

就算是不死之人,被破坏到这种程度也不行了。

作为中枢感受器的心脏已经到了阿掘的胃中,而起补充作用的无数感受器也已经被吃掉大半,七零八落。泪歌会死去。她所拥有的巨大的碎片力量会被阿掘夺走。虽然她曾经说明过,碎片的力量不可能无限地保存在体内,但阿掘的感受器就像地狱一样深不见底,将其尽数吞没,并食欲旺盛地索求着更多。“怪——物——”靠着残留的声带,泪歌断断续续地低声说道。“怪物——怪……物。”“……”

只能这么做了。

目的,理由,思想,欲望,无法回想起来——啊,可是,感到一切都非常苦恼。

一下子受到如此重创的咔叽哩,身体就像枯树一样翻滚着,内脏破裂粉碎,脸上沾满鲜血——即使这样,他依然微笑着。

铃音和贤木,还有尽管只是相处了一小段时间的——父母,以及最近刚刚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的美名和蜜姬……装着这些记忆的头,会被拧断?讨厌,讨厌这样!要被杀了,要被杀了!记忆和灵魂,都要被抹杀了!“呜哇啊啊啊啊!”随后,阿掘本能地。“——呃?”用牙齿咬住。竭尽全身力气,虽然只有一瞬间,仍强行转动被固定的头部。由于动作太过不自然,脖颈快要粉碎了,但是,一瞬间,只要再忍耐一瞬间就好。

如果想赢的话,只能这么做了。“哇啊啊啊——吃啊,吃啊,吃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

背后喷出的血突然飞了回来,站在他身后的阿掘全身都沾上了血。

好可怕,这——太可怕了!

阿掘紧握着拳头的手,就这样僵住停在空中。

阿掘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单人房,拥有改造世界,依据自身想象将之改变的究极能力。

阿掘将她撕裂,解体,吃了下去。

“你竟敢,你竟敢——把我的手臂……”

泪歌低声嘟哝着,挥动布满人脸的右腕,向咔叽哩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打飞。

泪歌全身的脸孔都被咬碎,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就像尸体的脸一样呆然不动。

“——变成石头!”

“怎么回事——我,在战斗?!”

正在此时,突然间攻击从背后袭来。

胜负已分。

泪歌嚎叫着,头发上系着的铃铛也发出尖锐的声音。同时她遍布全身的人脸也在绝望和痛苦中发出悲鸣,落下的眼泪一起飘散开来。

也许与五感被消除相反——泪歌自己的气息被空间操作所消除。此时想到,已经太晚了。校舍的破片——尖锐的水泥块和铁板,不断地向阿掘飞来。“噗,啊啊!”突突突,刺破了阿掘身上厚厚的甲壳。阿掘虽然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被异物刺人的感觉一时还无法适应。

Joker虽然很清楚这一点却无法阻止,就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发出悲惨的呻吟。

泪歌的鼻子被咬住,脸颊也被擦破,她美丽的脸庞已经沾满血迹。

失去双手,内脏被吃得一千二净,腹部空空荡荡,肋骨也被折断压碎,而其中最有营养的部分——心脏也被挖了出来。

“临死的挣扎吗……死吧!死吧!死吧!”

咔叽哩呻吟着,意识渐渐远离了身体。在他的上方,身体满布人脸的女子,和身上沾满血液的红色怪物,两个异形开始激烈地冲突起来。

泪歌呢——?

头会消失?

咬住了。

“哇啊——啊!”

泪歌充满愤怒的双眼开始充血,阴森的气息随之迫近。阿掘本能地感到了危险,正要后退离开时,泪歌在那一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腕。还没反应过来,手臂突然被拧了下来。“咔,啊啊啊啊啊啊!?”喀嚓喀嚓的声音,无数神经被切断,筋肉断裂,阿掘唯一——剩下的手臂被夺走了。

可是在现在的状况下,就没有必要特意那么做了。

泪歌浑身一颤:“我不想死。”

他的腹部到右肩,都像豆腐一样破碎,鲜血混合着碎骨和皮肉飞洒在深夜的校园中。

可是。“怪物——你不也一样么!”阿掘的视界依然明亮,听觉也没有受到影响,动作毫无迟滞地向对手攻去,而泪歌对此感到非常意外,一瞬间因为困惑而动作迟缓了一下。

喀喇喀喇,颈部的肌肉发出悲鸣。

“……”

泪歌和阿掘的不断战斗,将周围弄得一片狼籍。

“愚蠢的家伙!”

这点短暂的时间已经足够了。对于这完全无法料到的反击,泪歌目瞪口呆——由于要勒住对手脖子而几乎紧贴上去的脸,被阿掘咬住。

“去死吧!”

“呵——咿,哈,咕!”

“嘎——啊呜,嘎,呜。”

泪歌已经毫无战斗的意志,身体也已经无法动弹。

原来,咔叽哩通过使用十字架尖头刺伤自己,来获得自己的血液。

而它的发动范围,则是被咔叽哩的血液触碰,或包围的范围内的一切。如果花时间绕地球一周的话,就连改变行星的发动条件也能做到。

完全没有料到——阿掘马上转过身进入战斗状态。

爆发——就像爆发一样充盈的活力。对手的肉每送入自己的胃袋一些,就产生令人难以置信的巨大力量。这种感觉真舒服,阿掘沉浸在最原始的快乐中,笑着。阿掘心里的某处想着:是吗,原来如此。就像是与生俱来的,不,像是终于理解了自己所做的事。是啊。为什么一直以来自己总是用汤匙挖人眼球呢?因为汤匙是餐具,通常只朝食物出手。自己原来是把迄今为止战斗的对手,等同于食物来看待的么?所以像这样实际一吃,心里就会感到非常满足?“哈——哈,哈哈!”她笑了。虽然是毫无道理的思考,但自己仿佛能理解,就是这种感拉。因为这样将敌人吃掉心情非常好。阴惨的时间继续着。已经谁也无法阻止了,阿掘也不再思考了。在那惨叫和哭声中——从泪歌全身所发出的,狂乱歌声般的声音中,她只是一心一意,充满喜悦地不停吃着。在这里,所谓战斗的高尚行为已经完结,开始的只是捕食罢了。飞溅的血沫在月光映照下,投射的影子不断翻滚。

手臂,肩膀,咽喉,不管三七二十一,狠狠咬下去,咀嚼着敌人的肉并将其吞咽下去。

咔叽哩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Joker感到有些害怕,全身的人脸都开始惊叫起来,由于吸收了碎片的力量——她的腕力获得了爆发性的增长,就算不使用打击空间,也可以轻松地把人杀掉。这么想着,毫无防备地将手伸向对方。

按住因狂暴、愤怒而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的泪歌——大大地张开嘴,牙齿紧紧地咬下去。那是以前的阿掘完全不可能露出的恐怖动作。

无数被卷进来的不幸的孩子们——储藏库,“爱之歌”的失败作们发出哀怨的惨叫,但阿掘充耳不闻。

“啊——……”

残留下来的,是惨不忍睹的身体。

胜负已经分晓了。现在的行为,只是对失败者所施加的惩罚,胜利者残酷的盛宴罢了。

惨烈的悲鸣,从泪歌的喉咙中进发。为什么自己的五感没有消失呢?阿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想了一会儿,她马上明白了。

“……安静啊,只是为了要活下去啊。”

“呼——呃。”

身体中埋藏了无数他人的性命,不得不背负着这些,战斗下去,活下去。

打烂她企图逃脱的手,拉出她颤抖的五脏六腑,挖出她因恐惧而浑浊的眼球吃掉。

失去了双手,直挺挺站立的阿掘,瞬间被泪歌像蛇缠住了上半身。

最后,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倒伏在地板上的布蕾柯瑟。随后视野迅速模糊下来,咔叽哩低声一笑:“对不起,布雷子,我没准会死呢。眼子——要赢啊,在实现你的愿望之前,我是不能死的……真麻烦啊。”

手上覆盖着宛如钢铠一般的甲壳,但却是与外表完全不一致的柔软曲韧。在手臂的前端,轻而易举将他人皮肉撕裂的利爪高速挥过,插入泪歌的肩头,将她的右手毫无障碍地切断。

“——变成石头!”

按照先前的情况,这样的话一切都完结了。无论是变身后的阿掘有多么强大,一旦处于五感被封印的状态,也没有把握能打倒泪歌。

“眼子,后面的——拜托你了。”

泪歌扭动着身体,由于剧烈疼痛的原因而发生痉挛,哭了起来。但阿掘毫不在意,咬着她的手臂,撕裂她的腹部,吸吮着她的内脏,贪婪地咬着她柔软的胸部,啃噬着她沾满鲜血的脸,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的全身——都是碎片的力量的储藏库。既然如此,就吃吃吃吃不停地吸收,将那些力量变成自己的东西。很简单,连思考都用不着,这就是泪歌的弱点。

泪歌那扰如炮弹一般的一击,猛烈地打在咔叽哩的身上。

校舍被打得干疮百孔,瓦砾四处飞散,整座学校几乎要倒塌的样子。

“嘎——啊啊啊!”

贯穿为了防御而张开的空气层,将之切裂,向柔软的肉伸出手。如果遭到抵抗,就用更大的力量压住她,无视刺耳的惨叫,出于本能地疯狂着。

噗——血液喷出的声音。

“嘎,啊,啊啊!住手!滚开——!”

“……欢迎来到我的房间。也罢,开开心心地玩吧。”

可是阿掘一点没有担心,野兽一般的强烈杀戮冲动支配着她的头脑,丝毫不加思考身体随心所欲地运动着。

自己的血已经流了很多。现在,被泪歌打伤而喷出的血,飘散在空中,到处都是。

虽然挥动翅膀,也没有任何作用。

不行了,已经要碎了。

“哇啊啊啊啊!”

拉出骨头,咬住血管,撕裂神经网络。

到底去往何方,所寻何物,为什么要活下去——阿掘也一无所知。

“……?”

突然她抬起了头,周围站着无数的人。虽然每一张脸都不认识,但推测之后。

有着红色眼瞳,在夜色中浮现的他们,并没有盯着阿掘,只是含糊地在校舍中寻找,就像把这里当作世界的中心一般,有着无数美丽的事物一般。

阿掘顺着他们的视线,慢慢地,将目光移向校舍。

残破的建筑物上,唯一完好无损的一间教室中——里面,出现了宇佐川铃音的身影。

镇魂歌666

微风中传来樱花的淡淡香气,初春的午后,在温暖和煦的阳光下,字佐川铃音一不留神睡着了。当肩膀被轻轻地摇动时,她才醒了过来。

“——唔。嗯?”

从温暖舒适的梦境中被唤醒,铃音的身子依然歪倒着,预备再次进入梦乡。

但身旁的人却顽固地将她拖了起来。

“铃音,铃音,快起来!”

“唔……”

声音轻轻回荡在耳边,铃音对此茫然不解,终于无法忍受,无可奈何地爬了起来。

她举起双手,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啊——呼。”

“睡得可真香啊,昨晚明明也睡得很熟的说。这样子没完没了地睡下去,会变成笨蛋的哦。”

“啊哈哈,我可不想被小掘说教啊……你自己也老在上课的时候无所顾忌地睡大觉。”

她皱着眉头一副生气的样子,随即又开朗地微笑起来。对铃音来说,眼球掘子既是住在一起的室友,也是同班同学。

有着这样一个奇怪名字的女孩子,挠着黑黑的狼剪发,眯起了了眼睛。

“那个,是——咦,好像是小掘?”

无论怎样流泪、拼命挣扎,男子也没有停止这种行为。连是谁的血也不知道,就这样通过铃音的咽喉,为所欲为地灌注到她的胃中,咕噜咕噜地沉淀下来。

向窗外一瞥,男人又嘻嘻地笑出声来。

砰地推门而入的,正是那个金发碧眼,有着惊人美貌的贤木愚龙。

“别这么厌恶嘛。这血中,可是溶入了泪歌几百年来收集的碎片力量哦!甚至连我都想喝。”

“……老师?”歪着脑袋的铃音,由于还没彻底睡醒,双颊红红的样子极其可爱。阿掘所说的贤木,全名贤木愚龙,是铃音班级的班主任,也是铃音的恋人。

喉头有些嘶哑,无法顺利地说下去,好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话了呢,言语无法从嘴里流利地表达出来。思维有点模糊,记忆也不太可靠的样子。

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血腥味。既是从世界传来的,也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果然是恶梦么?

嘻嘻地笑着,他一—不,那声音听上去总觉得像女人……阴森森地笑着。

只要想着他,铃音的心里就会充溢着温暖的幸福感觉。

“阁下!”

“咦……是梦?”

在那一瞬间——声音和语气仿佛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像是人格切换,或者演员停止表演回到了平时的样子——就是那样的感觉。

被灌下的是血!而且是大量的血!

好像有什么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打架。

铃音对情况一无所知,什么都无法理解。“醒了么,公主?”

眼前一片混乱景象,无法理解。铃音首先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在.又把手伸到口袋里找手机,但两者都没有结果,只好站起身来向窗边走去。

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只想回去,回到贤木身边去。

铃音被男子紧紧地抱过去,嘴也被他巨大的手掌所封住中流露出恐惧,全身颤抖。“啊,别担心。我可没打算让你窒息而死啊。”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对铃音的下颚加力,逼她张开嘴。“就算要选个死法,也是——溺死。”咕咚,奇妙的声音发出。在下一瞬间,铃音体验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铃音轻轻地说道:“不要紧的,只是睡了一会儿罢了。怎么说呢,我做了个讨厌的梦……”

他似乎是在朗诵圣经,又好像说着听不懂的内容——渐渐地,男子的轮廓开始模糊,渐渐变成不同的形状……“……这样一来,我就会成为毁灭世界的上帝吧。”嘻嘻嘻,她笑着。“咕——啊咳、咳咳咳!”手终于从铃音的嘴上拿开,她激烈地咳嗽、呻吟着。胃里好恶心,想吐——想把那些东西全部从身体里吐出来。“呜、呜……”为什么,自己非得遭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呢……?铃音思考着,目光从正在笑的可怕女子身上移开,突然——看到了窗外同样望向这边,满身是血的阿掘。在她背后,有666个“虫”正睁着苹果般的红眼睛注视着这里。后记据圣经记载,大洪水发生的时候,诺亚似乎已经是600岁了。而身为原始人类的亚当,好像活了903岁。嗯——在争论遮蔽亚当双腿间的叶子究竟是苹果叶还是无花果叶之前,不如先揭示一下长寿的秘密吧,宗教界的伟人们啊。

那些姑且不论。

察觉到了令人厌恶的事实,铃音开始手足乱挥,拼命挣扎抵抗。这种——独特的铁臭味,温热感,和粘在喉间的固体感——是血。

“你逃不了的。”

为什么自己会在这样空无一人、形同废墟的学校里散发着血的气味?

在以前与梦界兽的战斗中,铃音曾经见过,所以还有印象;为什么阿掘会在战斗?

“……?!”

铃音啪的一声将手按在破裂的玻璃窗上,凝视着外面。她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有着雪白裸体、金发飞舞的女子,和有着巨大的红色身躯、背生双翼的怪物——正在战斗。

和阿掘说的一样,他正在到处寻找铃音,脸上却满是悲伤的表情,头发也乱得一团糟。

咕噜咕噜咕噜……随着这异样的声音,从捏着铃音嘴巴的手中,突然冒出了温热的液体,注入她的口中。嘴无法合上,所以没办法阻挡液体的流入,只是干噎着,想要把它吐出来——实际上,有部分液体从鼻腔溢出,倒流了出来。“唔咕、咕咕……咕呜呜!”明明不想喝,明明那么的恶心,却仍被强迫着灌下液体。而且——这是……“咕咕!咕呜呜!”

“救世主彻底毁灭、伪救世主出现之时,666个野兽觉醒,世界毁灭一一人类也再次毁灭。”

“唔——终于分出胜负了啊。”

铃音睡觉的时候似乎已经是放学之后,周围除了阿掘以外谁都不在。究竟睡了多久呢?铃音看看手表,想起现在是该去打工的时间了。对了,今天是星期几,几月几日呢?“老师……找我有事?”.

“你……是……”

私立观音逆哄高中,那个熟悉的一年B班,是铃音他们所在的班级。

只觉得十分心慌。铃音不顾一切地寻找着贤木的踪影,目光在虚空中四处流转。“虽然通过肉体改造能否回到原样是很微妙的……不过看这样你好像已经恢复自我了呢;宇佐川铃音小妹妹。”“自……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有……他是什么人?“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无视她的提问,男子慢慢地走近,一脸愉快地眺望着窗外的激战。随后,那目光——向校舍的周围转去。“嗯,虫也集结起来了。那么——差不多该开始了吧。”他猛然转过身来,满面笑容地望着铃音。真令人不安——或者说,为什么能与这种东西对话呢?铃音开始对先前的自己感到无法理解,掉转身想要逃走。总觉得——好可怕!心里隐隐感到了危险。

这是怎么回事?

“……也罢,你无非也就是这种程度了,爱哭鬼Joker。”

“为、为什么……天这么黑呢?”

“阿掘我是无所谓啦。可是贤木刚才在叫你,好像找你有什么事。那个混蛋老师,找不到铃音,却对我指手画脚,—副臭屁的样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眼球挖出来,哼!”

但是墙上还留有涂鸦,能感觉到非常怀念的气息,这里的确就是自己的教室啊。

在阿掘说话的同时——

紧接着,男子的手腕仿佛无视物理法则一般,长长地伸出去卷住了铃音的腰部,并将她拉了回来。巨大的力量令人无法抵抗,铃音慌乱地手脚乱挣,但还是无济于事。

铃音脑子里有点混乱,问阿掘道。阿掘满脸不爽:“是啊,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那个老师,到处‘阁下,阁下’地叫着,像小狗一样地找你,还是快点去见他,让他闭嘴吧。”

“咕呜呜!”不知道喝了多少,血依然没有停止。胃中已经有鼓胀的感觉,恶心得想把它们全都吐出来,却做不到。

“啊——……咦?”

“——呜!”

铃音情不自禁地呻吟着。

老师!小掘!来人啊!来救救我啊!

大声叫着快步走过来的贤木,推开阿掘,将铃音抱入怀中。虽然感受到他暖暖的体温有点高兴,但是铃音却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满脸通红。“等、等一下啦,老师……不要这样啊,好难为情的。别这么夸张啦!”铃音微笑着,同时也抱住了他。和一旁满脸不高兴的阿掘视线相交时,两人眼中都流露出了“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吧”的眼神。

哎呀?宇佐川铃音想,这是什么啊?真是个奇怪的梦。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是在一个昏暗的地方,身体各处都在痛,脑袋也沉沉的。阿掘呢?老师呢?消失到哪里去了?平静的教室又消失到哪里去了?“咦……?”铃音实在搞不清楚,发出了迷惑的声音。地点——似乎是一样的,在私立观音逆哄高中,一年B班的教室里面。可是,周围像经历了强烈的地震似的,窗玻璃全都震裂了,桌椅也凌乱地翻倒在地。整个教室也似乎有些倾斜。

“啊,太好了阁下,原来在这儿啊!不管是用家里电话还是手机联系你,都没有什么反应,我好担心啊!”

其中红色身体的一方,好像是阿掘变身之后的样子。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铃音吓了一跳,她双肩抖了一下转过身来。在教室的入口——站着一名黑衣男子,外表看去就像神父一样,双瞳却有着如狼的眼神。男子嘻嘻地低声笑着,却给人以恐怖的感觉……

从与自己所处教室相邻的地方开始,校舍被严重破坏,四处瓦砾、断架、讲台的碎渣到处都是。

“咕!咕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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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虫与眼球 1 虫,眼球,泰迪熊

  1. 01插图
  2. 02第YY 宇佐铃阁下的今日圣旨
  3. 03第二夜 十一月十五日事件
  4. 04第三夜 千年前死亡的N孩
  5. 05第四夜 孤独←KODOKU→虫毒
  6. 06最终章 “不要看”
  7. 07后记

第二卷虫与眼球 2 虫,眼球,杀菌消毒

  1. 01插图
  2. 02序 夜之钟
  3. 03第YY 连发式灾难
  4. 04第二夜 忧郁刑警与手长鬼
  5. 05第三夜 闺房
  6. 06第四夜 听不见铃声
  7. 07最终夜 杀菌消毒开始
  8. 08闭 血沫之夜
  9. 09后记

第三卷虫与眼球 3 虫,眼球,巧克力圣代

  1. 01插图
  2. 02始 带着头颅走路的少N
  3. 03第YY 黑龙黑蛇黑鼠
  4. 04第二夜 炎砂糖与单恋
  5. 05第三夜 远离幸福
  6. 06第五夜 呕吐
  7. 07第终夜 你与巧克力圣代
  8. 08后记

第四卷虫与眼球 4 虫,眼球,爱之歌

  1. 01前奏曲 7 0 0
  2. 02第一奏 只凭歌声虽无法表达
  3. 03第二奏 “爱之歌”属于谁?
  4. 04第三奏 爱哭鬼Joker
  5. 05第四奏 蔬菜汁和番茄汁的冒险
  6. 06最终奏 只凭爱虽无法拯救正在阅读
  7. 07后记

第五卷虫与眼球 5 虫,眼球,白雪公主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嫉妒的N王
  3. 03第二章 真实的镜子
  4. 04第三章 猎手
  5. 05第四章 七个小矮人
  6. 06第五章 魔N
  7. 07第六章 Poison&Apple&Kiss
  8. 08第七章 白雪公主
  9. 09后记

第六卷虫与眼球 外传 虫,眼球,断发

  1. 01插图
  2. 02断发 在陌生的地方
  3. 03血、禸、骨头的人偶吊饰
  4. 04和平的日常 净火天
  5. 05二十九岁 未婚 每天很无聊
  6. 06量产型 孤伶伶一人
  7. 07终极佛式·三千世界
  8. 08黄昏之后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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