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开战
《怪异和我的恋爱物语》 · 夜桜舞利花 · 8848 字
破坏声在耳边回响。
树木就像掰开的免洗筷一样轻易地被折断。
怪异与怪异的对决。
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我知道答案。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这里是我和魁定下契约的地方。
这里是魁抛弃了人类之躯的地方。
我完全不晓得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这个地方。
但是,实现了这一技能的人就在我身边。
「照这样下去,整座山都会没了哟~
……啊,刚才大天狗的手被扯断了!!」
少年眼神明亮地看着上演在眼前的血腥场面。
不像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响起。
闪电落下、浊流涌动、火焰翻滚、狂风撕裂。
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朱俐想要帮魁,却被弥鹤的臣下流蛇拦住了脚步。
他现在不是什么半兽化,而是恢复了本来的模样……现在正以九尾的姿态与白色大蛇激战中。
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怪异只要妖力不耗尽就会永远活下去,此情此情真是令人心痛又血腥的光景。
一点都没有爱惜别人的心意……
在我旁边的,便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
「真无聊啊~难得余准备好这个舞台。人类,汝就不能取悦一下神吗?」
而且是所有怪异的原点──
老实说我想马上逃走。
但是,我无法接受。
冰冷的声音令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好不甘心。
他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余准备的梦的感觉如何?余特意在八咫乌的法术上做了手脚,使汝进入了的那个梦。」
就在我意识模糊之际,有人揪住我的头发,使我抬起头。
特意把这个最低级最差劲的舞台布置出来的恶趣味少年。
但是,我做不到的原因是……
没错,这个天真无邪的少年是怪异之中的异端存在。
「愚蠢的人类姑娘。唉,只能说是汝运气不好呢……说起来,从汝的祖先和八咫乌缔结契约的那一刻,汝的人生就等于已经结束了。」
被其尊崇为「神」的存在。
为了打发时间,就让同为怪异之人互相残杀?
「他人的不幸就像甘蜜之味。汝本来就不该把余当作人类擅自创造出来的『神』。余不是别人,也有坚定的意志。不过,这次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他的脸仿佛蒙上一层雾似地看不见,只有「声音」在回响。
「……那是最低级最差劲的梦喔。」
不,他是展现出少年外貌的──
「我很清楚魁是因为你才变成怪异的。你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既然是神的话,应该帮助他才对。」
让魁堕入怪异之道的凶手。
「哦,人类姑娘啊……汝不觉得愉快吗?余可是为汝等举办了如此欢乐的宴会?」
是怪异这种无情的存在。
我趴在地上,用指甲剜着地面,仰头想呼吸空气。
竟然嘲笑别人的不幸……真差劲。
「哈哈哈,是嘛是嘛!!……虽然是个愚蠢的姑娘,但余很佩服汝即使濒死也不改变那个态度的胆量。」
我抓住那个被称为神的少年的胸口大叫道。
我不会忘记的,这个「声音」。
多么残忍的神啊。
还是以我为赌注的自相残杀?
「不好意思,汝的心声余都听得到。」
这个少年就是……这个怪异就是──
我陷入呼吸困难,于是便松开手。
怪异。
笑容瞬间消失,锐利的目光刺痛了我。
他开心地笑着,就跟我在过去的梦里看过的一样。
少年笑了。
「放开……区区人类之流。」
于是,他叹了口气,眯起眼睛说。
不把生命当回事,正是货真价实的「怪异」。
出现在过去,出现在记忆中的「声音」。
神这么高贵的存在,怎么会──
他笑得很开心。
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啊。
恐怖……太恐怖了。
充满压迫感的压倒性存在感。
「别开玩笑了!!都是因为你,魁、弥鹤、朱俐才会伤痕累累的!!都是因为你……魁才会变成怪异吧!? 」
虽然我的身高比他高,但还是被他压着。
那个时候就像隔着一层雾般看不见的「声音」主人。
你可以这么任性吗?
神明如此残酷真的好吗?
「越弱的狗越爱吠叫。认清自己的力量和身份吧,人类小姑娘。即使是个烂人,余也是所有怪异的家长喔。汝对身为「家长」的余动手无异于自杀。」
他似乎注意到我正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弥鹤将我丢进的过去记忆里。
那个声音一发出,我立时就无法呼吸了。
「……肮脏、愚蠢的小姑娘。余实在不认为汝是余『孩子』们爱上的人……汝是如何勾引了那个顽固的八咫乌和拒绝世界的大天狗的?」
口水从嘴里流出来,浸染了地面。
「若汝死在这里,就不知道那些家伙是为何而战了,所以余这次就特别原谅汝。但是……汝要记住没有下一次啰?」
他的语气轻蔑得就像在说我是妓女一样。
「余姑且有一直在关注他喔?以『座敷童子』的身分……一直关注着汝等的行动。」
座敷童子……据说是居住于客厅或仓库的神。
会给看到的人带来好运?
这带来的不是不幸吗?
「都是因为你,魁才沦落为怪异的……而且造成这种现状的也……全部都是你的手笔吧?」
少年得意一笑,把手伸进袖子里,然后开口。
「这个嘛~?余在哪里做过手脚……余忘了。诶,总之,虽说是神,可余也只是『怪异』之始。说起来,使余诞生的,可是汝等……
──人类。」
◆◆◆
我刚醒来跟魁交谈时,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已经在山中了。
刚才还在家里,却仿佛瞬间移动般进入了山中。
面对突然覆盖视野的绿色,我不由得凝视四周,想要逃避现实,但我已经习惯了。
不得不佩服人类的适应力之快。
之前也发生过魁将朱俐和我突然转移到屋顶的事,是和那个一样的手法吧。
但是,到底是谁干的我完全没有头绪……
先把跟我说话的魁排除在外吧。
他正处于惊愕之中,没有余力施展法术。
这样说的话,必然只剩下弥鹤了……
看到他的样子,我明白事情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用冷峻的眼神俯视着我身边的魁说。
「大天狗……你做了什么?把我们带到这个该死的地方……是要惹毛我吗?」
血滴在地上。
「这可是余很中意的和服,结果却破了个洞……都是大天狗了,却连对方的妖力都分辨不出,汝未免也太自负了。余再问一次……即使听到余的『声音』,汝也想不起来吗?」
瞳色让人联想到清澈的大海。
少年的手搭在魁贯穿他身体的手臂上。
「……如果是我带菜舂大人一起转移的话,我绝对不会把你也带上的。而且,这是完美的『神隐』。和我那种暂时停止某人时间所进行的操作是不一样的。瞬间把别人……包含自己在内都转移,我怎么可能会这种大招,鸟头。」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和服的少年面带笑容地站在那里。
而且,都说是大招了,朱俐和弥鹤的臣子流蛇也不可能会。
「你在对谁说话呢……区区一个小鬼。」
对了,我遇难的山,也是与魁相遇的地方。
余亲爱的孩子们?
他额上渗出了汗珠。
而且这个地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魁在郑重说明的同时也不忘讽刺地回答。
「……我曾,遇难的那座山?」
少年拔出插在身体上的魁的手臂,然后扔到了地上。
而且,也是魁堕入怪异之身的因缘之所。
他的眼里没有笑意。
我马上明白了原因。
糟糕,这个少年……有生命危险!?
从魁口中听「神」这个词,我当然很惊讶。
似曾相识。
可是,少年很自然地接受,并嘲笑魁说。
他死了。
看来既不是弥鹤也不是魁……
血流个不停。
可是,我记得他说了「欢迎」……?
虽然是天真无邪的笑容,但其表情却让人感到几分畏惧。
「是你造成这种状况的吗?以座敷童子的身份?」
「欸?你说座敷童子……对我家进行大改造的?」
他的愤怒很明显已经达到了顶点。
「欢迎来到余准备的最佳舞台。余亲爱的孩子们……」
「你不是……座敷童子吗?对身为主君的我用那语气……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他穿着素雅的深绿色和服,留着浅米色的短发。
然后,他挤出声音说。
但是,身为臣子的他却……而且,我实在无法理解至今都没有现身过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眼前。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欸?什么情况?……我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脸被溅上去的血弄脏了。
弥鹤,别说这么危险的话……
啊,我没阻止到。
难道,这座山是……
与因巨大的冲击而呆立不动的我形成鲜明对比地,魁倒下了。
形成血海。
那是当然的,他手臂都被扯掉了。
容貌端正,给人一种清爽的印象,但他的眼神却完全摧毁这种印象。
「难道……你是『神』吗?」
「魁,事以急躁而败喔。诶,也不怪汝不记得……不过,要记住救命恩人的声音和长相啊,汝这个不孝子。」
说起来,他刚刚说最佳舞台?
杀气腾腾的魁没有回答我,我便将视线转向朱俐,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显然不是比我小的少年所说的话。
反覆开合口部的样子说明了他的动摇程度。
我想先整理一下这个状况。
「可恨……只要想到你和菜舂在这里相遇又签订了契约,我就想消灭这片森林。干脆真的让它消失吧?」
魁终于把郑重的口吻换回原本的语气。
应该说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吧……是什么呢?
魁瞪大眼睛。
都说是座敷童子了,我很容易理解到他是个怪异。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魁,魁就行动了。
「然也,余正是透过『神隐』把汝等带来这里的人。话说回来,彰泰……不对,现在是叫魁吧?汝记忆力的退化程度真让人吃惊。」
就在这么想的下一个瞬间。
他伸出锋利的爪子,一口气贯穿少年的身体。
「为了奖励汝想起来,余就稍微帮忙修补一下吧……」
少年说着便伸出手,掉在地上的魁的手臂化作灰,然后魁失去的手臂前端被雾笼罩住,那团雾就化作实体变成手臂。
没错,魁的手臂在一瞬间恢复了。
看到他的样子表示满意后,被称为神的少年转向弥鹤。
对此,弥鹤吓了一跳。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脸色有点铁青。
「好久不见,八咫乌……也不过就一阵子没见到,汝就溺爱起这种人类小姑娘了?……噗哧,这不是很好笑吗?」
「……因为没有从您那里接到任何传令或命令,所以我就随自己的意了,主君。不过,如果瞧不起菜舂,哪怕是您,我也不会原谅的。」
「冷淡的八咫乌是在跟谁说话呢……汝已经开始表露感情了吗?因为生活在人间,所以染上了人间的色彩了吗?」
「对我来说菜舂就是全部。其他人类和怪异都不重要……我只要菜舂,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说着,弥鹤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我。
曾经的「哥哥」的身影哪里也看不见了,在那里的只有一个「男人」。
是哪里弄错了?
我们应该是一家人……
我们应该是兄妹……
弥鹤为什么会把我当成「女性」来爱呢?
我喜欢弥鹤。
当然,那是作为家人和兄妹。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情谊了。
但是,弥鹤希望的远不止这些。
因为他们……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余又笨又可爱的孩子们,那么喜欢那个小姑娘吗……但不巧的是,这个小姑娘只有一个。总不能把她的身体撕成两半吧?……只有一个人能得到那个小姑娘的宠爱。汝等理解这点吧?」
如果要再补充一点的话──
那从容的笑容,与孩子的笑容相去甚远。
我想当人类。
「余亲爱的孩子们,就那么想要这个小姑娘吗?这样平凡、脆弱、软弱的人类小姑娘哪里吸引人?就一个愚蠢、滑稽、贪婪、罪孽深重的人类之子……余的孩子啊,汝等想要什么?」
但是,弥鹤称他为「主君」。
最重要的是,我听过这个「声音」。
但是,我在「梦」中看到了人类堕落为怪异的瞬间。
他要求我成为恋人……成为伴侣。
「弥鹤……你送小姑娘去看记忆的时候,余也顺便做了点手脚。不过,这是过去就注定的事。过去的余搞不懂怎么会这样,但没过多久就意识到这是未来的余做的。余把小姑娘以侍女的身分送到『彰泰』的时代,设置了让他们相遇的场合。然后,『彰泰』对她一见钟情,但是那个侍女却突然消失了。那当然是余做的手脚啦。」
面对杀气腾腾的弥鹤,少年毫不畏惧,反而看到他的反应后,压低声音有趣地笑了起来。
是如此地爱我,为我付出。
而魁叫他「神」。
「可是,要说谁先到的话,应该是魁更早吧?」
「余实在看不下去,所以才准备了这个场合。汝根本不听小姑娘的话,硬要把她占为己有。而且,因魁的执着而爆发了争执。……诶,罪魁祸首全是这个小姑娘。就算余消灭她也别怪余……」
没有血缘关系,甚至种族不同的我们。
也就是说,我要变成怪异是很容易的事。
「回到过去」?
少年把手放在沾满鲜血的和服上,一瞬间就变成了崭新的和服。
如果说有差距,那就是怪异和人类的不同。
「谁能做到这种事?这种事应该……」
你们是傻瓜吗?
少年美得可怕。
「我别无所求,我只要菜舂爱我就行了。而且,菜舂是我的『新娘』,这是不可推翻的契约之实。即便是主君,也不能束缚她……」
等一下……那段过去不是弥鹤给我看的吗?
现场瞬间僵住了。
对自称「神」的少年、对力量差距明显的对象做这样的事……
也就是说,虽然像个在成长茁壮的少年,可却比他们年长。
「……余觉得汝等会疯掉,这才出手制止了。汝等可要感谢余……余只要挥一挥手,很容易就能断送汝等的命。那么……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是的,所以除了我以外不会有其他人了。不管怎么说,我有『契约』。这是您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只要我不解除契约就不可能。当然,我并没有解除契约的意思,您说再多也没用。」
「先到先赢。我只是运气好,先签订契约罢了。」
一阵寒意涌上背脊。
那个影像,全部……
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好笑,猖狂地笑着。
「余让小姑娘回到过去了。」
「……开什么玩笑?菜舂是在平成时代出生的。那个可恶的大天狗还是人类的时候,怎么可能遇得到?」
但是,我不可能讨厌怪异。
「那个小姑娘,在魁还是『彰泰』的时候就跟他相遇了。也就是说,弥鹤……他在小姑娘诞生前的几百年就已经对她怀有爱慕之心了。」
「嗯,魁死了也不至于危及小姑娘的性命。但是,汝死了,小姑娘也会死。这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很不巧,事情就是发生了。」
十年之后,他的长相势必会让所有女性都为之疯狂。
「虽然非常不愉快,但我也一样。只要菜舂大人在我身边就行了……只要能爱她我就很幸福了。虽然不知道几百年前遇到的侍女为什么会和菜舂大人有同样的名字、同样的灵魂,但即使撇除这些,她也是值得我献出生命的可爱的人。」
收起笑声后,他说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而且,他的口吻就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比弥鹤更强,是弥鹤的主人。
在虽然不是现实,却非常接近现实的地方。
慢着慢着……这是怎么回事?
魁、弥鹤、还有朱俐将矛头全部指向独自一人的少年。
下一个瞬间,现场充满了杀意。
就好像他们的想法很滑稽、简直是逗人发笑的小丑一样。
我不想变成怪异。
让我?
就是弥鹤展示的过去的记录。
「但是,那里的魁也和她签订了『契约』。内容是要和小姑娘一起生活、守护她,并且爱她。他必定会跟上小姑娘,这样汝也不介意吗?」
听到这番句话,少年嘲笑地笑了。
「……怎么回事?」
「我不愿意,所以才正想杀了他啊?」
都是眼前的少年给我看的?
「然后,余把一切都给小姑娘看了。那家伙变成怪异的经过,以及那家伙的过去……抱歉啊,八咫乌。我做了一件对汝不利的事。从感情上来说,小姑娘是偏向大天狗的喔?」
少年咯咯地笑着。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弥鹤得知这一惊愕的事实,茫然不知所措。
他在忍住不停颤抖着的拳头。
那么,我对弥鹤太过分了。
他一定无法理解吧。
我打了他的理由是什么……
真正不好的,明明是眼前的少年……
「库库库,八咫乌,这可怎么办?大天狗保持了横跨数百年的痴心。相反地,汝唯一拥有的只有『契约』。……汝得不到回报呢,小姑娘的心不在汝身上。」
少年不断压迫弥鹤的精神。
弥鹤的脸色明显变差了。
到底在他心中发生了怎样的纠葛呢?
「汝又重复同样的过去。只要有『情感』存在,历史总是会重复。何为情感?爱对方、不被爱、只顾持续思念?倘若『又』跟过去一样得不到,索性就弄坏吧?只要被背叛,就弄死对方吗?」
「又」?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弥鹤的表情都变了。
他看起来很痛苦、很懊恼……多么令人心痛的表情。
弥鹤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
但那不是作为异性,而是作为哥哥。
然后,他们就像被牢牢地束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蹲了下来。
就如字面意思一样,内心崩溃……直至发疯。
眼神不安地摇摆着。
我的话还没说完。
人一旦陷入终极状况,就会进入这种状态吧。
魁像要保护我一样,抱紧了我。
但是,他所希望的并不是那种爱。
呐,所谓爱是什么呢?
「小姑娘,余就顺便告诉你吧。这家伙年轻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很笨拙很天真的……明明是怪异,却爱上了人之子。他满足了她所有的愿望、给了她全部、爱着她。然而,等待着他的回报,却是她打着与其他男人订婚的名义的背叛。对方玩弄尊贵的神使八咫乌的心,然后抛弃了他。常言道,爱之深恨之切……若不然,她应该不会被用那么凄惨的方式杀害。」
我要是在这里否定他、拒绝他,他一定会崩溃的。
「小姑娘,汝可真大胆啊,竟然脚踏两条船。勾引了这两个在高阶级的怪异中也名列前茅的人,竟然不做出选择……不懂爱?不懂恋?这只不过是借口罢了。汝只是在逃避。因为不想破坏关系,为了明哲保身,这才让余的孩子们受苦。汝连这都不懂吗,真是个愚蠢之辈。」
我一直在逃避他们二人名为非比寻常之爱情的激烈感情。
简直就像是某个地方的童话。
我想是这样的。
啊,这个少年一定又使出了什么法术吧,我冷静客观地整理了一下状况。
从以前就是这样。
「闭嘴!!菜舂……菜舂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她很温柔,不会背叛我!!她爱着我。即便是现在,她也爱着我……是吧,菜舂!? 」
对于异性的「爱」。
「……菜舂。」
为了摆脱失去理性的思念,这才赶鸭子上架地来到了这个局面。
那也是爱。
他对我以外的人完全不在意。
被他说中了。
因为爱有时会成为让人疯狂的毒药。
我不太清楚弥鹤过去的事。
我当然爱他。
是沉重到可谓执着的「念想」。
弥鹤拼命地依靠着我。
对弥鹤是这样……对魁当然也是。
当那个人受伤或遇到困难时,伸出手去拥抱他。
弥鹤眼里只有我。
「但是,那是对『哥哥』的爱。我认为因为是家人,所以我才会爱着你。这跟你对我的『爱』相去甚远……我承认弥鹤是异性。可是,我没有和任何人谈过恋爱,所以到现在我还无法判断这是兄妹之爱,还是其他的东西。」
但是,这却是我实际体验过的事。
一个尖锐的声音冲着我来。
所谓恋又是什么?
既不参加社团活动,也不和朋友玩,只顾着等我回家。
对我来说,所谓的爱,就是不求任何回报,只管想着对方。
接受还是不接受?
「弥鹤……我很珍惜弥鹤。我当然爱你。」
玩弄人心是不被允许的行为,我也难掩愤怒。
在双薪家庭中,你是唯一一个迎接我回家的人喔。
弥鹤是如此地思念我,爱着我。
少年话音刚落,魁和弥鹤就被弹飞,撞在了树上。
「别碰肮脏的人类。」
我就是这么喜欢弥鹤。
我浑身一震。
我一定要选。
我不可能不回应他。
可是,弥鹤的爱是单方面的。
他说的是正论。
他的声音充满可怕的压迫感,仿佛在地上爬行。
你总是笑着说「欢迎回来」,还为我做菜呢。
弥鹤,我现在都还记得。
因为爱我而采取的行动。
他的话一语中的。
我没谈过恋爱。
低语爱、使人怦然心动……大概就是这种爱吧。
在我今后的人生中,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为我付出的异性了。
真想把那个伤了弥鹤的心的女人揪出来。
「余不喜欢汝不正面接受余孩子们的爱,一副想要逃避的态度。汝能理解他们一直爱着汝的痛苦吗?那是何其痛苦、愚蠢、疯狂……理性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压抑本能的痛苦……连这些都不考虑,小姑娘……汝打算逃避到什么时候?」
弥鹤为了爱我不惜牺牲自己。
为了我而采取行动。
我伸出右手制止了他向我伸出的手。
但是,我还需要时间……这是我的任性吗?
即使有时是错误的,或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魁向我挑明自己的想法时,弥鹤向我表白自己将我当作女性爱着时,我都在找借口。
和魁的时候,我说因为是契约……
弥鹤的时候,我说因为是兄妹,所以不能那样看待他。
我利用自己的立场──
践踏了他们的想法。
「正因为汝不做选择,余的爱子才会痛苦。因为爱上了像汝这样的小姑娘,他们才无法责备汝而伤害了另一个人。一切的开端是汝的存在。魁和弥鹤的争斗,永远不会结束……除非你选择其中一人。」
我愕然了。
但是,马上在脑海中整理情况。
然后,我想起来了。
对了,要说一切的开端……
「你不要转嫁责任。说起来,如果你不把我送回过去,不让我遇见『彰泰』先生,不就没这回事了吗?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陷入这么复杂的事态了……至少他们二人不会发生争执。」
我这么一说,少年顿时瞪大眼睛,嘴角上扬,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汗流浃背的我只有不祥的预感。
「哦……虽然蠢笨,但脑筋还算灵活嘛。可以说是现代人类教育制度的功劳。……聪明的女人太会察言观色,余可不喜欢。」
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冰冷的眼神贯穿我。
我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动弹不得。
少年轻轻地飘到我面前,用手捏住我的下巴。
「但是……也不坏。正因为如此,这个舞台才会精彩……经年累月地书写剧本可真值得呢。」
他到底在说什么?
舞台?
刚才这个少年说了什么?
直到某一方的妖力用尽为止。
刀锋相交爆发出激烈的金属声。
剧本?
还是会选择别条路呢?
即使胳膊被扯下来、即使身体上被开了个洞,因为是圣域,所以用自己的妖力就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被修复。
「余把这一带变成了圣域。不分阴阳的平等之地……正是当作战场的绝佳舞台!!在这里,契约也全无意义。不管谁死都不会对小姑娘造成影响,所以汝等大可放心。那么,余亲爱的孩子们,战斗到妖力用尽为止吧!!血沫飞溅,掠取脏器,为了得到心爱之人,让双手染上鲜血吧!来,汝等是否参战,回答余!!」
还是少女先下决断呢?
我不明白那些是什么意思。
本来一动也不动的他们并没有回答少年的话,而是从咒术中解放出来的下一个瞬间──
她无处可逃。
即使被修复,依然会伴随疼痛。
结局会走向何方?
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这便是为爱疯狂的怪异的末路。
就这样,两名最强怪异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对,那样才是余的孩子。残忍、杀戮才是怪异的本能!!哈哈哈,来,让余开心一下吧!!最佳舞台拉开帷幕了!!」
一场关乎一个人类少女的战斗。
双方寸步不让的爱之战。
能够结束这场战斗的,只有少女的选择。
还没等我理解,「他们」就行动了。
是先出现胜者吗?
我的思考停摆。
少女已经逃不掉了。
战斗看不见终点。
双方都没有投降的意思。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收起獠牙。
她会选择一个人吗?
永无止境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