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忘却*
《怪异和我的恋爱物语》 · 夜桜舞利花 · 2851 字
※暗黑章节内容,酌情阅读~※
「谁、谁来、谁来、救──」
──啪叽。
他面无表情、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爪子割断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脖子。
他揪住对方断头上的头发,开口道。
「吃淡饭的时间到了。」
血腥味。
啃食生肉的声音。
啜泣声在混乱的朝廷内回荡。
吃了一口后,他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了出去。
与此同时,地上弥漫一片鲜红之海。
他也没低头看,而是把刚才吃进嘴里的肉块吐了出来。
他随手用手指擦了擦嘴角渗出的鲜红液体,用舌头舔了舔,皱起眉头说。
「……真难吃。」
说完,他转身展开漆黑的翅膀,冲向拼命逃窜的人群。
悲鸣声响彻天际。
肉被撕碎的声音。
乞求帮助的人们的声音。
无数人四处逃窜的脚步声。
英勇抵抗的士兵的呐喊。
杀了人也面不改色的他,第一次露出了表情。
烧焦的肉味。
他就像是在做平淡的工作一样击倒敌人向前走……
地狱绘。
因此,他不得不杀人,在接近永恒的时间里,他只能为杀人而活吗?
把暗杀者派来,一开始就背叛他,你是在说什么呢?
把别人的好意当成恶意的人。
刚开始看的时候的动摇和噁心已经不知去向了。
臣子们对此感到恐惧,大骂着怪物而逃跑。
我不想再看到全心全意爱着我的他,毫无感情地夺去别人生命的样子。
把他推落到这条路的罪魁祸首。
沿着宫廷中央的庭院环视四周,只见一片火海蔓延,把水池染得通红。
血沫华丽地飞舞,飞溅到墙壁和地面上。
我第一次看到皇帝的样子……
火一眨眼就烧到了木造的城池。
好想吐。
然后,一切结束的同时景色又变了。
这个词用来形容这种状况再合适不过了。
还有一个他尚未下手的人。
魁面无表情地从庭园望去。
思及此处,我对眼前之人产生了厌恶感。
身体肥硕,如果没有皇帝的地位,就只是个普通大叔。
燃烧的朝廷。
我的脑袋都快疯了。
其威严已荡然无存。
就因为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彰泰先生成了非人之物?
安静的宫廷内。
风吹破帘子,悲鸣声便响起。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怪异」夺去生命,啖其血肉。
有几十个人被杀了吧?
我的心快要崩溃了。
我受不了了,把胃液吐了出来。
我不知道默默地看着多少人被杀了?
我无法正常运转的脑子里在想,啊,他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此情此情荒唐怪诞得令我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尽管如此,悲鸣还是爬在我的手上传了过来。
对,他孤零零地嘟囔了一句。
即使被溅上血,他也没有任何感觉。
这不禁让人产生疑问,他真的和魁有一半相同的血统吗?
他连那些人也没放过,通通都杀了。
那是多么丑陋、多么没出息的样子。
他把手放在樱花树上。
他的身型和外表完全不像魁。
而且,虽然只有一半,却是唯一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存在──
在我和他相遇的有樱花树的庭院里。
弥鹤的目标就是这个吧。
为了保护皇帝而阻拦他的人,他一挥手就会喷出鲜血变成尸骸。
我不想再看了。
喷薄而出的血。
魁……原来这么早就在思念我了。
那火焰仿佛将他的憎恶实体化。
明明不想跟在后面,飘着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移动。
皇帝。
唯一能认出那是人的,就只有身上的碎布。
他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去。
在熟悉的大房间里,在帘子内颤抖的身影。
曾经是人的东西不再保留原型,变成了一些肉块。
「只有这棵樱花……吾不想失去。」
我听到血飞溅和肉被剁碎的声音。
「朕、朕可是你兄长!? 你、你要杀朕吗!? 」
其夺去人命的模样彷若优雅的舞蹈。
看得见的血管和白骨。
不……魁已经不是人类了吗?
用爪子撕碎,扇扇子用风刃将身体切成肉块。
他不把这些当回事,面不改色地重复着同样的工作。
魁没有回答,而是砍下了他的手臂。
所以他才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救了我吗?
明明过了几百年的岁月。
他却没有忘记,一直想着我吗?
在令人窒息的漫长时间里……
「即使意识到恋慕之意也已经晚了……肯定再也见不到你了吧……偏离人道走上怪异之路的吾,会吃掉作为人类的你。」
下一个瞬间,樱花树上燃起了火焰。
燃烧的树。
劈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我对他无法理解的行为目瞪口呆。
为什么他要放火烧了在这个时代见证我们相遇的「樱花树」呢?
我实在无法理解。
「已经想不起你的长相和声音的吾没有资格想你……非人之人会沦为外道。无法轻易死去的身体……之后吾会连你的名字都想不起来的。这份思念也会被遗忘。吾的存在已经成了亡者。吾会作为没有名字的怪异……活下去的。」
如此寂寞的笑颜,被燃烧的樱花照得美丽虚幻。
所谓回忆,是经过漫长岁月就会忘记的东西。
啊,所以魁见到我的时候,才会说人类是会遗忘的生物。
因此他遇见我的时候,才会有「初遇」的感觉。
但是,我能活下来,一定是因为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还记得我的名字。
所以他也听进了我这个小姑娘的命令。
跨越几百年的爱。
可是,他不记得那份爱。
被素不相识的血亲背叛的我。
真是连苏格拉底都会感到震惊的讽刺。
失踪山民的亲属奉他为山神,为他建造了宏伟的神社。
一旦违抗他,只会沦为妖力补充品。
我临死前在他死去的这个地方和他签订了契约。
『我爱你的全部。』
他原本的名字被抹去后,会作为怪物留在人类的记录里吧。
被异母兄弟背叛的魁。
虽已攀上顶点却尽是虚无。
景色又变了。
为了消磨时间而袭击村子,将村里染成血海。
臣子怀着敬畏之心,万分小心地远远看着他。
他的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多么惨无人道……又悲伤的怪异。
才能填补这永恒的时光。
憎恶平息、复仇完成后,等待他的是近乎永远的生命。
而且,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恐怕是除此之外不作他想吧。
『可爱的我的菜舂。』
我轻飘飘地飘起来。
『你不是祭品。』
何其空虚的时光流逝。
因为他的杀戮行为,我的祖先害怕他而与弥鹤订立契约。
我差点死在这座山。
在黑暗中向上浮。
啊,我觉得这座山……有点眼熟──
他站在人们的遗体上的时候。
周围有妖怪的尸体。
我们在某些地方很像呢。
是彰泰先生过世的山。
是我遇难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几年的时间,森林里的树木更加茁壮成长。
啊,太讽刺了。
『我爱你的全部。』
魁离开了熊熊燃烧的朝廷,张开翅膀飞向夜空。
那说的肯定是──
只有锁定高处──
谁也无法反抗攀上怪异顶点的他。
他说,在过去的记忆中死去更为明智。
『你很受伤吧?很痛苦吧?』
接着,我的意识结束在──
『跟我回去吧,我的菜舂。』
魁,你吧。
但我只是成了新娘……
我就像个牺牲品似地被送出去。
『我会原谅之前的一切。』
他一个接一个地袭击村子。
『心爱的菜舂。』
他唯一能思考的就是这个。
他坐在神木般漂亮的树枝上。
这次是在山里。
是攀上顶点的魁。
偶尔袭击山民,吃他们的肉,便是他平淡的日常生活。
我很容易想像到扑面而来的虚无感。
『你是我心爱的新娘。』
为了保护亲族……祖先跟弥鹤签了100年的契约。
有人跟我说过,活着才更痛苦。
爱。
我彷佛听到了他那与行动相互矛盾的悲伤和痛苦的心声。
应该得到了一切的他,眼里却是一摊死水。
他无法抗拒的那个是──
但是,本能告诉了他。
每当这时,我都会感到疼痛。
『所以跟我回去吧,我的菜舂。』
『我会治愈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