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癫狂
《怪异和我的恋爱物语》 · 夜桜舞利花 · 4495 字
展现在眼前的景像是什么?
菜舂大人被那个男人亲吻了?
她是那家伙的新娘?
是那家伙的所有物?
别 开 玩 笑 了 !
「魁,你还真是从容啊。」
啊,这误会也太夸张了。
他一直在思念着她?
我也一样。
不可原谅。
竟然让除了我以外的人竟然碰到她;竟然让她进入别人的视野里。
把我晾在一旁,却允许他碰触她。
这样的我实在是可悲无比又气恼得不行。
在我眼前把我叫住,并发起攻击的白蛇,让我很是郁闷。
最重要的是,我心情很差。
我现在没有半点余裕。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在看到菜舂大人被别人触碰的瞬间。
可恨。
可恨的家伙。
「为了得到菜舂,我什么罪都可以背。我心爱的菜舂……终于得到你了。」
我不自觉地被这种压迫感吓出一身冷汗。
虽说是久违地战斗,但我还是大意了。
他有那么强的力量,为什么我在百年前的战争中却没有遇到他?
我必须赶快把菜舂大人抢回来。
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
只要让触碰过菜舂大人的人──
但是,心中的不对劲依然无法消除……
我马上来救你。
这些都是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的实力就这点程度吗?我有些疑惑他毫无反应的表现。
就在我觉得不妙的瞬间,背后传来尖锐的声音。
我消灭的并不是本体,甚至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让我想起了年轻的那个时候。
鲜血从对方身上喷涌而出。
鲜血如飞沫倾泻而下。
只要换回以前的服装就可以了。
但是,我刺中他了。
如果对方以为我能操纵的只有火,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宛如魁儡般无力地靠在那个可恨的家伙身上。
我充满杀气地瞪向身后,在那里的是抱着菜舂大人的八咫乌。
然而……为什么?
幻术吗……别耍小聪明!
都消失就好了。
能碰你的只有我……
把身上行动不便的西装换成从远古起就穿习惯的和服。
但是,剧痛袭卷身体,身体停止了活动。
銀发下的紫罗兰色眼睛正冷冷地俯视着自己。
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遵照本能行动了。
只管追求力量、把所有挡在自己前面的东西都崭落的那个时候。
为什么你的眼睛没有倒映着我呢?
我应该有足够的妖力才对。
我心想,得手了。
「都动不了了,你还挺拚的啊?那是蒙受太阳恩惠的我所施加的伤势,就算你具有莫大的力量,蒙受相反的阴影恩惠的你,也无法治好那个伤,而在那种状态下,你是动不了的。」
见我这个样子,他笑了。
我会永远爱着的我的主人。
虽然还活着,不过这样就无法反击了吧。
令人怀念的气味和温暖。
看着毫无反应的菜舂大人,她的眼里没有光彩了。
然后,他神情恍惚地亲在菜舂大人的额头上。
血海蔓延到我的脚下。
啊,会被血弄脏的吧。
他浑身沾满鲜血地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好危险啊……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可万一伤到菜舂怎么办?你小子是笨蛋吗?」
明明离得这么近,我却又让他碰到了菜舂大人。
好脏。
在感到沮丧的同时,我也责备了自己,我竟然让这样的人触碰了菜舂大人?
我把对方的手臂从身上扯下来,血流得更多了。
本来是很快就能愈合的小伤口。
他解开变身,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为此──
我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朝向菜舂大人。
血只要用风与水清理就没有问题。
在菜舂大人面前、在怕血的她面前,虽然会有顾虑,但我感觉已经不必再顾虑了。
「对菜舂大人使用妖术的卑鄙之人竟然是太阳的使者,真是可笑。八咫乌,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你只要我为我脸红就行了。
我感觉不到生机。
我硬撑着起身,打算拆掉他抱着菜舂大人的手。
为什么他不去攀上顶点呢?
我像野兽一样朝猎物伸出爪子。
菜舂大人。
我的主人。
啊,我心爱的菜舂大人。
鲜血飞溅到我的脸上,衣服脏了但不要紧的。
过于相信自己力量,多么愚蠢的白蛇啊。
但是,不知为何治愈力在衰退。
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碍事的家伙给我消失!」
为什么我没有注意到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这样的男人,把我心爱的菜舂大人──
主人和菜舂大人都被抢走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不惜牺牲一切都在渴望的女人被轻易夺走了,最后还让我看他们接吻的样子?
我允许过这种事了吗?
绝对没允许过。
她是我的。
不是其他人而是独属于我的主人。
是我奉献全身全心和全部忠诚决定爱到底的唯一女性。
我怎么可能让她被抢走呢?
我怎么可能允许他再继续触碰她呢?
这种伤算什么?缘分又算什么?形势对我不利又算什么?
仅仅因为这种理由,我就可以让她被抢走?
『魁』
『魁的意思是指达到顶点之人。』
『这个名字很适合你吧?』
没错,我的名字是「魁」。
达到顶点、凌驾于一切之上的人
不许输。
这样才对得起替我取名字的菜舂大人。
随着妖气的大量释放,伤口被堵住了。
那就破坏一切吧。
解开变身的九尾,模样比我可爱多了。
正确地说是野兽才贴切。
「你终于露出本性了吗?名列三大邪恶妖怪的大妖怪『大天狗』。」
身体好热。
这样就不用担心动不了。
为了夺回我的主人、心爱的她
露出惊愕表情的八咫乌。
「以死谢罪吧!」
心爱的菜舂大人、吾之主君、吾最爱的至高的主君──
杀掉他、啜饮他的血、把所爱之人夺回来。
想尽一切办法──
啊,我自嘲着想,就算想改变面貌,可我本质还是个怪物。
一阵撕裂身体的剧痛袭来。
我的内心充满愤怒,被悔恨吞没,眼里只有心爱的她。
吾现在就为你赌上一切吧。
再看看那只手,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他便是与我相对的存在。
被黑暗吞噬的自己别无他法,只能投身于本能中。
啊,我不想变回这个样子。
拿出所有力量,把你夺回来。
思考也很麻烦。
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只有自己的本能在脑子里回响。
就算主君失去了意识,我也绝对不想让她看到──
展开在眼前的是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
下一个瞬间,所有的视线都被黑暗包围了。
只要能要回所爱之人,让这双手沾染鲜血也无所谓。
只要撕裂眼前的目标就行了。
被称为太阳化身的神的使者。
这宛如从地底发出的低音是我的声音吗?
抛开理性,听从本能。
骨头发出断掉又重组的声音。
接着──
八咫乌道出了由神明和人类赋予我的那个名字。
我因剧痛而嚎叫起来。
我听到封印已久的东西断裂的声音。
周围哗啦哗啦地摇晃着。
我这被人骂作是怪物的姿态。
刚才还很明亮的世界,被我的妖气扭曲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的脚变形,背上长着让人联想到死亡的黑色翅膀。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能砸碎一整座山的扇子。
反抗神,吞噬良善之人,按照自己的本能追求力量,与怪异之名相符,被人类恐惧的我。
能听清对方心跳的尖耳朵,有着能听到恐惧死亡之声的不同寻常的听觉。
只要睁开紧闭的眼睛,视野就会变得清晰。
摇晃的是场景吗?还是我?我已经分不清了。
血滴落在手上。
我就变成讨人厌的模样吧。
下一个瞬间──
只要不去注意,就根本不会注意到那声音的变化。
触犯我主人的罪,就──
把挡在她和我之间的一切障碍都粉碎吧。
皮肤变成浅黑色,尖锐的爪子冒了出来。
我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能显示自己罪孽的外表。
与怪物之名相称的、方便杀死生物的构造。
无论是怪异还是人类,都说我的黑色翅膀就像一只捕捉死尸的乌鸦一样,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八咫乌俯视着我。
他就像是看垃圾似地嘲笑我的愚蠢。
「魁,还真是丑陋的模样啊。沉溺于王座的甜蜜,结果竟然是那副模样……真是笑死人了。」
「……放开菜舂大人,鸟头。」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你还不明白我们谁更有利吗?」
有利?
那家伙在讽刺我们的关系是一阳一阴的事吗?
那种东西对我而言可没有关系。
相性的问题,我会抹去的……
我释放出更多的妖气,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这个空间属于我的领地。
谁更有利显而易见。
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着急的样子。
他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在说这是徒劳的抵抗。
八咫乌说:「蠢货──」
「你绝对赢不了我。」
如果10年前的自己看到现在的自己,一定会笑的吧。
「哦?我劝你还是别想杀了我比较好喔?一旦杀了我,根据契约内容,菜舂也会跟着我一起死掉。这是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吧?」
「没打过就确信自己会胜利可是很愚蠢的……」
「真遗憾啊,魁。你就当菜舂的护卫吧。你可以衔着手指仔细看着我和菜舂相爱的模样。」
他带着胜利的笑容嘲笑陷入绝望的我。
知道了怜爱一个人的心情。
「……呜!」
他一口气拔出剑,血便喷了出来。
「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我是来迎娶菜舂作为新娘的。真遗憾啊。我心爱的菜舂已经是我的了。」
「你这,家伙……万一那把剑刺到菜舂大人,你打算怎么办?」
爆炸的风扬起,将菜舂大人的身体抬起来。
对怪异来说「契约」是绝对的东西。
看到那把贯穿我的剑,我回头看向身后,在那里的是眼里满是怒火的八咫乌。
骗人的。
菜舂大人所有的一切都被交给这家伙了……
谁来告诉我这是骗人的。
不甘。
苦痛。
绝望。
好不容易抢回来了。
我跟菜舂大人只是主从关系。
「……赶快说!」
她的温暖让我打从心底感到安心,呼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经历过的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形成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么,只要让这家伙消失不就行了吗?
你懂这个意思吧?」
我产生了她染上我的色彩的错觉。
但是,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何谓爱。
怎么说呢──
我使用神通力,把菜舂大人的身体拉到我这边。
岂有此理……
对此,对方说,他和菜舂大人有着婚约。
在这种情况下,给菜舂大人自由的权利,全都掌握在八咫乌手上。
啊,她染上了我的血……
悲伤。
说是要「嫁」给他,实际上就是给他的「祭品」。
但是,这家伙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好美啊……
难道菜舂大人是这家伙的……
一阵剧痛涌向侧腹。
「那是我的台词。你的责任已经完成了吧?那应该就没你什么事了。这一百年来辛苦你了。我和她立下了『契约』。契约的内容是要永远侍奉在她身边。念在你这次是要保护我的她,你就尽管放心,然后赶紧滚吧。」
我连杀掉情敌都没办法吗?
愤怒。
但是,又不能弄脏她的衣服,而且为了之后可能发生的激战做准备,我轻轻让菜舂大人倚坐在墙边。
「我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不要用你那脏手碰菜舂。认清你自己的身分,你脑子进水了吗?」
我亲爱的你。
他那么执着于菜舂大人……
「你是傻子吗?我的契约怎么可能就结束在这样的『保护』?我的一百年只换来一条命,也太廉价了吧?」
那个「契约」绝对不能被违背。
不过就一个小姑娘,有什么好绝望的……
为了使契约失效,必须让怪异亲口说出「契约解除」。
我不愿相信。
这个世上我唯一珍爱的人……
未免她被我的爪子弄伤,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赶紧给我看过来。要是你的眼睛再黏着菜舂,菜舂会被你弄脏的。」
不会察言观色的家伙,竟敢妨碍别人最幸福的时刻……
我的血沾到菜舂大人身上了。
多么残酷的命运啊。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我举起手臂扇动扇子。
「跟我签订契约的那家伙,说要把自己的子孙『嫁』给我。然后,百年后的今天,其子孙最小的一代就只有菜舂。而且,幸运的是她是一名女性。
我并不期待这样的现实。
为什么非她不可呢?
为什么我会爱上她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好难过。
我又被一个人留下了吗?
又要在没有爱的生活中徘徊吗?
思考停摆。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现实。
我不需要这样的世界。
已经什么都无所谓了。
放弃思考的下一个瞬间。
我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