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四章 真紅的再會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 · 十月ユウ · 2萬 字

星期六。緋水一個人在街上散步。

沒有特別的目的,也不是要外出做什麼,只是無聊地閒逛。

露修羅在的時候,他通常都會被要得團團轉,所以根本沒辦法好好休息。

雖然才十六歲,但緋水覺得自己已經瞭解那些整天工作,放假時還得被迫陪伴家人的父親心情。

露修羅消失了之後,每個週末他都花時間在找她。

去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有時候也會請芽依或枝璃陪他一起找。

他甚至也在網絡上收集起長得很漂亮,身材很好,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的美少女情報。

那麼——現在呢?

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纔好。

在路上散步並不會讓他的心情好轉。

露修羅也不可能會在這裏。

就算遇到她——他該怎麼做?

叫她回來嗎?

她十之八九就是依照自己的意志離開的,因此這句話說了也是白搭。

說不定她是因爲取回記憶才離開的。

也許她已經恢復成一個有吸血鬼樣子的吸血鬼。

「……她搞不好已經忘了我。跟一般的吸血鬼一樣去吸人類的血,又或者住在城堡裏吧。」

話一說出口,緋水便對依依不捨的自己產生厭惡感。

太陽已經西下,四周變得昏暗。

晚餐也喫完了,這時間要是再不回家,就真的會被找去輔導了。

因爲其他部位的美,完全掩蓋過這些微的問題。

「等、等一下!」

順帶一提,他今天傳了個簡單的簡訊給枝璃,不過她沒有回覆。

眼前的女性——

「蜜、蜜拉露卡小姐,您在做什麼啊?」

「……住手。那裏我自己洗就好。」

「啊……你、你怎麼會在這裏啊!?」

緋水還來不及轉頭,就已經把那肉體盡收眼底。

緋水錯愕地發現了這件事。

配合她從浴缸裏出來的動作,那豐滿的乳房也隨之晃動。

「不用了,這樣我大腦裏的世界觀可能會完全顛覆。」

不過就算有那慘烈的傷痕,看到她裸體的人也不會在乎。

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一種魅惑的柔軟觸感。

「你沒有注意到玄關的鞋子嗎?我把鞋子脫在玄關了啊。」

嗯……真的是很舒服。

自從認識了露修羅之後,緋水曾經因爲不可抗力的因素而看過許多次女人的裸體,但唯有這次完全是對方的錯。

「囉唆,我覺得有了肌肉就輸了。」

「我可是吸血鬼。雖然還不到能夠夜視的程度,但燈光對我來說不是必需品,而是一種嗜好品。因爲我想要思考事情,才把浴室的燈關掉。從以前就是這樣,我在黑暗之中會思考得比較清楚。你不是也知道嗎?」

反正只是背部而已。

緋水轉頭一看,偌大的浴池裏放滿了水,一具白皙的裸體就浸在裏面。

等到他回過神來,蜜拉露卡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

「不要叫,吵死了。」

枝璃姑且說過「如果發生了需要處理掉的事,我會跟你說的」這種不能一笑置之的話,但緋水並不相信。

緋水終於搞清楚狀況,也逐漸恢復冷靜。

「不,因爲家裏很昏暗,浴室也很暗…………」

然而要是緋水敢逃走的話,她肯定會把緋水打得鼻青臉腫,因此令人覺得糟透了。

蜜拉露卡刻意將胸部由下往上捧,強調她的豐滿。

雖然她姑且算是很認真地在幫緋水洗背,但胸部還是會碰到,而且是一直碰到。

他坐在小椅子上,先開始洗頭。

「呃,就是那個啦,打擾女性入浴也不太好,我就先……」

「不用客氣嘛。我從那個東西還這麼小的時候就已經看習慣了啊。」

「……咦?」

因爲還有沒沖掉的泡沫,因此那豐滿的雙峯正柔順地滑過緋水的背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向上挺立的尖端滴落的水,直接流向腹部,然後潛入雙腿的茂密之中上且到腳部。

說起來,自己沒有母親或姐妹。

「相較之下,跪在你面前想要舔你腳底的男人,大概就像星星一樣多吧。」

家裏很暗,看來蜜拉露卡還沒有回來。

雪白通透的肌膚即便在熱水的沐浴之下也沒有泛紅,反而更添純白之感。

強烈的吐槽迴盪在浴室裏。

傷口從那一夜以來大致上似乎已經恢復了,但皮膚看起來還是很慘烈。

「我在自己家裏泡澡,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啊,就是幫你洗澡。你轉過來面向我,我也不在意喔?」

他曾經問過枝璃,可是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也是啦。」

「你還是一樣瘦耶,要變得更強壯纔行啊。」

更正確來說,他根本沒必要覺得害羞。

所以,蜜拉露卡算是他唯一的親人。

正當他要扭開水龍頭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蜜拉露卡皺着眉頭,捧了一手水潑向緋水的臉。

蜜拉露卡一邊說,手一邊滑過緋水的肚子跟大腿,直到大腿內側——

自從她與枝璃一觸即發的事件發生之後,家裏就一直只有他一個人。

每一次他都度過了。

然而——到了現在枝璃還是沒有回信。

「總覺得我好像被排擠在外了耶?女生們到底在做什麼啊?」

因爲時間多得發慌,緋水試着也給芽依跟希璃華髮了簡訊——但結果也一樣。平常絕對會回信的兩人,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只不過是水滴滴落的畫面,都能形成一種官能美。

那性感的女人香,是緋水認識的同年代少女所沒有的。

——沒錯。這是親人的身體,就這麼想吧。

「不行,這……沒辦法!」

那是沒有斑也沒有痣的完美肌膚,唯獨只有接住枝璃銀彈的手掌還是燒爛的狀態。

他懶得放水,因此只打算淋浴。

偶爾這樣……也不錯呢。

緋水朝着星空嘆了一口氣,回到自己家裏。

——什麼?

那柔軟的觸感,讓緋水感到心神盪漾。

「要不要我講給你聽啊?」

「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上去,都保持着完美形狀的乳房,隨時會滴落的水滴,強調出比平常更加水嫩的感覺。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算了,如果不喜歡用胸部的話,那我就照正常的方式幫你洗吧。」

「喔,歡迎回來。」

「那就只能這樣囉。還是就用我的胸部來幫你洗啊?雖然我沒試過,不過聽說男人都很喜歡這一套呢。」

這身裸體他從小就看過好幾次,經過數年也沒有變化。

所以,他不會抱持任何邪念。

如果是平常的話,就算沒有圖案或是圖釋,她至少也會給個冷淡簡單的回覆。

緋水差點就要說出「拜託你囉」這句話,但他最後還是以強韌的精神力,拼命地捂住嘴巴。

他還不會自己洗頭的時候,就是像這樣跟蜜拉露卡一起入浴,然後讓她幫忙洗。

冷靜點。

簡單來說,就是蜜拉露卡正在泡澡。

被熱水潑到臉,緋水的思考才終於恢復正常。

緋水脫了衣服,打開浴室的電燈。

——眼前出現的不是她們的肢體,也不是她們的胸部。

總而言之,先沖沖熱水,讓大腦清醒一下吧。

有一種……很懷念的感覺。

蜜拉露卡隨興地站起身。

「怎麼啦?不要動。從古到今,可沒有男人讓我幫他洗過背呢。」

蜜拉露卡完全不在意着急地放聲哀號的緋水,仔細地幫他洗起身體。

他曾經在洗澡的地方被芽依襲擊,除此之外,也曾經有過好幾次危機。

一想到自己的交友關係本來就不算多,現在又變得如此稀薄,緋水不禁一邊嘆氣,一邊走向浴室。

她將海綿擠出泡泡,熟練地開始幫緋水刷起背。

「我是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靠近洗手檯,確實地遮好雙腿之間。

話剛說完,緋水才發現——

沒想到,最強的敵人就在他背後。

不但有露修羅跟芽依等級的彈性,而且份量還遠遠超越她們。

「…………呃,但你不就是本人嗎!?」

胸部的前端點了點緋水的背部,像是在催促着他回答一樣。

能讓男人成爲俘虜的肉感,就連米洛的維納斯都感到折服的黃金比例。

她的肢體裸露。

——這是親人(蜜拉露卡)的身體,這是親人(蜜拉露卡)的身體,這是親人(蜜拉露卡)的身體,這是親人(蜜拉露卡)的身體,我說這是親(蜜拉露卡)人的身體就是親人(蜜拉露卡)的身體!

那穠纖合度的腰肢,修長的美腿,還有淋溼的黑髮——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樣。

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

當美少女們的肢體在他面前時,他一直用那道魔法的咒語說服自己。

緋水放棄抵抗,將背後的支配權交給蜜拉露卡。

「幹嘛,講得好像你是介紹雙方相親的介紹人一樣?這是個好機會,來吧,偶爾也讓我幫你刷刷背吧。」

「囉唆,你閉嘴啦。不要用手指頭比劃出具體的大小啦。要是碰到同樣的情形,換作是你也不喜歡吧!?」

「不會啊。喔喔,對了,光是我一直服侍你也說不過去,今天我幫你洗澡,下次就…………」

「我把話先說在前頭,我絕對不要。」

緋水用毛巾死守着聖域,斬釘截鐵地說道。

蜜拉露卡一定和自己不一樣,她到時候肯定會毫不害羞地跟他面對面,要他幫忙洗澡吧。

這是什麼洗澡play啊。

「你老是跟我唱反調。怎樣,你對我幫你洗澡有什麼不滿嗎?如果你不喜歡海綿的話,我可以用手仔細地幫你洗啊。要不然,用胸部這樣……(扭扭扭)」

蜜拉露卡將雙邊豐滿的乳房集中在一起,上下襬動。

她甚至還將洗髮精的瓶子夾在雙峯之間,這表演未免也太細緻了吧。

「我說啊,那個,要是一個不好,可能會招來最嚴重的結果,拜託你真的饒了我吧!!」

聽到緋水宛如哀求般的慘叫,蜜拉露卡放棄進攻聖域。

正當緋水因爲自己逃過建國以來前所未見的危機而放下心時,蜜拉露卡突然用嘴脣夾住了他的耳垂。

「那,我就這麼做吧。」

她將舌尖伸入緋水的耳朵裏,肆意地玩弄。

緋水的背部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他壓抑住自己的聲音,幾乎快要昏倒。

蜜拉露卡纖細的手指隨即又撲上他瘦弱的胸部——侵略他扁平的乳頭。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擦摩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搓揉。

「呀啊!」

緋水發出女生般的聲音,整個人往前一倒。

他因未知的快感而抽搐,蜜拉露卡開心地低頭看着他,拿了勺子從浴池裏盛了水,潑向自己跟緋水。

兩人身體的位置對調,蜜拉露卡壓在躺在牀上的緋水身上。

「……讓開。」

而且,因爲是由下往上看,所以整個下半身跟美腿,還有雙腿之間的部位,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一提起蜜拉露卡,露修羅便會不高興——相對來說,一定也是這樣的,但他還是犯了相同的錯。

幾乎只有遮住尖端的煽情內衣,像是隻爲了用來誘惑男人似的。

蜜拉露卡的手,覆上了碰到她胸部的緋水的手。

真麻煩、我懶——要是緋水以懶洋洋或毫無幹勁的語氣拒絕的話,露修羅就會認真地將他痛扁一頓,結果幫露修羅吹頭髮就成了緋水每天的功課。

蜜拉露卡拉着緋水的手腕,趴在牀上,

「話不是這麼說…………我是有了自我生活的能力,至少不會給你添麻煩。不過,我還沒有經濟能力就是了。」

「……喂。」

「真是的……我已經不是那種年紀了啊。」

本來以爲她只是輕輕一拉,但夜裏的吸血鬼——而且是「真祖」的力氣,輕輕鬆鬆地就讓緋水的身體騰空摔在牀上。

「……搞不懂你在說什麼。那算啥啊?」

被蜜拉露卡一瞪之後,緋水別過了眼睛。

但是大概到了小學高年級的時候,他就自己一個人洗了。

緋水穿的是簡單的T恤跟褲子——蜜拉露卡則是穿着黑色的蕾絲睡衣。

「你以爲我沒有發現嗎?自從上了國中之後,你就刻意地不看我呢。爲什麼?」

「……吹好了。」

「長生不老的吸血鬼大人,是不可能瞭解年輕男子的心情的。好啦,讓開啦。」

一般可能都是坐在化妝臺前,但很可惜的是,鏡子照不出吸血鬼。

配合着緋水愈跳愈快的心跳聲,兩人的體溫逐漸融爲一體,漸漸接近彼此。

「不要講得那麼奇怪,那是因爲你不在的時候,我也被迫要這樣幫忙吹頭髮啦。」

最後他看到的是蜜拉露卡的裸體。

看着她那充滿光澤的秀髮,這次吹得還算不錯。

他自己也覺得搞砸了。

蜜拉露卡抓住緋水的右手,牽向自己的胸部。

「……不要再提起那些討厭的回憶了。」

「對喔,就算不是親人,我還是有用處的嘛。」

他右手拿着梳子,左手拿着吹風機,就像專屬的美容師一樣,一邊梳,一邊幫蜜披露卡吹乾她又長又有光澤的溼潤黑髮。

緋水將梳子跟吹風機放回固定的位置,正打算走出房間時,蜜拉露卡抓住了他的手。

隨着蜜拉露卡的手部動作,緋水的手——扯下了蜜拉露卡的胸罩。

「我愈來愈不懂了,你爲什麼要煩惱?會對女人感到困惑是男人的人之常情。但我跟你之間有什麼好害羞的?你年紀增長是自然的事,既然如此,那你就配合你的年齡來追求我不就好了?」

她的胸罩跟睡衣一樣是黑色的——只不過,布料相當地少。

「看來你的手藝沒有退步嘛。不愧是我調教出來的。」

蜜拉露卡靠在緋水的胸口,用手撐着下巴,露出一副「有什麼問題嗎?」的態度。

沒錯,這是緋水第一次這麼說。

「纔沒有呢。硬要說的話,就是現在這種情形。還有,你在浴室裏對待我的方式!!」

「別太小看我。就算沒有裸露身體,我只要勾勾手指,就能讓很多男人對我俯首稱臣呢。」

「我不要,我今天沒那個心情。」

的確,他也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

蜜拉露卡開玩笑似地說,然後拉起了緋水的手。

「我說啊,整個吸血鬼種族裏的女性,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啊?」

雖然她本來就喜歡布料少的內衣褲,但緋水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穿這種內衣。

緋水吐出了遺言後,就這樣倒在地上。

吹乾頭髮後,緋水離開了蜜拉露卡身邊。

「等一下…………」

由於質地很薄,因此她內衣褲的線條十分明顯,緋水也能直接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

之前他一直說不出口。

仔細回想,這是他從小就做到大的工作。

沒錯——他是被迫的。

「如果是母親或姐姐的話,就算看了也不會怎麼樣,沒有什麼問題。然而爲什麼我就不行呢?」

「技、技巧真高明…………」

「我雖然活了這麼久,卻沒有當過母親。我只是照我看到的例子加以模仿,想要試着安慰因爲找母親而哭泣的你……你有什麼不滿嗎?」

「那我先出去囉。你就慢慢泡吧。對了,洗好之後來我房間。」

另一方面,緋水花了一些時間,才從地板上爬了起來。

蜜拉露卡揮揮手,悠然地走出浴室。

這動作看起來雖然可愛,但蜜拉露卡做來又多了幾分性感的味道。

兩人都跟平常一樣穿着睡衣。

「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麼說呢。」

「呃…………」

「那,我來幫你按摩吧?」

「沒辦法,因爲我頭髮長啊。這一點不管是人類還是吸血鬼都一樣,雖然已經等到你洗好澡,但我的頭髮還是很溼呢。」

「我不懂,你在煩惱什麼?」

洗掉泡沫之後,身體總算是洗完了。

地點一直都是在蜜拉露卡的房間裏,現在的這張大牀就是固定位置。

胸前的布料滑落,露出了被胸罩包覆住的豐滿乳房。

「我們都那麼熟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不,那是因爲…………」

「怎麼樣?」

「那,你不需要我了嗎?」

在學會洗碗之前,蜜拉露卡總是像這樣把吹風機跟梳子丟給他,要他幫忙整理頭髮。

「以前我常常像這樣露出胸部,模仿一般母親的行爲呢。」

吸血鬼的體溫本來就比人類低得多。

蜜拉露卡開心地笑了。

這樣死去恐怕也滿幸福的吧。

「………………」

然而就算洗好澡,蜜拉露卡也常常不裹浴巾,全裸地躺在客廳裏放鬆,因此這可能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

沒錯。

因此,蜜拉露卡總是像這樣,一派悠閒地坐在牀上,叫緋水來服務。

自從暑假髮生了那個佛卡斯跟透子的事件之後,不知道爲什麼,露修羅便開始要求他幫忙處理洗好的頭髮。

雖然他早就有預料到了,但一進到房間裏,蜜拉露卡果然把吹風機丟給他,要他幫忙吹頭髮。

「……這個嘛,老實說,我對我親生媽媽沒有什麼好的印象,就算有我也不記得了。雖然我的性格沒有扭曲到覺得父母被殺是件好事……但也沒有別扭到會去怨恨你。」

緋水按照蜜拉露卡所說的,洗好澡後就到她的房間裏來。

蜜拉露卡完全不在乎這些,常常趁他洗澡的時候跑進來鬧,不過到了緋水升上國中後,她多少也有點節制。

「剛剛我不是有簡單地伺候過你了嗎?」

「爲什麼?自從我回來之後,你的表情就一直不太開心啊。如果有煩惱的話就說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她也是救了差點被父母一起帶上黃泉之路的自己,並且將他養育長大的女人。

「……所以,爲什麼我要拿吹風機幫你吹頭髮啊?」

他們以前的確常常一起洗澡。

「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事情,我都沒興趣。但你要記住這一點,在女人面前談到別的女人,不管是哪個種族,都是一大禁忌。」

應該不會被她抱怨。

面對露修羅的時候,也發生過很多次這樣的情況。

姑且不論心中的想法,至少就算沒有代替母親的姐姐在身邊,他也可以活下去。

蜜拉露卡沒有回答,只是鬆開了睡衣的肩扣。

「原來如此,的確是這樣呢。不過,我不在的時候,你一直都是一個人住,可能連姐姐也不需要了吧?」

「我就說啦,沒什麼好害羞的嘛。應該說……都是因爲我,你纔會沒有媽媽的啊。」

但是緋水卻沒有答應。

「那現在就是追加服務囉,我要全身按摩。」

「我已經不是那個想媽媽的小鬼了……所以你不用代替我媽媽。頂多就是姐姐吧……?嗯,不過我們年紀差很多就是了。」

有時候甚至會被形容成是低到快要讓人結冰的溫度,但蜜拉露卡的體溫在吸血鬼之中已經算比較高的了。

現在跟自己有着親密接觸的這個女人,正是殺了他父母的女人。

這麼簡單的事,在她死過一次之前,自己卻一直都說不出口。

緋水轉過頭去,想起以前的事。

「喂,偶爾也伺候我一下吧。幫我搥搥肩膀,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本來就幾乎發揮不了什麼內衣褲作用的布料,現在順勢地解放了蜜拉露卡的乳房。

那具有壓倒性質感的軟嫩肉體露了出來,緋水甚至覺得自己聽到了乳房彈出的聲音。

雖然剛剛也曾經在近距離看到,但現在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白皙的肉體就在他視線範圍裏搖晃。

緋水透過手跟胸部,感受到蜜拉露卡與人類相去不遠的體溫。

他也確實地感受到了蜜拉露卡乳房前端帶有色彩的果實硬度。

蜜拉露卡的手已經不再跟緋水的手重疊在一起。

他現在是自己在摸着蜜拉露卡。

「別顧慮,看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

「這邊也可以。」

蜜拉露卡在緋水的耳邊絮語,然後將他空着的左手,引導向自己的臀部。

緋水的手指陷入了那宛如雪白又細緻的雪原般肌膚。

他的指尖也一樣,碰到了跟胸罩一樣沒什麼內衣褲的意義、簡直就是絲線的布料。

深陷入肉團之間的線條,只是爲了誘惑男人而存在。

叫緋水來房間的時候,蜜拉露卡就已經下定決心了吧。

「蜜拉露…………」

在叫出她名字之前,她便吻上了緋水的嘴脣。

本來就是個親吻魔的她,並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親緋水。

但現在的吻卻跟之前很不一樣。

那並非像是母親或姐姐一般,代表親情的親吻——而是一個不同於跟家人之間的吻。

「爲什麼?」

吸血鬼會穿透犧牲者的脖子,留下親吻的傷痕——這可以算是一種詛咒,只要咬人的吸血鬼不死,這傷痕就不會消失。

這裏已經沒有露修羅的味道了。

這世界上,還有其他男人能夠讓身爲「真祖」的她,以那麼淒涼的語氣說話嗎?

「最起碼,我所認識的蜜拉露卡,受到這種小傷應該馬上能夠復元。所以…………」

「有關蜜拉露卡的事……你們那裏採取行動了嗎?」

當然,面對夜晚的吸血鬼,緋水的腕力派不上什麼用場。

緋水知道。

「……所以,你就跑來了我家?真不要臉。」

「你想說什麼?」

帶有聖屬性的武器攻擊,對長生不老的吸血鬼來說,有時也會留下無法消失的傷痕。

但是——

「當然,我會這麼說,一部分也因爲你是『真祖』。由於你是『真祖』,所以這種程度的傷痕沒辦法馬上治好實在很奇怪……這點我也考慮過。但更詭異的是,你除了是『真祖』,還擁有吸血鬼之中恐怕是等級最高的再生能力。因此你就算被日光燒灼,仍然活了下來;這麼強大的吸血鬼,會因爲區區接住一顆銀彈而被燒傷嗎?傷口會拖這麼久好不了嗎?」

「………………」

「也許吧,大概是這樣子。但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爲什麼?那可是銀彈呢。當然要花點時間。」

他害怕跟蜜拉露卡待在同一個家裏——所以逃了出來。

在沉重的沉默之中,緋水下定決心地開口:

蜜拉露卡沉默了。

跟剛剛不同,這個吻更濃更甜——是一個無法回頭的吻。

那是以前蜜拉露卡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但緋水卻——睜大雙眼。

不知道是否連房間裏都已經沾染了同樣的氣味,牀邊也散發出甜甜的香氣。

蜜拉露卡蹙起柳眉。

「頂多……就只能當親人嗎?還是說,我只不過是個吸血鬼,能夠與你發展到這個地步,就應該覺得滿足了?」

「……對不起。」

「如果你還懷疑的話,那就用身體來確認看看吧。這部分應該沒辦法欺瞞吧。」

「所以因爲我一個人住,你就跑來了?老實說,這也是給我添麻煩。」

蜜拉露卡再度覆在緋水身上,然後掀起他T恤的衣襬。

當時,她回答得很完美。

「昨天不知道爲什麼,每個人都沒有跟我聯絡,我在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理解了緋水的言下之意。

「………………」

蜜拉露卡閉上眼睛。

緋水躺在牀上,一臉嚴肅地看着蜜拉露卡的手。

「只要你想要我,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有人說,那是因爲吸血鬼的親吻不單單只是一種撕裂傷或者感染,而是像魔術一般的咒語。

啜飲過許多人血的嘴脣,一點也沒有腥臭味。

絲毫沒變的肉體,的確是蜜拉露卡本人。

星期天早上,枝璃站在自己大樓住處的客廳裏,冷哼着嘲笑緋水。

身爲母親、身爲姐姐、身爲女人——他心愛的女人的身體。

但蜜拉露卡卻沉默地下了牀,她依然維持裸體的姿態,面無表情地說:

「所以——你覺得我不是本尊?即便如此,你還是缺少了確切的證據。最重要的是,你到底相不相信我?不就只是這樣而已嗎?」

那是緋水聞慣的甜味。

「你…………到底是誰?」

緋水完全沒有回嘴的餘地。

「你只是接下子彈而已,不是嗎?比起嵌進身體裏,這打擊要小得多。而且,我不認爲你會治不好這種程度的傷。」

緋水沒有回答。

她將自己的乳房壓在緋水瘦弱的胸部上,再度與他共享體溫。

「住手……!!」

但是緋水還有其他要來找枝璃的理由。

相反的,還有一股濃厚的甜膩香氣。

「這是什麼意思啊?」

在一個長長的吻後,蜜拉露卡放開了緋水。

「你想要怎麼做?隨便你都可以喔?」

她還是讓緋水撫摸着她的胸部跟臀部,雙手捧起了緋水的臉。

那隻燒爛的手。

雖然多少修復了一些,但接住銀彈的手,還是留下了深色的燒傷傷痕。

「我爲了證明自己的存在,所以一直活着。就僅僅是如此而已,但你好像不是如此。」

蜜拉露卡微微地傾着頭。

自己不可能看錯。

「還是——年長的我要先示範一下比較好呢?」

「………………」

大概是男女之間的吻吧。

那鮮紅的嘴脣裏,伸出了同顏色的舌頭。

「而且——你有足夠的藥跟營養。要說血的話,你簡直多到不行。地下室裏儲藏了非常多的量吧。儘管是輸血用的血,不是很好喝,但有了那些血,再生應該不是問題。然而,你的手卻還是維持那樣。」

同樣的現象,也可能適用於吸血鬼身上。

他甚至連明天上學的制服都帶來了,實在是很沒出息。

「你的手…………爲什麼治不好?」

「話說回來,你幹嘛自己家待不下就跑來我家啊?巢道同學跟羽乃學姐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地迎接你吧。」

又一次接近的嘴脣。

她的表情顯得有點悲傷。

「你忘了我是吸血鬼嗎?如果是一般子彈,當然能馬上治好。但若是帶有聖屬性的傷口,在最糟的情況下,傷痕是不會消失的。」

「………………」

那隱藏在肥皂香味跟華麗的外表之下,帶着一點純樸感覺的香味已經不見了。

但她上牀的同時,緋水下了牀。

「不對。就算其他的吸血鬼是這樣,你也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就這樣走向門口,身後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兩人的氣息交疊,嘴脣相觸。

緋水推開了靠近他的蜜拉露卡。

她將蕾絲睡衣褪去,剩下的內褲也像是要刻意脫給緋水看似的,慢慢地脫下。

緋水佯裝平靜,但聲音卻在顫抖。

蜜拉露卡露出了溫柔的微笑,暫時抽身離開了緋水。

「有什麼好奇怪的?我只不過是碰到害怕的武器受了傷,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我就是我——蜜拉露卡。我不是其他人,你應該對我的身體有印象吧?」

就算用外科手術將那部分的肉給消除,親吻的傷痕還是會重新出現。

「如果去巢道家的話……她一定會要求東要求西,去學姐家的話,也會給她的家人添麻煩。」

「我沒有變喔,一點都沒變。變的人是你吧?」

「………………」

「……你想得太誇張了。首先,沒有人能夠證明存在着永遠留下的傷痕。就算這個傷痕久久無法消失,但說不定經過一百年後就會變淡,經過一千年後也許就會不見。對我們吸血鬼來說,等上這些時間並不是難事。這本來就不是那麼嚴重的傷,只要過個一星期,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

「由我當你的對象……你不滿意嗎?」

再度相會的時候,緋水也曾經問過這個問題。

她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語氣聽來卻帶着點哀傷。

相較於坐在沙發上的枝璃,緋水則是坐在地板上,表情一臉尷尬。

蜜拉露卡似乎有話要說,但緋水不給她辯解的機會,繼續說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他逃出了家裏。

蜜拉露卡再度爬上了牀。

那不變的永恆之美,就烙印在他的眼裏。

蜜拉露卡張開雙手,就像是展示一般,呈現出她的裸體。

不,他兩者都做不到,因爲做不到——所以他逃走了。

「那跟你們親吻的傷痕一樣,就算去除傷痕部位,只要再生的話,又會重現傷痕……是這樣子嗎?」

跟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是他唯一一個親人的聲音。

他也沒有回頭。

吸血鬼的地位、傷口的深度、武器的威力、使用者的手腕——雖然有很多影響結果的原因,無法以一概之,但這種現象的確有可能會發生。

現在也還是一樣。

緋水雖然慎重地挑選說話的字眼,不過並沒有放棄追究。

枝璃頂着一張臭臉,老實地說出實情:

「沒特別做什麼。畢竟現階段看不出她有任何的犯罪性。不過,我覺得那應該是處於灰色地帶,接近有罪吧。」

「是嗎…………」

「而且,昨天我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沒時間去管那件事。」

「什麼?發生了什麼事嗎?」

「我遇見了露修羅同學。」

緋水的表情一僵,隨即低下了頭。

枝璃沒有露出憐憫的表情,繼續說了下去:

「詳細的經過我就省略不說了。她爲了找尋自己的來源,所以出現在搜魔課裏,但因爲找不到線索,所以又離開了。」

「是嗎……那,她現在人在哪裏!?」

緋水抬起頭,聲音有點急躁。

然而,他馬上被枝璃冷淡的視線給震懾住,因此又恢復了沉默。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她恐怕是依照自己的意志離開你的。看她昨天的樣子,不像是有第三者脅迫,也沒有人跟她一起行動。如果她完全是遵從自己的意志,那你又能做些什麼?」

「這個…………」

「我說得更清楚一點,你需要她嗎?」

這是一個殘酷的問題。

緋水也一直在問自己,爲什麼要找露修羅?

在路上發尋人傳單,或是一一找路人詢問——都沒有什麼效果。

「呵呵呵,你們好像很困擾啊?」

「對你們彼此來說………不,對露修羅同學來說,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很痛苦的結果嗎?」

「……我也要去。你是明知故問吧。」

「呃,這是我們剛剛就已經知道的結論。雖然很辛苦,但若不採取行動,一切就不會開始啊。」

蘭月可能是聽了這些話心情變好了,她挺起胸膛,點了點頭。

「請說。」

「怎麼這樣對我啊…………」

希璃華還揮了揮手。

就算在遠處看到了露修羅,她一定也會馬上逃跑吧。

「我去找找看空屋或者是空店鋪。」

枝璃本身也因爲缺乏確切的證據而陷入長思。

「那個,我們這是私人行動喔。」

兩人點了點頭。

四個人具體地規劃起對策。

「啊。」

無路可走的蘭月,不知道該怎麼辦地呆站在原地,這時,枝璃出言相助。

「走吧。」

「是說,你幹嘛在這裏啊?」

「那是……哪裏!?」

那是雙手扠在腰問,一臉得意的蘭月。

「嗯,呃……也是啦。這個地點也太微妙了吧,既不算丈八燈臺照遠不照近,也不算出其不意。話雖如此,這也不是拼命跑就能追到的距離。」

所以她纔會不帶感情地說:

也許是心理作用,緋水的臉上似乎顯得有些開心。

緋水跟枝璃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三個人毫不留情。

蘭月雙手忸忸怩怩,楚楚可憐地揚起視線靠近緋水。

「我們本來就沒叫你來啊。」

「我無法否定這個說法。但你也知道的,消滅失控的吸血鬼,其實很花時間。老實說,我希望在那之前找到她,不管她有什麼個人原則,都先讓她喝血再說。嗯,不過如果她不願意,把血吐出來的話,那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所以,還是她喜歡的血會比較好。」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行動啊?巢道甚至好像還受傷了。話說回來,要去找露修羅,把我排除在外不會太過分嗎?」

「好啊,沒問題。如果你都這麼謙虛地說了,嗯,怎麼樣?要我幫什麼忙?你說的技能是什麼啊?」

「你是因爲搜魔課纔行動的吧?你是間諜嗎?」

「你們這是幹什麼啊!!說到底,你們接下來是想要怎麼找!?既沒有人手,搜魔課也因爲昨天的事情,派得上用場的人減少了。如果無法採取人海戰術的話,搞不好很快就天黑了喔!?」

枝璃感慨萬千地說,但表情有些無法釋懷。

芽依雙手環胸地思考着。

「好、好嘛!!既然你們這麼說的話,那我就自己去找,自己逮住她!!你們給我記住!!」

四個人異口同聲地搖了搖頭,大步向前走。

但——現在……

緋水雖然感到憤慨,還是跟她們走到車站前人潮衆多的大馬路上。

無路可退的蘭月,小聲地問:

「昨天她絕對使用過這個車站。不過,之後就失去了她的蹤影。如果她沒有去其他地方的話,就是在徒步可以到達的距離。」

「真麻煩啊。」

緋水義正詞嚴地反駁。

枝璃很清楚,自己提出的問題讓緋水的心十分糾結。

兩人就這樣外出了。

他們的視線裏訴說着「趕快走啦」的意思。

「怎麼了?」

「好啊,沒關係。那我們就各自盡力吧。」

「你…………」

「儘可能地不想分開,但又不想被你發現……我想她的心情應該是這樣子的吧。」

枝璃一反平常的態度,語氣顯得很慎重。

「她覺得自己已經不被需要,所以纔會離開。她應該不是什麼都沒考慮就走的。」

「……話說回來,你想要加入我們嗎?」

人類與吸血鬼,夾在兩個種族之間的她,非常清楚人類要跟吸血鬼在一起的難處。

緋水沒有回答,只是低着頭。

更何況,緋水已經有蜜拉露卡了。

希璃華也撐着臉頰想辦法。

這時,緋水發現了一個不請自來的參加者。

最後,希璃華同情地呢喃着。

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又被重新再提出來講,他的表情明顯很不高興。

「呃~我們要從這邊開始找嗎……是說,接下來纔是問題吧。已經鎖定好場所了嗎?」

在沉默持續、沒有答案的情形下,枝璃從沙發上站起身。

「我們又沒拜託你。」

如果是前不久的話,他可能會很帥氣地說「別問那種廢話,那哪需要什麼理由」。

「我還不知道她人在哪裏。不過,大概已經掌握了方向。畢竟她曾經出現在搜魔課,只要以警視廳爲起點,追蹤她的去向便可。若她使用過大衆運輸工具的話,就會留下記錄。而她跑走的話,也會有目擊者。她的美貌十分顯眼,在四處打聽跟對照情報上並沒花費多少功夫。結果,我找到了大概是她潛伏的場所。」

他們全身上下散發着「趕快回去吧,看一下狀況啊」的這種氛圍。

「總而言之,我們先決定集合時間,再分散去找。之後各自收集情報。我去網咖看看。」

「大家等一下。很遺憾的,她有我們所沒有的技能。這時候,我們應該要拜託她纔對。怎麼樣,大神小姐,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偷偷找的話,的確是有難度耶…………」

「不,是你先說要走的啊。」

緋水聽出枝璃話裏的弦外之音,茫然地抬頭看着枝璃。

「呃,所以我就說,這樣做人手會不足嘛……」

枝璃等人看到緋水的反應,也跟着轉頭。

被年紀小的這幾個人瞧不起,蘭月滿臉通紅地大叫。

枝璃的話毫不留情。

緋水很露骨地跟她保持距離,另外三人也跟着拉開雙方的間隔。

「等一下,你們幹嘛裝作沒看到我啊!?難得人家想來幫你們耶…………!!」

「等一下,你幹嘛離我那麼遠啊!?」

「好像是在隔壁市的樣子。其實還滿近的。」

「……我可以老實說我的看法嗎?」

「若變成那樣的話…………搜魔課會介入處理嗎?」

「老實說不就好了嗎?」

「現在的她處於十分危險的狀態。看來她好像一直都沒有吸血。她似乎不是那種很能忍耐的個性,所以很危險。要是始終都不吸血,說不定她會失控。」

正當他們確認好彼此負責的範圍後,要各自解散時,蘭月抓住了他們的衣領。

「我只不過是陪狩夜同學一起行動而已,對吧,狩夜同學?」

「「「「不會,纔沒有呢。」」」」

「如果有競爭意識的話,這樣事情可能會進行得比較順利。」

「我們是一羣學生,只有你一個人特別明顯。」

他咬緊牙根,握着拳頭,激動的情緒在內心折磨着他。

「那我去其他她或許會使用的設施找找看。她說不定也可能去那種免費的市民中心呢…………」

「是啊。」

他們跟集合在車站前的芽依與希璃華碰面後,固定班底們便湊齊了。

「那——我要出門去進行搜索了。你如果想要放鬆一下的話,就隨便你留在這裏吧。」

「……你們不挽留我嗎?」

這四個人還挺不客氣的。

緋水跟芽依面無表情地想要送走蘭月。

老實說,這實在不太符合她的形象,所以一點都不可愛。

看來,枝璃比平常還要強勢。

「我們不需要一個煩悶苦惱的廢柴,我們就不要算他,三個人一起努力吧。」

「保重。」

然後——她們也發現了。

「呃,因爲你動不動就很醒目,聲音又很大。」

「不要妨礙我們喔~」

「那我去看看餐廳跟便利商店,她或許會去買東西。」

「這個嘛~這部分要怎麼說呢,學姐?」

枝璃沉默地從手中的包包裏,拿出一個包着塑料袋的衣服。

裏面的東西,怎麼看都是——緋水他們學校的制服,而且還是女生的。

「這是什麼……?」

「如你所見的,這是制服。」

「呃,這我知道。你拿這種東西要幹嘛?而且,這是誰的啊!?」

「這是露修羅同學留下來的。她好像帶走了便服,但制服跟體育服都還留在家裏,可能是覺得沒有需要了吧。」

枝璃淡淡地說。

蘭月跟緋水等人——終於知道了她想要做什麼。

「那……你拿這個要做什麼?」

「我要請你記住這個味道,然後找出露修羅同學的行蹤。」

「什麼?你把我當警犬啊!!」

蘭月直接把制服丟在地上。

在很多層面來說,她的尊嚴都被否定了。

「啊,你在做什麼啊?要是沾上其他味道的話,不就白費工夫了嗎!?」

緋水連忙撿起制服。

幸好外面還包了一層塑料袋,因此制服沒有直接接觸到地面。

「閉嘴。我的嗅覺的確是跟狗一樣好,只是用嗅覺辨認一個人……不,一個吸血鬼,這種程度的小事對我來說輕而易舉,但我爲什麼要做這種狗在做的工作啊!?」

「不,我覺得這算是適才適用啊。」

「沒錯沒錯,而且,你不是說要幫忙了嗎?」

「警察還會說謊啊——?」

特別是暗處看不到的地方,的確有什麼東西在。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全裸的。

她很認真地聞了很久——接着頂着臭臉環視四周。

衆人無視於尷尬的蘭月,走進了建築物裏。

「啊,嗯嗯…………」

「你爲了尋求邂逅所以來到了大城市,最後進入了警視廳吧。然後呢,你有什麼邂逅嗎?」

這裏以前——應該是教堂。

「最近有人來過嗎…………」

「什麼啊啊啊!?」

五人互相使了個眼色,捂住嘴巴,計算時機。

豐滿的乳房,纖細的腰肢,豐厚有肉的臀部,還有修長的美腿——全都展露得一覽無遺。

幾公尺前的空間裏出現了動靜。

緋水追了上去。

「從那女孩的個性看來,說不定正是要反其道而行,才能收到意外的效果呢。」

「不準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學校指定的制服其中之一,白襯衫兼——露修羅的睡衣。

「我對你們的男女比例很有興趣。一般來說,狼人都是男性比較多吧?」

教堂裏通常會放置的東西都已經被撤掉,因此感覺不到任何的神聖氣圍。

雖然衣衫還有點亂,但她還是馬上跑出外面。

一邊感慨萬千地說着,緋水等人一邊繼續追着蘭月的蹤影。

實際上,她的身旁還有疊好的裙子跟內衣褲。

也許是因爲有先入爲主的觀念,倒也不能說這裏不適合吸血鬼。

想了一會兒後,她撕開塑料袋,把頭埋進制服裏。

就算有魔物躲在這裏也一點都不奇怪。

「半吸血鬼也沒有感覺到這棟建築物有什麼不對,可以算是無害的吧。」

「你也是?」

「我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走囉。」

「你、你在說什麼?我也是……」

「露修羅消失之後,你將她沒有帶走的東西收起來,爲的就是這時候嗎?」

只不過,幾乎空蕩蕩的空間裏,一個人影也沒有。

芽依補了最後一刀。

「啊,等一下!!」

還在這裏,考慮到她可能會回來,我們之中必須要有一個人在這裏等。羽乃學姐,可以拜託你嗎?」

這裏的行人很少,因爲是大樓與大樓之間的空隙,所以陰影處很多。

同時,衣服摩擦的聲音傳來。

「大神小姐。」

走在最前面的是緋水。

只有枝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裝作跟她沒有關係。

叩的一聲,從正面傳來掀開牀板的聲音。

「……應該說,你從來沒有跟男人好好相處過吧?」

有人正從地下走上來。

「……味道散佈在這周圍。起碼可以確定她最近肯定在這附近停留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但再怎麼說她應該都不會在教堂裏,所以可能是附近的網咖…………」

聽到確切的指令,希璃華搬來了靠在牆壁上的摺疊椅,坐在教堂裏等待。

不過她再怎麼樣都是警察,所以她很清楚現在最有效、也最有可能實行的手段是什麼。

昏暗的室內,即便是大白天,也照不進直射的日光。

「……在狼人的故鄉,我算是……滿搶手的喔。」

仔細回想,露修羅離開的時候,也帶了這件衣服走。

芽依突然一臉認真地看着蘭月。

「因爲對手是吸血鬼,所以如果派出一般警犬的話,它們不免畏首畏尾。所以我從之前就打算,若是在某個程度上鎖定了她的所在地,而且又有機會的話,就要利用那個鼻子跟狗一樣靈敏,且比狗還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比狗更不用讓人爲她擔心的人。」

猶豫了一會兒,蘭月的腳步最後停在一處廢墟前。

在這種時候,她實在是很冷淡。

沒想到隨口的發言居然會讓自己自食惡果,蘭月有點想哭。

「好啦好啦,到此爲止。大神小姐真是不懂男人的心啊——」

「……大概是這邊!走囉!」

要追上蘭月本人也是白搭,因此緋水等人快步地追隨着她留下的蹤跡。

蘭月彷彿像是要一掃剛剛的鬱悶之氣,盡全力衝刺。

看向地板——熟悉的衣服掉在地上。

那對緋水而言尤其眼熟。

芽依的挑釁讓蘭月轉移了矛頭。

「那我們就走囉,捉迷藏遊戲開始了。」

還有踩踏樓梯的聲音。

在追趕的同時,緋水喫驚地詢問枝璃。

露修羅連忙趁這個時候,迅速地穿好衣服。

三人都給蘭月一個白眼。

枝璃是緋水絕對不想與之爲敵的人。

「別追。這裏就交給他吧。我們別追了,繞個圈子從別的路線夾擊比較好。她的棺材應該

沒想到她是以這個模樣和自己重逢。

枝璃毫不留情地吐槽。

然後,枝璃拿出小型手電筒,照着正面。

她完全是瞧不起眼前這個年紀比她大的女人。

「你真是惡魔啊。」

「……你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希望讓緋同學抓住她吧。我也就算了,但如果一般地跑步的話,大神小姐一定能追到她的~~」

也因此害得緋水又得買一件新的——但這件事不是重點。

「我說啊,把厲害的大人留在這裏,到底…………」

她動了動鼻子,視線終於集中在某一處。

就在她們正要朝露修羅與緋水離開的反方向衝出時,卻被一個不懂得看場合的人纏上了。

不只是緋水,其他人的視線也都被暫時擋住了。

「等一下,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不讓身爲狼人的我去追?不過是白天的吸血鬼,以我的快腿…………」

她拔腿狂奔不停,終於停在了一處渺無人煙的區域。

雖然看不出之前的樣子,但從建築物的外觀,大概可以想象得到。

「一開始先由兇惡的搜查員讓嫌犯心生畏懼,之後再由溫柔的同事出面制止,重新順利地問出真相。這是警察連續劇裏常見的傳統手法。我只是沒想到,連現役警察都會上鉤呢。」

「你說什麼!?」

「你啊……從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嗎?途中你就沒有加入吐槽的行列,就像是傲嬌的人展現嬌態一樣,你是想當北風與太陽這故事當中的太陽啊?」

露修羅的慘叫聲響起,她拿起掉在地上的白襯衫丟向緋水。

特別是仔細觀察地面的枝璃,瞇起了眼睛。

在光亮的手電筒燈光照射下,露修羅白皙的裸體就展露在衆人面前。

彼此在實際體驗過的經驗上雖然屬於同樣等級,但以知識量跟磨練的技巧來看,完全是芽依佔上風。

「這是什麼意思!?話說回來,這裏是我找到的耶……」

閃躲蘭月的人潮成了緋水等人的指標,他們毫不猶豫地追上蘭月。

「好久不見…………」

「不,我們先從這裏開始找起。畢竟日本也沒幾間足以能讓吸血鬼發自心底厭惡的教堂。」

甚至可以說,從建築物帶給人的先人爲主的觀念來看,這裏應該是個不錯的隱藏處。

「那,我們進去吧。」

芽依冷冷地說。

腳程快的蘭月,以及芽依也都打算跟在後頭,但全被枝璃攔了下來。

「你是處女吧?」

枝璃無視於芽依小小的吐槽,走出了建築物外。

負責正面的緋水,加強了警戒。

「塵埃之中很明顯地留下了足跡。從灰塵是最近才形成的,且從足跡還沒消失的情況看來…………」

芽依拍了拍她的肩膀。

脫掉睡衣的話.就代表露修羅正在換衣服。

「……你還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啊。」

蘭月訝異地微傾着頭。

在所有人都僵住的情況下,緋水很不自然地……開朗地說道:

即便如此,五人還是小心地注意周圍,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沒有。」

蘭月有點悲傷地看着遠方的天空。

今天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

但是,一片覆蓋住天空的雲,進入了她的視線範圍裏。

那暗色的雲,就像是在表達她的心情一樣。

芽依跟枝璃留下沮喪的蘭月,迅速離去。

「真可憐啊…………先不說什麼魔物的身分了,這樣真的不行耶。她就是那種錯過婚期的類型,小枝枝也得小心纔是♡」

「請不要把我跟她相提並論……!!」

枝璃一邊發怒,一邊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喂,等一下!!」

緋水一邊跑一邊大叫。

但跑在前頭的露修羅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她沒有利用巷子或是建築物,純粹盡全力地奔跑,想要以腳力甩開緋水。

漫無目的地跑,當然會被路人或車子給阻撓,但她並不在意。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因爲露修羅撥開了人羣,緋水才得以一路跑來,沒有任何障礙。

撐着陽傘的露修羅,也受到空氣阻力影響,風就像替她踩剎車一樣減弱了她奔跑的速度。

儘管如此——兩人的差距還是沒有縮小。

雖說是日落之前,但畢竟對方是吸血鬼,要說是理所當然也沒有錯。

然而緋水一邊追着,一邊感到困惑。

露修羅的速度確實很快。

可是她還是想要跟緋水保持距離,不停地跑——最後纔會變成這樣。

「哼…………你、你事到如今來找我,是有什麼事!?」

現在的她,只不過是個跑得很快的女孩子。

萬一她找個地方躲雨,很有可能會被發現。

「閉嘴閉嘴!!反正你就是沒有好好地找我!!」

露修羅的要求達成了。

他調整呼吸,繼續往前跑。

所以,他努力地跑。

「煩死了…………」

「你真的是讓人費了不少工夫呢。」

緋水想都沒想過。

儘管撐着傘,但側面飛來的雨滴,對她的身體造成強烈的打擊。

緋水爽快地說出不應該說的話。

這對緋水來說,真的是老天爺的恩惠。

緋水難以殷齒地詢問。

「不要勉強。你明明虛弱得一看就知道了。你有好好吸血嗎?不,吸了可不行。」

「你、你幹什麼!?反正我在也只是給你添麻煩而已啊!?」

因此,她只能跑。

「囉唆,閉嘴!!就算跟你在一起,我也沒有恢復記憶,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

瞬間,大顆的雨珠打在他的臉上。

「我就說啦~不要逞強。明明就是個吸血鬼。」

猛烈的雨勢打在緋水全身。

緋水有這種感覺。

但是——

如果只有雨的話,露修羅是不會停止疾衝的。

露修羅的嘴巴被堵在緋水胸前,她的思考停止了一瞬間。

可能是因爲雨水的關係,拳頭滑掉了,所以沒有想象中的痛……可是緋水這次真的火大了起來。

就在她喊完的瞬間,緋水抱緊了她。

緋水用盡最後的力氣大喊,但根本不知道露修羅有沒有聽到。

側面打來的雨滴穿過傘打中她的身體。

緋水乾脆地放開了她,站在她面前。

「你是尋找自我的OL嗎?既然如此,最起碼要飛到國外去啊。至少到歐洲附近去啊。搞什麼,居然在隔壁市!?在這麼近的地方,那你尋找自我的範圍跟之前也沒什麼差別嘛!!」

「什麼啊!?喂,如果你不出現的話,就算是在隔壁的空房子裏,我也不會發現啊!?」

然後——瞬間,雨變成了豪雨。

露修羅虛弱地彈開他的手。

「…………」

好不容易重逢很好,只是一旦雙方面對面,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看起來不像是放水的樣子,感覺她……身體的狀態不大好。

最後,他終於找到了。

這句話讓露修羅抬起頭,呲牙裂嘴地大叫:

眼前是倒在路上的露修羅。

不只是雨,風也吹在緋水的臉上。

「我很認真地找了好不好!還不都是因爲你刻意不讓別人找!!再說,你剛剛不是也跑掉了嗎!!」

更重要的是,她似乎——似乎從根本開始衰弱。

她只能跑到讓緋水找不到自己爲止。

但是她馬上又出言掙扎。

「閉嘴,我不會請你幫忙……」

「你要更認真地找啊!!你要更認真地追啊!!你要更、你要更…………」

就算聽到了,她一定也不會停下來。

他看向周圍,所有人都拿着包包或東西代替雨傘,躲進走廊或建築物裏。

「……那你就放開我啊!反正我很添麻煩嘛!?」

恐怕離開了自己之後,露修羅就再也沒有吸過血。

「騙人…………」

……不過——

可惜追她的人是個廢柴。

「側腹部開始痛了…………」

「……幹嘛啦?」

「囉唆,放開我……!」

露修羅用手背擦去眼淚,又拼命地狂打緋水的臉。

「囉唆,你自己做不到,不要把責任推給我!!」

「之前也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呢。」

話說回來,在尋找露修羅的成員之中,跑得最慢的就是自己。

「你是陷入倦怠期的老婆嗎?就像那種追求刺激,離家出走的妻子。」

可是自己卻追上了。

他不由得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天空。

「囉唆,閉嘴!!你明明就找不到我!!」

話說回來,到底爲什麼要找露修羅——找到了又想怎麼做?

「嗯~麻煩,超麻煩的。就連現在這一瞬間,也有夠麻煩。」

緋水苦笑着抱起露修羅。

「你知不知道你造成了別人多少困擾啊?要給人添麻煩也得有點限度。」

正當緋水懊惱咬牙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到臉頰溼溼的。

一記漂亮的右直拳,打中了緋水的臉頰。

露修羅雖然拒絕,但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很細微。

「反正,你根本就不需要我!!你不是跟那個女人卿卿我我的嗎!!」

儘管速度超過了一般的高中生,但這種程度的人在強校的田徑隊裏大概也找得到。

話說到一半,緋水便語塞了。

「……啊,就是啊,我已經厭倦跟你一起生活了!我、我適合,那個……更、更加豪華的生活啦!」

露修羅咬着嘴脣看着他。

他雖然知道有云,但沒想到瞬間天空已經覆蓋了一層暗雲。

這可以說是一場意外的災難——但對緋水來說,卻是一場幸運的大雨。

「我就叫你等一下了啊!!」

這猶如震撼大地的憤怒話語,堵得緋水無話可說。

露修羅的背影愈來愈遠,再過不久應該就會追丟她了吧。

他雖然好像猜到了原因……但他還是想問問看。

雖然不至於造成致命傷,但會讓她停下全身的動作,最糟糕的話,還有可能變成跟屍體一樣的狀況。

「……哎,該說是有事嗎……你就算要離開,至少也先說點什麼啊。」

「……抱歉呀!!那,這就是我們最後的道別!!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調查,這次、這次……真的再見了啦!!」

眼眶浮現淚水。

緋水就算是比短跑也會輸,更何況現在是不擅長的長距離跑步,還加上側腹部愈來愈痛。

「包含至今你給我添的麻煩在內,那些錢說不定還不夠咧。比起這個,我可以先問句話嗎?你到底…………爲什麼要離開啊?」

那狂風強得就算撐了傘,也會將雨傘吹跑。

如果有風的話,事情就沒有這麼順利了。

雖然因爲代謝低下,使她的速度有些變慢,但既然她撐着可以當雨傘用的陽傘,根本不需要停下腳步。

「你說什麼!?」

露修羅眼眶泛淚,開始敲打起緋水。

看着這樣的她,緋水別過頭去,嘟噥了一聲:

「你……夠了沒啊你!!真是的!你也想想給別人添了多少麻煩!也不想想別人多麼擔心你…………!!」

他毫不在意溼滑的腳底,也不在意全身淋溼,只是拼命地在街上奔跑。

這突來的豪雨,簡直可以說是爲了緋水而下的。

她最後搥了緋水胸口一拳後,便低頭不語。

她一邊爬,一邊想要移動到建築物的陰影處避開這場雨,卻掩飾不了她的衰弱。

她的肩膀顫抖。

不知不覺中,露修羅停下了手。

「如、如果你要錢的話,我有留下來啊!?那是至今爲止的所有房租!!這樣你還不滿意嗎!?真是個貪心的傢伙!!」

天然的流水——這對吸血鬼來說是一種禁忌。

他帶着一如往常態度傭懶,毫無幹勁的表情說:

「不要隨隨便便消失。」

露修羅的思考停止。

不知不覺中,雨停了。

「……這是最讓人困擾的。」

緋水嘆了口氣,然後又再度抱緊露修羅。

這回跟剛剛不一樣,他的動作很輕柔,彷彿像是在安慰她似的。

露修羅的表情扭曲。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臉也哭花了。

然後——她開始敲打緋水的臉跟胸口。

像個小孩子一樣,就只是不停地敲打着緋水。

「等一下,很痛耶。露修羅小姐,住手,真的很痛!你看是要哭還是要打,選一個好不好?啊,兩個我都不想要啦!?」

「囉唆,閉嘴…………!」

露修羅小聲地說,然後伸出雙手,環住緋水的背部。

她的手指用力地掐緊緋水,像是要用蠻力確保他不會跑掉似的。

「等一下,這樣真的很痛啦!放手,放開我!!我也會放手的!!」

「我不要。」

「呃,別人會看到耶!?」

「我~不要!」

真是個超麻煩的吸血鬼。

儘管如此,緋水還是苦笑着維持這姿勢,一點都沒有想要強行扯開她的意思。

雲已經散去,日光毫不留情地照下,但她還是絲毫不介意地往前走。

照理說這裏應該是人來人往的馬路,也鄰近車道,但不知爲何一個人也沒有。

「你們在做什麼啊?」

幸好,附近看起來沒有人。

蜜拉露卡跟露修羅隔着緋水盯着彼此。

在周圍被染成真紅的壓力氛圍之中,兩位「真祖」見面了。

蜜拉露卡。

那白皙的肌膚帶着一點光澤,看得出來她在皮膚上塗了很多遮光劑。

他一臉愕然地轉過頭,一道身影翻起黑色的斗篷衣襬,優雅地走近。

既然如此,就算維持這樣也——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一道受不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