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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醒時分的惡夢

《銀之十字架與吸血姬》 · 十月ユウ · 1.9萬 字

緋水才走出室外沒多久,便比想象中還更加容易地找到了露修羅。

她離開旅館後,走到了一般道路上,正沿着海邊的道路行走。

但是,她身上的服裝並不是泡完澡後所穿的浴衣,而是不知道在哪換上了白天時穿的泳衣。

當緋水跑去追她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沙灘上,沿着浪緣漫步着。

「你打算穿成那樣子去游泳嗎?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吧,到時候可是會落得和狩夜一樣的下場喔。」

「……少囉唆。」

「既然是夜晚,你穿着泳裝也沒問題……可是如果溺水的話可沒人救得了你喔,我也不是那麼擅長游泳。」

「……閉嘴。」

微微作響的海浪聲傳進耳中,不知不覺間……兩人開始一起踏出步伐。

「呃~……對了,關於那件事啊……」

「什麼事?」

「呃……是我不好。」

「到底是什麼事?」

「呃,這個嘛,其實我也搞不太清楚就是了。」

差勁透頂的回答令露修羅不悅地嗤之以鼻。

「聽起來根本不像是在謝罪。你的那位親人什麼的,連道歉的方式都沒教過你嗎?」

「你的話聽起來甸甸帶刺耶…………」

其實緋水也已經漸漸地察覺到了。

眼前這位尊貴自大的主人,每當聽到自己提及親人的事時,情緒就會變得相對焦躁。

兩人同樣身爲吸血鬼,而且又是「真祖」,照理說她或許可以從自己的話中找到某些和遺失的記憶相關的線索也說不定——但露修羅卻總是一臉不悅。

「你還是一樣可愛到讓人覺得莫名其妙呢。」

「你、你做什麼!?不、不、不可以…………!」

某一天忽然被丟到從未接觸過的世界,在那裏找不到任何同族,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弄不清楚——從這一點來看的話,或許透子要比露修羅來得幸運一些也說不定。

「………………?」

「就是……關於遮光劑的事。」

如今想想,當初露修羅在社辦裏答應要幫助透子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一些蛛絲馬跡了。

身爲純種吸血鬼,露修羅比起枝璃對流水更加敏感。

不過露修羅打從一開始便沒有察覺到緋水的變化,只是滿臉通紅地扭動着身體。

「她……和我一樣。她也失去了從前的記憶。那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其實你也早就發現了對吧?」

因此,緋水移開了視線。

「這些話還輪不到每天都在吸別人血的你來說吧?」

「連嘴巴都會擅自開口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雙赤紅色的眼瞳此刻並未閃爍着魔眼之光。雖然魔眼對於緋水完全無效,但是她的雙眸之中卻寄宿着有別於魔眼的魔力。

「我哪知道呀!總之你快點放開我啦!停、停下來……不准你用指甲隔着泳衣搔前端的部啦!」

「………………」

她的說話語氣中,帶着些許辯駁般的口吻。

沒錯……緋水並不是在開玩笑,他的左手完全不聽使喚。

在月光襯托之下的美貌,被稀薄的布料所遮蔽的胴體,以及吹彈可破般的雪白肌膚——一切都是那麼完美無瑕。

「喂,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那是隻比皮膚白皙的緋水還要白的手——甚至已經超越「白皙」的程度,根本是隻半透明的手臂。

露修羅心有不甘似地說着,繼續跨步向前走去。

不曉得是因爲毫無防備地突然被搓揉胸部,或是因爲其他理由——露修羅此刻正以甘柔的語氣發出宛如懇求般的嬌喘聲。

他以像是不願帶給對方痛楚一樣——但若露修羅試圖掙脫逃走的話,又能立刻施以痛楚以限制其行動……如此絕妙的力道搓揉着露修羅的胸部。

甚至連嘴巴也會自動說出一些並非出於己意的話。

「住、住手、不、不可以…………做這種事情…………」

「你、你是例外啦!反正你就算被吸血也不會有什麼變化,更重要的是你已經是我的僕人了!」

「我也認爲她應該沒有說謊。雖然她的說詞裏可能添加了自己的認知或偏見就是了。但是,你選擇了幫助她。爲什麼你會願意去聽一個人類……甚至還是已經死掉的人的心願?」

緋水的左手再次動了起來。

夜晚使得她渾然天成的美更上層樓——緋水甚至有種夜晚本身就宛如爲了她而存在的錯覺。

而露修羅本人似乎也有所自覺,因此始終未曾將頭轉向緋水。

「啊?」

然而緋水卻連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露修羅話畢,立刻用雙手抓住了緋水的左手臂。

雖然她沒有用太大的力度,卻足以讓緋水深刻感受到她此刻怒火中燃燒的情緒。

「我覺得透子小姐她應該是被自己的執念束縛着纔對。她之所以還不成佛也是這個原因,加上脖子上遺留着咬痕,感覺就像是爲了不讓自己忘記這一切一樣……」

緋水甚至感覺得到,她像是在試探着自己的情緒反應一樣。

「你、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快點把你的手…………!」

露修羅並未轉過頭來,只是徑自開口問道。

無論是夜晚的吸血鬼,或是容貌再美豔的吸血鬼,在緋水的人生中都應該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物,但從和她相遇那天至今,當他在面對夜晚的露修羅時——依然無法習以爲常。

「啊…………!」

「你幹嘛打我?」

爲什麼總是高高在上的她,會特地出手幫助區區一個人類?

「……所以說,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試了…………!可是我的手不知道爲什麼變得不受控制…………!!」

「先不管他對於吸血這件事的做法…………但我覺得禮儀是絕對不能捨棄的。無論是要把對方變成僕人,或是吸乾對方的血取走性命都行,可是……在死後依然束縛着對方,我實在無法認同………………」

露修羅偶爾會因爲喪失記憶表露出所承受的苦悶,但緋水無法理解那種心情。

「什麼…………?」

「是你自己說可以摸的。」

「看你好像不是在演戲的樣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並不是排斥這點。」

雖然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動作,卻令緋水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纔會答應幫忙……吧。」

緋水一語不發地表示承認,並且暗自推測起她內心的想法。

露修羅終於轉過了頭,還伴着一陣破口大罵。

露修羅二話不說就給了緋水一拳。

「我怎麼知道啊!喂,你快點想想辦法啦!就算用稍微粗暴一點的手段也沒關係,總之快把我的手拔開啦!」

露修羅還來不及制止……緋水的左手手指已經靈巧地沒入了她那對豐滿的胸部之中。

冷得刺骨的寒氣在體內擴散開來,遲遲無法排出體外。

事到如今只能用蠻力把手扳開了——然而,就當露修羅的指甲嵌入了緋水的手臂時,她忽然發現到疊放在他手上的另一隻手。

「你說了什麼嗎?」

他只是拼命地用自己的右手緊抓住左手,試圖將手從露修羅的胸部上移開。

「嗚、嗚呀………………」

「卻能瞭解夜晚的美,對吧?」

露修羅的羞恥心似乎已經瀕臨極限,於是索性一拳朝着緋水臉上招呼而去。

「因爲,不管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一定會想到那個女人。」

「快、快點放開我啦!我、我、我不要這樣的…………」

雖然浪高只足以掠過她的腳踝,且是幾乎不帶速度和力道的平穩波浪,但對於吸血鬼而言,具流動性的「水流」可謂是最大的敵人,更何況是含有除邪辟妖之鹽分的天然海水。光是被海水觸及到,該部位就會暫時陷入麻痹。

接續而至的波浪毫不留情地浸濡了她的身體。

「少囉唆,給我閉嘴!反正我只要不在白天曝曬於太陽底下就不會有問題了。雖然人類似乎把日光視爲尊崇的對象,還把太陽的恩惠當成至高無上的寶物,但在我看來不過是狹隘無知的想法罷了。吸血鬼的確無法走在日光底下,也無法理解日光的珍貴之處,但是相對的——」

露修羅和緋水對彼此便了個眼色點點頭,此刻兩人已經同時頓悟了真相。

夜晚的吸血鬼擁有魅力,即是將人拖入魔界的魔性。

「我只是不喜歡……不管什麼事都被搶先一步而已。」

「你特地追了上來,卻又不好好看着我的眼睛,真不懂你到底在想什麼。你這樣子會暴露出你的家教喔。」

「放、放開我,不、不可以…………! -

「…………就算是那樣,可是原因還是出在我的同族身上吧?畢竟被吸血鬼咬這種事,不是經常可以碰得到的。」

原本露修羅身上的泳裝就是布料稀薄的比基尼,因此緋水的手幾乎就和直接接觸肌膚沒有兩樣。

緋水還來不及上前攙扶她,露修羅就已經一屁股跌坐在沙灘上。

我長年和她生活在一起,當然總是會先想到她,至少我還知道你和她畢竟是不同的兩個人——如此單純而毫無漏洞的正確理論,緋水卻不知爲何無法說出口。

緋水無話可回,只是默默地跟上她的腳步。

緋水再度以不太自然的語氣開口說道,但那的確是緋水的聲音。

「道謝的話就去對學姊說吧。畢竟是她百忙之中抽空幫你準備的。」

基於同病相憐的心情……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露修羅雙眼泛淚地向誹水求情。

她嬌柔的身體斷續地微顫着,雙手也緊緊地抱住了自己。

露修羅忽然轉過身面向緋水。

「不准你一邊隨便亂摸我的胸部一邊命令我!不過,不用你廢話,我也不能允許你再繼續這麼無禮的舉動!」

「不過,關於白天的事……」

那是因爲——

「…………」

「我猜也是。」

「並不是只有那樣而已喔?其實我……對那個咬了她的吸血鬼覺得很不爽。」

露修羅疑惑地歪頭注視着緋水。

但是,緋水的左手卻依然堅定地不願放開露修羅的胸部。

「你、你這傢伙!」

「…………」

「………………」

就在同時,她的身體忽然因打上沙灘的小浪而頓失平衡。

「……爲什麼你選擇相信透子小姐?」

一種「宛如身體不是自己的」那般的奇妙感覺,令緋水根本無暇去感受從左手傳來的那股柔軟觸感。

此刻他只想儘快從這樣的氛圍中逃離。

「…………!」

那隻和緋水的手臂朦朧交疊的半透明手臂似曾相識,還是隻女性的手。

「真是抱歉呢,誰教我是吸血鬼養大的孩子。」

這就是夜晚的吸血鬼——不,應該說是夜晚的露修羅才能擁有的美麗吧。

這並非是因爲緋水按捺不住衝動……而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透子小姐,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緋水猛力轉向一旁怒聲問道,而那頭的透子正帶着惡作劇的表情微笑着。

「哎呀,被識破啦?」

「你以爲可以瞞多久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簡單來說就是所謂的『附身』囉。我忽然想要試試看,結果就辦到了。雖然好像沒辦法附身在女孩子們身上,但緋水同學的身體就沒問題了。」

「什麼啊……我真的完全被附體了耶!? 」

「嗯~可是,我發現自己頂多也只能控制你的左半身,然後讓你說一些簡單的句子而已。我還想再多練習一下呢♡」

「拜託你,可以不要帶着可愛的笑容說出那麼可怕的事嗎!?話說回來,你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對呀,操縱這傢伙也就算了,爲什麼要揉我的胸部!?」

「因爲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呀。在這麼晚的時間,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單獨走在海邊……這麼浪漫的場景,爲什麼你們就是沒辦法突破底線呢?特別是緋水同學……」

「不,我只是來這裏找她回去而已耶…………」

「你明明活得好好的,身體四肢也都健全,爲什麼不能更認真地談戀愛呢?如果死了之後再後悔就來不及了喔?」

「呃,嗯,說的也是啦……」

聽起來確實充滿了無謂的說服力。

畢竟是一個已死之人所提出的理論。

「……等一下,你不要把話題扯開啦!拜託你別爲了這種事就隨便操縱別人的身體好嗎!?」

「對呀,我和這傢伙可是吸血鬼和人類……應該說是主人和僕人的關係!像、像這種事……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發生的………………」

雖然聽起來是在否定對方的話,但露修羅的聲音卻顯得十分微弱,連說話語調都變得有些吞吐。

透子雙手交叉在胸前,像是在品頭論足似地交互打量了兩人,最後才放棄般地聳了聳肩。

「算了,告訴你們吧。說真的,比起你們之間的關係,我只是想要體驗那種酸酸甜甜的青春,所以纔會這麼做的。」

然而就算倒下,他的左手依舊維持着方纔抓住露修羅乳房的手勢。

雙方交錯的時間極爲短暫,勝負僅在一瞬間便決定了。

(原來她也看得見啊……)

緋水從地上爬了起來。

「嗚哇,真的真的很沒品啊…………」

「這個嘛…………」

更正確地說,她是特意確認過露修羅的動作後,自己才接着採取因應的反制行動。

「你……!!」

「如果你想確認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接受檢查喔?不過這樣一來又得浪費稅金就是了。」

緋水像是要打斷對方的話一樣,果決地反問道。

透子面帶笑容說着黑色笑話,緋水的臉不禁爲此抽搐。

露修羅一臉不悅地說道。

「她沒事吧…………?」

「就宛如由彈性和柔軟度所組成的絕佳合奏一樣…………」

因爲她不曉得該帶着什麼樣的心情去和緋水面對面。

大神蘭月。

「是嗎…………如果你想和狩夜校璃斷絕關係的話,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商量喔?」

露修羅此刻正倒臥在水面及腰的一處淺灘上。

同時他也做好了覺悟,靜靜地閉上雙眼。

此刻她沒有辦法繞到緋水的面前。

「……原來如此。看來她也在調查吸血鬼的樣子呢。」

「這傢伙是誰?」

「你可別打一些奇怪的算盤。那個吸血鬼之所以能夠苟存,是因爲還沒有她確實襲擊過人類的證據……就只是這麼單純而已。無論基於什麼理由,一旦你們那邊隨便出手的話,就會變成我們的排除對象。記得也轉告她這一點。」

「…………!」

緋水默默地將她背起,並且將插在沙灘的短劍收回,徑自地向前走去。

緋水不發一語地注視着蘭月。

蘭月則是露出淺笑,輕輕地踢起了腳下的沙子。

「半吸血鬼。但是那又如何?」

「我最討厭吸血鬼了。當然,半吸血鬼也一樣。如果高層做出指示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把你們處理掉。」

並且在心中向自己道別。

宛如窮極射撲克牌技術般毫無遲滯的一擲,卻在進入緋水的手裏之前,就被露修羅半途射出的短劍擊落在沙灘上。

「畢竟我原本就已經是跟在緋水同學身上的幽靈了,所以只要你採取行動,我就會自動跟着你走喔。」

「我知道。」

「我纔想問你呢。」

「什麼!?」

「……什麼?」

蘭月將寫着聯絡方式的名片射向緋水,銳利的紙片「咻」地劃破了合夜的靜寂。

正如蘭月所言,光憑單純的物理攻擊,基本上是不可能打倒夜晚的吸血鬼的。

蘭月一瞬間瞪大了雙眼,但又立刻恢復成原本遊刃有餘的表情,露出嘲諷般的蔑笑。

露修羅毫不留情的鐵拳,重重直擊緋水的顏面,令他狼狽地倒臥在沙灘上。

露修羅立刻反射性地採取了行動。

被透子這麼一說,兩人才猛然驚覺。

蘭月並不清楚緋水的體質。

方纔那記踢擊的目的也不是要給予露修羅傷害,只是爲了將她擊落海中而已。

「我心領了。雖然先前有一陣子身體經常覺得畏寒又笨重,但是現在已經差不多習慣了。」

「哎呀……那還真是意外。你說不定滿有前途的呢。她會把你放在身邊,也是因爲考慮到你的能力吧?你該不會是那種容易沾上奇怪事物的體質吧?就像會被那邊那個亡靈纏上一樣。」

其中應該訝異的,是她那足以和夜晚的吸血鬼匹敵的速度。

輸家是——露修羅。

看見緋水背上溼淋淋的露修羅,任誰都會產生這樣的疑惑吧。

「你…………」

緋水終於察覺了目前的狀況。

蘭月的話,已經表示了她看得見透子的存在。

「原來你知道呀……但你還是願意待在她身邊呢。還有那邊那個吸血鬼也一樣,你真的還是普通的人類嗎?」

剎那間,她那凜然的臉龐就已欺近到露修羅的面前。

「呃……那個呀,既然我現在能這樣現身在你們面前,就表示緋水同學的身體已經自由了喔?而且原本我就沒辦法長時間控制對方的身體。」

「還不都是你的同事害的。就是那個叫做蘭月的女人。」

她先是把細長的腳拉近身體的方向,再宛如彈簧般地使出了踢擊。

看似有些輕忽的蘭月動作慢了半拍,她一邊發出嘲諷的聲音,一邊接着展開行動。

把露修羅交給芽依和希璃華照顧後,緋水便將在海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枝璃。

「感想如何?」

緋水點了點頭回應透子那沉痛的聲音。他並沒有去追蘭月,而是前去救助露修羅。

她的指甲既長且銳利,並且擁有能夠輕易刺穿肌肉的硬度和速度。

然而即使如此——緋水的左手依然緊抓着露修羅的胸部。

「原本以爲你只是去接她回來而已,結果竟然變成這個樣子?你到底是做了什麼纔會讓她變成這副模樣?」

「我實在無法認同夜晚和吸血鬼一起外出這種事。你應該再謹慎一點纔對。」

蘭月扔下這段話後,便悠然自在地離開了。

「…………!」

露修羅立刻朝着對方的心臟使出貫手。

此刻她確實已經離開了緋水的身體,因此緋水應該不會再受到她的影響纔對。

「我想應該是高層的指示吧。那口棺木裏的確沒有吸血鬼,但是,很可能還有其他棺木存在也說不定,又或者有什麼和吸血鬼相關的線索。無論實際的狀況如何,下判斷的高層很可能指示她先從身旁的人查起,而她在搜查過程中跑來試探我們——我想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太好了,你好像很開心呢♡雖然我也想用我自己的身體來向你道謝,無奈我現在也已經剩下骨頭而已了。」

他的視線前方,有個身形纖細的女性正背對着月光站在那裏。

然而,從其他方向傳來的發言,令緋水繃緊了原本鬆懈的臉部神經。

「這點攻擊對吸血鬼來說應該算不了什麼吧?她不可能因爲這樣而受到多大的傷害,加上現在又是夜晚。啊,不過如果摔到海里可就不妙了,搞不好會溺水呢。」

「如果想和我的僕人打交道,就得先經過我的同意纔行。你的做法讓我覺得很不愉快。」

他的眼神當中難得含着確切的敵意,但蘭月依然毫不介意地轉過了身。

因爲身體已在瞬間便判斷出這個女人將成爲自己的威脅。

「她是狩夜的同事。聽說好像是正式的刑警。對了……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麼?」

看見素未謀面的蘭月,露修羅不禁疑惑地問道。

她的貫手並未擊中對方,自己的身體則被落在腹部的腿擊踢飛到半空中,然後重重地摔落在淺灘上。

「就是啊。除了一整天都跟在身後之外,現在甚至還會隨便跑來控制身體…………」

「她纔沒那麼信任我咧,那只是我自己發現的。」

「緋水同學…………」

「……啥?」

「啊。」

「大神小姐她……?爲什麼!?」

「呃,那樣聽起來感覺更沒品耶。」

因此她此刻的話雖然聽來句句帶刺,但同時也是在試探緋水的反應。

蘭月絲毫不擔心對方的安危,反倒用一種樂在其中的語氣說道:

「……你這孩子還真囂張呢。不需要做什麼檢查。如果你真的放棄了人類的身份,狩夜枝璃一定會立刻把你處理掉的。只是想不到她竟然會說出自己的真實身分……在我看來,她一直都隱瞞得不錯呢。」

畢竟她也是搜魔課的成員之一,看來果然還是有點本事的。

透子探頭窺視誹水的表情,而緋水則是意識朦朧地吐出了遺言。

才一回到旅館,上前迎接的枝璃立刻露出訝異的表情質問道。

蘭月先是使出一記平凡無奇的中段橫踢。

「我勸你不要和國家權力對抗會比較好喔?在非正式的搜查行動中,萬一發生了什麼狀況,你的生命安全可是得不到保障的。還有,我想你應該不知道,她可是——」

「雖然我不知道她纏上你的理由,不過我倒是可以幫忙你除靈喔?我們課裏頭也有專業的成員在。」

在不易踏穩腳步的沙灘上,蘭月竟然能僅以一次單純的跳躍,就在瞬間縮短兩人的距離。

「就算真的是那樣,要協助她也是我的自由吧?」

透子則是緊跟在後,用沉重的表情注視着緋水的背後。

「我是來警告你的。你好像正在協助狩夜校璃的樣子,我勸你不要再做這種無謂的事了。棺木裏沒有吸血鬼,這件事不早就是昭然若揭了嗎?」

首先應該儘快讓她成佛纔是上策吧——露修羅和緋水向彼此使了個眼色互相溝通,然而此時透子卻又再次露出了惡作劇般的笑容。

「你是說她自己下了沒有吸血鬼的結論後,還是在做這種事嗎?爲什麼要做這種自相矛盾的事?」

「和吸血鬼幽會,還真是不錯的興趣呢?」

「你這個超級大笨蛋!!」

緋水將她抱起,她的表情已經變成了杳無生氣的土黃色,雙脣泛紫且全身癱軟無力。

「也就是派閥或權力間的鬥爭,使得大家都開始了檯面下的行動是吧。當時她在地下室裏對你惡言相向,也是要表演給敵對派閥看嗎?」

「我想那應該也是理由之一吧。畢竟實際上並沒有發現吸血鬼,所以敵對派閥也沒辦法多抱怨什麼。我認爲她是一個十分擅長在組織中尋求生存之道的人。」

也就是說——在某種意義上,大神算是有別於枝璃,但同樣是個毫無破綻的女性吧。

而且她也擁有足以對付吸血鬼的實力。

怎麼看,都是個應該儘量避免與其敵對的人種。

「她似乎很討厭吸血鬼,應該是順着鷹派的意思,把吸血鬼找出來後,再私底下收拾掉對方這樣吧?」

「她個人討厭吸血鬼是衆所皆知的事,不過和她有關聯的上司是鴿派人士。與其說是收拾對方,我倒覺得她考慮的也許是活捉。」

「雖然她給我的感覺不太像是鴿派,但他們並不是打算和吸血鬼共存……而是打算抓住吸血鬼加以研究之類的,你所說的鴿派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而與他們相對的鷹派,只要發現對人類有害的生物,就會不加猶豫地消滅對方。從雙方的認知衝突之下的結果來看,至少他們現在對於不會襲擊人類的吸血鬼,在某種程度上是予以認同的。」

「這樣啊……那你自己屬於哪一派?」

枝璃並未回答緋水的提問。

如果是當初剛相遇時的她,必定會毫不猶豫地提出鷹派的論違纔對。

但是……如今呢?

「你的房間好像已經準備好了。我帶你過去,往這邊走。」

「好!」

緋水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跟着前導的枝璃走去。

「不過話說回來,只有我一個人住單人房,讓人有點不好意思耶。你們住的房間明明沒有很大,但卻擠了四個人不是嗎?」

「總不能讓男女睡在同一個房間裏吧?不能夠分成兩個人和三個人,所以你一個人睡是理所當然的決定。」

「這麼說是沒錯啦。」

「你的房間到了。」

雖然不是不能瞭解枝璃所說的話,但緋水心中還是無法釋懷。

而露修羅爲了壓制住緋水,動作也變得異常激烈……衣服自然也難以保持原狀。

他儘可能地不去環視周圍,只是隨意地抓了條毛毯蓋住頭。

「爲什麼聽起來有種在告誡我的感覺呢……是說這個房間該不會真的發生過那種事吧!?」

「這裏……難道是……」

「沒問題個頭啦!!這樣子反而更可怕吧!!」

身穿着浴衣的男女就這樣相互拉扯了起來。

「啊…………抱歉。」

「真的不會有事嗎……?我覺得這裏問題真的很大耶!?」

「原本對方不願意讓步,但最後被我說服了。哎,說起來對方本來也不願意借出這間房間,不過在我以『要住的是那個人』爲由堅持下,對方也就接受了。」

「喂,你剛纔說了『血跡』兩個字對吧?你真的說了對吧!?」

以及吸吮着頸部的觸感。

露修羅以能夠讀取觸碰對象血液流向的能力分析,開口反駁道。

「好暗喔……電燈開關在哪裏?」

「你到底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總之我現在就是要吸你的血!!等到我吸完之後,我會把你的雙眼蒙上,然後自己穿好衣服離開!!」

「放棉被的房間=有問題的房間,這樣的理論也太詭異了吧!而且收費還比較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也許是因爲發生了許許多多事,讓他累積了不少疲倦吧。

此刻緋水的血液確實正如她所說的,往下半身集中而去。

「順便告訴你,這間房間的費用比較貴,所以我墊付的部分,之後要請你確實支付。」

「呃,不好意思,吸血和道歉留待改天,現在你可以先解除我雙腳的限制嗎?你的皮膚又細緻又光滑的,像這樣子纏在一起,真的會出事的啦……」

已經認命了的緋水,爲了至少能夠壓抑住不受控制的下半身,閉上雙眼以集中精神。

枝璃的口氣宛如就像是在說「你這傢伙到底在抱怨什麼?」一樣。

於是緋水的男性本能發揮那令人驚訝的動態視力,雙眼緊緊注視着那對上下左右前後縱橫晃動的巨峯。

「不準看————!!」

女生的胸部還抵在自己身上。

露修羅將極爲快速的連續巴掌甩在緋水臉上,他的腦袋也跟着劇烈地晃動起來。

再加上——一陣尖銳的痛楚。

「爲什麼反而變成你在生氣旦向且這對旅館來說也很有問題吧!?」

但即使如此——被雪白蕾絲包覆住的胸部依然展露出那壓倒性的驚人份量,令緋水不禁目不轉睛地直盯着看。

「咦咦,我還得自己付錢!?而且爲什麼反而還比較貴啊!?我睡的是放棉被的房間耶!?」

他並沒有特地設定手機鬧鈐,不過卻在與平時差不多的時間醒來。

敞開在眼前的是一間燈光昏暗的和室,以及佔據了地板大部分面積的棉被堆。

「少囉唆,閉嘴!!」

「看來你總算變得老實一點了呢。那麼~…………」

雖然隨着旅館不同,這樣的房間未必一定會存在,另外形式也各有不同;但簡單來說,這裏只能算是一處倉庫,想當然地,不是能夠讓顧客住宿的房間。

一如往常地,一道柔和的體溫傳到了他的胸口。

在他沉睡的這段時間,他沒有做惡夢,途中也沒有醒來,就這樣一覺到了天亮。

雖然暫時達到了遮掩的效果,但如此一來卻又產生了另一個問題。

「根本已經是和旅館聯手想要整死我了嘛¨而且你沒事發揮這種莫名高超的交涉本事幹嘛!!」

「也對啦…………」

她這麼說道。也許是因爲睡了一晚,體力已經恢復了,從她臉上的表情感覺不出昨夜曾受到傷害。

「咦咦咦咦咦,你是認真的嗎!?可是,這種地方爲什麼會開放給客人使用!?」

看來現在已經不是睡不睡的問題了。

「我、我說露修羅小姐……你可以從我身上起來嗎?這樣子貼着的話,實在是……雖然說平時隔着浴巾的時候也差不多,但是我今天上半身幾乎是裸的,只隔着你的胸罩真的不太妙耶…………」

不知道是幸運或不幸,他很快地便沉入了夢鄉之中。

緋水半自暴自棄地說着,踏入了昏暗無光的房間裏。

「有什麼不太妙的!?除了你的血液會劇烈地集中到下半身之外,根本沒什麼變化嘛!?」

由於露修羅是第一次穿和服,因此束帶的結打得並不紮實。

露修羅索求着緋水的脖子,爲了不讓他有空隙脫逃,於是把身體更加緊貼在他身上。

「請你捨棄那樣的念頭吧。」

「……這樣啊。」

「那麼,晚安。祝你能睡個好覺。」

「沒問題的,雖然我已經把符咒撕掉了,不過其實榻榻米下面還貼有很多。」

緋水緩緩地張開雙眼,看到露修羅果然正壓在他身上,津津有味地從脖子上吸着他的血。

放棉被的房間——正如其名,是一間存放棉被和其他備用品的房間。

她緊緊抱住緋水,柔軟的雙峯也更加緊密地貼住了他的胸口。

加上原本緋水前面的襟口早已被露修羅扯開,因此現在幾乎和半裸沒有兩樣。

「你…………!!」

露修羅一邊舔着嘴脣,一邊漸漸地逼近緋水。

畢竟再怎麼說,眼前的房間實在不像是能給人睡的等級。

爲了遮住自己的胸部,氣呼呼的露修羅索性把胸部壓在了緋水的胸膛上。

「吵死人了,閉嘴!我昨天可是被那個女的踢飛,而且還掉進了海里耶!!所以當然有必要多吸一點呀!總之你給我安分一點!」

「真的假的啊……可是,這裏怎麼看,都沒有一個可以好好睡一覺的空間耶。整間房間根本就已經被棉被堆滿了嘛。」

「你可以稍微改變一下順序嗎……?」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裏平常是不開放給顧客住宿的。而我拜託對方勉爲其難把房間租給我們。請你差不多該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我不是叫你不準看嗎————————!!」

「少囉唆,不要一大清早就大叫啦!」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喂,你一口氣也吸得太多了吧!!」

「因爲原本只有我一個人要住而已,後來人數突然增加,可是旅館又早就已經被預約滿了,所以只能用折衷的辦法……就是這麼回事。」

原本蓋在緋水和露修羅下半身的毛毯——此時竟然意想不到地冒出了另一個非兩人的身體所形成的隆起物。

「我勸你不要開燈比較好喔。因爲血跡……因爲這裏原本就不是住宿用的房間,說不定會看見一些別看見會比較好的污漬。」

「因爲這是放棉被的房間呀。」

「我說了。」

下一刻,那對豐滿的乳房便彈露在緋水面前。

還有一股甘美的香氣。

另外,露修羅的胸部因甩巴掌的動作,也同樣劇烈地搖晃着。

她和平常一樣緊緊地抱住緋水,專注地進行着早晨的例行公事。

「呃,可是有血漬也太嚴重了一點吧……這裏應該有張貼符咒吧?」

她的表情毫無變化,依舊是那張惹人憐愛的嬌弱臉龐,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是句句刺骨。

因此當緋水爲了推開露修羅而伸手碰到襟口時,胸前的襟口處便立刻跟着鬆了開來。

「是放棉被的房間。」

「那句話應該不是用在這種地方的吧…………唉,算了,總而言之我決定不開燈,腦袋放空去睡覺!!」

「那你應該先把它收起來吧!」

「我~才~不~要!!」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這裏是放棉被的房間。」

「等、等等,這樣真的不行啦…………」

枝璃停下腳步,拉開拉門。

緋水更是強烈擔心起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從這間旅館平安無事地全身而退。

這之中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可能因爲是外宿的關係,或者是因爲身上穿的不是平時拿來當成睡衣的緋水的白襯衫——露修羅有好好穿着胸罩。

「你不是早就已經被那種東西纏上了嗎?既然如此,再多個一、兩隻應該也沒差吧。不是有句話說『有一就有二』嗎?」

「……你給我記住。」

儘管心中想抱怨的事堆積如山,不過如果隨便說出口的話,搞不好會直接被攆出旅館也說不定,緋水決定至少先確保自己的睡眠空間,於是乖乖地走進了房間裏。

「吵死人了,給我閉嘴!!」

這類纏在身上的衣物本來就是屬於相當容易脫落的設計。

「在客人住宿的房間裏張貼符咒纔有問題吧?還是說你對我貼心的舉動有什麼不滿?」

緋水躲在毛毯下,忿忿不平地嘟噥着,試着投身於睡眠的世界裏。

「…………你連出來旅行都不放過我嗎!!」

「那樣才糟糕吧!你不要隨便解開封印啦!!」

而且自己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別擔心,我已經都撕下來了。」

枝璃毫不掩飾地答道。

就在這時候,有位救世主突然現身了。

「喂,你承認得也太乾脆了吧!?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稍微否認一下耶!?」

「因爲這次打從一開始就不屬於正式的搜查行動,而且我也是拜託對方勉強把原本就不能睡的房間租給我們,因此多少收取高一點的費用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現在是早晨,即使不刻意地去厭受,也會自然產牛反應。

「「什麼!?」」

宛如巨大毛蟲般的隆起物不顧訝異的兩人,只是徑自匍匐前進着。接着——芽依從裏面跑了出來。

「咦咦——!?你、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裏了?」

「比這女孩早一點啦!我本來是想要把握緋同學一個人睡的機會發動夜襲的,可是卻不小心睡過頭,所以就變成晨襲了♡大概就是這樣子囉。」

「什麼叫『大概就是這樣子』!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哎呀,這種事還需要問嗎?當然是要生·小·孩·囉♡」

芽依露出美豔的笑容,把自己的身體擠進了兩人之間的縫隙。

她身上所穿的並非浴衣,而是自己帶來的性感睡衣。那隱約可見的內衣褲,跟以往一樣屬於布料稀少的款式,充滿了煽情挑逗的魅力。

「……那麼,可以請你讓開嗎?」

「誰要讓開!這傢伙是我的人!!」

爲了爭奪緋水的肉體,吸血鬼和人造人產生了衝突。

然而今天在正式展開對決之前,芽依卻一反常態主動提出了妥協方案。

「我有個提議。反正我們兩個人追求的是不一樣的東西,不如就用分享的方式如何?你可以繼續從緋同學的脖子上吸美味的血,而我則可以好好享用緋同學的下半身……」

「原來如此……我也希望能夠早點穿上衣服。而且兩個人互相合作的話,要壓制住這傢伙就容易多了!!」

「你們怎麼突然就團結起來了!?喂,拜託你們住手啦!!」

「別擔心,放心交給我們吧…………」

芽依利落地褪下了身上的性感睡衣。

那發育過度的胴體,就這樣毫無遮蔽地暴露在緋水的眼前。

一對和露修羅相同等級的巨乳,以及豐腴而肉感適中的臀部和大腿。

平時明明早已見慣,但只穿內衣褲的模樣帶來的刺激實在太強了些。

忽然間,一陣魄力十足的喝斥聲竄入耳中,令緋水不禁睜開了眼。

「去找別人啦!!」

「說、說的也是,以早上打招呼的感覺…………」

希璃華害羞地舉起了手中的水瓶。

眼前這一幕雖然香豔刺激,但還在緋水的忍受範圍內。

「加、加入你們?我、我…………」

「因此,我希望至少能夠感受一下戀愛的滋味,瞭解變成大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透過你的身體。」

尖銳的利牙將深深地刺進自己的頸部。

她露出了有些危險的眼神。

「欸……學姊,你要不要加入我們?」

當緋水開口向她求助時,立刻就察覺到了奇怪之處。

尤其是——左半身。

「啊,呃,狩夜小姐,你還是老樣子,到底都將那把槍藏在什麼地方啊——還有,你手上拿的枕頭,該不會是用來消音的吧?」

還有她在自己的身邊啊。

眼前的殭屍——原本是個少年的人,口中喃喃自語地說着「你誤會了」、「我沒有錯」、「是她們把我推倒的」之類的囈語和怨嘆,斷續地試圖發出求救的訊號。

但是,她所做的事和露修羅以及芽依比起來,其實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大英帝國真的有這樣的傳統嗎……?」

「再見了。」

見到她還魅惑地搖曳起那個,緋水腦部的思緒瞬間也隨之短路,鼻血沒有因此噴出已經稱得上是奇蹟了。

幾分鐘後,女服務生來搬棉被時,發現了一個宛如殭屍般的少年,全身被打得遍體鱗傷,使得這個原本就有些詭異的房間更增添了全新的傳聞。

希璃華一邊確認着味道,一邊慎重其事地將餐點送入口中。

而且遺持續盯着緋水的睡臉看了好一陣子。

當枝璃看見房間內部狀況的瞬間,她的表情也像是結凍般僵硬不動。

再見了,我無比珍惜的各種事物。

緋水還來不及辯解,枝璃就已經無情地扣下了扳機。

就在淚水滑過排水的臉頰之前,她發出和平時無異的冷酷聲音,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咦?」

「……這麼一說也對呢。等等,你們幾個怎麼穿成那個樣子!?總、總之,你們快從紅城同學的身上離開…………!」

加上已經侵入體內的幽靈。

不行了。

「那根本就是故意的吧!!啊啊啊啊,我不陪你們鬧了啦!!」

如果只是如此問題倒還不大。

芽依穿着淫穢不堪的內衣褲玩弄着他的股間。

早餐是在大廳間享用,除了透子之外,所有人全都正襟危坐地坐在坐墊上,品嚐着看似簡素卻風味十足的美饌。

芽依那渾圓肉感的臀部,就朝着緋水的臉龐。

緋水絞盡氣力,試圖把三人全部從自己的身上甩開。

「如果你再繼續亂動,害我不小心親到你的嘴脣的話,也只能算是意外喔……!!」

透子則是以比同牀共寢還要親密的狀態,貼靠在緋水的身旁。

芽依晃動着那魅惑的臀部,用豔然的口吻問道。

「……你們幾個不要再鬧了!!」

「是我唷,早安。」

若只是如此,緋水或許還能設法從誘惑中脫身,至少他肯定有將視線撇開的力氣。

「露修羅要的是血,我則是下半身,所以緋同學的臉還空着喔?」

這一幕無從理解的地獄構圖,令枝璃的腦部頓時陷入了當機狀態。

「你、你不要亂動…………這、這只是那個……英國式的打招呼方式而已!」

「我沒有要你馬上就吻他的嘴脣呀。例如先親親臉頰或額頭也行喔?學姊身上不是有英國人的基因嗎……所以親吻頂多只能算是打聲招呼而已對吧?」

但就在下個瞬間,回過神的她立刻抓起附近的枕頭,同時從浴衣內側拔出愛用的聖槍『銀槍』,將槍口對準了緋水。

緋水空虛的怒吼並未奏效,透子依然盤坐在自己身體上不肯離去。

連基本上只喫洋食,特別是早上偏好喫麪包的露修羅,也喜上層梢地笑着說道,津津有味地喫着純和風的早餐。

「啊,呃…………因爲這裏面沒有窗戶,我想應該很悶熱,我擔心你會口渴,所以就泡了香草茶過來……而且是冰的喔。可是我來到這裏時你還在睡,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纔會起來,所以就一直待在房間角落等着…………」

水嫩而滿溢肉感的豐滿臀部。

希璃華一邊說服着自己,一邊湊近到緋水臉旁邊的位置。

畢竟要處理這種情況,最快的方式就是讓對方直接參一腳。

就在這時候,緋水發現有隻半透明的手臂疊在自己的左手臂上。

是來自神的褒獎,抑或是惡魔的供品?

「嗯,菜色雖然簡單,但是感覺細節調理得非常用心呢。味噌湯也好好喝喔。」

「可是……我想變成一個真正的大人!」

「嗯,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所以我們現在纔會爲了你這麼努力啊。」

「我看我偶爾也來做個味噌湯好了。感覺男生都很喜歡喝的樣子呢。」

這個聲音是……希璃華。

希璃華用雙手緊緊地捧住他的臉,然後準備將自己的脣湊上前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一件T字褲。

看見如此恐怖的畫面,女服務生立刻驚恐地衝出了房間。據說從此之後,該房間只作爲放棉被的房間使用,不再讓任何上門住宿的客人住進這裏。

簡單地說……她在兩人進來之前,就已經待在這個房間裏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半裸的緋水和簇擁着他的少女們。

「透、透子小姐!?」

她正在享受着附身在別人身上的快感。

但是,不曉得是因爲外宿,或是因爲芽依始終尋找機會要與緋水生小孩的個性使然……此刻她的臀部正穿着一件令人無法轉移視線的決勝內褲。

「早上我一直都是簡單喫點東西而已,好久沒有像這樣好好坐下來喫頓早餐了呢。」

「學姊,你來得正是時候……快幫我把這兩個傢伙拖走…………」

此刻她穿着正統派的浴衣,盤束在頭頂上的頭髮和身上的和服相互襯映,散發美豔動人的氛圍。

希璃華的聲音竟然是從房間裏傳來的。

淫穢的雙手將恣意撫摸玩弄自己的股間。

但是,身體無法順心如意地使上力。

「你們幾個也太吵了吧。一大清早到底在做什麼?早餐都已經準備…………」

幽靈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依附在自己的內側。

簡直就是所謂的天然跟蹤狂。

她將自己的氣息徹底隱藏起來,雖然不帶惡意,但也因此更令人不敢恭維。

自己的左半身不聽使喚,抵抗已經毫無意義。

然而,芽依卻在此刻使出了充滿爆發性的武器。

「對、對耶,突然做這種事還是不太好…………我想應該要循序漸進地……」

露修羅正同樣以半裸的姿態,將那對豐滿的胸部壓在他身上,同時還將雙脣緊貼在他的脖子上。

「緋水同學……我還沒談過戀愛就死掉了。在我死前沒多久,我還以爲自己遇到很棒的人,結果對方卻是吸血鬼,我還被無情地殺害了。」

深陷在臀部股溝之間的細緻布料,完全不足以遮住那圓潤豐滿、十分適於懷孕生子的傲人臀部。

芽依悠閒地啜了口味噌湯後說道。

而此刻——渴求着緋水下半身的她正四肢着地……用宛如女豹般的姿勢朝着目標匍匐而進。

希璃華嚥了口口水,視線也跟着落在緋水的臉上。

櫻脣也將迫近自己的臉頰。

「我、我說,學姊……?」

接着,她緩緩地將自己的脣貼向緋水的臉龐——

沒錯,自己並不是孤獨一人。

「這裏的飯還滿好喫的嘛!偶爾喫喫這種叫做『和食』的食物也不錯呢!」

「等等、等等,這樣太奇怪了吧!?這是男生的身體耶!?就算你用我的身體來感受,得到的結果也一定不一樣吧!?況且這樣根本就不叫戀愛,應該叫做肉慾纔對吧!至於露修羅,那甚至連肉慾也稱不上了嘛!!」

她一副被緋水這麼一說才猛然驚覺的樣子。明明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女,在這方面卻相當遲鈍。

「等等,學姊,不行啦……虧我還那麼相信你耶!!」

更精確地說……自己整個身體原來都被一具透明的肉體所覆蓋着。

「啊…………」

穿過枕頭射出的子彈杳無聲息,使得旅館的人無從得知發生了什麼狀況。

「不不不,太可怕了吧!!你只要把水瓶放着就可以離開了不是嗎!?或者寫張紙條告訴我也行啊!」

那究竟只是偶然,抑或是特意的安排呢?

由於她對料理的造詣頗深,因此品嚐時的表情也顯得十分認真。

「……你爲什麼在這裏?」

緋水決定捨棄身爲人類的尊嚴和貞節,於是閉上了雙眼。

「咦,先等一等,我是受害…………!」

枝璃同樣帶着滿意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地享用着眼前的餐點。

乍看之下,確實是一幕和睦的用餐光景。

但在女性們和樂融融的用餐氣氛之中,有一名少年與她們拉開距離,寂寞地獨自喫着飯。

「………………………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和你們外宿了。」

緋水在心底下定決心,默默地扒着碗中的白飯。

由於體質的關係,他身體出血的狀況已經得到了控制,傷口幾乎痊癒了;但是枝璃的攻擊所造成的創傷,此刻依舊累積在體內未消。

他頂着一張臭臉做好了回程的準備後,所有人便一齊前往附近的巴士站。

距離巴士抵達還有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於是大家便坐在長凳上呆望着天空。

「結果還是找不到什麼線索啊……」

芽依率先劃破沉默地開口說話,無奈地嘆了口氣。

露修羅和希璃華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多少也能看出兩人對於此行毫無收穫感到不滿。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想不起來的關係…………」

透子面露歉意垂下了頭。

原本她的身影就十分透明……或者應該說缺乏存在感,當她表現出畏縮懦弱的態度時,感覺她的身體就變得更加透明而朦朧。

「不,這不是透子小姐的錯。只是……狩夜,實際上到底是怎樣?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肯定也打聽了不少事吧?你之所以會選擇那間旅館,也是因爲它從以前就開在這一帶對吧?」

緋水的話,令所有人全都將視線集中到了枝璃身上。

而枝璃則是聳聳肩,直瞪着緋水。

「你還是老樣子,聰明得可憎呢。嗯,我之所以選擇那間旅館,除了便宜這個優點之外,確實也有你所說的理由。」

「如果事先把狀況告訴我們的話,在打聽上應該會更有進展才對吧?畢竟有這麼多人可以幫忙你。」

「對呀,小枝枝,先不管學姊和緋同學,只要你開口,我一定會幫忙的呀。進展會更順利的唷?」

每個人部默不作聲,只是一齊注視着透子。

「唔、唔唔唔~~…………」

緋水不解地苦思着變得愈加難解的謎題。

「我說過,這次原本就不是正式的搜查行動,所以我不能將自己以外的人捲進來。你們只要好好享受外宿的樂趣就行了。」

把到目前爲止發生的事全都回想過一遍。

「你怎麼能那麼肯定?就算有個情人在也不奇怪吧…………」

緋水自言自語地說完,立刻站起了身。

「對、對呀,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但是那種事……我纔沒做呢!!」

「就是那麼回事。所以能夠讓身體霧狀化,或是變成蝙蝠的吸血鬼也是…………」

話說到一半時,緋水忽然陷入了沉默。

「再說,既然是吸血鬼,難道沒有什麼特殊能力可以用嗎?例如……對了,就像是傳說中能夠將身體化爲霧氣,或是幻化成蝙蝠羣之類的。如果你辦得到的話,不但可以閃過昨天那記踢腿,也不用像是奄奄一息被撈上岸的魚,變成那副悽慘的模樣了吧?」

空無一物的棺木。

設法擠出當中不協調的地方。

終於,透子沉重地再度開了口:

絞盡腦汁地去想。

「因爲『棺木』對吸血鬼來說,等於是靈力的回覆裝置對吧。因此在打造『棺木』時,必須投入大量的時間和金錢,造出符合自己需求的成品。另外還得預防自己在就寢時被敵人發現的情況,必須加裝各種不同的機關以防萬一。」

透子閉上眼睛,並且皺起了眉頭。

「說到吸血鬼的特殊能力,大多是父母傳承給孩子,或是由僕人承繼主人的能力。像是身體能力或是魔眼等,雖然算是每個吸血鬼都擁有的基本配備;但那一類特殊能力,其實是原本血統位於頂點的『真祖』從一開始擁有的能力。而且每一個『真祖』的特性都不同,露修羅剛好是缺少那類能力的『真祖』而已。」

露修羅像是被戳中痛處似地無言以對。

特殊能力。

其他成員也紛紛模仿起相同的動作。過了一會兒後,枝璃才娓娓地道出自己的想法。

「先上巴士,我再告訴你詳情吧。在那之前,先聯絡搜魔課的職員,不管是誰都好。」

兩人的眼神彼此交會。

「所以我不是說是『假如』了嗎?先不論僕人,我不認爲你會有丈夫,還懷孕生下『純種』的吸血鬼,而且也完全沒辦法想象。」

枝璃淡淡地陳述着自己所擁有的知識。

「目前都還只在推測階段而已。雖然我可以說明給你聽,可是沒有證據,而且很可能只是我杞人憂天。當然,如果是那樣最好。從今天一大早我的運氣就不太好,只希望黴運不要也反應在那上面。」

「你、你怎麼了?」

自己一定忽略了些什麼纔對。

露修羅像是在誇耀自己的位階之崇高似地,一臉得意地侃侃而談。

「吸血鬼是需要睡眠的。雖然不管是棉被堆或是牀鋪都能睡得着,但是如果想要獲得真正的安眠,棺木還是最佳的選擇。感到疲倦的時候,在棺木裏休息特別有效。反過來說,如果沒有『棺木』的話,對吸血鬼而言是相當傷腦筋的事。再加上若是鮮血的供給源斷絕,力量就會跟着大幅衰退。」

「這樣呀。啊,這麼說來,『真祖』有好幾個囉?我還以爲只有唯一一個吸血鬼而已呢。」

比任何人都熟悉緋水像這種時候的靈光一閃代表什麼的枝璃,用嚴肅的表情問道。

「如果是被突如其來的大浪捲進海里的話……按理說吸血鬼應該會留在棺木裏纔對,可是實際上他卻消失了,而且棺木也不可能從內側打開。若照透子小姐的記憶,棺木之後便這麼沉入海里,對方應該沒有時間可以逃出棺木纔對。到底是爲什麼呢…………」

「原來如此。暴風雨是嗎……出乎意外的大雨……可是,光只是那樣……」

而這時候,巴士也正好從另一頭開了過來。

爲了消滅吸血鬼,她已經將相關的情報全都仔細地調查過了一遍。

但是,緋水卻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透子沒有回答。

「……很遺憾,我拿透子小姐的死亡時期加以比對,詢問當時是不是有其他住宿的客人,有沒有發生任何奇怪的事……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沒有什麼異狀。加上那個時期持續下了好一陣子的突發性大雨,海象也相當惡劣,所以幾乎沒有什麼遊客到這裏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遊刃有餘的吸血鬼。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也就是說,那些傳說中的各種能力,扣除掉標準配備的能力之外,能不能使用還得由血統決定……除了來自主人和父母親的傳承之外,『真祖』的特性最終會決定能否使用那些能力對吧?」

她只是專注地沉思着,試圖回憶起起十年前自己死亡的那瞬間。

這是衆人心中共同的疑問。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我纔不可能…………」

露修羅一邊有意無意地瞥着緋水,一邊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怎麼了?你想到什麼了嗎?」

「說的也是,你的棺木或許掉進海里也不會有事……可是話說回來,如果在進入棺木之前就被推進海里,棺木防不防水不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嗎?你昨天才被那個叫做大神的女人踹進海里,還敢說大話呀。」

但是,即使如此,還是尚未解開最根本的謎題。

把從最初的時候——從和透子相遇的那一刻開始的一切,全都回想起來。

「對、對呀,吸血鬼(我族)也有各自擅長和不擅長的事!」

「很簡單。現在立刻把那個『棺木』隔離。」

她露出嚴肅的表情,像是集中精神在試着回想些什麼似地。

「唔唔唔……!」

就在此時,緋水忽然把臉湊向她的臉龐,接近到兩人的脣幾乎快要觸碰的距離。

聽完邏輯十分合理的推論後,衆人全都點了點頭。

芽依將雙手盤在胸前沉思着。

落居下風的露修羅只能噘起小嘴表示抗議。

看不下去的緋水於是主動地出手相助。

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

「我們早點回去吧,在事情還來得及之前。」

「可是,那個吸血鬼還真是一個沒什麼警戒心的傢伙呢。既然有自己的船,而且還把船開出了海,怎麼會完全沒在棺木上設一些機關呢?」

而在他身旁的露修羅,則是用調侃般的語氣開口說道:

露修羅先是大聲地否認,然後就這樣陷入了沉默之中。她雖然又用側眼瞥向緋水,但他卻只是興趣缺缺地伸着懶腰而已。

「就算你覺得沒關係,可是對透子小姐來說會很困擾耶。所以結果到底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

看見緋水的模樣,露修羅不禁擔心地窺視起他的表情。

以及……以及——快想起來啊。

順帶一提,她的臉龐已經變得紅通通的。

「………………」

「設機關……你的意思,是類似防水加工或是讓棺木能浮在水面上……之類的機關嗎?」

芽依語帶關心地說道,但枝璃並未回應她的好意。

「正是如此。事實上,我的棺木就能夠浮在水上,而且如果把它完全封死的話,水也不會滲進棺木裏。身爲吸血鬼,至少必須注意到棺木是否具備這些功能纔行。但是對方卻完全沒有使用這類經過加工處理的棺木。帶着那種東西出海,根本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他的腦中竄過了某些連結。

她的表情似乎引起了芽依的不悅,於是她便刻意地插嘴開了口:

「吵、吵死人了,給我閉嘴!我就是做不到那些事嘛!」

「大雨……對了,那時候確實下着很大的雨。那一天,就是我死掉的那一天……當我在船上和那個吸血鬼對峙的時候,突然下起了大雨!然後海浪就變得又強又高,甚至變成了暴風雨,結果船也…………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那個吸血鬼之所以會進入棺木裏……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也說不定。後來失去了平衡,結果就……!」

「確實也有那種說法,不過如此一來的話,就會變成每個吸血鬼的力量雖然有差異,但幾乎都擁有完全一樣的能力,所以我想那樣的說法八成是誤傳。被稱爲『真祖』的個體確實有好幾個。當然,人數很少就是了。」

「才、纔沒有!!」

「你發現什麼了嗎?」

「咦~~你這個樣子,真~的是『真祖』嗎?」

「嗯,我想也是。假如所有吸血鬼的始祖就是這女孩的話,那她不就吸了數也數不清的人類的血,而且還是個有小孩的人妻了嗎?」

畢竟在場的成員當中,唯有她是實際使用過「棺木」的人,對於其構造也比其他人來得更加熟悉。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露修羅點了點頭,回應希璃華的疑問。

「大雨…………?」

「我馬上處理。不過你要下什麼指示?」

「雖然光是這樣無法當成決定性的線索,但是至少當時的狀況已經相對清楚了一些。透子小姐雖然將吸血鬼關進了棺木,卻沒有將它推落海中的記憶。因爲她在那之前就已經力竭而亡了。可是,棺木跟遺體卻是在海底發現的。也就是說,很可能是在透子小姐死亡之後,船才被大浪捲進海里。這麼一來,即使透子小姐沒有把棺木推進海里,船和棺木也都會沉到海底。」

她當時究竟看見了什麼,又聽見了什麼呢?

「你、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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