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贤人们的梦境

第二章 英雄们的休息

《轮环的魔导师》 · 渡濑草一郎 · 2.5万 字

五位贤人聚集在“星天的箱庭”里。

除了魔人范达尔,圣人克拉尼恩、武人霍乔、工人那波尔、龙人加尔多拉——还有乐人雪莉露五人围绕圆桌而坐。

星空下的庭院和往常一样被寂静所包围。

魔人范尔人失踪后,五位贤人曾几次招开这样的会议。

没有什么重要的议题,大多是和魔族相关的模糊的状况报告以及相关的会谈,不过今天的气氛多多少少要明朗一些。

「虽然被变成黑猫的样子,但“暗语”果然不愧为“暗语”。用这么少的战力就打倒了西天将吗。」

工人那波尔哼着鼻音笑了起来,武人霍乔也缓缓的点点头。

「他还是人类样貌的时候,我也曾亲眼见识过他的本领——暗属性真是可靠呢。没有与他处在互相敌对的立场上对我们来说也是万幸。」

眺望着大加赞赏的两人,龙人加尔多拉稍稍皱起了端正的眉毛。

「但是打倒天将之外还有别的燃眉之急——我们连魔族的目的都还没有准确的把握。你没有了解到相关的情报吗?」

在年长的贤人们面前,雪莉露保持着不冒头的举止,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对手可是西天将——阿尔凯因很可能得到了某些情报。使用魔导师公会的联络网会白白把情报泄露出去,所以我打算先把他召回乐人神殿,然后当面向他问清楚。」

利用魔导师公会支部建立的联络网只能发送文字情报,并且在办理手续的过程肯定会被其他人看到。有时为了发送不希望让外部人员知道的秘密情报,必须用暗号或是迂回婉转的写法。

绽放出微笑的圣人克拉尼恩用手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关于魔族的情报当然也很重要——首先要为埃鲁福尔王族的平安无事而感到喜悦吧。听闻王都被魔族夺取时,我们圣教会也准备了大量的部队,甚至连派遣的指令都已经下达了。必须要赶快取消这个命令呢。」

雪莉露叹了口气,在圣教会的部队中有一些脾气不太好的人。

如果真的派出了部队,埃鲁福尔国的王都说不定也会被泱及。

工人转移了话题。

「埃鲁福尔那边还要等待阿尔凯因发来更加详细的报告——来讨论下关于萨安托罗夫的不稳定动向吧。这边似乎和魔族没有关系,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武人若有所思的抚摸着下巴。

阿尔凯因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赛罗是个好人。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保护他。虽然你也肯定会为他担心,但请把他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不会背叛他的。」

如果平安无事,他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你不能说的事情我也不会追问,但有一点请务必告诉我。“赛罗”真的没问题吗?」

离萨安托罗夫这个国家最近的是乐人,其次是圣人。

她迅速说服了城镇的自治组织,打着确认领主塞尔班安全的名义急速来到了王都。

「这样啊……我会考虑一下的。」

那里有一只可爱的黑猫,单手托着茶杯眯起了金色的眼睛。

「乐人大人的指示呢。那么,会让你们去危险的地方吗?」

恐怕阿尔凯因也不清楚之后会发生什么吧。不过他毫无疑问会拼尽全力保护赛罗。

从窗户向外面眺望天空,即使在将近午后的现在也阴暗的让人忧郁。

听到这番值得敬佩的言辞后,雪莉露反而感觉到了他的深谋远虑。在没有逞强、淡定从容的克拉尼恩身上似乎存在“背面”的情绪。虽然不会因此将他判定为穷凶极恶之徒,但却让人感到他似乎隐藏着什么。

克拉尼恩似乎察觉到了雪莉露对他的轻微不信任,用稳重的面容看向了她。

在六贤人中最为年轻的圣人反而拥有最大的影响力。再加上圣教内有许多年迈的司教们,其政治上的判断力也被世间所公认。

(但是,他可能不会告诉我实情吧——)

赛罗对亚奈特的仰慕程度达到了“不想让亚奈特担心”的程度,不过当事人亚奈特却不由得感到有些寂寞。

直白的感谢让亚奈特有些害羞,抚摸起阿尔凯因的脑袋。

想到这里,乐人雪莉露的心情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亚奈特只得露出了苦笑。

他的存在对亚奈特来说也是完全无法理解的要素之一。

「您的担心切中肯綮。不过为了避免这种局面,我也在某种程度上有所准备。作为年轻人有些事情会顾虑得不周全——把目光放长远,我只要保持观望就可以了。」

「请相信我吧。」

亚奈特点了点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要是能能放晴就好了。雨真是讨厌……」

他的确很有才能。

这些情况连大部分的患者也不知道,同时她也没有逐一询问的空闲。

亚奈特的这句报怨中也流露出了对尚不习惯的环境的困惑。

「……我也想跟着他一直旅行呢……」

「阿尔凯因……果然不行吗?」

亚奈特也不是小孩子,察觉到自己被排除以外后心中怎么也无法安定。

「你们还会在此地逗留一段时间吧?」

不明原由,王城中有许多极度衰弱家臣。药剂师亚奈特与从街区中召来的医生们共同参与治疗,赛罗则从事“解除家臣们的魔族化”这个亚奈特无法理解的工作。

实际上究竟如何,对圣教会的内部并不了解的雪莉露来说显得扑朔迷离,但至少圣人克拉尼恩给人留下了聪明的印象。

黑猫举起茶杯,优雅的呷了口香气十足的红茶。

雨对农作物来说是十分重要的馈赠,但洗好的衣服在这样的天气下却不容易晾干,药剂师亚奈特有些消沉。

「没有告诉你详细的情况,我感到十分报歉。但是,你能来这里相助,我和赛罗都非常感激。受伤的人和身体衰弱的人太多,要是只有我们就麻烦了。谢谢。」

为了“不让亚奈特担心”,他绝对不想说出实情。如果追问下去,他也只会说些一眼就能看破的逞强的话。

如今她所住的地方不是久居的特拉福德街区,而是这个王都傅丽叶中——王族居住的“王城”的一间。

圣人克拉尼恩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份想法让亚奈特开始行动了。

雪莉露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魔人范达尔曾经教育自己的话。

希望今天能有机会仔细的向赛罗询问。

工人那波尔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雪莉露从名下的商队中已经收集到了某种程度的情报。不过,瞬息万变的局势不可能完全通透的把握,而且传递情报也会有时间上的延迟,所以不管怎样都会处于被动的局面。现在最为需要的是足以对萨安托罗夫“今后”的局势做出预测的依据。

看着已经人去茶凉的六把椅子,雪莉露咀嚼起这句话的含义。

可以除去室内潮气的魔导具“干燥的沙壶”如今也满满的蓄住了水。

在克利穆德、巴尔玛兹这两个男人从特拉福德的医院消失之后。

只凭借师徒之间的关系,她就十分了解赛罗的性格。

在自己混然不觉的时间里,赛罗正在不断茁壮成长——作为师傅当然会感到高兴,但同时也是一件寂寞的事。

「你刚刚所说也不是认真的吧?亲人还在病床上,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应该不想成为赛罗的“牵挂”。你不像菲诺那样,只要赛罗不在身边就无法保证自己的精神稳定。担心赛罗当然是真心话,但在道理上自己应该如何做,你应该十分清楚才对。」

地面上铺着厚实的红色地毯,石造的坚固墙壁让她不禁回想起米斯特哈温德的多利亚尔德宅邸,但那里房间的数量却远远比不上此处。

仅仅是一位普通药剂师的自己竟住在这种地方的事实让亚奈特毫无现实感。

触碰到长满光滑毛发的手和前端柔软的肉球时,她的心情也舒服了一些。

她来到王都是因为担心赛罗和菲诺。

埃鲁福尔王族曾被某伙人夺取了。

「……确实是这样呢。我要是跟在身边,赛罗大概也会感到压力。即使如此,我还是十分担心。他是我的开山弟子,那个孩子——是个好人。」

亚奈特向传来声音的门口看去。

放在房间里的晾衣架上挂着得意弟子的衣物,她悄悄的叹了口气。

雕刻精美的豪华桌椅,罩着华盖的床铺,连日用品都是连触碰都会觉得可怕的奢侈品。

当然她不是完全没有打听,从几名患者口中听说了一些消息,也向赛罗等人寻问了大致的情况。

亚奈特的巡诊工作告一段,把一部分病情较重的患者送到了街道的医院,除此之外的患者也过上了疗养生活。

这番发言是从蕾妮那现学现卖的。

这是站在六贤人立场上的常规意见,不过住在东方的武人在这片区域内的政治影响力薄弱。

黑猫在她眼前露出了和缓的微笑。

大致的事实她都已经知道,但在王城中庭的散落尸体和“人偶”的碎块让她感到有些混乱,而且关于“如何与敌人战斗”也模糊不清。

这个疑问如今才闪现在她的脑海中。

然后赛罗和阿尔凯因等人打倒了敌人,解放了王城。

平安无事的人当中还有特拉福德的领主——塞尔班。

不小心说漏的话招来了意想不到的回应。

正当可以缓一口气的时候,今天早晨就开始清洗积攒下来的衣物——

听到亚奈特再度问出同样的问题,阿尔凯因沉默的点了点头。

在王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没有询问详细的情况,就这样在王城中迎来了第三天。

范人范达尔是六贤人的中枢。

「事态已经恶化,我觉得这种做法于事无补——如此大量的难民,反而会伴随着把混乱扩散到周边国家的危险。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在萨安托罗夫国内解决问题。」

「我不希望你这样做。如果你出了什么事,赛罗肯定会自责的。」

「克拉尼恩,萨安托罗夫的事情托付给你,老朽没有意见,但司教们会听从你这个年轻人的想法吗?前代的圣人也曾为圣教会内部的领导权问题费了一番心思。的确,你拥有远超于老朽的影响力,但圣教会内部的“当权者”太多了。在老朽的工房中没有一名工匠胆敢不听从老朽的指示,但在你那边,肯定有许多人意图在背后架空你吧。」

就是说,亚奈特到达时已经全都结束了。

发动政变了吗?反政府组织的势力如何?贵族们分裂了吗?周围国家有可能趁机入侵吗?——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与流言交织在了一起。即使确认这些可能性的可信度就要花上一番苦劳。

阿尔凯因巧妙的隐瞒了不能对亚奈特说的内容,用绅士的口吻向她说明。

「我作为药剂师,只是做了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吧?」

他不在此处恐怕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件不幸的事吧。

他为了实践这个信条,在成为贤人的前后时而踏上旅程。

「综合大家的意见,大概还要继续观望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万幸的是,圣教会就扎根于萨安托罗夫,圣都哈尔玛尼奥斯近在咫尺,暂时就由我们来注意局势的变化。希望事态不会发展到需要劳烦大家出手介入的程度。」

亚奈特微微的有这种预感。

“赛罗他们似乎是被卷入了非常严重的事件——”

「会怎样呢——实话实说,乐人似乎也在为应该做出怎样的指示而迷茫。暂时叫我们回到“乐人的神殿”吗?还是从埃鲁福尔稍微向东边移动,探查萨安托罗夫和雷扎兰德的动向?或是回到西边的“魔人之城”,重新开始寻找我的师傅?——不管如何,我们必须要先在此地休息一段时间呢。如果不利用现在这段时间储蓄一点魔力,今后可就麻烦了。」

她来到王都傅丽叶后看到的街道氛围一如往常,还有激战过后留下的痕迹以及各位因“解放”而兴高采烈的王族。

◎

握手之后,阿尔凯因目不转眼的盯住了亚奈特。

「那是国家的内乱,局外人多管闲事反而会让局势更加混乱——再观望下情况,说不定有咱们介入的必要。单纯的战斗暂且不谈,我不希望无法战斗的平民受到伤害。不直接派兵,在周边的国家接收难民,用这个举动作为试探可行吗?」

「嗯。我正在等待乐人的回复。打倒敌方的干部后,下一步要去做什么,我们正于处于等到这样的指示的状态中。我通过魔导师公会已经发出了联络……看来还要花上一段时间。」

他现在平安吗?

“迷茫的时候就用自己的眼睛与耳朵亲自确认。”

圣教露出苦笑,点了点头。

亚奈特停下了手里晾衣服的动作,坐到了他的面前。

「雪莉露大人。萨安托罗夫与你的神殿也有很近的关系。如果要将阿尔凯因他们叫回来,拜托他们顺路在周围收集一些情报如何?圣教会负责萨安托罗夫东部,西侧就交给他们调查吧。」

窗外正下着雨,一时没有放晴的迹象。

他悠闲的口气中也流露出了些许的不安。

聪明的黑猫锐利的看穿了她的内心。

「可以相信你吗?」

(……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阿尔凯因诚实的语言让亚奈特感到了平静的决心。

阿尔凯因柔和的歪了下脑袋。

对乐人来说,武人的这个意见决不简单。

在之前的两天里,她忙得晕头转向。

如今,在特拉福德被敌人绑架的赛罗等人正平安的在这座王城中生活。

抬头看向爱操心的亚奈特,阿尔凯因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赛罗真是个幸运儿呢。居然能遇到如此温柔的师傅。」

亚奈特摇了摇头。

「正与此相反,赛罗才是在我门下会显得屈才的优秀弟子。虽然无法使用魔导具,但他作为药剂师的才能绝不会仅仅如此。」

「啊,看起来是呢。在旅途中,他教给我们许多珍贵药草的知识。」

「他真的很厉害吧?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掌握了作为药剂师可以独挡一面的知识,今后只需要不断积累经验就好。他的理解速度很快,随着我的教学当场就能记住要领,一开始实在吓了我一跳。而不仅仅是记忆力优秀,作为药剂师的直觉也极为敏锐——」

似乎想不出能恰当表达出来的言辞,亚奈特停下来思考了片刻。

「……是呢,怎么说呢,感觉上他不是“记住”,而是“回想起了之前就知道的知识”。而且他还能触类旁通,的确让人惊讶……」

听到这番话时,阿尔凯因的眼睛中露出了细微的光芒,不过沉浸的回忆当中的亚奈特没有察觉到。

「就是说作为药剂师他的基础扎实,直觉敏锐。在我在被奥尔德巴大人雇佣之前,他肯定读过许多书。」

「哼——我原本以为赛罗能够成为优秀的药剂师是因为你教的好……按照你所说的,看来他本来就拥有成为药剂师的才能吧?」

亚奈特点了点头。

阿尔凯因所言不假,赛罗有成为药剂师的才能。

正是因为他无法使用魔导具,所以为了离开魔导具也能生存下去才选择了成为药剂师的道路吧。然后就结果而言,这个选择反而引导出了赛罗作为“药剂师”的才能。

知道自己无法使用魔导具,他没有因此而感到悲观,努力寻找能够前进的方向。

他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因此亚奈特才会向他伸出援手。

「赛罗适合药剂师的职业。而且老实可爱,温柔认真,拥有年长的魅力,让如今的人家不禁直流口水呢,但大小姐却来捣乱——今天早晨赛罗不在的时候,因我诱惑赛罗着实谆谆教诲了我一番。」

「……你的性格也有些够呛呢。」

阿尔凯因惊讶的喃喃自语道。亚奈特放开他的手,慢慢的站起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即使站在王族的立场上,“被某人夺取了王城”也是国家的耻辱。而且在不想给周围国家可乘之机的想法上,双方的利益一致。

伊莉娅德开始吃起泡在汤里的面包,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目送着受到赛罗信任的不可思议的魔导师,亚奈特重新开始了晾衣服的工作。

不管是魔族,还是一国的公主,菲诺绝对不会胆怯。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长满黑色毛皮的脸颊轻轻的抽搐了几下。

见习骑士姑娘似乎已经完全习惯了做饭的工作,显得精气神十足。

猫呆在厨房里的情景确实有些奇怪。

(反正最多只还要在这里只上数日——只要在此期间不让这个女人和赛罗两人独处就没问题了。)

如果谋求强大力量的人都自行想要进行魔族化,可以预见状况将进一步恶化。

赛罗和伊莉娅德在不知道菲诺内心活动的情况下平静的交谈着。

像方形的盆一样的餐具上,格子里盛上面包和配菜,空余的地方再摆上一碗汤。这种餐具经常用于普通的学生或卫兵的宿舍里。

厨房里的事情似乎大多交给了人偶处理,如今只有可以动弹的人才能工作,赛罗也看不去他们忙碌的身影了吧。

对在米斯特哈温德一个人生活的他来说,所有的家事都是手到擒来。

「唉,对赛罗也是。虽然他的表情举止如同大人一般,但我总感觉他并不普通。这只是我的直觉而已。」

用桌子在大厅内围成的空间里,恰好没有其他人。

不仅对赛罗,伊莉娅德对菲诺也热情相待。

当然,和国王和王弟一起被囚禁却又没有被变成人偶的一部分官员知道事情的真相。

◎

万一赛罗露出被伊莉娅德魅惑的样子,菲诺也不用再装作平静,不过如今赛罗没有做出奇怪的举动。

在内心里用“这个女人”来称呼一国的公主,菲诺表面上仍然露出了笑容。

「啊,他去帮助做午饭了。

也就是,对外保密“魔族的存在”,关于“还流的轮环”的消息也是同样。通过情报控制让外人以为“王族根本没有被夺取”。

「不,我没有那么了不起——反而是我应该向你致谢,接受了阿尔凯因的提案。」

从厨房端来的大锅周围,工作人员用薄薄的铁制餐具逐个给前来的人们盛饭。

他身上的某处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本来面目。

曾经在黛纳斯克时,伊莉娅德似乎也在酒馆当过服务员。她做的食物不禁会让人想当时的情景,技艺十分高明,完全不像是不知世间艰辛的公主大人。

今的菜单是把豆子煮软做成的汤和面包,还有炒野菜,十分朴素。不过菲诺基本不挑食。

——伊莉娅德公主果然拥有动人心弦的魅力。

「唉。在黛纳斯克时向修盖尔大人学来的做法。稍微有点甜对疲劳的身体很有好处。」

然而,如果有人胆敢加害赛罗,或是意图分裂菲诺和赛罗关系——她会毫不犹豫的排除。

为了尽可以隐瞒真相,阿尔凯因请求了王族。

这个大厅里已经找不到空的桌椅。虽然在地板上吃饭也没有特别大的问题,但还有拿回房间吃或是去其他地方这样的解决方案。

赛罗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少年。不过亚奈特觉得赛罗的外表并不是他的全部。

「赛罗,厨房的工作辛苦你了。到昨天为止,家臣们的魔族化已经几乎全都解除了吧?请允许我再次向你道谢——十分感谢。」

不久之前,他们还在厨房帮忙做午饭。

中庭的尸体就是事故的受害者,被变成人偶的人们也只是受到了暴走魔导师的操纵而已。

「唉,当然。菲诺穿着短裙,所以讨厌坐在地板上吃饭吧?来我这边就没问题了。」

虽然身为贵族奥尔德巴的养女,但在和母亲两个人生活期间吃得一直很简单。她完全没有故作姿态,不如说像这样食物更附合她的胃口。

「……对赛罗也是?」

其中的一人——用手帕绑起紫色头发的维奥莱眼尖的发现了菲诺等人。

身高比小孩子还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厅里专门分出了一块区域给负责食物的工作人员用,她好像正在那里休息,坐在简单的长椅上。

「……多谢你的建议。我会铭记于心。」

「但是阿尔凯因,你也会做饭吧?」

他似乎是强大的魔导师,但从外观来看完全想象不出来。

伊莉娅德和维奥莱先行把锅端到了这边,菲诺和赛罗留在厨房负责收拾。工作结束后来此准备吃午饭。

「啊,赛罗和菲诺!刚刚真是帮大忙了。给你多盛一点吧?」

「伊莉娅德大人,我们去你那边吃方便吗?」

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菲诺反而露出了警戒。

确认了旁边赛罗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后,她缓缓的坐上了木制长椅。

室内几乎所有的桌椅都被占满了,包含卫兵在内的大部分家臣直接坐到地上吃了起来。

散落在中庭的尸体已经全都清理干净,不过梅露露西帕驱使“裁决魔龙”破坏的地方还是老样子。

菲诺也明白赛罗致谢的理由。

首先要把瓦砾运走,开始修复工程还需要花费数日吧。由于参与工作的大部分人本来就曾经受到人偶化,身体还很虚弱,而且各个领域都人手不足。

「赛罗,菲诺!不来这边吗?咱们一起吃午饭吧。」

她是可以让任何男人心动的敌人。绝对不能疏忽大意。

尽可能装得平静,不能露出破绽给对方可乘之机。

变成午饭发放场所的大厅已经人满为患。

他们如今的工作是修复损坏的城墙以及再次恢复一度停滞的政务。

橙色的头发婀娜的向下流淌,面带笑容的白净姑娘——看到她时,菲诺稍稍握紧了拳头。

菲诺似乎心情很好,转头看向赛罗。

阿尔凯因轻轻的摇了摇尾巴。

阿尔凯因把耳朵耷拉了下来。

伊莉娅德微笑时的可爱样貌让菲诺的心中一阵骚动。

身穿普通乡下姑娘衣装的公主刚刚也和赛罗等人一起参与了劳动。

在赛罗向四周眺望的同时,一个女孩在稍远住向他不断挥着手。

说话的是这个国家的公主——伊莉娅德•埃鲁福尔。

「我也和他一样。」

赛罗会不会被她的魅力所打动呢,菲诺为此感到了不安。

「赛罗,去哪吃呢?」

只有这份强烈的思念,她深深的藏在心中。

总是迈着小碎步跟在赛罗脚边的缇亚涅丝由于没有吃食物的必要,所以来这里什么也没做。就在不久之前,她也用自己小巧的身体给赛罗帮忙,负责削土豆皮。

不过,至少他不是一只“坏猫”。

「你们之后还要继续旅行,我有只有一句相劝。不能把赛罗和大小姐分开,尽量把他们放到一组来对待——要是不这样做,不知道菲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如果“菲诺”出什么事……这次就要轮到赛罗会做无法让人估量的行动了。对赛罗也要万分注意。」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现在表现出讨厌伊莉娅德的态度,会让赛罗感到困惑吧。

道谢的同时,阿尔凯因若有所思的抚摸起自己的下巴。亚奈特所言大概有一语中的之处,因深陷在思考中他金色的双眸显得异常深邃。

赛罗拿起了手边已经盛满食物的餐具。菲诺也端着身边的餐具向维奥莱挥了挥手,为了照顾排在后面的人快步离开了。

「露宿野外时,烤鱼、做汤之类的没问题,但在厨房就棘手了,因为手够不到厨具。那么,再见。」

赛罗很重视阿尔凯因等人的事情,所以他才会把阿尔凯因当成同伴。赛罗对王族表露出敬意,她也同样的尊重王族。

实际上,万幸的是尸体大多是露娜丝缇雅的魔族部下,对埃鲁福尔的人们来说素昧平生。

仅从外表无法了解一个人,除了他变成猫的事实以外其余都还如同迷雾一般。

他可爱的背影让亚奈特不一小心扑哧笑了出来。

亚奈特的笑容中充满了确信。

听到招呼声,赛罗眨了眨眼。

连做饭也无法交给佣人负责,而是单纯的由能行动的人来做。

她的眼中只有赛罗。其他的一概不管。

「不,普通就好。我可不能总吃那么多。」

在大厅临时搭建的食堂里洋溢着午饭温暖的香味。

被宫廷雇佣的魔导师暴走,在开发魔导具的过程中发生了爆炸事故。阿尔凯因希望这次的事件按照这样处理。

「我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呢。如果大小姐不在就好了,虽然我曾有过这种想法——阿尔凯因,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菲诺对赛罗的思念有点不寻常。」

事情的经过仍然处于调查中,不过这个名义上的调查恐怕永远都找不到真相。

把得意弟子交给他,若说完全放心是不可能的。但这是赛罗自己选择的道路,所以亚奈特不能阻挡。

单手拿起红茶喝着红茶的黑猫摇晃着尾,就这样优雅的走出房间。

「说起来,赛罗现在去哪了?」

「伊莉娅德大人,非常感谢。今天的汤是由伊莉娅德大人负责调味吧?」

「维奥莱和伊莉娅德大人也一起参与了劳动。不过我出现在厨房中估计会被骂,所以正在休息中。」

菲利亚诺•米斯特哈温德•多利阿尔德用完全不像是贵族的动作把赛罗拉到了食堂里。

魔族的事情,即使再怎么隐瞒也终究会被发现。但是,尽可以的隐瞒似乎也是六贤人的方针。

顺势坐在了伊莉娅德和菲诺之间的赛罗把缇亚涅丝放到了膝盖上。

关于这次动乱,阿尔凯因希望埃鲁福尔王族公布虚假的消息。

「是呢。那个……」

赛罗诚惶诚恐的回应道。

这一系列的事情对阿尔凯因方肯定相当重要吧——但对菲诺来说却怎么都无所谓。

亚奈特小声说道。

菲诺在大厅中四处观望。

「真的很报歉,赛罗。本来的话,你们是拯救了国家的英雄,即使没法用更加豪华的晚餐招待你们,也应该授予重大的表彰——但如今的王城变成了这副样子。父王和塞尔班大人也想对你表达诚挚的谢意。等忙过这阵子,我想好好的……」

「不,那么显眼反而会照来麻烦——像这样有的吃有的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本次的动乱不能对外声张,阿尔凯因似乎也想尽可能隐瞒起来,你们的口头感谢就足够了。」

如此回应的赛罗无意于名誉。不是功利心淡薄,而是完全没有。

如果是同时代的其他少年,肯定想引人注目或是以出人头地为人生目标,不过赛罗却可不思议的没有这种想法。

简直就像是经历过一次人生的豁达老人。

没有野心,并不意味着对人生无常的感慨,仅仅当成一个观察者。

他预见到了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并且一心向前的成长。

这种大人的思考方式,由菲诺来看完全想象不出他只有十四岁。

伊莉娅德肯定也有和菲诺同样的感想吧。她看着赛罗的眼神中丝毫没有因他“年幼”的轻视。

两个人亲密到让菲诺不禁感到窒息的谈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沙夏最近去哪了?王城解放后,我也没有机会去中庭,一直没和它见面——」

伊莉娅德的笑容如同花朵般绽放出来。

「啊,由于这几天总在下雨,那个孩子在我房间旁边的小屋里,大分部时都在悠闲的睡觉。沙夏呢,其实非常懒,置之不理的话,甚至会让人担心到它会不会因此运动不足的程度,性格也是无拘无束……所以,我听说从黛那斯克到傅丽叶期间,它驮着你们连续数日不停奔跑的时候,惊讶得目瞪口呆。真是的,我总是被它帮助。」

「沙夏,跑得非常快。」

缇亚涅丝在赛罗的膝盖上小声说道。在同伴之外的人很多的地方她似乎有些认生,因此在王城里显得微妙的老实。也有可能是长时间的稳定生活让她的生活节奏变慢了吧。

赛罗抚摸着她的头发,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嗯,很快呢。本来应该花上两周时间的路程,只用了五天就赶到了——伊莉娅德大人。沙夏肯定是想对你报恩。维奥莱告诉过我,帮助了尚且弱小的沙夏的就是伊莉娅德大人吧?“救命的恩人”,果然对沙夏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赛罗在说话的同时,脑海里大概也浮现出了“阿尔凯因”的身影。对赛罗来说,他才是真正的救命恩人。

菲诺经常会想“阿尔凯因是雄性真是太好了”。如果阿尔凯因是雌的,菲诺就不得不对赛罗的救命恩人保持戒备了。

一边听着赛罗和伊莉娅德的交谈,菲诺一边沉默的把食物送进嘴里。

己方棋子由以下几类组成。

「他们本人能够幸福的话,就不会注意到周围的人吧。前几天的战斗中,赛罗也曾被判断为十分危险,他们两个说不定意外的是同类呢。」

伊莉娅德在赛罗身边好像没有别的意思——清楚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后,菲诺姑且收起了敌意。

这个游戏“巴乌里”的十个棋子分为七种,可以在被称为本阵的己侧前三列范围内任意布置。

伊莉娅德坐在赛罗的另一边,在菲诺眼见的范围内时隐时现。

赞赏的话中没有流露出在此之上的其他感情。察觉到这点后,菲诺再次放下心来。

伊莉娅德盯着菲诺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闪亮起来。

西兹可也收到了邀请,但她似乎有别的想法,最终没有同行。

一步可以向斜方向移动最多两格的右侍者——拉尼,两个。

首先打倒军师克罗维里,再追击移动变得缓慢的王“巴乌里”吗?

「菲诺,就这么做吧。我下午打算去帮助师傅一起调配药草。」

菲诺确实从养父奥尔德巴口中得知了赛罗的旅行计划。

「虽然他没有直接说“可以”……他告诉我要“选择不会后悔的道路”。啊,但是,他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呢。“如果不告诉你,之后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什么的……」

「——啊,报歉。我稍微考虑了一些事情。怎么了?」

(……但是太好了。伊莉娅德不是敌人。不用让维奥莱伤心就可以结束了——不过,因为赛罗太可爱,我必须要把他牢牢抓住。)

所以只要赛罗不主动背叛,菲诺绝对不会背叛他。

以对方的王为目标移动棋子,是对战型的智力游戏。

至于以后就要看赛罗的态度了。

「阿尔凯因大人太夸张了吧。以围观起哄的心态来看的话,不禁让人感到醋味十足心跳加速呢。」

如今范达尔派的三名魔导师凑到了这里。

赛罗没有通知菲诺,准备离开米斯特哈温德踏上旅程的前夕——

被赛罗折断的腿如今打着石膏被吊了起来。完全治愈需要一个月以上,现在的霍克艾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

「……同类吗,能和那位菲诺普通交往的,我觉得应该只有像赛罗这种人了吧。明明作为魔导师我要比他强上百倍,但却觉得无法与菲诺为敌。」

此时,赛罗从旁边插嘴道。

「是在说你的事。菲诺是多利亚尔德家的千金吧?我还听说是米斯特哈温德的领主奥尔德巴大人的养女。说起多利亚尔德家族,在为埃鲁福尔工作的所有贵族当中也算是世代的名门——你居然会与赛罗一起“私奔”什么的,真厉害呢……」

只有一点儿。

「哦?那么我和缇亚涅丝就去和伊莉娅德大人聊天吧?」

◎

她们的样子不禁让阿尔凯因感到了正体不明的寒意,没有凑过去的勇气。他来回晃着视线,为伊莉娅德是否会出现万一而感到不安,最终食不知味的吃完了午饭。

无法自己移动,但只要还在盘面上,就可以让王的移动变为三倍的军师——克罗维里,一个。

棋子有七种——盘面分为八行八列,共六十四个格子,在上面进行模拟战争。

菲诺温柔的抚摸着像精灵一样的少女,声音突然降了八度。

从赛罗的另一边,伊莉娅德探出头来。

在床上坐起上半身的霍克艾一边默默的笑着,一边抚摸起自己的下巴。

缇亚涅丝没有出声,轻轻的点了点头。坐在赛罗膝盖上的她基本上不会离开赛罗身边,而且对其他事情也兴趣盎然。

西兹可在阿尔凯因的正背后,坐在椅子上眺望着盘面。

从他的笑容中不难看出对菲诺的全盘信赖。

在准备晚饭前还有一段时间吧,菲诺老实的遵从了。

——赛罗蓝色的眼睛显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菲诺。

「……是个好人呢,伊莉娅德大人。怎么说呢,没有公主的做派。」

她的表情洋溢着憧憬和佩服,完全看不出任何负面感情。

至少她自己有这种程度的自觉。

伊莉娅德的话让赛罗不禁露出了苦笑。

「太厉害了!就像是在剧场里上演的爱情故事一样呢。超越身份差异的恋爱、然后共同私奔什么的,太棒了。居然会被像菲诺这样又美丽又热情的女孩爱慕,赛罗太有福份了。」

「唉?什么?」

从平静的表情上难以察觉她心情,不过对长时间被束缚在“旅途终结的森林”里的她来说,外面的世界应该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刺激吧。

「嗯。在黛纳斯克时也十分融洽的融入了街区的生活之中,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吃完午饭的赛罗也对菲诺回以微笑。

这就是她直率的爱情。

伊莉娅德表现的普普通通,但菲诺曾几度睁圆了眼睛。

伊莉娅德的脸上一下子焕发了神采。

吃完饭的伊莉娅德爽朗的挥了挥手,站起来去帮助还在负责盛饭的维奥莱。

「啊,她比你更加忠实于动物的本能呢。独占欲这种感情可是相当强大的欲望。像你这样有常识的人类——不对,是有常识的猫在气势上被压倒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能干的背影与想象中的一国公主相差甚远。菲诺自己也经常被人说是“不像贵族的大小姐”,但这也部分是由于生长在乡村的缘故。在王都长大的伊莉娅德,不拘泥于世俗的性格恐怕是受了维奥莱的影响吧。

他忧伤的表情同样极有魅力,但是如果力所能力,菲诺还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他。

脸红起来的西兹可和混身颤抖的阿尔凯因恐怕担忧的次元都不相同。

赛罗去帮助亚奈特的药剂师工作,菲诺和缇亚涅丝似乎去和伊莉娅德加深交情。

菲诺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稍微思考了一会。

「我很期待!那么,我会准备好茶在房间里等待光临。」

而且,赛罗自身好像也不记得当时的情况,菲诺很清楚他的迷茫。

看们她们之间互动的赛罗,似乎做出菲诺和缇亚涅丝正在亲切交谈的判断。

「……菲诺。菲诺。为什么发呆了?」

菲诺只是死死的盯住了不断聊天的赛罗的侧脸。

肚子虽然满了,但却没有吃饭的舒畅感受。

——她对赛罗的爱情已经有一点儿扭曲。

这份忧愁的原因,菲诺弄不清楚。三天前与露娜丝缇雅的战斗,在自己沉睡期间似乎发生了“什么”,虽然菲诺察觉到了这点,但阿尔凯因却没有相告。

这样一来,赛罗肯定会更加感觉到菲诺“对自己来说不可或缺”。

只要他不移情别恋,菲诺就有保持理智的自信。

吃完简单的午饭后,阿尔凯因回到房间休息。

他把剩下的面包放进了嘴里,脸上仍然一副微笑的样子。

游戏开始后,两人轮番移动的棋子,基本上“王被打倒就输了”,但在失去两种侍者和马车共六个棋时也会被判负。“失去士兵的王没有价值”,在这意义上,这种输的方法被称为“王之孤立”,是比起被吃掉王更加让人感到羞愧的失败。

「……要是互相打起来就好了。」

「啊,没什么。」

(赛罗……不要用温柔的视线看她,你只看着我就够了。只要是为了赛罗,我什么都可以付出。我是赛罗的,赛罗也是我的。绝对不能会赛罗交给其他女人……)

房间里只有阿尔凯因、霍克艾和西兹可三人。

「不,我们不是私奔,而是好好的获得了奥尔德巴大人的许可——是吧,菲诺?奥尔德巴大人已经允许了吧?」

被赛罗抱在膝盖上的缇亚涅丝用冰冷的视线仰视着菲诺。

伊莉娅德对似乎有些害羞的赛罗露出了笑容,继续不知厌倦的说道。

一步可以向任何方向移动两格,但在被打倒后会变成敌方棋子的小丑——西尔比,一个。

阿尔凯因和霍克艾用来打发时间的是一种名为“巴乌里”的游戏盘。

不小心老实说出来的内心感想在赛罗听来似乎有些难以理解。

「……唉?是同伴?」

注意到他投来的眼神,菲诺马上回以微笑。在瞬间更换表情方面她可谓一流。

菲诺一边如此想着,一边用连虫子也不忍杀死的清秀微笑面向了赛罗。

目送着她的背景,菲诺对赛罗小声说道。

只能运送一个棋子,向八个方向可以最多移动五格的马车——法利,两个。

(果然,赛罗只会看着我……)

伊莉娅德喝着豆汤的同时,闭上了一只眼睛。

阿尔凯因在他的枕头旁盘腿坐下,隔着一个游戏盘与他相对。

食不知味。而且赛罗他们的对话也渐渐的远离了意识之外。

一步只能向八个方向移动一格的王——巴乌里,一个。

菲诺马上用笑容掩饰了过去。

菲诺突然轻轻歪了下脑袋。

被问到的菲诺微微歪了下脑袋。

刚刚在食堂里,伊莉娅德和菲诺把赛罗夹在中间、面带微笑互相交谈的样子牢牢的印在了阿尔凯因的脑海里。

如今必须要感谢养父。如果他当时没有管赛罗的事,正如同养父所顾虑的那样,如今的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

「呐,菲诺。如果方便的话,之后和维奥莱一起给我讲讲之前故事可以吗?赛罗和菲诺是如何恋爱的,我很有兴趣——当然,缇亚涅丝也一起来吧?」

一步可以向上下左右四个方向移动最多两格的左侍者——哈维,两个。

「……这都是什么事,害得我的心脏越来越差了,那个孩子。」

霍克艾冷静的分析对阿尔凯因毫无帮助。

但是在笑容之余,他的侧脸上仍然残留着怎么也隐藏不出的忧愁。

这番话让阿尔凯因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一步只能向左右移动一格,但在横向占据两格空间,只要没被打倒就能阻止对方行动的持盾步兵——沃里,一个。

每当她的样貌出现时,心里就咯吱作响。

「缇亚涅丝直是的,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还是说,突然以王为目标强行进攻?

或是将王、军师、持盾步兵和小丑以外的棋子全都吃掉——

两名“西尔比”由于可以背叛所以能一直存在于盘面上,所以不管采用哪种战略,灵活运用这两个棋子更容易获胜。

打倒西尔比后,可能让这个棋子在周围的八个格子里的任意一个作为同伴复生。如果王的周围恰好有西尔比时,就可以利用它的背叛来取得胜利。

这个游戏看上去有些复杂,但只要记住规则,由于棋子数少也能放松的享乐。

阿尔凯因用指甲拿起了“哈维”棋子,打倒了霍克艾方的“拉尼”棋子。

「……露娜丝缇雅操纵的两名侍者,似乎就是以这个游戏中的“哈维”和“拉尼”作为原型的吧?」

西兹可为了确认,如此问道。

对来阿尔凯因来说这是不用说出口的理所当然的联想,但来自东方的她对这个游戏不怎么熟悉。

「嗯,我认为是这样的。但她没有做出其他的棋子的人偶呢。」

「如果生搬硬套的话,露娜丝缇雅是“王”,叫做缪尔斯通的女孩应该是担任“军师”吧?之后是拉达娜、梅露露西帕、鲁法斯、赛罗——他们应该充当什么棋子呢,我有些想不明白。」

「就算是开玩笑,我也不想把赛罗看成敌人呢。确实很让人头疼。」

阿尔凯因淡然的抱怨了几句,用“马车”打倒了霍克艾的“小丑”,将其变成了己方的棋子。

背叛的小丑西尔比被阿尔凯因放到了马车的左侧。

霍克艾马上就用右侍者拉尼把这个西尔比抢了回来,重新放到了别的格子里。

阿尔凯因避开了对小丑的争夺,用右侍者打倒了马车。

被霍克艾抢回的西尔比在这个回合又打到了阿尔凯因的马车,一口气扩大了盘面。

仅仅数步之间,阿尔凯因的马车和霍克艾的侍者消失了,只剩下了霍克艾方的西尔比。

仅看这几步的话,霍克艾目前处于优势,但反观整个盘面,之后如果再打倒霍克艾方的一个马车,阿尔凯因就可以获胜。

「背叛者就像这样只有一人——赛罗大概是“西尔比”吧?」

「真的?这太让人高兴了。现在虽然很忙,但我很想和赛罗好好聊聊天。你们会呆到什么时候?」

即使在乐人的身边留下“共鸣石”,现在阿尔凯因他们也无法使用了。

阿尔凯因和霍克艾没有回答。

霍克艾睁圆了眼睛。

霍克艾默默的笑着。

西兹似乎为自己的不明事理感到羞愧,低下了脑袋。

霍克艾没有流露出不甘心的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过,今后再独自一人与魔族无异于自杀行为。梅露露西帕也算是死掉会让人觉得可惜的人才。

亚奈特很高兴的说道,然后回去工作了。

「怎么会。你也没打算休息吧,肯定有什么隐情。乐人大人觉得“这个挨鲁福尔之后还会有一场混杂”吗?」

与霍克艾冷静的见解相反,西兹可似乎仍然不能释怀。

不用等到那个局面,本局的游戏胜负已分。

西兹可从背后轻轻的揉着阿尔凯因的脖子。

但是阿尔凯因仍然主张赛罗是“同伴”,彻底的否定他会叛变到敌方的可能性。

「当然。赛罗的事情要是被魔导师公会的职员知道就麻烦了。虽然总有一天会被发现,如今还……我只向雪莉露大人报告了“有新的同伴”。另外,也不能对骨折的你放置不管。对于露娜丝缇雅,就这样由埃鲁福尔保护也有些危险。被“哈伊亚德傀儡”操纵的事情暂且不说,她曾经是表面的西天将,肯定会受到这个国家里的许多人的怨恨。必须尽快……有可能的话就在今晚,要用“覆夜的外套”把她送到对面,和梅露露西帕一起交给雪莉露大人保护,这样才最为妥当吧。顺便也让他们把这边的情况通知雪莉露大人。」

「这种天真的想法真是像你的风格。像他那种人,作为弃子正合适。」

「亚奈特,看来短时间内我们还会滞留此地。」

他们十分理解西兹可指出的事实。

里面是魔导师公会传来的“乐人”的指示。

房间的一侧传来了敲门声。

阿尔凯因方也并非毫发无伤,不过霍克艾已经损失了全部的两种侍者,马车也被吃了一个。只要阿尔凯因再吃掉剩下的最后一个马车,就可以达成“王之孤立”的条件,让霍克艾被判负。

为了即使被外人看到也不会发觉,在收件人处使用了假名。

阿尔凯因用爪子撕开了收来的信封,长满光滑毛发手敏捷的拿出了里面的信。

「还要提这个话题吗?不论如何,如今的咱们已经没有对抗鲁法斯的力量了。对方已经放过了咱们,咱们只能接受他的疏忽——咱们当时只剩下两个选择。“在地下伏击北天将,在咱们失败被杀之后,他夺走罗盘”,或是“对北天将置之不理,让他夺走罗盘”——哪个选择比较好,你能明白吗?」

阿尔凯因没有接受他的挑唆。

「咱们大概会被再次传召回雪莉露大人的身边吧。她肯定很想知道通过魔导师公会的情报网无法传达的详细经过。而且“环流的轮环”也还没行报告吧?」

「但是,应该还有第三个选择。就像赛罗所说的那样,利用赛罗的力量“破坏门”这个选项——这样做的话,即使是鲁法斯也应该无法拿到罗盘吧?」

阿尔凯因表现出露骨的厌恶情绪,霍克艾因此才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传来的是赛罗的师傅亚奈特的稳重声音。

「“等待三周”。贤人会议上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听到这句话后,亚奈特看起来很高兴似的用手指摸了摸阿尔凯因的下巴,不小心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敌人在得到了克拉姆克拉姆罗盘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六贤人所拥有的“神器”——这个可能性很高。

霍克艾通过游戏嘲笑了他的这份天真。

由于会被职员看到,所以无法交流机密的情报。不过如今的阿尔凯因也没有其他的联络手段。

——准确来说,是想不出任何对策。

文字之中多多少少散发出了障人眼目的迹象。

「我讨厌这样以恩人自居——说实话,梅露露西帕毕竟只是一个“工匠”。虽然战斗力很高,但暴走性情十足,看到他就会感到不安。我觉得还是让赛罗解除他的魔族,让他重新变回一个普通的工匠比较好。」

阿尔凯因摇晃着尾巴,视线从棋盘移开回头看向了西兹可。

一步可以在周围两格范围内任意移动的西尔比是强大的棋子。“用叛变而一直存在于棋盘上”这种特性可以将周围的棋子一扫而空,很多情况下盘面上只会留下这种棋子。

「不把这件事告诉赛罗的原因并不只有“不想让他感到不安”。如果他知道这些真相,对魔族的敌意会变得更加强烈。但是,在尚未成熟的内心中积蓄过于强烈的敌意有时反而会促使自身的毁灭——你看到梅露露西帕的情况就能明白了吧?赛罗没有成熟。我们尽可能不做出会将他点燃的言行。」

阿尔凯因用肉球利落的收拾起棋子,分别堆到了自己和霍克艾的面前。

阿尔凯因悠然的点了点头。

「就盘面来看,这局是我赢了吧?」

「唉。我的脑袋里只装有知识,缺欠联想能力。之前筹划该如何攻入这个王城时,“利用野猫的力量”这种策略只有阿尔凯因才能想到呢。」

身后的西兹可不擅长这种需要动脑筋的游戏,所以只是在旁边为阿尔凯因加油打气。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虽然那个魔导具的用途不明,但把“克拉姆克拉姆罗盘”交到了敌人手中,果然还是有些让人不安。」

霍克艾很清楚阿尔凯因为想法。

霍克艾移动着马车棋子的同时说出来的这番言辞让阿尔凯因扭了扭脖子。他明知阿尔凯因这讨厌这种说法,仍然故意为之。

霍克艾窃窃的笑了起来。在这种氛围下还能笑出来的神经果然有些不寻常。

打开门后,亚奈特原地坐下,把信件交给了阿尔凯因。

「我不想让赛罗感到不安,所以没有告诉他——如果破坏掉门,确实鲁法斯会也苦恼。那样的话,魔族会做出的行动只有一个,为了“修复损坏的门”,再一次真正的夺取埃鲁福尔王族——为了给修复工作争取时间,将王族的所有人全都杀害,说不定甚至连这座王城也要被毁灭。当然,六贤人不会对这样的暴行置之不理,他们会向此地派遣部队,与魔族展开大规模的战斗——我已经不希望再出现像“奥德布雷伊幽的虐杀”那样的悲剧了。」

不想让这个名叫埃鲁福尔的和平国家卷入战乱之中——这才是阿尔凯因真实的想法。

打开的一张纸上排列着用魔导师公会的打字机印刷出来的方正文字。

不想从终于能够再会的维奥莱和伊莉娅德身上夺走笑容。如果变成那样的局面,赛罗也会悲伤。

阿尔凯因已经通过魔导师公会的情报网向乐人神殿发出了关于“打倒西天将”的情报。差不多,关于阿尔凯因今后的指示也该回来了。

这是他们迫不急待的回信。

他不觉得自己与霍克艾的争辩中落了下风。这是应该由梅露露西帕自己来决定的事情吧。

听到她的话后,霍克艾叹了口气。

阿尔凯因的话让西兹可哑口无言。

「……前进方向有三个吧,大概?其一,回到乐人雪莉露身边,与她商量今后的对策。其二,去埃鲁福尔之外的国家探查魔族的动向。其三,为了打倒北天将集结战力,向其他的贤人们请求援助。当然也可以同时进行几个方案,但大体上只有这几个方案吧。不如何选择,必须要收到雪莉露大人的联络才能决定。」

现在想来,魔族范达尔被魔族攻击时,他所拥有的神器“魔神之杖”说不定已经被抢走了。

阿尔凯因了解赛罗的危险程度。他对是否要“利用”赛罗而犹豫不绝,而是尽可能的想保护他。

「原来如此。折断我的腿也是他的功劳吧。」

阿尔凯因停下了手边的游戏,迈着小碎步向门口走去。

霍克艾眺望着盘面,后背靠在了床头。

阿尔凯因随意的移动了棋盘上的棋子,抚摸起自己的胡须。

阿尔凯因要在收到指示才能从这个王都开始行动。

他们绝不是思考能力不足。只是尚且年轻,还不习惯大局的观念。

「——梅露露西帕想要为哈伊亚德工房的同伴同报仇。虽然有人认为复仇什么的十分无聊,但也会有人觉得不清算过去就无法前进。现在拔掉他的獠牙说不定反而是件残酷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卷起尾巴逃跑这种事敬谢不敏。」

这是因为最先察觉到魔族真正意图的是魔人范达尔吗?——如今的阿尔凯因只能做此想象。在此地掌握了魔族的目标也可以算是大收获。

「三周还真长呢……应该不是顾虑到我的伤势吧?」

「另外,其实也不必过于担心——如果“亚加莫尼的思索日记”上的记载是正确的,仅凭克拉姆克拉姆罗盘一个魔导具无法实现目的。毕竟寻找与异世界之间的境界是只有神明才被赋予的力量——就是说,如果不与寄宿着神明力量的“神器”连动,罗盘就无法使用。虽然不知道这个记载有几分真实,但只要神器没有被魔族夺走,大概就没问题吧。」

「……刚才,地下的门前——果然有新的脚印吧。赛罗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

霍克艾并没有因骨折的事情而对赛罗耿耿于怀。他只是在调侃阿尔凯因而已。

阿尔凯因低下了金色的眼眸。

「是呢。我似乎过于重视王和军师,失去部队后就不能继续战斗了。」

看着失落的西兹可,霍克艾默默的笑着。

「霍克艾对游戏不会使用全力。如今他因骨折还在发烧,而且刚刚只是一边想着其他事情一边随意的运动手指而已。」

「阿尔凯因大人,联络上说了什么?」

阿尔凯因淡然的看着简短的文字,向亚奈特露出了微笑。

刚刚配置完棋子时,西兹可突然说道。

这个游戏盘之前被扔在了房间的角落,上面积满了灰尘。不是某人刻意为之,只是单纯的被遗忘了。

不论是对阿尔凯因等人也好,还是对魔族一方也罢,赛罗都是“绝对不能杀害”的存在,确实与这种棋子有相似之处。

「嗯,卖给他们一个恩情,总有一天也能像“马车”一样为咱们所用吧。」

看到西兹可沉默不语,霍克艾微微笑了出来。

西兹可抱着他的身体放到了膝盖上。

她和赛罗都拥有能考虑下一步行动的能力。不过,要想达到像阿尔凯因和霍克艾这样能预测到下二步、下三步行动的深谋无虑还要经过长时间的磨练。

遗迹的主人正是北天将鲁法斯——恐怕他在昨天的“满月之夜”从城下的遗迹中把“克拉姆克拉姆罗盘”拿走了吧。

这是由阿尔凯因的姓“罗姆奈利乌斯”转音而来的称呼方法。

「赛罗没有背叛,之后他也不会背叛。让魔族溃败是他的功劳呢。」

「我们当然想尽早出发,最长的话要三个礼拜。但说不定一个礼拜会就会离开,所以不能说死。」

故意压低的声音中流露出了些许悔恨。

两个为了第二回合,开始在本阵内配置起棋子。

虽然不至于被完全堵到死路,但霍克艾就此放弃了这一局。

「阿尔凯因在吗?魔导师公会的人送来了信件。」

「赢了呢,阿尔凯因大人!据说霍克艾前辈很擅长这个——但在“魔人之城”的时候,似乎阿尔凯因大人也是赢多输少呢。」

即使明知会如此,阿尔凯因等人也没有采取任何应对之策。

「那么,赛罗还会来给我帮忙吧。如果停留时间要延长到这么久,我还可以顺便继续教他药草学的知识。」

「谢谢你,亚奈特。我正在等这个。」

“致罗米。会议延长了。如果三周内没有收到联络,就请回来一趟。土物产的话首饰就好。还有,我的右边很吵。”

「开始下棋吧,关于今后的行动——」

共鸣石两个为一组,只有一个人向其中注入魔力进行“连接”的话,是不能通信的。而且随着距离的增长,通话时间会以指数形式递减,万一注入的魔力耗尽,共鸣石就与普通的蓝色玻璃石无异。

阿尔凯因单手拿着信纸,走到了床边。

阿尔凯因叹了口气。

霍克艾的这番话还有更深层的含义。

看着若有所思的阿尔凯因,西兹可皱了皱眉头。

「再一次的混杂……魔族应该不会再来了吧?他们已经拿到了想要的罗盘。这样一来……」

阿尔凯因再次看向了信纸。

「等待三周如果没有收到联络就回来——信上是这件写的,三周以内会发来联络。、下次联络有可能不会经由魔导师公会,而是由某人直接带过来。」

霍克艾叹了口气。

「暂时呆在王都,与“某个”汇合,如果汇合的对方没有达到就回去——也可以这么理解吧。而且,三周后我也应该可以行动了。」

被赛罗折断的腿伤势很重。石膏内侧还包裹着将魔力变换为回复力的魔导具“生命之布”,但即使如此,想要走路仍然需要一个月的休养。

「移动的时候,用“覆夜的外套”直接把你送回雪莉露大人那边就可以了。虽然现在就能把你送过去,不过之后说不定还有需要你的地方。」

阿尔凯因的指甲敲了敲信纸。

「问题还在之后的内容。“土特产的话首饰就好”吗——」

「……要是雪莉露大人的这句话是认真的可就麻烦了……这应该也是暗号吧?还有“右边很吵”,完全搞不懂是指什么。」

西兹可感到有些奇怪,不过阿尔凯因看起来已经完全明白了的样子。

问题是根据这个指示要如何应对。

「西兹可,这很简单。“首饰”就是米格洛特山脉的别称。」

位于埃鲁福尔王国东南方向上的米格洛特山脉描绘出巨大的椭圆将六个国家包围其中。

其南侧有巨大的湖泊,从地图上来看,形状恰好是首饰一样。湖面是宝石,而山脉则是垂下的线,因此“米格洛特的首饰”这个称呼被固定了下来。

「雪莉露大人想告诉咱们这样的指示。“在回来时从米格洛特山脉旁边穿过,帮我调查一下状况”。」

西安兹可用手掌捂住了嘴角,如果“首饰”指的是山脉,那之后的说明就连她也能够理解了吧。

「那么,“右边很吵”指的是——」

「嗯,从地图上看,右侧就是东边。在“乐人神殿”东边并且与米格洛特山脉相接壤的国家只有一个,萨安托罗夫——」

各地的教会利用这个情报网向圣都传达情报,圣都的神官们将情报汇总后再向各地的教会做出指示。

「不、不会!我很光荣!拜托了!」

以猫的样子不断吐露出沉重的烦恼,阿尔凯因回到了与霍克艾的游戏中。

秘书亚夏走到了克拉尼恩身边,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手里的文件。

这个萨安托罗夫成立于很久之前的大罪战争时期。

这番话没有讽刺的意味,只是赛罗纯粹的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曾经是被“制压的一方”。

实际上,西兹可出色的回应了阿尔凯因的期待。在这方面阿尔岂因很想夸奖她,但是即使现在阿尔凯因再怎么称赞,西兹可也不会老实的接受。

「——从埃鲁福尔王国的王都傅丽叶教会发来了后续报告。问寻被捕的魔族多鲁加尔的结果,环流的轮环的宿主少年拥有无法理解的战斗力。所有的魔导具在他身边都变得无法使用,然后他虐杀了不能使用魔导具的魔族——」

克拉尼恩和亚夏不是普通的上司与秘书的关系。还在神官学校时两人就交往已久,互相知根知底。

——当天晚上。

统治那个国家的十五个贵族之中有十一位都是鲁达族,面对其他四名贵族明显处于优势地位。

就结果而方,在萨安托罗夫的鲁达族形成了“优异种族”的特权阶级。

从十五名领主当中选出国王,任期以十年为限,然后再把王位交给其他领主——这个国家如此延续着存在。

现在还在黛纳斯克的史学官库洛加和曾经的军务局长修盖尔等人马上就能收到捷报了吧。

没有看到那个严肃的史学官露出笑容,阿尔凯因稍微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自己在这个国家已经把能做到的事情都做完了。

位于此处顶点的圣人克拉尼恩,以及负责指导圣教会的司教们大多聚集于此。

埃鲁福尔的事情总算处理好了。

西兹可惊讶的眨了眨眼。

这种严于律己的精神似乎是东方民族的特征。

「那个国家很复杂呢——以黑色皮肤为外貌特征的强悍的鲁达族,和以白色皮肤、粗大骨骼为特征的纳克巴族长期对立,状况异常紧张。虽然还混杂着一些其他民族,但贵族大多为鲁达族,而且一直在镇压着其他民族,丝毫看不出内乱终止的迹象——只能认为他们是故意想把国家弄得如同泥沼一般。」

损失西天将后,魔族也会有所行动吧。在读出敌方的出招之前,不能贸然采取行动——乐人做出的等待指示中也透漏出这样的顾虑。

看来,她对于特训在气势上没什么问题。她的才能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只是需要与成长相应的心灵清净。

◎

「大概萨安托罗夫的内乱又激化了吧。以前就听说那边纠纷不断,还是亲眼去确认一下比较好。」

这样一来,大概以后还会有共同战斗的机会。

梅露露西帕和没有恢复意识的露娜丝缇雅通过阿尔凯因的“覆夜的外套”,来到了乐人雪莉露的身边。

坐到赛罗肩膀上的阿尔凯因回头看向了西兹可。

「西兹可,从明天开始时间就比较宽裕了。在滞留此地期间,修养之余咱们一起“特训”吧?」

「……可以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圣教会遍布世界各地的情报网基本上是通过“教会”建立起来的。结构上与魔导师公会的相应部门区别不大,但只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这个情报网不是为旅人和崇拜者服务,而彻头彻尾是为圣教会的上层组织所用。

让阿尔凯因坐在肩膀上,赛罗走出房间。

但是近些年来,领主间的同盟意识不断受到动摇,民族纷争和各种各样的权利争斗,在国外的眼中,已经陷入了“似乎发生了什么,但弄不清楚”这样让外交官不禁会想要哭泣的局势。

「因为霍克艾看起来已经不能动了呢。还是说,你已经累的没有力气了?」

阿尔凯因向下看着盘面上棋子的眼神略带犹豫,显得有些深沉。

◎

恐怕库洛加他们到达王都时,阿尔凯因等人已经再次出发了。

阿尔凯因把关于他的介绍书和记载详细情况的信件交给了他,拜托他向雪莉露呈上。虽然之前也曾用“共鸣石”交流过,但于由距离过远,会话只持续了一瞬。埃鲁福尔王国和乐人神殿之间还夹着数个国家。

即使在现在,这个国家仍然被分割成十五个区域分别统治,换个角度来看,也可以说成是由十五个小国家组成的集合。

目送他的离开背影后,赛罗下意识说道。

其他国家也多多少少曾受到过民族纷争的困扰,但萨安托罗夫的问题显得异常深刻和复杂,斗争规模之大更显得与其他国家相比在这方面罪孽深沉。

从这座城市,梅露露西帕和露娜丝缇雅离开了,北天将和其他魔族也离开了,埃鲁福尔王族正在逐渐恢复原来的体制。

阿尔凯因在要西兹可的膝盖上,抱起胳膊陷入了沉思。

但制压过于严酷的结果就是引发了反叛,之后鲁达族的地位就一跃而起。

「从这里去乐人神殿,如果选择正确的路线本来可以刻意的避开萨安托罗夫到达——如果雪莉露大人有需要,看样子咱们必须要路过那里了呢。可能要稍微绕点远,暂且放在心上吧。」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在特拉福德城,梅露露西帕让师傅遭受了极大的危险,我原本以为他是冷酷无情之人——看来他很重视露娜丝缇雅呢。」

一旦伤愈,他们就会火速赶来王都,但相隔的距离不近,就算是寄信也要花上数日。

他们从梅露露西帕的房间分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西兹可尚且年轻,虽然已经可以灵活运用,但却还远远没有达到极致。

「雪莉露大人那边的医疗设备比这里更加完善。露娜丝缇雅很快就会醒来的。」

不曾对别人道过谢的梅露露西帕,他的这句简短的谢语中包含了他的全部真情。

(西天将被打倒了,但与魔族的战斗才刚刚开始。霍克艾暂时不能上阵,我和西兹可必须要重新鼓足干劲——)

由他保护的露娜丝缇雅像睡美人一样一动不动。没有表情的睡脸宛如真正的人偶。

赛罗温柔的话语让阿尔凯因也十分高兴。

「这就是说……是阿尔凯因大人的单独指导?」

为了不让同伴担心,她强行打起精神,但作为指导教官的阿尔凯因却心知肚明。

雨势散去,迎来夏天之时,这个世界会变成怎样的形势呢——如今的阿尔凯因还看不透。

「啊——多谢。」

「总有一样,我也想帮梅露露西帕解除魔族化呢。」

「……阿尔凯因。要是把梅露露西帕变成那样的也是魔族——我果然不能原谅他们。之后的旅途,我也能一起同行吧?」

这个同盟关系,最终导致了萨安托罗夫这个国家的诞生。

本来在建国的时候就有很复杂的原因。

西兹可操纵的“四重奏的战轮”可以自由飞舞,彻底的打倒敌人,是效果单一的魔导具。不过控制的困难程度却与单一效果不相符,而且还有更为深奥的用法。

站在阿尔凯因的立场上也希望能让他变回到“曾经是工匠时样子”,但正如霍克艾所说,他不会放弃为工房复仇吧。

听到阿尔凯因的话后,赛罗露出了微笑。

梅露露西帕找回露娜丝缇雅之后,说不定他也能稍微恢复往常的模样。

阿尔凯因跳到了赛罗的肩膀上,如此向他说道。

身穿东方衣装的她一如往常的浮现出了温柔的表情。

阿尔凯因用猫的动作擦了擦脸。

在外人面前互相使用敬语,但在和作为心腹的她交流复杂的问题时,克拉尼恩就会拆掉自己平时的伪装。

赛罗一言不发,像是陷入了思考当中,而后点了点头。

阿尔凯因把信纸叠好,向棋盘伸出了爪子。

但是身处混乱的时代中,必须要从周围国家的威胁中自保,他们克服了各自主张的差异,结成了一个同盟。

不过,她的心里肯定还在为与露娜丝缇雅战斗时自己没有派上用场而自责。

假如当地陷入了战乱,阿尔凯因想尽量避免带菲诺和赛罗同去,那边的状况很有可能悲惨到连吃了上顿没下顿。

「因为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重要之物呢。他也肯定受到了魔族化的影响吧,重要的东西全部被夺走所以才变得自暴自弃。所以失去了顾忌到别人所重视的东西的从容——但是,这种生存方式只会招致不幸。赛罗,即使你最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也绝不能像他一样。」

历史总在重复,如今局势恰恰相反,轮到鲁达族蔑视其他民族了。

「亚夏。不用说晦涩的敬语,就像平时那样交谈吧。」

圣都哈尔玛尼奥斯是圣教会的根据地。

轻松的口气,敏锐的目光。

穿过了阿尔凯因方的“持盾步兵”身边,一口气迈到了王的旁边。

这个国家存在国王,却没有王族。

特别是库洛加,知道本以为已经故去的妻人平安无事肯定会惊讶不已。

让师妹露娜丝缇雅横躺在猫足椅子上,他被阿尔凯因的“覆夜的外套”吸入。

克拉尼恩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扶在了窗沿。

对被敌人当成人质的亚奈特弃置不顾的梅露露西帕,与照顾着露娜丝缇雅的梅露露西帕,两个形象很难联想到一起。

但是放眼世界,混乱的程度绝非埃鲁福尔可比。

对阿尔凯因来说,停留在埃鲁福尔的时间绝对不能平白度过。

那是很大的国家。不过,其内部情况复杂的让人害怕,这个国家也因此而得名。

圣教会收到关于发现“环流的轮环”的报告也是这个机构的成果。

「很险恶呢。不论如何,暂时先在这里等待吧。虽然很让人关键,但咱们毕竟只是棋子——世界的局势,很复杂。」

霍克艾移动了棋盘上的“马车”。

霍克艾深深的叹了口气。

所以阿尔凯因暂且说出了别的话题。

魔族的拉达娜国籍不明,但从她的肤色不难看出肯定带着鲁达族的血统。

如今的状况和“大罪战争”的前夕很像。

在圣人克拉尼恩的勤务室中,秘书亚夏正在报告关于这件事的后续情况。

这个战轮的真正价值还在“可以自由控制”之上,并不是单纯的飞行、击中敌人的钝器。

心中汹涌起完全不像是小猫的气势,阿尔凯因晃了晃尾巴。

「要是你能同意,我希望让你在乐人的神殿等待,然后帮助解除我通过“覆夜外套”送过去的家伙的魔族化。嘛,这种想法只是说说而已。不论如何,埃鲁福尔恢复了和平,就算把你们放在这里我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深深低下脑袋的西兹可,脸上泛起了一阵红潮。

亚夏的声音十分平静,但暧昧的口气却流露出对报告书内容的疑惑。

当时,这个地区被分割成十五片领地,各自的领主独立的进行统治。

旁边的菲诺用余光看向了赛罗,清澈的容颜目送着梅露露西帕他们。她对露娜丝缇雅仍然耿耿于怀,眼睛中流露出了少许危险的迹象,但却没有说出口。

「克拉尼恩,这种事有可能吗?我曾听说“环流的轮环”是破坏魔导具的魔导具,但可以让周围的魔导具全部无效化还是初次听闻。难道说他还有完全不同的新的魔导具?」

「啊,有这种可能性。这样一来,我就更加想了解这份力量的秘密。如果可以量产,世界就会发生剧变。」

克拉尼恩笑了起来,他的这番话更像是玩笑。依他的见解,少年拥有的这份力量肯定是来自“环流的轮环”的效果。

「傅丽叶的教会发来的报告中,阿尔凯因等人和那位叫做“赛罗”的少年仍然在王都逗留。看起来——似乎还没有被看穿呢。」

亚夏感到安心似的小声说道。

克拉尼恩缓缓的点了点头。

阿尔凯因已经通过魔导师公会收到了乐人发过去的指示吧。

指示中应该有“希望你们等待三周”的内容。

信上本来写的是“如果等待三天还没有联络就回来”。

圣教会埋伏在魔导师公会内部的奸细篡改了信上的文字。

阿尔凯因觉得很方便,一直在使用魔导师公会的联络系统,但这个系统本来就不能用来传达机密情报。

从各支部发送进来的通讯先汇集到魔导师公会的总部,再从总部按照收件地址寄到各个支部。

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数名工作人员的操作,只要他们中的一人注意到了,就可以很容易的篡改其中的内容。这是极大的漏洞。

由于通信网络不对普通人开放,所以目标的通信不会被大量的信息所埋没。

乐人多多少少使用了难以理解的措辞意图掩饰,但稍微修改一点细节再发给阿尔凯因,也不容易被看穿。

基本上,应用这系统的大多是公会的事务性联络。由于没有人会刻意的篡改其中的内容,所以公会总部没有设置相应的防止篡改的措施。

克拉尼恩利用了这个空隙,给阿尔凯因等人设置了一个陷阱。

亚夏若有所思的盯着克拉尼恩。

「克拉尼恩,“伦德伦德骑士团”在三周内能赶到傅丽叶吗?」

「在萨安托罗夫的任务平安结束后,他们会来联络。不论如何,短时间内魔导师公会的联络网已经被咱们掌握了。如今的阿尔凯因已经无法收到乐人的“真正指示”。要是赶不上,还可以再用假消息拖延他们的等待时间。」

但是,克拉尼恩——

亚夏有些发愣。即使是小孩子的辩解,只要符合情理,就足够蒙混过去了。

「伦德伦德骑士错误的认为“傅丽叶仍然没有脱离魔族的魔爪”。所以他们袭击了王都——偶然间将环流的轮环保护了起来。在此过程中与阿尔凯因发生冲突也只是命运的不幸呢。」

实际上,准备派遣的部队已经得知了全部情况,并正确的按照圣教会的指示行动。

正确的、有效果的使用这种权利——

与此同时,针对埃鲁福尔王族的抗议,也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策略。

「……在魔导师公会那边捣的鬼也推脱到魔族身上吗?还是按照“原因不明”来处理?这简直像是小孩子的辩解。」

就是出于这个目的,克拉尼恩才必须让阿尔凯因和“环流的轮环”一起停留在王都傅丽叶。

在如今的世界中完全不存在足以惩罚庞大的圣教会的势力。虽然有像魔族一样的反抗者,但他们终究会被圣教会清扫干净。

他是被神器选中的“圣人”。

啊,亚夏点了点头。聪慧的她已经明白圣人的意思了吧。

克拉尼恩压低了声音,回应了这个问题。

依照克拉尼恩的见解,贤人当中没有人会做出如此愚蠢行动。反感或是责备克拉尼恩的肯定大有人在吧,但他们也只会把此事当成是圣人的疏忽。

不管他们做出怎样的反应,克拉尼恩都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如果魔人范达尔还在,他说不定可以将意图与圣教会为敌的人团结起来。不过在负责调解工作的他失踪期间,仅凭单人做出与圣教为敌的选择无异于自取灭亡。

在魔族的威胁仍然存在的如今,六贤人中的其他几位也肯定不想与圣教会为敌。

克拉尼恩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要是拖延的时间过长,其他的贤人会起疑心,阿尔凯因也很有可能注意到自己中了“陷阱”。

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后,其他的贤人们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克拉因尼不忍想象。

「……克拉尼恩。要是阿尔凯因打败了伦德伦德骑士团,誓死保护“环流的轮环”该怎么办?被其他贤们追问时的说辞想好了吗?」

不打算像魔族那样把环流的轮环用于战斗。

克拉尼恩从勤务室的窗户眺望着外面,深深的叹了口气。

圣教会已经为自己的失误,或是说“暴走”准备好了借口,按照常理来讲,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吧。

圣教清新的空气没有任何味道,干爽的充盈了肺叶。

「“埃鲁福尔的王都傅丽叶被魔族占领了”,因此我命令伦德伦德骑士团“讨伐西天将露娜丝缇雅”。在之前的贤人会议上,我得知露娜丝缇雅已经被打倒,所以做出撤销这个命令的指示——但是,稍微出了点差错。」

其他人根本不敢奢望,可以改变世界的权利,如今就在年轻的他身上。

然后,圣教会就能平安无事的保护起“环流的轮环”,在这种状态下参与到与魔族的战斗当中。

即使在高级司教中,也鲜有人知道克拉尼恩的真实意图。

这才是自己被赋予的使命,克拉尼恩对此坚信不疑。

他想要得到“环流的轮环”的理由,既不是为了打倒魔族,也不是为了解除魔族化,而是出于更加深刻的目的。

他被赐予了力量。

在他们还没有进入乐人的保护下时,必须要完成一些事情。如果连“环流的轮还”也能得手,之后即使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发现,含糊的装作不知就可以了。

现在只要能蒙骗住阿尔凯因等人就好。即使被乐人发觉,只要控制住魔导师公会的情报网,雪莉露要想通知阿尔凯因也要花上数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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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轮环的魔导师 1 暗语的阿尔凯因

  1. 01插图
  2. 02序 创世神话
  3. 03一 在雾泉畅游的少N
  4. 04二 夜兽
  5. 05三 黑S的救星
  6. 06四 雾之猎犬
  7. 07五 暗语
  8. 08六 赛罗的选择
  9. 09后记

第二卷轮环的魔导师 2 旅行终结的森林

  1. 01插图
  2. 02序 旅行终结的森林
  3. 03一 横扫战轮与鹰眼学士
  4. 04二 绿意盎然的森林都市
  5. 05三 森林守护者
  6. 06四 寄宿于神珠的少N
  7. 07五 梦境终结的森林
  8. 08余 湖岸的合谋
  9. 09后记

第三卷轮环的魔导师 3 龙骨迷宫与黑狼公主

  1. 01插图
  2. 02序 龙神信仰
  3. 03第一章 酒馆姑娘与年迈骑士
  4. 04第三章 潜于矿脉之物
  5. 05第四章 古老信仰的遗迹
  6. 06第五章 湖上的战斗
  7. 07终章 王弟所见的真实
  8. 08后记

第四卷轮环的魔导师 4 哈伊亚德的龙使

  1. 01插图
  2. 02序章 哈伊亚德傀儡
  3. 03第一章 骑士之茧与年幼公主
  4. 04第二章 迎来早晨的矿脉之都
  5. 05第三章 王弟失踪后的城市
  6. 06第四章 于王都蠢蠢愉动的人们
  7. 07第五章 黑暗与火炎的争斗
  8. 08终章 黑衣少N与黑衣青年
  9. 09后记

第五卷轮环的魔导师 5 傀儡之城

  1. 01插图
  2. 02序章 书库少N与欺诈师之男
  3. 03第一章 西天将 露娜丝缇雅
  4. 04第二章 魔人之城
  5. 05第三章 鸣响太鼓之猫
  6. 06第四章 狂战士的觉醒
  7. 07第五章 狂乱的暴风雨,在那之后
  8. 08第六章 傀儡之王
  9. 09后记

第六卷轮环的魔导师 6 贤人们的梦境

  1. 01插图
  2. 02序章 星夜下的贤人们
  3. 03第一章 王都的早晨
  4. 04第二章 英雄们的休息正在阅读
  5. 05第三章 亚加莫尼的思索日记
  6. 06第四章 梦境的结束即现实的开始
  7. 07第五章 圣人选择的方式
  8. 08后记

第七卷轮环的魔导师 7 疾风革命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大罪战争
  3. 03第一章 云上的庭园
  4. 04第二章 内忧之国,内乱之兆
  5. 05第三章 贵族、魔族和凶贼的盛宴
  6. 06第四章 聚集在僧院的人们
  7. 07后记

第八卷轮环的魔导师 8 众神永久的离去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神界之门
  3. 03第一章 夏亚鲁尔僧院的战斗
  4. 04第二章 对革命的不和谐声音
  5. 05第三章 工神的铁锤
  6. 06第五章 全知全能者
  7. 07第六章 乐神的竖琴
  8. 08后记

第九卷轮环的魔导师 9 神界之门

  1. 01插图
  2. 02序章 圣神之石
  3. 03第一章 豆之神与丰收N神
  4. 04第二章 异形的信仰者
  5. 05第三章 相连的时代与众多的世界
  6. 06第四章 魔人的失败
  7. 07第五章 暗黑神之里
  8. 08第六章 来自异境的入侵者
  9. 09第七章 英雄们的遗产
  10. 10终章 圣神伊斯加所期望的世界
  11. 11后记

第十卷轮环的魔导师 10 众神轮转的故事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神话的虚实
  3. 03第一章 在浮游庭园
  4. 04第二章 伊斯加之梦与维斯加之愿
  5. 05第三章 神治下的圣都
  6. 06第四章 圣神的拥抱
  7. 07第五章 加护的终结
  8. 08第六章 她所期望的居所
  9. 09后记
  10. 10终章 星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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