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语的阿尔凯因

三 黑S的救星

《轮环的魔导师》 · 渡濑草一郎 · 1.6万 字

他听到了声音。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他只是听到了声音——

“——你说拥有生命的魔导具?”

陌生的男人惊讶地低语。

另一个男人用热诚的声音回答。

“是。也可以说是魔导具与人体的融合……”

他听到了深深的叹息声。

“……那是已经确定会失败的禁忌之法。还是放弃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成功的例子,这样做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不,不会是浪费时间。魔导具的制作不应套上不可能的枷锁。”

“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也有个界限。你想把哪个孕妇当成实验台?”

“不要用实验台这种难听的形容。有干劲的一方倒不如说是我妻子。”

对话中断了片刻。

两位男性各自思索着下一步该说的话。

首先开口的人是年长的男性。

“那个笨丫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像谁,只有对于新魔导具的执着很惊人——不过,你听好了,鲁弗斯。你和我女儿都是优秀的魔导师,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原谅你们。你的父亲泽尔德纳特应该也很反对这样的研究。”

男人的声音十分严肃。

“不要把生命和魔导具合为一体。魔导具终究只是道具,而人命可是生命。将这两者人为地合二为一是禁忌之法——会招来不幸的。”

年轻男子受到了否定,反而越说越激动。

“可是,范达尔大人,利用这种方法可以让不稳定的‘还流的轮环’进入实用化的稳定状态……”

在城里他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鱼。

魔人范达尔——昨晚赛罗才刚刚听过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他也无法舍弃这是实际发生之事的印象。

在被封闭的黑暗之中,他开始考虑。

他感到了一丝暖意,燃烧的火堆正在不远处噼噼啪啪地冒出火星。

黎明似乎刚刚降临,周围的空气还很冷。

“哦呀,你不知道吗?城市里的猫可是会说话的哦。乡间的猫由于口音太重,所以说不了人话。”

第三——你需要帮助。这样说你就可以理解了吧?”

“是你救了我吧?”

刚才竖在火旁的香鱼烤得差不多了。

他睡觉的地方是从未见过的河岸。

飘然飞起的风衣在优雅的波浪式抖动中遮住了他的身体。

那时黑猫脸上浮现起的微笑,如同贤者般理性,也如同恶作剧的小孩般单纯。

他拥有凌驾于各国之王的名声,与众多的弟子合力,可以轻而易举地毁灭一个国家。

听到对方高兴的声音,赛罗也像被诱惑了一样回以笑容。

在宵泣草的花田里,他被奇特的少女袭击了——

第二,你是泽尔德纳特先生的孙子。

他想不到任何来龙去脉,所以这可能只是一个梦。

本以为那是个小孩——但是,那个影子比小孩的个头更小。

“啊……!”

“……啊,钓上了钓上了。”

“首先,作为一只会说话的猫,我应该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呀,你醒了。早上好啊,少年。你感觉如何?”

赛罗指着那把似曾相识的刀具问道。

赛罗不禁眨了好几下眼睛。

“……猫、猫开口说话了……?”

“我帮助你的理由有三。

“这不是剑。正如你所见,它是糕饼刀。锋利又好用哦。”

会说话的猫这一点的确令人惊讶,但是他看上去不像是只坏猫。据说这个世界上行也有其他可以理解人话的野兽,更何况他还是救了赛罗的恩人。

那只猫若无其事地说道。赛罗不禁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住手吧。就算你们想要这么做,我也会阻止你们的。即便——要杀了你们。”

黑猫忽然抖动着肩膀笑了起来。

“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他被哈尔姆巴克所骗,从悬崖上坠落。

在他举起钓竿的下一个瞬间,巨大的鲑鱼飞向了赛罗的面前。

看起来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思索。

回过头去,只见阿尔凯因正用一只手举着钓竿大笑。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黑暗的深处。

接近于黑色的深藏青色皮毛与夜空的色彩相同,释放出柔顺的光泽。虽然用两只脚站立,他的身高还是不到赛罗的腰,身上的佩剑也和短剑差不多长短。

他伸出了一只爪子,竖起三根手指。

从睡眠中醒过来的赛罗擦拭着眼睛。

以有如舞台演员的举止,黑猫堂堂正正地挺起了胸。

赛罗战战兢兢地开口说道。

赛罗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嘿~哟!”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错的反应。这样一来,就足够做两人份的早餐了。”

配合着风脱下帽子扣在胸前,黑猫向赛罗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怎么了?”

在那一瞬间,赛罗的身体僵硬了。

“哎!?……真、真的吗?”

——在这个瞬间,刮来了一阵风。

赛罗看到了一对修长美丽的金色眼眸。

雾气很浓,太阳还没升起,因此火堆周围一片昏暗。

“……嗯?”

赛罗圆睁着双眼,而阿尔凯因已经趁这期间把切好的鲑鱼放在金属网上,开始用火堆烧烤。

正在钓鱼的影子放下钓竿,站了起来。

沉重的沉默降临。

坐在河边的影子戴着一顶帽檐很宽,别着羽毛的帽子。

唯一的问题就是——

这里不是悬崖边。

赛罗慌忙用双手抱住了鱼,他拼命按住活蹦乱跳的巨大鲑鱼,还一不小心摔坐在地。

自称阿尔凯因的黑猫小跑着接近钓竿,用肉垫和爪子敏捷地拉起了钓竿。

刚才还在钓鱼的小猫保持着双脚站立的姿势,眯起了带有微笑神色的眼睛。

“原来如此。你以为是‘真的’吗?实在是令人愉快。”

从黑猫的口中蹦出“魔族”这个词和祖父的名字,他不得不心生戒备。

赛罗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首先回望四周。

“……我说啊。”

两只香鱼被串了起来,竖在火旁。看上去才刚刚开始烤,现在还没熟透。

他的肩膀不由得开始颤抖,脸颊碰到了柔软的毛毯。

摆在岩石上的鲑鱼很快就被大卸八块了。糕饼刀原本不是用来切鱼的刀具,但是阿尔凯因使用它的精妙技艺几乎可以算是一门艺术。

对方看上去好像在钓鱼,伸出的钓竿正在轻轻地颤动。

“给你一串。”

——身旁传来了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赛罗微微地睁开眼睛,他朦胧的视野被蓝色的雾霭覆盖。

“哎?那把剑……?”

听到他的问题,阿尔凯因眯起金色的眼眸。

然后,他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赛罗逐渐回想起昨晚的事,坐起了上半身。

“请问……”

接过了烤鱼之后,赛罗愣愣地看着阿尔凯因。

“我的名字是阿尔凯因·达克菲尔德·罗姆奈利乌斯——是魔人范达尔的弟子,也是拥有‘暗语’这个别名的魔导师。”

本以为是短佩剑的刀具有着波浪状的剑刃,厚度也异常地薄。

赛罗的面前站着一只猫。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呢——)

看清那个转过身来的身影后——赛罗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掀起黑色风衣,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猫,似乎也是他的弟子之一。

黑猫抓起了其中一串,递给赛罗。

把钓上来的巨大鲑鱼放在岩石上,阿尔凯因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仔细一瞧,鱼钩上挂着一只像鲤鱼般巨大的红点鲑。

赛罗不禁哑口无言。在他的视野一角,钓竿忽然动了起来。

那是有些高亢的爽朗声音。

第一,我看不惯‘魔族’的做法。

黑猫收敛笑容,掀起黑色的风衣。

那个人是六贤人的领袖,守护魔神奥尔莱德手杖的魔导师至尊——

“……谢谢。”

用肉垫抓住的糕饼刀咻咻地切风而舞。

在不得要领的情况下——

耳旁响起了某种声音,遮蔽了两人接下来的说话声。

在昏暗之中,赛罗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在温柔的言谈举止中漂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感,身上的佩剑、帽子和军靴等等也让他的身影显得威风凛凛。

他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双脚走到这里,所以他认为是别人把他搬到了这里。

不然的话——这里大概就是“那个世界”吧。

露出沉稳微笑的嘴角十分优雅,可以感受到强大的意志力。

但是,阿尔凯因就像是看穿了赛罗的戒备心理一般笑了。

“不用那么僵硬啦,放心吧。我对你没有加害的企图。昨天救了你,也有一半是出自偶然。那个哈尔姆巴克和他的人从宅邸消失之后,我就凭气味追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你从悬崖上掉了下去。嗯,当时吓了我一跳呢。”

阿尔凯因若无其事地说着,但赛罗还没有放弃追问。

“是啊,我从悬崖上掉下去的。虽然你很轻松地说着救了我,但你到底是怎么做的……我明明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

“这是秘密。魔导具的事我可不能多说哦。”

阿尔凯因一边回应,一边把另一根烤好的香鱼从火堆旁拿开。

明白追问不到与魔导具有关的事之后,赛罗转变了话题。

“……那串香鱼你不吃吗?”

“不,要吃的。但是猫的舌头要等它稍微冷一点才能吃。”

听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意料之中的回答,赛罗目瞪口呆地盯着他。

毛皮华美的他看上去是一只名副其实的“猫”。虽然由于猫毛过长,外观看起来有些矮胖,但是这样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

他的身上缠着皮革制的腰带,糕饼刀的刀鞘就挂在上面,脚上还穿着用柔软布料做成的军靴。这样的造型即使四脚着地也能活动自如,因此看上去并不会显得很受拘束。

阿尔凯因坐在火堆旁,一脸悠闲地烤着鲑鱼块。

“……你不能像普通的猫那样生吃吗?”

“我害怕生河鱼里会有寄生虫呢。”

明明是猫,他却给出了很有人类常识的回答。

赛罗注视着这只奇特的黑猫,歪起了脑袋。

“……这么说来,我还没有报上名字吧。我叫赛罗。”

“嗯,我知道。我是从玛丽露那里听来的。”

这是住在城里的女孩的名字。

就在这时,养父奥尔德巴正好出现在宅邸中。

赛罗很了解山里的状况。他不可能迷路,而且宵泣草的群集生长地也不会有大型野兽出现。

阿尔凯因轻声笑了,指了指赛罗手中的香鱼。

那时从森林里出现的玛丽露没有说出她是被什么人所救,而赛罗还以为是城里的人干的——

“毕竟你已经习惯于过着幸福的生活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幸福就是对理所当然没有自觉,在危险的均衡中才能成立的贵重之物。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更多的不幸。正因为如此,即使只是小小的幸福,也要好好珍惜才行。”

从侧面看着赛罗变得认真的眼神,阿尔凯因微微一笑。

前去迎接他的菲诺抵达宵泣草的花田时,现场的状况惨不忍睹。

“哈尔姆巴克先生说的没错,菲诺。宵泣草的花田在深山里吧?虽然勉强还在‘避兽的钟楼’的有效范围内,但是那里并不是你这样年轻的姑娘半夜乱转的地方。”

俊美的青年骑士突然抓住了菲诺的手。

“那你说赛罗遇到了什么?他行踪不明的理由还能是什么——”

赛罗歪起脑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连被菲诺哄睡着的佣人卡迪娜也担心起来。她没有责备菲诺,只是守在她的身旁。

直到今天早上,赛罗还是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菲诺的思考停止了。

“怎么了,菲诺?赛罗还没回来吗……?”

“啊啊,谢谢。不要太靠近火哦。”

听到这里,奥尔德巴也点了点头。

“要是那个女孩在城里把‘森林里有会说话的猫’的事说出去,一定会被人当成骗子对待吧。反之,如果有人当真而引起骚动,我也会很为难的。”

阿尔凯因微笑着向赛罗说道。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香喷喷的皮和软绵绵的肉,恳切地开口说道。

菲诺无力地低喃一声,再次取出天球木马。

昨晚侵入宅邸的人到现在也没有抓到。

最后,鲑鱼也烤好了,阿尔凯因又给赛罗分了一半。

奥尔德巴哼了一声。

菲诺几乎失去了回答的力气,只好叹了口气。

就这样,两人在此时此地相遇了。

表情凛然的青年军官继续说道。

听到这些,菲诺终于明白了养父的思维模式。赛罗受到关于他和菲诺关系的责备,因此再也待不下去,便偷出食物逃离宅邸——看来养父是在怀疑这种可能性。

菲诺点了点头。奥尔德巴用手撑着下巴,轻声说道。

她无法把握具体的情况,但是这里毫无疑问“发生了什么”。

不顾惊讶的赛罗,阿尔凯因露出了爽朗的表情。

菲诺疑惑地在花田中进行搜索,于是发现像是赛罗所有物的筐子掉在一处拱起的土堆旁。

在那之后,菲诺骑着魔导具天球木马,在山中来回搜索。她偶尔会回到宅邸,确认赛罗是否已经回去,接着再次返回山中。

阿尔凯因用双手的肉垫夹住鱼串,咬住香鱼的腹部。

菲诺的脚底一滑,卡迪娜连忙抱住了她。

“……嗯。”

昨晚他也为了等待侵入者的搜查报告直到很晚。大概是睡眠不足吧,他的脸色十分疲惫。

昨天的晚饭也是从鸟屋的隐居老人那里得到的香鱼。不过,也许是心理作用吧,今天早上的香鱼味道似乎有所不同。

这天早晨,整晚都没有阖眼的菲诺在庭院中迎来了黎明。

听到他的话,菲诺点了点头,但还是没有解除戒备心理。

阿尔凯因用金色的眼眸温柔地盯着赛罗。

菲诺一言不发地凝望着大门的方向,而卡迪娜战战兢兢地对她说道。

“那就好。”

“举个例子,人生的幸福就像是钓鱼。”

“……抱歉,卡迪娜。让我找吧。如果赛罗遇到了什么事,我就……”

“还不吃吗?会冷掉的哦。”

他把严厉的视线投向菲诺和卡迪娜。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卡迪娜的声音根本无法传入耳中。

哈尔姆巴克的背后跟着他的副官艾尔西。她一言不发地点头打了招呼。那红色的眼眸在今天早上显得异常的空洞。

虽然养父说的没错,菲诺还是咬住了嘴唇。

到处都是不自然地拱起的泥土,还有许多被烧焦的花。

菲诺没有回答。

但是,像这样待在他的身边,看到他悠闲自得的态度,赛罗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放松心态。

毕竟没有办法钓到太多的大鱼,人不能太贪心了。”

赛罗点了点头。

奥尔德巴再次哼了一声。

赛罗一边咀嚼,一边盯着那只不可思议的黑猫。

他就像真正的猫一样,开始用一只爪子整理脸上的毛。

“好吃吗?”

见习药师少年,赛罗——

阿尔凯因笑着眯起了一只眼睛。

由于昨天晚上她一直操纵天球木马四处奔走,体力和魔力都消耗显著。虽然她还很年轻,但是使用魔导具需要集中力,不能连续作战。

卡迪娜从旁抓住了她的手。

——赛罗还没有回来。

里面还装着宵泣草的叶片,因此她推测赛罗是在采摘的途中遇到了异变。

“刚刚十四岁的赛罗不也一个人去了那种地方吗?早知道事情变成这样,从一开始我也跟着去就好了……”

第三,小鱼钓得多了,也会感到幸福。

他一大早就穿着整齐的军装,忧心忡忡地看着菲诺。

阿尔凯因喃喃说出思想家般的训诫,一边用金属网烧烤鲑鱼,一边把稍微冷却一点的香鱼拿入手中。

“是想起昨晚的事而感到害怕了吗?你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别人盯上性命的经历吧?”

“请您不要乱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宵泣草的花田乱七八糟,赛罗的筐子也掉在了那里。赛罗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嗯,很好吃。”

那个声音忽然从菲诺的背后响起。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想通到底发生了什么。哈尔姆巴克说的话是真是假,现在他还无法做出判断。

一直过着平凡的生活,只不过是个见习药师的自己——差点毫无道理地被杀了。

“是吗。昨晚被偷的东西也点算清楚了,只少了几块面包和奶酪,那些本来是用于早餐的食物。”

“菲利亚诺大人,我可以理解您的心情。您一定是在担心那位少年吧——”

昨天刚刚发生的事,赛罗不可能忘掉。

看到他的举动,赛罗连忙从阿尔凯因的手中接过了金属网。

一个人和一只猫坐在清晨雾气蒸腾的河岸上,悠闲地吃着烤鱼。

插入对话的人是魔导骑士团的分队长哈尔姆巴克。

“那个,小姐——您昨晚没有休息吧?赛罗回来之后,我会把您叫起来的,还是稍微休息一会——”

“……就算赛罗还是孩子,也不可能有那么小。大概就是狗、猫或兔子那么大吧。只不过,看上去像是带着武器就是了……”

“那么,让玛丽露不要说出去的人——!”

对于自称阿尔凯因的猫,他有一大堆想问的事。包括他自己,哈尔姆巴克他们,魔族,还有魔族正在寻找的魔导具等等——

接下来的事她不敢想象。

“——不,我想他是遇到了某种事故。比如说——在某处腿脚受伤之类。”

“……菲诺,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看到的侵入者,是不是跟赛罗很像——”

“拜托了,您还是休息一会吧。赛罗让我们找就行了——”

“……我出去一趟。”

撒上一点盐后,淡淡的咸味让烤鱼显得格外美味。

“话虽如此,我也不赞同您这样身份的人独自前去找人。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倘若菲诺大人出了什么事,那位药师少年也会感到悲伤吧。”

结果——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呢——

没有注意到接近的人,吓了一跳的菲诺抓住了卡迪娜的手臂。

但是,菲诺很清楚赛罗不是那样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赛罗才开始咀嚼串烧的香鱼。

“昨天,我和她在森林里相遇了。我不是还把她送到了待在泉水旁的你们那里吗?”

赛罗点了点头,用一只手抓着金属网,咀嚼着口中的鲑鱼。

以猫的姿态出现的奇特魔导师,阿尔凯因。

赛罗一边吃,一边再次回想昨晚的事。

“第一,自己钓到的鱼最好吃。

第二,没有钓到的鱼会显得特别大。

虽然处在不该如此冷静的状况中,他还是自然而然地想要珍惜这段时间。

哈尔姆巴克把手搭在悔恨的菲诺肩上。

——菲诺的身体因为厌恶感而一阵战栗。

哈尔姆巴克好像没有觉察到菲诺的反应,只是露出了担心表情,以赞赏的语气说道。

“菲诺大人很温柔呢——这样如何?关于他的搜索,就交给我们吧?遇到这次的事情,我们待在这里也是一种缘分。搜查还是人手多一点比较好。”

冷静地想来,这可以说是值得感激的提议。

但是,菲诺还是犹豫着要不要点头。

(这个人的眼睛——感觉很奇怪……)

她很难表达出哈尔姆巴克与其他人相比“到底有何不同”,只是觉得他的身影十分不吉利。

菲诺轻轻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菲诺的“眼睛”并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魔人范达尔为了救治失明的菲诺而帮她安装的魔导具,对她的视力造成了直接的影响。

范达尔把那个魔导具称为“奥尔塔夫之种”。据说掌管光的精灵奥尔塔夫是非常纯洁的存在,只要感受到人类的恶意或害意,就会立刻变色。

菲诺向眼睛灌注了力量。

既然这对眼睛是魔导具,那么它们就会对所有人的魔力产生反应。

她用这对眼睛看到哈尔姆巴克的双眸——

腐烂了。

菲诺回以模棱两可的笑容。

“不——虽然很感谢您的心意,但是不必了。赛罗由我来找。”

似乎对她的拒绝很是意外,哈尔姆巴克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可是,还是人多一点——”

“骑士们在这里也有任务要完成的吧?还是请您先行处理任务吧。这件事没必要特意劳烦您。”

“啊啊,这是我昨晚从一间豪宅里顺出来的。以猫的姿态也没法买东西呢。作为钱的代替品,我留下了几条鱼,不知道对方发现了没有。”

拥有珍奇魔导具的魔导师通常也背负着被其他魔导师抢劫的危险。正因为如此,“拥有”珍奇的魔导具也是证明魔导师实力的重要因素。

“菲诺,你别这么说啊,让哈尔姆巴克先生他们帮帮忙如何?难得人家一份心意——”

她想不到赛罗被盯上的理由。但是,赛罗有可能是在偶然中知道了他们的某种“秘密”,于是他们为了封口——

站在菲诺身旁的卡迪娜立刻扶住了她。

“不可以跟他一起行动——”

“那你是为了恢复原来的样子才踏上旅途的吗?”

赛罗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尔凯因。

对于赛罗来说,这个事实是他昨晚刚从哈尔姆巴克那里听来的。

哈尔姆巴克落落大方地点头说道。

阿尔凯因的背包十分奇特。刚才在河边也是,阿尔凯因把烤鱼用的金属网、钓竿、盖在赛罗身上的毛毯等等,全部一股脑地塞进了背包里。

“阿尔凯因,刚才我就在想了……那是什么啊?”

阿尔凯因把桌布铺在草地上,又把茶壶和茶杯,面包与奶酪摆在上面。

“嗯。其实我是为了探查魔导骑士团的动向才进去的,结果没有人在——后来,我就追着他们的气味,发现了差点被杀掉的你。”

“小姐,您果然不能继续行动了。通宵使用魔导具已经让您快到极限了吧。哪怕只是几个小时也好,请您在房间里休息一下吧。在这期间的搜索,就交给各位骑士如何?”

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阿尔凯因用爪子抚弄脸颊周围的毛。只是看他的动作,确实会让人以为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只猫。

——光往不好的方向想也无济于事。现在只能相信赛罗平安无事,优先搜寻他的去向。

“什么事?”

菲诺心怀感激地装出不满的表情,轻轻地点了点头。

“饭后一定要有喝茶的时间呢。你要砂糖吗?”

那些东西自然没有小到可以容纳在一个背包里。

虽然他这么说,菲诺还是没有让步。

“呃,那就……阿尔凯因为什么会来这里?”

突然得到话题的主动权,赛罗不由得焦躁起来。

“不,没关系。在他消失之后,最心神不定的人就是你吧。稍微休息一会。”

阿尔凯因笑着用他的肉垫轻轻拍了拍赛罗的胳膊。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回答,赛罗十分迷惘。

阿尔凯因以模棱两可的态度说着,轻轻地咬下一口奶酪。

(菲诺一定很担心我吧——)

菲诺客气地表示拒绝后突然想到。

想到这里,赛罗不禁希望快一点回到宅邸。但是,谋杀赛罗的对象——哈尔姆巴克他们也在那里。

阿尔凯因说完,从小小的黑色帆布背包里取出了比背包还大个的茶壶与茶杯。

虽然不像是看穿了菲诺的内心,但卡迪娜还是打了完美的圆场,这使菲诺不用和他们一起行动。

据说猫是尝不到甜味的,看来阿尔凯因并非如此。

“……所以说,阿尔凯因其实是人类?”

赛罗眨了好几下眼。

“菲利亚诺大人,既然如此,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我们一同前去呢?我们很担心菲利亚诺大人的安全。奥尔德巴大人也是一样。比起独自搜寻,还是和我们一起比较稳妥——”

菲诺点点头,在卡迪娜的扶持下回到了宅邸中。

“那当然了。普通的猫怎么会说话呢?”

菲诺轻声低喃,又故意装出站不稳的样子。

阿尔凯因从背包中继续取出了其他物品。那是已经切好的面包和奶酪。

奥尔德巴一脸惊讶。

“……十分抱歉。那么,就请允许我休息片刻吧。在这期间的事……”

黑猫用爪子丢下块状砂糖,金色的眼眸柔和了几分。

养父奥尔德巴的声音插了进来,看来他还以为女儿是在跟对方客气。

“难道……是多利亚尔德家的宅邸?”

(阿尔凯因……说不定是很厉害的魔导师呢。)

“嗯。是关于一件特殊魔导具的修复,还有泽尔德纳特先生似乎是非常博识的人,我就想可能会问到‘恢复原样的方法’——咦?怎么了?”

“我的目的不只是这些。其他事就等我们熟一点之后再谈吧。”

在河岸旁结束早餐的猫与少年,此时正待在避人耳目的森林中。

阿尔凯因若无其事地解释道,但赛罗还是睁圆了眼睛。他从来没有从祖父那里听说过这样的魔导具。

看到他这副样子,菲诺不由得自我反省了一番。

菲诺没有回答的力气,只是态度暧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养父没有“看穿人性的眼睛”。

“不,没必要为我——”

“你应该知道你的爷爷是魔人范达尔的朋友吧?”

“赛罗……?喂喂,怎么可能有关系啊。他连魔导师都不算。”

菲诺并不清楚他们的“任务”内容。听说是与“养父奥尔德巴进行共同研究”,但是仅此而已的话,应该没有必要带来其他的骑士。

“哈尔姆巴克大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我说了失礼的话。请您忘记它吧。”

“是,请交给我们吧。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们马上就出发。”

“奶酪和面包……那是米斯特哈温德城里做的东西吧?跟我平时吃的种类一样。”

“不必了。这样就行。”

目送着她的背影,养父奥尔德巴独自一人长叹了一口气。

“好了,首先整理一下情况吧。”

阿尔凯因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推了推帽檐,并眯起一只眼睛。

“他是个让人感觉很愉快的青年呢。而且还很热心。”

“那么,你找爷爷有什么事呢?”

“不、不好意思,卡迪娜——”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这样的直觉。

在他指出这个事实之前,阿尔凯因就眯起了金色的眼眸。

从昨晚开始就不断发生怪事,现在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件事。

“当然。在范达尔大人继承‘魔人’的职位之前,范达尔大人和泽尔德纳特先生就是朋友。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泽尔德纳特先生的事……因为某些缘由,我前来拜会泽尔德纳特先生,很遗憾他已经去世了。虽说我也隐隐约约地有了这样的预感。然后,我在赶来这里的途中,发现了魔导骑士团那些家伙——我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就一直保持着警戒,没想到果然不出我所料。”

“啊啊,这样也好。据说昨晚的侵入者还没抓到吧?如果您和我们待在一起,就不会有人敢对您出手了。”

菲诺慌忙摇了摇头。

“我是来见你爷爷的。”

——他彻底把阿尔凯因当成了本来就是“猫”的魔导师。

想到这里,她浑身颤抖。

卡迪娜轻抚菲诺的头发。

“这个你不知道也无所谓吧。是跟研究有关的事情。”

赛罗也喝下了他泡好的温热红茶。虽然不懂茶叶的种类,但是香味和这一带的茶有所不同。明明口感十分清爽,喝完之后还会唇齿留香。

“这个吗?这是名叫‘玛丽安的道具带’的空间扩张系魔导具。装在里面的东西可以变得很小。正确地说来,帆布背包里面拥有相当于一个房间大小的特殊空间——总而言之呢,这里面可以放入很多东西哦。”

他有很多想问的事。即使如此,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还是阿尔凯因的目的。

奥尔德巴轻轻地拍了拍菲诺的肩膀,指了一下宅邸的方向。

证据不足的联想发展到这一步后,菲诺停止了思考。

奥尔德巴露出有点恼火和讶异的表情,歪起了脑袋。

茶壶似乎也是魔导具的一种,不必泡茶,里面就能倒出红茶。

“昨天,哈尔姆巴克也说过这件事——这是真的吗?”

“那么,我首先来消除你的疑虑吧。你想问点什么呢?”

“是吗,那我来两块吧。”

阿尔凯因的心情似乎不错。

“请您告诉我。我想——该不会是和赛罗有关吧?”

“算啦,我可以理解你惊讶的心情。这种诅咒自神话时代以来,几乎没有几个例子。所以,我也不知道解咒的方法。真是让人头疼呢。”

赛罗惊讶地目瞪口呆。

世间有很多像奥尔德巴那样注重收集魔导具的魔导师,追根究底就是由于“拥有魔导具的质量和数量是实力的证明”这种认识的风潮。

阿尔凯因以精巧的动作倾斜茶杯,轻啜香气怡人的红茶。

祖父在三年前就死了。

菲诺正在犹豫着该如何回答,站在哈尔姆巴克身旁的副官少女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赛罗的失踪说不定和这些人有关……)

“父亲,有一件事可以请您告诉我吗……”

想到这里,她坦率地低下了头。

哈尔姆巴克露出了微笑。

哈尔姆巴克转身跑向部下们的身边,副官艾尔西也跟在他的身后。

奥尔德巴露出敬佩的眼神,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可能还是自己多虑了吧。

“我跟袭击你的那些家伙——其实也有些过节。但是,现在的我要是独立对付他们会很辛苦。昨天,我联络了我的同伴,他们现在正在赶过来。”

赛罗眨了眨眼。

魔导骑士团的骑士们应该有三十人左右,而且听说他们都是技艺高超的魔导师。能够和他们进行对抗的战力绝对不可小觑。

“同伴是指范达尔大人的其他弟子吗?有几个人?”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赶到,不过只有两个人。”

阿尔凯因以悠闲的口吻答道,而赛罗也点了点头。看来他们不打算正面相搏。

魔人的弟子应该都是优秀的魔导师,但是只凭这几个人,想要和精锐的魔导骑士们为敌还是比较困难吧。

(那倒也是。对方是那个王立魔导骑士团——)

想到这里,赛罗回想起哈尔姆巴克说过的话。

他好像提起了“魔族”的事。

刚开始,哈尔姆巴克向赛罗解释说巨镰少女是魔族,而他们是赛罗的同伴——但是实际上,少女和哈尔姆巴克是合起来欺骗了赛罗。

“阿尔凯因,你知道‘魔族’吗?”

阿尔凯因眯起了眼睛。

“他们是这么自称的吗?”

“不,他们说是‘魔族’盯上了我——那他们自己也是吗?”

阿尔凯因嗯了一声,喝下一口甘甜的红茶。

“关于他们,现在还有很多尚未搞清楚的事。这两年,有一部分魔导师发生了某种变化——而‘魔族’就是这些发生变化的魔导师们的总称。哈尔姆巴克也是其中一人。据说,他们已经夺走了埃鲁福尔王族的权力。我本来打算结束这里的拜访之后,就去确认那件事的。”

阿尔凯因的声音十分爽朗,但赛罗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并不是对王族拥有忠诚心,而是因为菲诺所在的多利亚尔德家对于赛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在赛罗掉下去之前——哈尔姆巴克曾这么说过。

阿尔凯因用短小的手整理了帽子,气定神闲地看着赛罗。

那些骑士现在就守在宅邸中。

“第一,魔族本来只是普通的魔导师。

他沉默了片刻,喝完了红茶,竖起三根手指。

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阿尔凯因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很理解……不过,也可以说是他们对魔导具的制作不感兴趣吧?”

也许是猜到了赛罗的心事吧,阿尔凯因若有所思地低喃。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已经问过他无数次同样的问题。

“这是……魔导具?”

然后,他会等到半夜,潜伏到宅邸中。

阿尔凯因悠闲地说完,就抱起了胳膊。

“菲诺是昨天和你一起出现在山泉的女孩吗?——那么,我来梳理一下状况,你可以选择的道路有三条。不——是只有三条。

赛罗以强硬的口吻说道,而黑猫垂下眼帘。

“传话太危险了。哈尔姆巴克十分狡猾。要是把城里的人卷进去,他们说不定会为了封口而袭击整个城镇。因为他们会怀疑‘是谁’救了你呢。”

“那就这么办吧。多谢你救了我,阿尔凯因。如果还能再见面就好了。”

赛罗陷入了沉思。

“不能使用魔导具……?真的吗?你不是泽尔德纳特先生的孙子吗?”

阿尔凯因像是在提醒赛罗注意般停顿了一下。

赛罗有些胆怯地重复了一遍。

阿尔凯因露出了苦笑。

“如果他们不认识我的话,我还能以猫的样子替你去一趟——但是,很不巧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在大约三个月前,我和哈尔姆巴克曾在其他国家碰过面。那个笨蛋似乎因为那件事的责任,被调职到这里呢。”

第一,逃跑。从魔族的魔爪中逃离,过上安稳的生活。但是,你拒绝了这个选择。

“我也不知道。爷爷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他也不知道那位对他深信不疑的少女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因为我不能抛下菲诺不管啊。如果她以为‘我死了’的话……”

赛罗一边说,一边对自己的联想感到了恐惧。

赛罗对阿尔凯因的这份心意回以微笑,把它还给了阿尔凯因。

“不,但是,这可是很危险的——”

赛罗干脆地站起身来,而阿尔凯因的金色眼眸连着眨了好几下。

“别开玩笑了。”

“没事的,一切都会顺利进行——就像‘夺取王权的时候’一样……”

赛罗立刻回答。

如果不让菲诺知道自己平安无事,之后她一定会摆出恐怖的脸色。生气时的菲诺从各个角度来说,都可怕极了。

“听你这么说,我总算可以理解了。他们好像盯上了爷爷的魔导具。如果自己不能制作,那么就会想要夺走别人的魔导具——我就是因为说不知道有那种东西,才被他们从悬崖上推下去的。”

赛罗皱起了眉头。

“没错。万一遇到什么事,它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很抱歉,我不能帮助你。现在的我要和那样的人数作对,实在太过困难。要去的话,你就做好一个人去的觉悟。”

阿尔凯因淡淡地说道。

他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但是如果他们认为“寻找的魔导具被奥尔德巴藏起来了”,那么多利亚尔德家就有可能受到袭击。

“——谢谢。但是,我不能使用魔导具。”

“难道阿尔凯因就是被他们诅咒的?”

第二,和我一起等待增援。在我的同伴到来之前,虽然无法保证多利亚尔德家平安无事,但这是最为安全的方法。

阿尔凯因的声音包含着刚才从来没有表现过的可怕音色。

“魔导师都会想要得到别人的魔导具哦。通过杀人来夺走魔导具的事也并不少见。不过,他们那些家伙对强大魔导具的执著心可能格外强烈吧。”

“我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世,只听说魔族那些家伙已经侵占了埃鲁福尔王族,所以他恐怕是把身份证明随便改成了贵族养子之类的吧。至少,他以前不是骑士,只是普通的魔导师罢了。而他部下的骑士们究竟是全体被魔族化了,还是一无所知地听从他的命令——这件事无法确认,但是倘若以最糟的情况作为假定,那么还是当作前者吧。”

第二,他们‘使用’魔导具的能力有了飞跃性的提高。

赛罗坦率地点了点头。他本来就不打算把跟这件事毫无关系的阿尔凯因卷入事态。

既然无法置之不管,那么他只能选择第三条路。但是,如果这样做会让菲诺他们遇到危险,那就失去意义了。

石头的表面有一层浅浅的纹路,雕刻着双重的圆环。(注释:就是◎的形状。)

一开始他很讨厌别人的轻蔑或同情,但是现在已不怎么在意。

“我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同伴的到来——问题在于你要怎么办。他们以为已经对你下了杀手,即便没有发现你的尸体,也会认为你是被野兽吃掉了吧。你掉下去的那一带是黑狼的栖息地点。如果就这样离开,你还可以得救。”

听到阿尔凯因梳理的情况,赛罗陷入了思考。

“所谓还流的轮环,是指一种出现在古代文献中,从未实现过的魔导具。它是‘如果有这样的魔导具就好了’的妄想产物。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就连范达尔大人也无法制作。恐怕它并不是实际存在的。”

阿尔凯因的金色眼眸忽然眯了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存在个人差异,但是大多数魔族都很容易进入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他们的欲望也会随之扩张,甚至失去良心,或者说他们就像是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而这种做法也让他们变成了棘手的人物。我们知道他们的存在才不到一年,不过已经发现他们的行动似乎是有组织的。今后那些家伙大概会发展成很难对付的对手吧。”

这附近是避兽的钟楼无法发挥效果的地带。魔导师阿尔凯因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赛罗必须趁白天赶回城市附近。

“那些家伙是得到了虚假的情报吗?还流的轮环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魔导具吧。”

阿尔凯因点了点头。

“好像是……还流的轮环。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啦。我差点就因为这样死掉了。而且,多利亚尔德家那边……”

“话说回来,魔族想要得到的魔导具啊。不是那个名叫奥尔德巴的贵族的收藏品吗?”

哈尔姆巴克的外观是与军服十分般配的俊美青年,赛罗还以为他肯定是家世显赫的骑士。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贵族的自尊和对王族的忠诚心,那么贵族之女菲诺就让人格外担心了。

“哎?那个人不是埃鲁福尔王族的骑士吗?”

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危险,赛罗想要尽快跟菲诺取得联系。

“我当然不打算浪费你救回来的这条命——但是,我也无法放着菲诺不管。她是我的朋友。而且,她也一定在担心我……”

“嗯,我不能使用也不能制作魔导具。爷爷说,我可能就是这种体质——只要被我使用,魔导具就会毁坏。就连初级的魔导具,比如生火的树枝,我都无法使用。”

“……你说什么?”

不过,它拿在手中的感觉比石头轻一点,让人感觉里面似乎是中空的。

“正是如此。真是让人苦恼啊。”

听到赛罗坦率的感想,阿尔凯因露出了微笑。

抛下了还想说些什么的阿尔凯因,赛罗向森林中走去。

“那种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等一下,赛罗。你拿着这个。”

阿尔凯因瞥了一眼赛罗,继续说道。

“换句话说吧。魔族是以失去‘制作’魔导具的能力为代价,换取了‘超出界限地过分使用’魔导具的能力。比如说——本来只能点起火苗的生火树枝,在魔族的手中就会成为能够引起爆炸的武器。”

阿尔凯因歪了歪脑袋。他没有想到赛罗会如此坚决。

赛罗问道。阿尔凯因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阿尔凯因闭上了嘴巴。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声音中没有半点困窘之意。

赛罗十分困惑,但还是把他从哈尔姆巴克那里听来的话重新解释了一遍。

大小和饼干差不多,如果是蓝玉石的话一定很值钱。

最后的第三条,就是你明知会有危险,还是前往宅邸,通知那个名叫菲诺的女孩危险正在迫近的事。如果你真的那么担心她,把她一起带走也可以。——只不过,这样做会刺激到哈尔姆巴克他们,很有可能会起到反面效果。你要怎么做?”

赛罗的肩膀一颤。

那些骑士现在也在菲诺的身旁。

“这些先不提,回到魔族的话题吧。一般情况下,他们的外观和普通的魔导师没有区别。就我所知,魔族有三个特征。”

面对歪着脑袋的赛罗,阿尔凯因闭上了一只眼睛。

指出了问题所在的阿尔凯因站了起来。

他刚刚迈出步子,阿尔凯因的肉垫忽然碰了一下他的腿。

“咦?你真的要去?”

阿尔凯因抚摸着毛茸茸的下巴。

他一边把桌布和茶具塞入小小的背包,一边抬头看向赛罗。

他坦率地答道,而阿尔凯因的眼神总算缓和了几分。

从下方仰视赛罗的阿尔凯因一脸讶异。

“还有,奥尔德巴大人一直雇佣我,对我有恩。我也不想让宅邸里的其他人遇到危险,所以我绝对不能一个人逃走。”

“如果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见到菲诺的话——啊,可以让城里的熟人帮忙传话吗?”

在回过头去的赛罗眼前,阿尔凯因递出了一块透明的蓝色石头。

“多利亚尔德家下面有一条隐藏的通道,连宅邸里的人都忘了它。只要在半夜利用这条通道,我想可以躲过骑士们的耳目。没关系,我会小心的。”

而最后一条是,他们失去了‘制作’魔导具的能力——”

“对于我们来说,这件事也不能置之不管。只不过对手是王族,我们的人手不够,因此不能贸然出手。这里只是边境之地,毕竟——”

感觉到突然袭来的寒意,赛罗的肩膀开始瑟瑟发抖。阿尔凯因的气息在那一瞬间陡然改变了。

“他们在寻找并不存在的魔导具吗。这还真是异想天开。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特意寻找这种东西,但是听起来很蠢呢。他们想要把它用于何处?”

对于并非魔导师的赛罗来说,这样的变化有着怎样的意义,他不得而知。有很多魔导师都不擅长制作魔导具,而且赛罗自己就连使用都做不到。

阿尔凯因兴趣十足地问道,而赛罗回想起了哈尔姆巴克说过的话。

“嗯,他好像说了‘还流的轮环’之类的吧……?”

接着,阿尔凯因用肉垫捂住嘴角,轻笑了几声。

阿尔凯因像是在思考什么般眯起了眼睛。虽然变成了十分像猫的表情,但是却有种奇妙的魄力。

“……哦?这还真是少见呢。”

“没办法啦,我已经放弃了。所以,我才决心成为一名药师。”

阿尔凯因把蓝色的石头再次塞入正要转身的赛罗手中。

“不过,你还是带着它吧。就算不把它当成魔导具使用也没关系。如果你被哈尔姆巴克他们抓到了,就拿出这个,说是‘在森林里遇到的猫交给你的’——”

“这是什么……”

“受到钟楼之神蕾蒂丝玛加护的石头。它是可以保护你性命的护身符。”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赛罗还是收下了蓝色的石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双重圆环的纹路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很漂亮呢。很值钱吗?”

“那倒不会。只不过用起来很方便而已。你小心一点。”

赛罗向微笑着向他挥手的阿尔凯因点了点头,独自走向了城市的方向。

他当然不想被骑士们发现。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回到阿尔凯因的身边,但他首先要让菲诺知道自己平安无事——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后,再带着她逃出宅邸。

赛罗怀着急切的心情,迅速地穿过森林,赶往米斯特哈温德城。

目送着独自离开的少年背影,黑猫魔导师微微一笑。

赛罗不顾危险的样子显得有些不可靠,但他还是很欣赏赛罗的少年气质。他也希望尽可能地不让这个孩子死掉。

“……真年轻呢。”

阿尔凯因不由自主地自言自语,又眯起金色的眼眸,掀起了风衣。

在这身与黑夜同色的风衣随风鼓胀时,内部会制造出“黑暗”。

“……如果只是单纯的魔力低下也就罢了。如果是有别的理由——”

——因为不可能存在。

作为魔导师的能力,就像让脑力开花一般,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一流的魔导师,而单方面的努力也可能会是无用功。

因此,只要没有特殊的理由,无论是什么人,都会思考和感受。思考的性质也有个人差异,这个世界有学问精深的人,也有运动神经优秀的人,但是绝对不存在没有脑子的人。

小鸟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停在了旁边的树上。

阿尔凯因祈祷着他能平安无事地归来,最终陷入了沉眠。

魔力与人的生命力直接相关。只要活着,人类就可以将生命力当作“魔力”使用。

由于对使用方法的悟性不同,使用魔导具的能力也有很大的个人差异。但是,就连初级的魔导具都无法使用,这实在是太过异常。

躺在树上的阿尔凯因回味着刚才赛罗所说的话。

虽然看上去和真正的鸟没有区别,但是这只鸟不是生物,而是一种用来警戒四周的魔导具。

泽尔德纳特的孙子应该具有成为优秀魔导师的充分资质。

“……不能使用魔导具的孩子吗——”

而这样的他,却连普通的——以使用大脑的方式做个比喻,就是连如同个位数运算的简单魔导具都“无法使用”,这很明显不太对劲。

所有人类都有大脑。

魔力的使用方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用脑的方法相似。

“我要睡到晚上,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就把我叫起来。”

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小鸟。

阿尔凯因中断了思考,闭上眼睛。

他眯起的眼眸深处,寄宿着阴沉的光芒。

阿尔凯因伸了个懒腰说道,接着他用爪子爬上了树。

现在只能睡上一觉,为晚上做准备了。赛罗也会等到晚上行动。

阿尔凯因把它当成了闹钟。

就阿尔凯因所知——在这个世界,“不能使用魔导具”的人一个也不存在。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轮环的魔导师 1 暗语的阿尔凯因

  1. 01插图
  2. 02序 创世神话
  3. 03一 在雾泉畅游的少N
  4. 04二 夜兽
  5. 05三 黑S的救星正在阅读
  6. 06四 雾之猎犬
  7. 07五 暗语
  8. 08六 赛罗的选择
  9. 09后记

第二卷轮环的魔导师 2 旅行终结的森林

  1. 01插图
  2. 02序 旅行终结的森林
  3. 03一 横扫战轮与鹰眼学士
  4. 04二 绿意盎然的森林都市
  5. 05三 森林守护者
  6. 06四 寄宿于神珠的少N
  7. 07五 梦境终结的森林
  8. 08余 湖岸的合谋
  9. 09后记

第三卷轮环的魔导师 3 龙骨迷宫与黑狼公主

  1. 01插图
  2. 02序 龙神信仰
  3. 03第一章 酒馆姑娘与年迈骑士
  4. 04第三章 潜于矿脉之物
  5. 05第四章 古老信仰的遗迹
  6. 06第五章 湖上的战斗
  7. 07终章 王弟所见的真实
  8. 08后记

第四卷轮环的魔导师 4 哈伊亚德的龙使

  1. 01插图
  2. 02序章 哈伊亚德傀儡
  3. 03第一章 骑士之茧与年幼公主
  4. 04第二章 迎来早晨的矿脉之都
  5. 05第三章 王弟失踪后的城市
  6. 06第四章 于王都蠢蠢愉动的人们
  7. 07第五章 黑暗与火炎的争斗
  8. 08终章 黑衣少N与黑衣青年
  9. 09后记

第五卷轮环的魔导师 5 傀儡之城

  1. 01插图
  2. 02序章 书库少N与欺诈师之男
  3. 03第一章 西天将 露娜丝缇雅
  4. 04第二章 魔人之城
  5. 05第三章 鸣响太鼓之猫
  6. 06第四章 狂战士的觉醒
  7. 07第五章 狂乱的暴风雨,在那之后
  8. 08第六章 傀儡之王
  9. 09后记

第六卷轮环的魔导师 6 贤人们的梦境

  1. 01插图
  2. 02序章 星夜下的贤人们
  3. 03第一章 王都的早晨
  4. 04第二章 英雄们的休息
  5. 05第三章 亚加莫尼的思索日记
  6. 06第四章 梦境的结束即现实的开始
  7. 07第五章 圣人选择的方式
  8. 08后记

第七卷轮环的魔导师 7 疾风革命

  1. 01插图
  2. 02序章 大罪战争
  3. 03第一章 云上的庭园
  4. 04第二章 内忧之国,内乱之兆
  5. 05第三章 贵族、魔族和凶贼的盛宴
  6. 06第四章 聚集在僧院的人们
  7. 07后记

第八卷轮环的魔导师 8 众神永久的离去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神界之门
  3. 03第一章 夏亚鲁尔僧院的战斗
  4. 04第二章 对革命的不和谐声音
  5. 05第三章 工神的铁锤
  6. 06第五章 全知全能者
  7. 07第六章 乐神的竖琴
  8. 08后记

第九卷轮环的魔导师 9 神界之门

  1. 01插图
  2. 02序章 圣神之石
  3. 03第一章 豆之神与丰收N神
  4. 04第二章 异形的信仰者
  5. 05第三章 相连的时代与众多的世界
  6. 06第四章 魔人的失败
  7. 07第五章 暗黑神之里
  8. 08第六章 来自异境的入侵者
  9. 09第七章 英雄们的遗产
  10. 10终章 圣神伊斯加所期望的世界
  11. 11后记

第十卷轮环的魔导师 10 众神轮转的故事

  1. 01插图
  2. 02序章 神话的虚实
  3. 03第一章 在浮游庭园
  4. 04第二章 伊斯加之梦与维斯加之愿
  5. 05第三章 神治下的圣都
  6. 06第四章 圣神的拥抱
  7. 07第五章 加护的终结
  8. 08第六章 她所期望的居所
  9. 09后记
  10. 10终章 星咏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