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潛於礦脈之物

在旅店稍適休息後，晚霞已經開始爲天空染上紅色，賽羅一行人走向了“廢坑”的入口。

從這個廢坑中，曾經開採出大量作爲城市發展原動力的資源。

養育了黛納斯克城幾個世紀的這個礦脈，已經觸及到相當廣闊的區域。

開挖洞窟並不限於周圍的山中。

礦脈似乎以螞蟻巢穴般的密度延伸到了城市的地下。

在開始開採之初，地上並沒有城市，但隨着開採範圍的不斷擴大，城市的規模也在相應的擴張，最終發展到和地下洞窟相當大小的區域。

就是說，與其說“城市下面有礦脈”，不如說是“城市在礦脈上擴展”更爲正確。

礦脈的入口也散亂的遍佈各處，爲了不讓小孩子迷宮，大多數的入口爲了安全起見都被堵住了，只有在私有領地地幾個入口還原封不動的放置在那裏。

賽羅等人去的是城市中心附近的坡道下方。

坡道的側面就是裂口很大的深谷，用木材將天花板加強過的“入口”正在開着。周圍裝飾着堵積起來的石料，遠遠望去，可以看到爲了能穿到對面去而建造的隧道。

按照地圖，這裏和燒燬的酒館從地下相連，作爲搜索的起點毫點缺點。如果這次什麼都沒找到，那麼從明天以後還會從其他的入口繼續探索內部。

對賽羅來說，黑暗的前方毫無疑問的是誰都不瞭解的“未知”領域。

在走進去之間，被西茲可抱在懷裏的阿爾凱因回頭看向了賽羅等人。

「那麼就要出發了……有不擅長應付狹隘區域或是怕黑的人嗎？」

聽到阿爾凱因開玩笑似的問話後，賽羅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是一點也不害怕，但還是在可以忍耐的範圍內。神珠中的緹亞涅絲現在也很安穩的睡着。

菲諾和西茲可也沒有露出害怕的樣子。

「只要賽羅在我就沒問題。」

「我也是，只要和阿爾凱因大人在一起就什麼問題都沒有。」

這兩個人很享受似的笑了出來。

一陣微妙的沉默後，阿爾凱因好像有些難以啓齒似的壓低了聲音。

生長在黑色的地表，像是黑色潮溼的黴菌似的植物——

黑貓揮了揮滾圓的手，消失在了橫向坑道深處的黑暗中。

前面遇到了一個有些歪曲的十字路口，路面似乎都是堅硬的岩石，兩條路有些坡度的上行，另一條是向下傾斜。雖然側面仍然是土，但腳下已經開始變成岩石了。

菲諾抓着賽羅的胳膊跟在後面。

一邊用滾圓的手撫摸着西茲可的腦袋，阿爾凱因一邊嘆了口氣。對他來說，還是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夠更加堅強一些。

賽羅在阿爾凱因背後向他說道：

從旁邊傳來了菲諾出人意料的問題。

賽羅對他也有幾分同情，但賽羅知道即使適當的向他搭話也無法讓人得到慰藉。

「不是，作爲跌打損傷藥有很多的替代品，所以並不昂貴。而且由於有較強的刺激性，也沒什麼人氣——如果用在較大面積的傷口處，甚至會讓大人疼得發出悲鳴。不過治療效果是很明顯的，在緊急時候也很方便。」

「好，請交給我吧。」

如同料想的那樣，隨着向內部行進，這種藥草越來越多了。

如果自己再可靠一點——至少會用一些可以護身的魔導具，情況就會大爲不同了吧，在米斯特哈溫德和隆巴爾德時，賽羅總是在擔心着菲諾。

「那我反過來問你，菲諾會憧憬王族什麼的嗎？」

「這是含有雷塞魯礦物的土壤，不過看起來很稀疏，所以質地並不好。如果再向內部走走應該能找到質量良好的礦物——」

「啊，應該是這樣。雖然礦物沒有完全開採一空，但隨着開採量的減少，會在裏面的迷路的礦工接連離開了這裏。關於當時的情況我也只是通過史料瞭解了一些，但似乎礦物價格的急落也有很大的影響。」

「唉？」

入口道路附近的天花板和側壁都用木材進行了加強，木板縫隙間露出了深黑色的土體，用指甲敲擊會發出奇妙的聲音。

從她話中的方方面面都可以感覺到賽羅對菲諾的過度保護。

霍克艾一直在微笑着，什麼都沒說。

看着他興奮的表情，不僅是西茲可，所有人都變得不安起來。雖然覺得他很可能“忘掉原來的目的”，但在廢坑的探索中他又是最爲可靠的存在。

阿爾凱因默默的放下了肩膀。

「是魔族，還是騎士們，或是其他的無關人員挖出來的？……不調查一下就搞不清楚呢。」

而後過了一段時間。

感到有些可疑的賽羅轉過頭來，菲諾毫無感情的眼睛正盯着阿爾凱因和霍克艾的後背。

一行人也都站住了。

兩個人走過賽羅身邊，從十字路口先行出發了。

賽羅思考了片刻。

「真快呢，前面是死衚衕嗎？」

於此同時，霍克艾突然停下了腳步。

在她的牽引下，賽羅向礦脈入口處走了過去。

阿爾凱因從西茲可的懷中跳了下來。

「哼——」

使用魔導具的話，土的挖掘作業並不困難。高效的使用“土龍之爪”和“崩落破壞”進行開掘，然後用“地靈的雙腕”將挖下來的土壓縮到側壁上，即使是新手也可以很輕鬆愉快的挖出洞來。不過也正是因爲存在這樣的魔導具，這裏纔會被毫無計劃的挖掘最終形成了迷宮。

「嗯。對跌打損傷和刀切傷口很有效果的藥草。洗好絞碎後，還可以擠出有消炎成分的汁液——如果公主大人和騎士們受傷了，這個就可以派上用場了呢。」

「阿爾凱因，請千萬小心。魔族應該也有地圖，所以肯定會從這裏通過的。」

「……賽羅，你在想着其他人吧？」

她眉開眼笑的抓住賽羅的手。

本來就是不喜歡寒暄的男人，在不知道伊莉婭德公主與自己女兒是否平安的現在，又增加了幾分額外的焦躁。

菲諾抱着賽羅的胳膊在旁邊嘻嘻的笑着。

「……你知道的很清楚呢，嚇了我一跳。爲了不讓大家陷入危險，“要是能順利找到公主就好了呢”，我正在想着這樣的事。」

「這個廢坑中已經不會再有人來了嗎？」

「不，往下走還有別的通路，大概是爲了讓別人以爲這條路是捷徑——也就是“我們是從這裏逃跑的”而故佈疑陣吧？這條路可能是騎士們挖出來的。我們姑且還是按原來的路走吧。」

（要是能順利找到公主大人就好了——）

賽羅等人也停止了交談，四肢在緊張中顯得有些僵硬。

賽羅似乎有些不安，向庫洛加問道：

「……那個。這裏面十分的廣闊，咱們這麼多人的話我覺得可以分成兩隊——」

「……嘛，說不定會遇到魔族，所以也不能分散戰力，我剛剛只是試探性的說了一句……菲諾小姐暫且不談，爲什麼連西茲可也——」

這也是一種職業病吧，賽羅一邊走着一邊用短劍的劍柄在壁面上颳着，將剝下來的苔裝入了專用的小袋裏。

菲諾手裏握住“純水細劍”的劍柄，擺出隨時可以戰鬥的架勢。

賽羅鬆了口氣向前去迎接那兩個人。

「嗯，我不會疏忽大意的。」

對他來說，現在最好的良藥就是確認“主人和同伴平安無事”。

「——你們，到底是誰？」

聲音壓低了幾分，他說出了這一發現。

背後的庫洛加小聲說道：

雖然她在微笑着——但眼眸中卻搖曳着些許的不安。

「怎麼了？難道這是一種藥草嗎？」

即使是對礦物不甚瞭解的塞羅也聽說過“雷塞魯礦”的名字，雖然不是什麼珍貴的礦物，但含有微量這種礦物的土壤十分適合用來當作某種藥草的苗牀。

「這裏果然是魔族設下的陷阱吧？」

西茲可恭敬的點了點頭。

菲諾超出常軌的敏銳直覺讓賽羅面部一陣抽動。

一時間，賽羅不知該如何回答。

另一方面，被西茲可說三道四的霍克艾像是事不關己似的一聲不吭的確認着裝備。

「我能看到魔力的殘渣。土表面還沒有乾透，恐怕這裏是在在一週之內被挖掘出來的。」

「賽羅呢，我總覺得是在憧憬“公主大人”吧？」

「啊——，嗯。我明白的。」

菲諾什麼話也沒說，緊緊的抓住了賽羅的胳膊。

（居然有這麼多雷塞魯萊姆苔——難道沒有人來採集嗎？）

霍克艾已經點亮了夜魔之燈，在數步之前先行進入了內部。抱着阿爾凱因的西茲可跟在賽羅和菲諾後面，最後是庫洛加。

西茲哥也用力的抱緊了懷中的阿爾凱因。

「我和霍克艾先行一步去調查一下。你們就在這裏等我們。如果遇到陷阱就通過“共鳴之石”聯絡——西茲可，拜託了。」

看到賽羅的舉動後，旁邊的菲諾小聲說道：

「霍克艾，怎麼辦？」

「我也不太明白——但讓人有種不好預感。賽羅，不要遠離我。」

西茲可看上去臉上掛滿了哀愁，懇切的說道：

塞羅不由自主的發出了這樣的感慨，不過“魔族”很可能已經先行進入了廢坑內部。

「但是我也能夠理解西茲可小姐的心情呢。只要在他身邊就會覺得幸福，而且比任何東西都能讓自己安心。“不在身邊”的話，就總是會擔心現在要做什麼、會不會被敵人襲擊、要是他被奇怪的女人勾引了怎麼辦這樣的糟糕事情呢。」

他實在是很少說話。

聽到阿爾凱因的問題後，他舔着手指，“安靜”的謀劃着。

「沒有這回事呢。我不太清楚王族是什麼，一時間也沒什麼感覺。」

「……阿爾凱因，這裏是“地圖上沒有的道路”。」

離洞窟的入口越來越近，包含着溼潤土壤氣味的清風讓賽羅的鼻頭髮癢。

就是說有可能伊莉婭德公主已經被逮捕帶出了這座城市。賽羅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預感。

賽羅也有些困惑，分歧路中只有一條路向下行，而且崩落的土還很新鮮。

從這兩個人的態度中可以清楚的看出她們的決心。

雖然不是什麼高價值的藥草，但對跌打損傷和刀切傷口很有效果。

「說起來你是位見習藥劑師吧——這個很有效果的藥草，難道是價值很高的苔嗎？」

立刻做出了回答後，菲諾理解似的點了點頭。

霍克艾注意到賽羅的樣子後教給了他這些知識。

阿爾凱因用爪子指着道路的前方。

菲諾點了點頭。

本來自己對伊莉婭德公主就一無所知，所以不清楚她身上到底有什麼要素值得憧憬，賽羅有些困惑。

霍克艾重新戴好自己眼鏡形狀的魔導具“銀月的幻影”。

「是這樣啊，賽羅對公主大人沒有什麼興趣呢，聽到這點我就放心了，出發吧！」

菲諾手中的純水細劍發出了纖細的水之刃。

菲諾緊緊的握着賽羅的手，歪了下腦袋。

留在原地的賽羅和菲諾，還有西茲可和庫洛加分別向十字路口的各個方向警戒着。

「不是嗎……？總覺得，你正在想着“公主大人”呢。」

「……呀，什麼都沒有呢。」

阿爾凱因等人最終一幅毫無所獲的表情回來了，由於周圍有些黑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似乎坐在霍克艾的肩膀上溫和的微笑着。

「這、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首先，如果阿爾凱因大人不在，我可沒信心能控制住霍克艾前輩！在“旅途終結的森林”裏就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一邊走着一邊刮下的藥草很快就把藥袋裝滿了。

「完全不會。」

但賽羅突然被人拽住了，跟在後面的西茲可和庫洛加也不得不站住了。

關於在廢坑中挖出這條新洞窟，賽羅總是想不出合理的解釋。

阿爾凱因在霍克艾的肩膀上轉過頭來。

「唉？怎麼了，菲諾？」

雖然他的聲音十分開朗，但賽羅在剛剛也已經察覺到了。

眼前的黑貓說話的聲音和阿爾凱因的聲音——十分相似。

「西茲可！這兩個人不是本人！」

相信着自己感覺到的些許違和感，賽羅拔出了護身用的短劍。同時西茲可操縱的“四重奏的戰輪”也在黑暗中疾馳過去。

在戰輪的直接攻擊下，阿爾凱因和霍克艾被擊飛了出去。

他們的樣子就像是破裂的氣球似的。

庫洛加深吸了口氣。

「這是——精巧的僞裝？」

在阿爾凱因等人消失後，從通裏的內部出現了一位很胖的老爺爺。

留着白色鬍鬚看起來很親切的老爺爺撫摸着自己圓球狀的肚子，溫柔的笑着。

「吼——吼——，居然被看破了。大小姐，我的魔導具“擬態的氣球”製作出來的僞裝有什麼不自然之處嗎？」

老爺爺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西茲可走上前去將菲諾賽羅保護在身後。

老爺沒有表露出警戒的神色，邁着跳舞似的步子靠近過來。

「關節的運動以及皮膚的質感都應該完美的再現了，只有聲音是我自己發出來的，難道就是在這裏出了問題？」

菲諾用尖銳的眼神瞪着老爺爺。

「腳步聲太輕了——而且和阿爾凱因等人有着不同的氣味。你是魔族嗎？」

如果在明亮的場所另當別論，在如此昏暗的地方是很難觀察到具體的姿態的。就連和阿爾凱因等人相處了很久的西茲可在一開始也沒有懷疑。

老爺爺停下腳步，雙手像祈禱般合在胸前。

砰，難受的衝擊迴盪在大腦中，她也因這種痛覺回過神來。

即使把問題問出口，也沒有人會來回答。

他重新戴好帽子，開始向共鳴石的另一方移動。

——必須要找到賽羅。

「不會變成那樣的。而且本來——你孤身一個反而會變成我們的“人質”吧？」

她直起腰，點亮了“夜魔之燈”，應該沒有經過很長的時間。

——牆壁的觸感有些奇怪。

戰輪劈開空氣在劃過的軌跡上留下了魔力的殘渣，速度快到連眼睛都跟不上的程度。但是以應該在黑暗中的“魔族”爲目標的這次攻擊最終落空了。

霍克艾在它背後一邊警戒着周圍一邊嘆着氣，看來阿爾凱因那邊也經歷了一波騷亂。

「賽羅……賽羅，你在哪？」

本想下意識的追上去的西茲可突然停了下來，用額頭撞到牆壁上。

已經習慣黑暗的眼睛被突然的光閃刺痛，賽羅一時間什麼也看不到。

庫洛加似乎爲了保護西茲可而被囚於其中。

——看來賽羅和菲諾沒有中他的詭計。

菲諾剛剛躺倒的地方是一塊圓形的死衚衕，只有一條狹窄的路彎彎曲曲的向前延伸着。

賽羅在那裏感覺到了違和感。

他的話讓西茲可的眉毛皺的更加緊了。

西茲話音剛落，廢坑中就閃過一道激烈的光線。

不是賽羅的。會讓人聯想到四足動物的肉球和爪子的形狀很明顯的留在地上。而且一個個的足跡並不像阿爾凱因那麼小，甚至比人的手掌還要大上幾分。

戰輪像離弦的箭一般向前突進，命中了老人的頭部。

巴爾瑪茲有些滑稽的敲了敲自己的禿頭。

睜開眼睛時，她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都搞不清楚，愣神了片刻。

「……龍？」

（賽羅……賽羅……）

阿爾凱因似乎已經完全覺察到了西茲可悔恨的話語和表情。

菲諾一邊保護着警覺一邊緩緩在路上前進。

周圍響起了嘈雜的土壤摩擦聲。

這條路只是向左側單方向的歪曲着。

「……阿爾凱因大人，非常報歉。」

西茲可嘴緊了端正的嘴脣。

似乎是名叫巴爾瑪茲魔族老人襲擊了——然後在賽羅的保護下摔了下來。

她的眼睛還忍耐着灼燒之痛，終於容易用袖子遮住了光線，但即使這樣視野在短時間內還是被封鎖了。

◎

她的聲音充滿了悔恨。

菲諾搖晃的站了起來。

他摟着比自己還高的少女的腦袋，肩膀撞在了土牆上。

雖然沒看到其他的袋子，但賽羅和菲諾的氣已經從這裏消失了。

西茲可用盡全力投出了四重奏的戰輪。

戰輪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臉中，在賽羅意想不到的眼前，老人被擊飛出去。

「賽羅？菲諾？」

周圍的牆壁也是用切害成的巨大石塊細心的堆積而成，周圍明顯地洋溢出和“廢坑”不同的氣氛。

不管怎麼看，都是在剛纔的小房間爲中心在周圍成螺旋狀分佈。明明直線穿過去會更快，但卻故意讓這條路形成了繞遠的形狀。

（必須要保護好菲諾……！）

正因爲如此，西茲可反而更加感到內疚。

腳下平坦的石路上積了相當厚實的塵土。

「居然是氣味——原來如此，我對你的敏銳表示欽佩。雖然原來的預定安排是把大小姐也招入我們這方成爲對抗阿爾凱因等人的“人質”，但看來要稍微改變一下策略了——拙僧是巴爾瑪茲，如你所看，是“魔族”的一員。」

「算你猜對了。搜索這個廢坑超出了我們的能力——所以纔想藉助探索遺蹟的專家、霍克艾先生的力量。而在他們找到伊莉婭德公主時再用你們當作人質交換公主。」

首先要先與阿爾凱因等人取得聯繫。

長長的脖子和細長的腦袋，有三個腳指的粗壯手足，像蝙蝠一樣皮膜狀的翅膀——

菲諾沒有辦法，只能走上唯一的道路。

「這……是什麼地方？」

黑暗深處傳來了老人的嘲笑聲。

會不會在前面突然看到他的臉嗎？——在這種淡淡的期待的支撐下她不斷的向前走着。

——自己還太不成熟了。

『……是西茲可嗎？你那邊也出事了嗎？』

那道閃光之後，西茲可發現自己應該保護的兩個人消失了。

「……阿爾凱因大人，阿爾凱因大人，能聽到嗎？」

留下會再來襲擊的預告後，老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還有腳下的石頭上刻着少見的花紋。

她小聲的呼喊着，但卻聽不到任何回應。

◎

賽羅撞進入土中，隨之而來的溫暖感覺讓他心中一驚，雖然自己極力像停下身體的運動，但身體最終還是被吸進了牆壁之中。

西茲可飛出了兩個戰輪，由於廢坑中並不寬敞，所以對方已經無路可逃。

菲諾短時間內失去了意識。

庫洛加的聲音還在迴響着，她就被撞飛了出去。

「那隻黑貓有着明確的弱點呢。和它的實力不搭調——心很軟——看起來不像是會拋棄自己同伴的人。“即使把公主交給魔族，只要大家還活着就有再把公主救回來的機會”——只要阿爾豈因想到這點的話，我們的策略就有機可乘。」

廢坑中迴響起尖銳的通報姓名的聲音。

（他只是在挑撥我而已……深處肯定還有別的陷阱，我必須要冷靜下來……）

敬愛的阿爾凱因大人交託給自己的重要的同行人——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們——想到這裏，她的怒火愈加的火上澆油。

庫洛加大聲喊道：

之後就沒有了記憶。

向掏出的藍色石頭充入魔力後，從描繪着二重同心圓的中心部位浮現出來光的影像。

『西茲可，你沒受傷吧？儘可能呆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就和霍克艾一起回去，先匯合之後再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用腳颳走塵土，石頭上顯現出怪獸似的圖案。

「不可能的！阿爾凱因大人不會答應這樣的人質交換的。」

腦袋裏瞬間浮現出的就是這件事。

「這也是假的嗎？」

「放出庫洛加，還有把賽羅和菲諾還回來！」

阿爾凱因掛慮着西茲可，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說。

本來應該是庫洛加站的位置上，現在橫放着一個巨大的袋子。

切斷通信後，她用拳頭砸向了牆壁。

「喂，喂——我本想一次把你們一網打盡，但最終只抓到了“庫洛加”這一個獵物，真是讓人疼心呢。」

保護着身邊的菲諾，賽羅翻滾到旁邊的道路上。

承載着這種思想的拳對擊入了堅硬的土牆中，幹碎的土塊啪啦啪啦掉了下來。

「這樣看來，你們還沒有找到伊莉婭德公主吧？這個陷阱肯定是以我們和公主大人雙方爲目標設置的吧。」

她站在原地，從懷中掏出來共鳴石。

浮在空中的阿爾凱因影像懊悔的歪着眼角。

這個袋子就像是烏龜把頭縮進殼中似的，裏面所有的動作全都被引入了黑暗之中。

「嘛，有一個人質也聊勝於隱——請你轉等阿爾凱因等人。如果想要回這個男人的性命，就在找到伊莉婭德公主後來和我們交涉。在交涉前，包括你在內的其他人也都會變成我們的人質的。」

而且這條路上有某種足跡。

「西茲可小姐，危險！」

魔導具“死路之袋”——這是用陷阱捕捉野獸的束縛用具。在不同工匠的設計中，也會包含讓對象麻痹、睡覺甚至致死的能力。

眼睛被突然出現的光線眩暈後——

（被算計了……！）

迴旋的道路長得讓人覺得沒有終點。

（這也是……魔族的陷阱嗎？）

菲諾用毫無表情的眼神環望着四周。

賽羅咬着牙齒，抱着菲諾就這樣墜入了牆壁內側的深淵。

這是充滿威嚴的描述着只有在書上才能看到了稀少的怪獸。

沒有別的東西了。

西茲可咆哮道，但是巴爾瑪茲的笑容還是沒有消失。

『不久之前我們剛剛與拉達娜、維奧萊還有名叫克利穆德的紅髮魔族戰鬥過。很遺憾我們只能逃跑……西茲可？你那邊的狀況如何？』

裝着庫洛加的袋子一動不動，看來這是很強大的道具。

菲諾在螺旋似的道路上一圈圈的前進着，腳下的鞋子發出了噔噔的聲音。

圓形的屋頂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下落的陷阱。

一直只能聽到自己腳步聲的迴音甚至會失去對時間的感覺。

菲諾在不久之前才體會過同樣的感覺。

在米斯特哈溫特市，賽羅失蹤的時候——

菲諾騎着天球木馬在掩面不絕的山野中徘徊。

心中充滿了呼吸困難程度的焦躁，只爲尋找賽羅的身影，不斷的，不斷的——

「賽羅，你在哪……？」

不論自己如何去感受他的存在，也得不到絲毫的啓示——

對菲諾來說，這就如同處於地獄一般。

菲諾在小時候曾經雙目失明。

如今看到不賽羅身影的狀況再次讓她回想時當時的記憶。

本來應該能夠看到的動西不知爲何看不到了。

應該一直在自己身邊的賽羅不知爲何不在了。

她的呼吸自然的散亂起來，就像是某種絕症發作似的，菲諾心的不斷的被黑暗之物侵食着。

一行人在傍晚時走入了這個廢坑，現在應該更晚，大概將近凌晨了。——她已經陷入了在黑暗中長時間迷失的錯覺當中。

「快點——再快點，必須要找到賽羅……」

她完全沒有休息一下的想法。不能休息——只要一休息，就會拖延找到賽羅的時間。

現在，賽羅可能也一個人陷於黑暗之中。

他無法使用夜魔之燈，早知道變成這樣，當初就應該用“手拷”什麼的把自己和賽羅連在一起纔對。

菲諾繼續向前走着。

她腳下的石路上刻着苦老的文字。但是現在的菲諾已經沒有留意這些的餘裕了，而且即使她注意到了，也讀不懂上面文字的意思吧。

阿爾凱因微笑了起來。正是她有這樣的向上心，阿爾凱因才一直期待着她的成長。

連接扭曲空間的技術是製作魔導具的重要因素。阿爾凱因的“覆夜的外套”可以能夠出口達到另外的地方，還有楊臺收納許多物品的“瑪利安努道具袋”也是通過扭曲空間來達到如此的空間的。

（還是說……魔族已經發覺賽羅的事了？……所以爲了抓住賽羅才設下了這個陷阱——）

這裏之後的路向左右延伸着，但他卻盯住了正面的牆壁。

走過道路的過程，信奉者會蛻變成“新的自己”，然後成爲侍奉龍神的下僕——雖然這條道路充斥着這樣的思想，但和現的菲諾卻完全沒有關係。

「就是這樣。在這片區域，存在連接地上與地下空間的魔力通路。信仰者們就是通過這樣的通路來往於神殿與地上之間——但是由於後世的開採，魔力道路已經被弄亂，無法實現以往的機能了。」

西茲可仍然處在深深的自責中。阿爾凱因本來就很賞識她這種認真的性格，但作爲她的指導教官，這種事果然只能認爲是自己的失策。

霍克艾的話沒有讓西茲可的表情開朗起來。

如果損失僅僅如此那還好說。

「賽羅和菲諾很可能被這種流動捲到了某處。」

「我會加油的，爲了不拖阿爾凱因大人的後腿並且派上用場而努力。所以，那個——」

——沒有回答。

「嗯……名叫巴爾瑪茲，很胖的老人。啊，不對，正確而言，我沒有看到他的本體。他會使用名爲“擬態的氣球”可以製作替身的魔導具——最開始以阿爾凱因大人和前輩的樣子引誘我們走進前面的路。之後就以老人的樣子出現了，不過那可能也是假的——」

「那個，阿爾凱因大人——」

「如果我們仔細尋找的話——但是很遺憾，爲了找出入口出現及消失的規律至少也要花上幾天的時間。與其浪費這麼多時間，還不如安穩的一邊尋找“入口”一邊繼續向地下前進。賽羅等人說不定是被偶爾然出現的入口所吞入，現在正困在“神殿”之中呢。」

事已至此，再怎麼悔恨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阿爾凱因摸了摸她的頭，西茲可的肩膀終於放鬆了下來。

大聲喊出來的聲音在周圍的牆壁間死氣沉沉的迴響着。

霍克艾像是事不關已似的說道。是開玩笑真是認真的，從他的語氣中判斷不出來。

而後她在視野的前方看到了散發出來的藍色光芒。

「穿過這個龍神的胎內，請埋頭前進——」

「唉。看起來，這個廢坑裏像流淌着像血管似的“魔力流”。本來這是爲了聯接地下神殿與地上入口而設置的，但因爲礦工的胡亂開挖，現在流動似乎有些失常。」

西茲可有些不安的問道。

一眼望去，昏暗地一下空間中似乎出現了一副油畫。

阿爾凱因的背脊感到一陣惡寒。

在坡路下到盡頭時，霍克艾站住了。

魔族方也沒有打算認真的進行交涉吧。如果阿爾凱因發現了公主，人質只是魔族爲了不她悄悄的逃掉而設置的保險措施而已。

聽到這個回答後，西茲可歪了歪腦袋。

如今阿爾凱因還是想盡可能的避免讓魔族知道這件事。如果賽羅也落到魔族手中，事情就愈得麻煩了。

看來她並不知道這位魔導師的名號，西茲可皺起了眉頭。

他眼鏡內側的雙眼可以看到阿爾凱因和西茲可無法看到的魔力流。擁有了這種連魔族也不具備的能力也是霍克艾被爲“探索遺蹟的專家”的重要原因之一。

一邊搜索賽羅等人，一邊尋找伊莉婭德公主，如果找到她的話，就可以去和魔族進行交涉。

「神殿……就是之前說過的那個“龍骨”所在的場所？」

庫洛加被敵人抓住了——即使除出他會成爲要挾交出伊莉婭德公主的人質，對己方來說也有很大的損失。

聽到霍克艾的說明後，阿爾凱因點了點頭。

「這不是你的責任，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決定分開行動的我的失敗。我本來就應該料想到魔族會使用“人質”這樣的手段。」

把銀月的幻影扶正後，霍克艾淺淺一笑。

「他可以靠“經驗”獲得勝利。因爲最後才魔族化，所以地位並不高——擅用的魔導具是讓人三半替管麻痹而封住對手行動的“魔窟的音叉”，還有你見過的“擬態的氣球”——兩個都是他運用自如的魔導具。請不要他當成菜鳥。」

那裏似乎是讓人霍然開朗的唯一通路的出口。

事實上也只有如此。向回走也無法找來增援，在這裏待著只是浪費時間。

「我們也可以進入通往神殿的入口嗎？」

「在這麼深的地下嗎？」

踏入“前方”的菲諾似乎經歷了脫胎換骨，比以前更加執着的呼喊起賽羅的名字。

不管怎樣，賽羅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隱藏下去。

這個龍神信仰的遺蹟中，似乎就應用了通過土和巖體來連接超越空間的技術。

如果霍克艾在這裏，應該會非常開心的解讀起地上的文字，但不巧的是他不在這裏。

這些文字在這片地區存在過“龍神信仰”的證明。

西茲可精神滿滿的回答道。

「前輩，這個廢坑……空氣是不是會越來越稀薄？」

「至少在這附近還不用擔心，皮膚不是還能感覺到風嗎？說不定這裏是風精靈的遊樂場呢。」

西茲可是還是一幅不明所以的樣子，也就是說這裏在巨大的魔導具的作用下變成了一個機關。

「……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如果你預先知道這些事，就有可能——」

「原來如此——看來“魔族”還沒有發現這裏。」

霍克艾一邊走着，一邊饒有興趣的說道：

就魔族而人，應該能夠從他的身上調察出爲什麼可以除去“愛拉克娜之線”的原因。

霍克艾坦率的說道。

阿爾凱因沒有理睬他，繼續思考下面的方案。

西茲可露出了認真的表情，盯着肩膀上的阿爾凱因。

單手拿着地圖，在岔路口他選擇了向下的坡道，繼續向地下潛入。

「那個……就是說通往“神殿”的入口在這個礦脈的各處時隱時現？」

「只能前進了呢，沒有其他選項了。」

阿爾凱因迅速的轉換了心情。

踩着無法理解的信仰的語言上，菲諾埋頭前進着。

他用燈照着腳下的區域，點了點頭。

當然，對方也會讀出自己的意圖，最後肯定會導致“戰鬥”的局面。

這個道路的表示的螺旋狀的迴轉是有生命的個體輪迴轉生的象徵。

這裏的古文字記載着這樣的內容。

「即使不是出於擔心，我也不想刻薄的對待自己可愛的弟人呢。打起精神吧，需要搜索的人又增多了，從現在纔是咱們的正戲。」

阿爾凱因跳到了她的肩上，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汝，是來尋求加護的嗎——？」

霍克艾眯起了眼睛。

看到她天真爛漫的樣子而感到有些奇怪嗎，霍克艾一邊走在面前一邊默默的笑了起來。

思考了一會之後，阿爾凱因低下了眼睛。

阿爾凱因和西茲可跟在了他的後面。

當時的神官們把大多數的信奉者都招集到了這裏，標榜着虛假的“加護”，讓他們通過這個漫長的道路吧。

◎

「賽羅！你在那邊嗎？」

「動天的巴爾瑪茲可是在國際通緝令上賞金榜首的人物，我也聽到過他魔族化的傳聞。魔族化之前作爲某個僧院的同夥把政府軍玩弄的天暈地暗呢。雖然已經年邁，但實力上仍然和拉達娜差不多吧，也就是說——」

即使想到了各種可能性，事態也不會好轉。

阿爾凱因翻動着外套走了起來。

而且不只有阿爾凱因等人，賽羅曾經的主人奧爾德巴以及原本是魔族的庫洛加也知道這個祕密。今後，知曉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不過考慮到終將會把賽羅託負給六賢人之一後，現在以也沒有特意隱藏的必要。

「你還只有十八歲，經驗淺薄是必然的，着急也沒有用。如果你有才能的話，早晚會變得強大的。」

在廢坑的一角和西茲可匯合後，阿爾凱因深深的嘆了口氣。

「賽羅和菲諾是被魔族抓走了嗎？還是說——他們也有可能誤打誤撞到了“神殿”那邊。」

「是來尋求的話，請繼續向前走——」

「是！」

（魔族那邊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魔族化”可以被解除吧……不過這件事之後，他們馬上就能夠發覺了。）

「這麼用力咬的話嘴脣會腫的。而且確實有位叫“巴爾瑪茲”的人吧，霍克艾？這位魔導師是——」

「怎麼了？」

「唉，因爲這裏是人跡罕至之地，並沒有什麼稀奇的。」

阿爾凱因絲毫沒有把公主交出去的打算。但是爲了把對方引誘出來也要答應進行的交涉。

「西茲可，敵人之一果然是炎屬性的魔導師。名叫克利穆德的年輕兇暴的男人。出現在你面前的是？」

霍克艾突然停住了。

「如果是那位“動天的巴爾瑪茲”，那可就遇到相當大的人物了。西茲可現在能平安無事反而該受到表揚呢。即使是咱們，只要稍有閃失也會被打敗的。」

在阿爾凱因眼裏，面前只是單純的“石頭”塊而已。

他靠在土牆上，思考着今後的方針。

當然，這幾樣魔導具都是十分高級的物品，沒有在大衆間普及。但是在“古代之民”所建造的遺蹟中也可以看到現在仍然存在的精細技術。

「庫洛加被抓走成了人質，這是毋庸質疑的。雖然不清楚賽羅和菲諾是否也變成了人質，但至少他們不在這裏，而且也無法用共鳴石聯絡。應該和賽羅在一起的緹亞涅絲也是樣。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應該做出的選擇——」

礦山的事故中有一部分是由於缺氧和噴出的瓦斯氣體中毒所導致的。在大開發的時代，會用魔導具來不斷向礦脈中輸送空氣，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人在這工作了。

坡道上留有會讓人聯想到大板車車印似的痕跡，霍克艾一邊向下走着一邊回應道。

就是說這是欺詐的話。

賽羅本身就是“環流的輪環”這件事——

西茲可懊悔的咬緊了嘴脣。阿爾凱因勉強裝作開朗地拍了拍她的腿。

堅固的巖蓋互相交錯，露出了大片的灰色硬石。

霍克艾再度走了起來。

霍克艾把手貼在石壁表現。

「霍克艾，需要幫忙嗎？」

「還沒忙到需要藉助貓的手呢，請你繼續在西茲可的裙子上磨爪子吧。」（注：日本俗語）

霍克艾一邊開朗的說着挖苦的話，一邊輕輕的敲着石壁。

「這裏有用魔導具隱藏起來的門。雖然隱藏的不錯——但在“銀月的幻影”面前這是毫無意義的舉動呢。」

就像是看穿了玩具中的機關的小孩子似的，霍克艾的聲音顯得十分興奮。

他的手指輕撫了巖蓋的一角後，咔嚓，響起了打開機關的聲音。

石頭表面出現了門形狀的線條。

門正要打開時，霍克艾突然停止了動作。

似乎察覺到了門“對面”的動靜，阿爾凱因也握住了切糕刀的刀把。

這不是爲了攻擊，而是爲了保護自身不被突然襲擊的警戒。

但是，從僞裝成石頭的門對面出現的並不是箭矢或是刀劍，而是老人嘶啞的聲音。

「……你們是什麼人？」

聽到了某人沙啞的聲音後，阿爾凱因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霍克艾，幹得不錯。看來這裏就是正解了。」

在賽羅等人之前，似乎已經找到“騎士們”的藏身之地了。

對友人閉上單眼使了個眼色後，他從西茲可的肩膀上跑了下來，在門前回響起清澈的聲音。

「你們是侍奉埃魯福爾王族的衆位騎士嗎？我是阿爾凱因•達克菲爾德•羅姆奈利烏斯。受史學官庫洛加大人的委託來從魔族手來保護伊莉婭德公主，所以特來尋找。如果你們是爲王族分憂的真正忠臣，就請遵從我們“六賢人”的方針，我也需要你們的協助。」

對面的人似乎接收了這些讓人安心的話語，門緩緩的打開了。

模仿巖蓋隱藏起來的門的對面，站立着四個人的身影。

阿爾凱因沒有理睬在後面騷動的騎士們，而是仰視着冷靜的老人。他已經對這種大驚小怪的場面見怪不怪了。

這個房間似乎曾經是礦工的休息室，裏面備有水井，腳下附近還搭着朽木板。

雖然藏身地裏面很寬廣，但還沒到一眼望不到邊的程度。

在他身後的三名騎士也小聲嘀咕出和困惑的表情相應的話。

「初次見面，你就是修蓋爾吧？我從庫洛加那聽說過你的事，但很不巧，但已經被帶到這個廢坑中的別地方去了——」

「——哪位是阿爾凱因大人……？那位魔人範達爾的首席弟人、操縱暗屬性的魔導師，大概是這樣的名字——」

「真是直率的人呢。你是這種性格的人，也能得到我們更多的信賴。那麼，修蓋爾。庫洛加希望我們來幫助伊莉婭德公主逃往國外——但重要的伊莉婭德公主好像不在這裏？」

「這有些難以啓齒——我們也深感可恥……我們還沒有“和伊莉婭德公主匯合”。」

阿爾凱因伸出了包裹着華潤皮毛的手。

看着歪着腦袋等待自己回答的阿爾凱因，老人用疲勞嘶啞的聲音說道：

他們身上雖然穿着和這個城市中的人差不多的衣服，但手中卻拿着魔導具“赤炎之劍”。其中一個似身負重傷，身體上遍佈着包裹的繃帶。

確認之後，修蓋爾恭敬的向阿爾凱因低下了頭，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貓？」

這樣說着的他有些懷疑的看向了“霍克艾”。

面前的老人、修蓋爾有些困惑的握住了伸來的手。

「失禮了……我是修蓋爾•桑埃弗爾•奧卡斯特。你應該已經從庫洛加大人那聽說了，現在已經是退役的騎士了。在如今的情況下，剛剛沒有馬上相信你們的門弟，請多多理解。」

站面前方面容莊重的老人用銳利的視線瞪着霍克艾和西茲可。

「我還沒有報上姓名呢。我是霍克艾•迪菲斯波姆•達烏納斯。這位小姑娘叫她西茲可就好。我們三個都是魔人範達爾的弟子，這位阿爾凱因受到了詛咒所以變成了貓的樣子……」

手裏全都拿着武器，看到阿爾凱因等人的正體後露出了可怕的表情。

阿爾凱因掏出了魔導師公主的登錄證，證明了自己的身份。

被認錯的霍克艾苦笑着撓了撓頭。

聽到對方嚴肅的話後，阿爾凱因反而笑了起來。

聽到意想不到的話後，阿爾凱因眯起了眼睛，眼角甚至有些扭曲。

腳下的阿爾凱因完全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騎士們間也漂浮着難以啓齒的苦悶氣氛。

看到會說話的黑貓後，老人爲之一驚。不過與其說是驚訝，更像是單純的沒有把握眼前的狀況。

「……那個，雖然有些失禮，你真是因詛咒變成了貓……？」

「……是貓。」

老人苦痛的聲音與自己沒有保護好賽羅和菲諾的處境重合了。

「不對、不對，不是我。是這邊這位。」

馬上就受到對方的信賴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對方是如此愚蠢的人類，反而會讓自己心中湧現出不安的情緒。

阿爾凱因走了過去，用爪子抓住了老人的褲子。

在室內沒有看到像公主的小姑娘。

修蓋爾的臉色上明顯的陰雲密佈。

即使這樣，他也舉起劍擺好了架勢，露出了強烈的警戒。

「看來你想讓我出示登錄證吧？上面可有樂人的保證署名呢。」

「是貓呢……」

傍邊的西茲可也屏住了呼吸。

「……這是因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