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N奸謀
《甲賀忍法帖》 · 山田風太郎 · 2207 字
室賀豹馬的行爲,毫無疑問是爲了救出弦之介和陽炎,既是迫不得已,也是出於他的本能。但是,他乃卍谷
的軍師。在甲賀,是地位相當重要的人物。與此相比,築摩小四郎不過是藥師寺天膳手下一名小侍從,也就是
所謂的“足輕”。
如果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那麼將領死在雜兵手裏,在古代的戰爭中也不少見。但豹馬的陣亡無疑是甲賀的一
大損失——
也許,築摩小四郎並未因此喜出望外,他臉上纏滿的白布祕密的隱藏着任何表情。他只不過是提着手中的大
鐮刀,像一隻尋找獵物的猛禽,繼續在路上蹣跚前行。
這時,自遠處莫明的飄來一陣女人的聲音。
“小四郎,小四郎大人!”
伴隨着呼喊,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小四郎大人。”
“朱絹大人?”
築摩小四郎聽出走近自己的竟是朱絹,不禁愕然。因爲朱絹現在應該和朧在一起,停宿在池鯉鮒附近的旅社
纔對——不過,雖然聽到朱絹急促的喘息,但在離他還有四五步的位置,卻又不再近前了。
“啊,站在那的人市是?”
“那傢伙嗎,哦可怕,居然站着死了。那是甲賀的忍者室賀豹馬。”
“啊,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池鯉鮒的旅舍,發生了何事情?朧大人她怎麼沒有過來?”
“糟了,小四郎大人我們遭到了甲賀如月左衛門的襲擊,朧大人,朧大人她被殺了!”
“什麼,朧大人被殺了!”
雖然事後天膳對他說,那樣做只是要引出甲賀忍者,但小四郎直覺的感到,那隻不過是天膳的藉口。離開鍔隱
女人一邊低聲的發出悲鳴,一邊收緊手腕和胴體,如蛇一般纏住了小四郎的身體。
“殺了我吧,請殺了我吧!”
你眼看着朧大人被殺,然後一個人逃出來不成?”
甲賀弦之介緊閉雙眼,用陰鬱的聲音說道:
當甲賀弦之介慢慢地從身後走近的時候,天膳——應該說是裝扮成天膳的如月左衛門,對弦之介說道。接着
他從自己的懷裏取出卷軸,蘸着地上流淌着的室賀豹馬的血,在卷軸上抹了三條紅道。
“不要說了!你應該和朧大人死在一起!”
小四郎用力地抱緊懷中的朱絹。現在,兩人就橫躺在流滿室賀豹馬鮮血的路上。小四郎似乎已經被死亡的氛
在鍔隱谷,小四郎一直把朱絹看作自己的姐姐,一位總是臉色蒼白,陰鬱冷淡,令人敬而遠之的美麗姐姐。
“朱絹!”
女人平靜地站了起來,面孔在依稀的月光下,異常悽豔——這個女子正是陽炎。
初醒般站起來。
小四郎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很長時間,都因爲極度戰慄和恐怖而無法說出一句話。良久,才如同大夢
看着小四郎死去。
“對了,剛纔小四郎說了,朧現在還在池鯉鮒附近的旅社裏呢。”
鮒的旅舍,啊呀,左衛門,看我現在就去殺了你!”
空中劃過了不規則的圓圈後,突然轉成直線,向西面飛去。
朱絹對自己突然變的溫柔起來,聲音也親切了許多,讓小四郎的心中,也莫名的升出一種情愫。
“照這樣說的話,天膳大人恐怕也已經我也一直覺得蹊蹺。天膳大人說他去除掉室賀豹馬,可是剛纔
他第一次感覺女人的氣息竟是如此的甜美,這個精悍的年輕忍者的大腦,此時漸漸在這異樣的迷昏中失去了
“朧大人被如月左衛門騙了,慘遭不測——”
寺天膳,不過他剛纔又發出着女人的聲音——這個能夠將朱絹的聲音模仿的惟妙惟肖的人,不說也能夠猜出是
小四郎感到朱絹炙熱的呼吸越來越近。
現在,朧大人已經死了,即使自己去了駿府,又能如何?不如就在這裏,和朱絹一起死了算了——要不,兩
身體充滿了溫暖,連同她的聲音似乎也變了:
“可是小四郎大人,朧大人一旦被殺,伊賀就已經跟輸了一樣”
香所迷醉。不,更確切地說,是如同杏花一般的,女人的體香——
這時,兩人的耳邊再次響起猛禽扇動翅膀的聲音。抬頭一望,剛纔因爲失去目標而在夜空中盤旋的老鷹,在
而現在,這個女人竟然渾身發熱,緊緊地靠在自己的懷中。不過,小四郎也沒有太過驚訝。自從離開鍔隱谷,
“小四郎大人,您殺了我吧!”
他的生命已經遠離了這個世界。
這個兇暴無比的伊賀年輕忍者,終於躺在一個女人的懷裏,停止了心跳。
個人一起逃,逃到某個地方去?小四郎的心中,突然閃出了一種自暴自棄的想法。
“藥師寺天膳和築摩小四郎已死豹馬陣亡”
“小四郎,死吧!”
小四郎已經麻痹的心靈深處,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呃,那並不是朱絹的聲音——當小四郎發覺到這一點時
“小四郎大人,我喜歡你。我們一起死吧”
誰了。
意識。
谷,踏上這條腥風血雨的旅途之後,爲什麼大家都變得如此瘋狂起來了?
“敵我雙方,還有五人——”
小四郎已經知道,就在那天乘船時,天膳對朧做出了非常無力的舉動。而在鍔隱谷,這是絕對無法想象的。
第一次,朱絹第一次投入了小四郎的懷抱。小四郎感覺到她身上的衣服已經撕裂,肌膚都裸露在外邊,那
他瞪大眼睛,盯着依然保持站資的室賀豹馬,切齒長嘆:
“殺吧殺吧!”
築摩小四郎渾身上下因爲苦悶而顫抖,他抬起頭對着朱絹,聲音中充滿了痛苦:
藉着新月的微光,依稀可見那張如能劇假面一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從這張臉來看,此人毫無疑問是藥師
其實自貼近小四郎時,陽炎一直在用自己的聲音和他交談。而之所以沒有發覺,是因爲他的大腦已經被陽炎
的氣息所麻痹。而那一開始,站在陽炎身後,模仿朱絹聲音說話的人,現在依然不動聲色的站在那裏,靜靜地
築摩小四郎猶如五雷轟頂。
“不,沒有輸。伊賀怎麼能夠輸給甲賀!朱絹,你怎麼會在這裏。你當朧大人被殺的時候,在幹什麼?難道
豹馬卻被我殺了難道說,如月左衛門那個傢伙,運用他的易形之術,裝扮成死去的天膳大人,去了池鯉
“豹馬,如果你知道小四郎是這樣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