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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學園回魂術

《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 岡崎登 · 2.7萬 字

隔天早上。

夕也一大早便獨自離開教室,到家政科實習教室去幫社員們準備早餐和便當。就在這時候,琴音走了進來。

「阿夕,早。」

「啊,琴姊,早……咦,你今天好早喔。早餐還沒有準備好喔?」

「嗯,我知道。」

「還是你睡不着呢?」

夕也將剛煎好的培根蛋盛到盤子裏,停下了手邊的工作。

「是啊,睡得不是很好。」

「嗯,那也是當然的吧。」

昨天深夜,他聽說了琴音那莫名其妙的婚約。

——發生這種事,任誰都無法睡得安穩吧……

此時,不知道適不適合再度提起那個話題?

就在夕也感到猶豫之際,琴音再度開口了。

「不管怎麼樣,阿夕,昨天晚上真的很抱歉。」

「咦?怎麼說?」

「我擅自結束了談話,對你們很不好意思呀?」

「喔,那個啊,用不着介意。畢竟發生了那種事……」

呼——琴音嘆了口氣。

「真的是……情何以堪。一想到爺爺最重視的秋月集團竟然變成這個樣子,就讓人覺得好難過……」

「琴姊……」

「……夕一定辦得到。只要大家同心協力,一定辦得到的!」

左京氣得渾身發抖,忍不注握緊雙拳。

「拜託你了!有什麼我能做的,我也會盡全力幫忙的!包括之前運動會的事也是,我們也想助學生會長一臂之力!」

「說得也是……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很令人擔心呢……」

「而且,我對這一切竟然束手無策,實在是太沒用了。」

他絕對無法坐視不管。

走廊上傳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沒有經過本人的同意,恐怕會侵犯到她的隱私。不過,夕也很快就轉了個念頭。既然這樁婚事是爲了替集團製造正面的消息,想必不久之後就會公開發表了吧。

「欸,柊木,再度展現什麼奇蹟吧!」

雅紀不解地歪着頭說道。

*

「到底把女生當成什麼了!」

沒有人開口反駁雅紀的話。

「我負責去跟三班說,四班就拜託你了。」

「……夕,什麼是訂婚?」

「居然是爲了那種事……!」

每個人都憤憤不平地表示着意見。

夕也說到這裏,突然回想起校外旅行時更紗說過的話。

「那我去跟隔壁班說。先跟各個班級說一聲,中午前應該就能完成二年級全部班級的連署了。」

「……夕,羣體間的同伴,就是要互相幫助。」

「柊木夕也,我們有事要問你。」

「我也要拜託你……!能讓學生會長重新振作起精神的,就只有柊木同學了……!」

一名同學以求助的眼神望着他。

更紗不安地點了點頭。

雅紀開口詢問。

她以真摯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夕也看。

「姊姊……」

「姊姊,你要上哪兒去?」

琴音避開夕也的視線,低頭將臉轉向一邊。

更紗見到他這副模樣,露出了微笑。

「太好了!我們的反擊現在纔要開始呢!」

教室裏的同學紛紛圍了過來,聚集在夕也他們的四周。

「會長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箭頭幾乎都指向柊木同學……』

漸漸地,所有人都帶着期待的眼神望着夕也。

「既可以掃除阻礙,又能夠強化合作關係……確實是一石二鳥之計啊……!」

「自從理事長過世之後,她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是嗎?」

——怎麼會……

必須要從根本解決問題纔行。

「就是雙方約定要結婚。嗯,以狼的狀況來說,算是成爲交配的對象吧?」

「這麼說是沒錯啦……」

「沒錯,而且情況又更嚴重了。」

「連嘆氣的次數都明顯增加了呢。」

左京邊說邊轉過身,準備離開教室。

右京一臉不悅地嘖了一聲。

「總之,我們要全力以赴纔行!」

「……波霸同學怎麼了?」

這件事並不是讓琴音打起精神就能解決的。

「剛纔走出去的劍道社社長,不是說要連署嗎?我們也去幫忙吧?」

不過,由今天早上和琴音的對話來看,似乎已經無法從問題的正面着手了。

然而,琴音什麼也沒說,默默走出了家政科實習教室。

「夕也,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夕也噤口不語,開始苦思了起來。

「我也拜託你!這件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夕也喃喃說道,所有人的視線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你當初不是隻靠三個人就打敗武裝風紀委員嗎?再次發揮你們的力量吧!」

「……」

到底該怎麼辦呢?

這時,四周的同學們依然以充滿期待的眼神注視着夕也。

「那個……!」夕也開口想要反駁,更紗卻在這時打斷了他的話。

我也是!我也是!愈來愈多人開口附和。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這也不是光憑連署就能改變的事情吧……」

「……被勉強安排這種事太奇怪了。」

更何況,琴音本身並不想接受這樣的安排,趁着這個機會說出來也好,反而可以和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柊木,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會長被逼着結婚嗎!」

「這一次,和柊木同學的心意沒有關係喔……只有柊木同學能夠辦得到,何況學生會長是我們的同伴啊……套句櫻江同學的話,爲了同伴而全力以赴,是身爲同伴的義務喔……!」

「咦,你們怎麼過來了?」

「好,贊成!我也來幫忙!」

——然而,又能怎麼辦呢……

正當夕也感到不知所措之際,櫻桃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什麼事?」

「怎麼會呢。現在就說要放棄,實在太不像琴姊的作風了!」

「原本我打算等放學後再召集連署的,看樣子現在就必須立即展開行動了。這麼做或許沒辦法發揮多大的影響力,但是我實在無法忍受就這樣坐以待斃!」

「雖然我也很想阻止這件事……」

夕也再度陷入了沉思。

「……」

除了櫻桃之外,在場所有人,包括非不回家社社員的其他同學,全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可是——」

「抱歉。」

連夕也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了。

「昨天夜裏,琴姊突然回到學校來,說她的父親擅自安排,要她和某個即將與秋月集團合作的企業還是集團之類的小開訂婚。」

事情究竟還有沒有轉圜的餘地,夕也也無法回答。

「下一堂是現代國文課,我們就把單子傳一傳,先從自己班級開始連署吧!」

如此近距離的注視,讓夕也忍不住雙頰發燙。

擅自說出來真的好嗎——夕也瞬間猶豫了一下。

「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話剛說完,左京便快步地走出了教室。

「嗯……我也這麼認爲。琴姊說這麼做的用意之一,也是爲了要讓她離開秋月家,不能再幹涉秋月集團的事務。」

昨天夜裏,琴音似乎也自暴自棄地放棄掙扎了。

「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嗎?這已經不是要不要辦文化祭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可惡,那個代理理事長簡直是個混帳……!」

「具體而言,就是無精打采。上課時也無法集中精神。」

全場陷入了一片難熬的沉默,櫻桃不安地環顧着夕也等人的臉孔。

「笨蛋,不要講這種聽起來像是腰斬漫畫的對白啦!很觸黴頭欸!」

夕也不得已,只好這麼回應。教室裏頓時響起了陣陣歡呼聲。

現在是第二堂和第三堂課之間的下課時間。

「沒錯!暑假的時候,你們不是也成功地成爲正式的社團嗎?」

雖然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但她的眼眶中早已盈滿了淚水,夕也全都看在眼裏。

「我真的覺得非常抱歉,不僅是對夕也,還有全校所有的同學……當初是我自己說過會想辦法的,現在卻要害大家矢望了,我已經無能爲力……」

聽到夕也這麼說,原本啞口無言的衆人,突然變得氣憤不已。

夕也一邊準備着下一堂課要用的書本,一邊和櫻桃、雅紀、更紗等人漫不經心地聊着天。這時候,就讀不同班級的左京和右京也走了過來。

「應該……是因爲那件事吧……」

「好……好啦。我會在放學前想點辦法,去爲琴姊打氣的。」

「就是嘛就是嘛!爲了公司而擅自決定婚事,簡直把人當道具嘛!」

「呃~爲什麼這麼說……?」

「OK!」

同學們突然變得異常亢奮,紛紛展開了行動。

「欸,夕也,你剛剛那麼說,真的沒問題嗎?」

雅紀一臉擔心地問道。

「呃,我也很不安啊……而且不那樣說,感覺會沒完沒了啊……」

「……沒問題的,夕一定辦得到。」

「嗯,總之我們也不得不採取行動了。這也是爲了保護櫻桃的地盤和戀子的發掘區域。」

沒錯,這就是不回家社存在的意義——夕也在心裏爲自己打氣。

*

中午休息時間到了。

夕也在喫便當之前,先去拜託雅紀和右京一些事。接着,爲了能一個人冷靜地思考,他拿着便當走到屋頂上。

這個季節冷風已開始颼颼地吹,實在不太適合在屋頂上喫便當。

夕也靠在牆角,避開冷風,快速地將手上的便當喫完,開始思索起該怎麼樣才能幫助琴音。

——只是暫時讓她打起精神,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啊……

上課時他也不停地想着,最徹底的手段便是『提供琴音解決所有問題的方法』。

也就是說,除此之外,沒有一個方法能夠行得通。

——但是究竟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呢……

要是有這麼簡單的話,就不必如此煩惱了。

就是因爲所有人都無計可施,纔會說出「展現奇蹟」那種話。

——若是能順利解決,的確可以說是奇蹟了啊……

思考陷入原地打轉,就在他忍不住想要放棄的時候,櫻桃突然跑到屋頂上來。

「……纔沒有。」

「打擾了。」

最理想的狀態,是找出解決的方法,讓琴音能夠打起精神一起努力。

「……夕!」

櫻桃露出牙齒,奮力抵抗着。

「吼,真是的!不要搬出你那套怪理論啦,我都懶得吐槽了!還有你也是,別這麼陶醉,好歹也假裝閃躲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

「……」

「喂,櫻桃,好了……」

「什麼跟什麼,櫻桃,你的邏輯未免太奇怪了吧!」

他的抵抗一點用處也沒有,而且另一隻手也被戀子緊緊地抓住。

「你怎麼樣是一回事,但哥哥又不是狼!」

夕也感到有些愧疚,視線從琴音身上移開。

「我可以打開電燈嗎?」

最後,他勉強擠出話來。

——結果,午休時也沒有辦法好好思考……

「運動會的時候,我們不是也掙扎到最後一刻嗎?用算不上是漂亮或聰明的作戰,搞得自己狼狽不堪,才奮戰到最後的不是嗎?」

蘇嚕~

——或許不應該一直想着能不能順利達成。

他一踏進辦公室,就不禁訝異地發出驚呼聲。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只是順着自己的感覺行動罷了。

「哥……學長,你在上面嗎?」

「什麼怎麼辦?」

學生會辦公室裏一盞燈也沒打開,僅從窗簾的縫隙間透出一絲絲的光線,昏暗得教人幾乎無法辨識眼前的景象。

夕也試圖逃跑,但因爲一隻手被櫻桃緊緊孤住,連想要站起身來都十分困難。

「我纔沒有陶醉!我一開始就叫她住手了!」

「櫻桃……怎麼了?」

然而,在她的臉上也完全找不到以往的優雅與從容。

琴音倏然抬起了臉。

他已經沒有餘力再去思考什麼了。

「既、既、既、既然這樣……」

「嗯。」

「咦……難道說你有其他的辦法……?」

他這麼問。

「可惡,要是這裏有屍體就好了!」

沒多久,便君見戀子朝他們走來。

「現在和當時的狀況不一樣。」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就算!」

由於兩隻手都被緊緊地纏住,再加上那兩個人也是出於對夕也的關心,所以他也無可奈何。

戀子的聲音逐漸接近屋頂。

櫻桃似乎不打算停止的樣子。

「……病得不輕呢。」

「……你也是狼羣的同伴,如果你想安慰夕,也可以舔一舔夕的臉。」

試圖用力將她拉開。

「咿呀!?」

夕也嚇一大跳,發出了怪異的驚呼聲。

琴音嘆了口氣,露出一抹果不其然的表情。

「就這樣取消文化祭、廢除學校,然後琴姊也和別人指定好的對蒙結婚,這樣真的好嗎?」

「……波霸同學的鬱悶傳染給你了嗎?上課時,你一臉苦惱的表情。」

「……狼都是這樣安慰沒有精神的同伴。」

在光線的照耀下,他看了看琴音,似乎不像是哭過的樣子。

他輕輕地深呼吸,放鬆了肩膀。「請進」——這時候,門的另一頭剛好傳來琴音的回應。

*

戀子突然瞪大了眼睛。

一轉眼就放學了。

「啊啊,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事情。沒事沒事。」

雖然再三強調自己沒事,但櫻桃卻一直盯着他看。

不過,說不定這樣纔是最好的。

午休時,櫻桃和戀子想必也不是懷着奇怪的念頭,纔到屋頂上來找他的。

夕也一邊說着,一邊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

「不、不行!」

戀子一把抓住櫻桃的後頸——

「……戀子好羅嗦。」

「……怎麼可能會好啊……!可是,我真的無計可施了……!爸爸連談都不願意跟我談,我根本不可能有機會說服他啊。」

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夕也感到有些苦惱,不禁露出了苦笑,櫻桃突然將臉湊了過來。

他按下開關。

她們都是因爲擔心夕也。

「呃,琴姊……」

她舔了舔夕也的臉頰。

「咦?」

她似乎做好了某種覺悟,眼神中閃爍着危險的光芒。

希望夕也能夠打起精神。

「你要怎麼辦呢?」

「嗯,倒是可以想見。」

「我已經沒有力氣了……」

琴音緩緩地抬起頭來。

然而,戀子聽到後臉卻紅了起來。

「不要露出那麼擔心的眼神啦,我就說我沒事了。」

「爲什麼現在變成是我的不對了!真是的,明明就是櫻桃學姊的行爲太不合乎常理了!好歹也該學習一下正常人的行爲舉止吧!你看,連哥……學長也覺得很困擾啊!」

既然沒有找到解決之道,要讓琴音再度打起精神來簡直是希望渺茫。

夕也笑着說道,再度看着琴音。

隱隱約約看見琴音獨自趴在桌子上。

「……可是,一樣都是同伴。」

「不過啊——」

「呃,戀子,你該不會……?」

「總之,你現在給我離遠一點!」

——嗯,也許從一開始就搞錯方向了吧。

——最重要的問題是,對於取消文化祭和關閉學校的事,都沒有找到能根本解決問題的方法啊……

夕也半放棄地敲了敲學生會辦公室的門。

蘇嚕~蘇嚕囌嚕~

「喂……住手……啊————————!」

「抱歉,暫時還沒想到。」

——嗯,應該要改變一下想法纔對。我並不是因爲接受大家的請求而來,單純只是因爲琴姊陷入了苦惱,想要來和她說說話,幫她打起精神來。

櫻桃持續以小狗般的眼神,緊盯着他。

至少,這是不變的初衷。

櫻桃在坐在地上的夕也身旁蹲了下來,緊緊抓着他的手臂。

「……夕,你還好嗎?」

「啊嗚嗚!」

「呃……」

「原來你在這裏啊?聽說現在已經開始連署,也很積極地展開各種活動呢。你還好吧?直是的,大傢什麼事都推到你身上……!理事長的孫子又不是隻有學生會長一個人……呃,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嗯,沒錯,要從正面解決確實是行不通呢。」

他實在沒有多大把握,能讓琴音再度打起精神來。

夕也一邊說着,一邊將手伸向電燈的開關。

「一點也沒錯。那個時候的琴姊毫不示弱,也絕不放棄。」

「……那是因爲………有阿夕在……」

「我現在也一樣在琴姊身邊喔。我一直在思考,爲了琴姊、爲了學校、爲了文化祭,自己是不是能夠做點什麼?」

「阿夕……」

「不過,要是最重要的琴姊也灰心喪志,那麼就算我們再怎麼掙扎,恐怕也成不了事喔。」

「……阿夕,你真的認爲事情還有轉園餘地嗎?」

「當然。今天班上的同學都來拜託我,要我再度展現奇蹟呢。」

「咦?」

「當初和武裝風紀委員的對抗,沒有人認爲我們會贏。也因此,大家纔會認爲那是個奇蹟吧?不過,我並不認爲是奇蹟喔。那是我和櫻桃、戀子三個人不願放棄,奮戰到最後的結果。只要大家同心協力,不輕言放棄,一定能扭轉局勢的。」

「可是,這次的狀況看起來根本毫無希望呀……都是因爲我太沒用了……」

「琴姊一個人揹負着太大的壓力了。」

夕也一邊說着,一邊走到窗戶邊。

「永遠抬起頭,注視着前方,帶領大家前進,是琴姊很了不起的地方喔。不過,有時候稍微停下腳步,回頭看看也無妨。」

他拉開了窗簾。

只見窗外——

「這……」

櫻桃、戀子、耶宵、更紗、沙月——不回家社的同伴們全都站在那裏。

還有左京、右京,和學生會的武裝風紀委員們。

另外雅紀以及高中部、國中部的學生們,將空地塞得滿滿的。明明早就已經放學了,但全校的學生此時幾乎全都聚集在這裏。

雅紀朝着夕也豎起了大拇指。

「我也要!」

琴音用袖子擦了擦淚水。

「秋月琴音同學,這次的事件,我和教師們並不贊成喔。再怎麼說,既然學生們有如此強烈的意願,尊重你們的自主性纔是這所學園的教學方針。

她的煩惱,想必學生們也聽見了吧——

夕也韓身詢問櫻桃,櫻桃發出「啊嗚」一聲,點了點頭。

右京也交抱着雙臂,一臉得意地「呵呵」笑了起來。

沙月也小聲地嘟噥着。

「……抱歉,我竟然會變得如此軟弱。」

她開口詢問。

琴音走向窗邊,眼眶裏滿是淚水,她望着窗外的學生們。

「我們不回家社的理念,就是『夜晚還留在學校繼續努力的學生們彼此間互助的活動』。我認爲這個提議也符合了我們的理念,社長你覺得呢?」

「不過!」

「抱歉,比起拯救被囚禁的公主,我的心情還比較像是爲窮途末路的君主引來援軍。」

「老師也願意支持我們,真的是太好了。以他們的立場而言,這已經是他們能爲我們所做的最大努力了吧。」

她如此說道。

副校長說完後,便和教師們一起走回校舍。

「她這麼說呢。」

副校長態度一轉,恢復了嚴峻的表情。

接着,他以不算大聲,但十分堅定的語氣說道:

然而,她的表情不見一絲憂鬱或煩悶。

琴音抱着雙臂,喃喃地說道。

琴音交插起雙臂,開始思考着。

「真是個好主意!那我也要加入!」

「我們一起努力吧!大家同心協力,努力到最後一刻,就算狼狽,就算丟臉,我們也要拚命地揮動手腳,奮戰到底。」

「真是的……」

「這裏是在吵些什麼!?」

她的眼裏再度浮現了淚水,充滿喜悅地喃喃說着:「真的……非常謝謝大家……」

琴音與所有的學生都一臉錯愕地看着副校長。

所有學生都是自發性地聚集在這裏。

「咦?」

琴音笑着說道,接着又輕輕地發出了任誰也不會注意到的細微嘆息。

櫻桃也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唔。」

「這樣啊……」

啪噠啪噠。一之瀨老師轉身踩着步伐前往校舍。

她的聲音不住地顫抖着。

瞬間,所有的學生都爭先恐後地自願加入不回家社。

副校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有這樣的意見呢,你覺得如何,阿夕?」

「既然這樣!欸,柊木!暫時讓我們也加入不回家社吧!」

「話說回來,阿夕,既然你要破壞別人的姻緣,那可得將新娘搶過來纔行。」

琴音仍有些不敢置信地苦笑着,交抱的雙臂將原本就很豐滿的胸部託得更加突出。

啵——殘留在眼角的淚水滑落到臉頰。

「原來如此,似乎很有意思呢。」

「不錯。簡直就是『全校學生加入不回家社作戰計劃』哪。這麼一來,也可以順勢佔領校園,就當作是對取消文化祭的抗議行動吧。」

「咦?」

琴音心裏感動萬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用手指輕輕地擦拭着眼角。

「你可以搶走新娘喔?不過要公主抱纔行。」

他代表所有人如此宣誓道。

「我想……那個時候,櫻江同學和木瀧同學也有同樣的心情吧。」

「副校長……?」

「是什麼提議呢,左京同學?」

看到學生們個個情緒激昂振奮不已,琴音感動地撫着胸口,輕輕地低下了頭。

「好過分喔,我好傷心喔。」

「學生會長大人,我有個提議!」

琴音故意以頑皮的語調哀嘆着說道,還學舞臺劇演員擺出誇張的肢體動作。

夕也對琴音露出微笑,望着聚集在窗外的學生們。

「我們絕對不會讓這所學校關閉的。文化祭和其他的活動也都要照常進行。此外——」

「我還以爲副校長是來阻止我們的……」

副校長說着,有些促狹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怎麼了?我可是一句『不準』都沒有說喔?」

「琴姊……」

「怎麼可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有把大家集合過來而已喔,接下來就是順勢發展啦。」

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回復到以往學生們最信賴的學生會長的模樣。

「真的好過分喔。竟然把那些當作玩笑話,我好難過喔。」

就在這時候——

「只要有阿夕在——只要有同伴在,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方法。現在的我真的這麼認爲喔!」

「學生會長竟然不知道這麼理所當然的道理嗎?」

副校長帶着教師們走了過來。

「嗄?」

最後,歡呼聲漸漸停歇,大家都等着琴音開口說話。

「琴姊並不是獨自一個人。聚集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支持着琴姊,想助你一臂之力,希望能一起守護學校、延續文化祭。如果不偶爾回頭看的話,就不會發現原來有這麼多人在身後——他們一直都相信琴姊,跟隨着琴姊喔!」

「真教人不敢相信。阿夕,這該不會也是你安排好的吧?」

「阻止我們也沒用的,副校長。不管發生任何事,我們絕對……都要照常舉行文化祭。贊成的學生決定全員一起暫時加入不回家社,爲了文化祭的準備工作做最後的衝刺。」

「啊嗚。同伴團結起來,就什麼也不怕。」

「我明白了。既然得到不回家社的全力協助,那麼我們今晚就立刻展開行動吧。不過,每個人的家庭狀況不盡相同,因此也不強制參加。希望那些自願加入的同學,也能儘可能取得家長的同意,再參與留宿的活動;此外,嚴禁對不參加的同學加以批評、責難、甚至是排擠。」

「你們的行動要有所節制,不能影響到隔天上課的精神。必須注意身體健康,絕不能有睡眠不足,或是過度勞累而倒下的情形發生。此外,必須取得父母的理解與同意。以上是最基本的條件。」

「就交給你了。各位同學也要好好加油,不要留下遺憾。不過,絕不能過度勉強喔。」

左京說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握起了雙拳。

「資金確實是個大問題,不過各項準備工作也很棘手呢……」

夕也聳了聳肩,琴音高興地對他展露笑顏。

戀子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副校長……非常感謝您……」

「既然目前面臨中止危機的文化祭,是因爲資金被撤除的緣故,那麼我們就靠自己的力量來籌措資金吧。所幸我們學校裏有許多充滿特色的社團,也有不少表現卓越的學生,我想一定可以籌措到所需的資金。」

琴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着,大家聽了又再度歡呼起來。

「畢竟不回家社是通過學校認可的社團,社員們放學後留在學校可說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學校方面也無法干涉呢。」

夕也的同班同學們高聲喊道。

喔喔——!全場再次響起歡呼聲。

「……波霸同學是同伴,所以要幫助她。學校是地盤,所以要保護它。大家都有一樣的想法,所以沒有問題。」

「嗯。」

「謝謝你們,真的很……謝謝大家。」

琴音立刻抬起頭,露出如往常一樣的和煦微笑。

秋風吹進學生會辦公室,但卻一點都不覺得冷,而是傳來了學生們的熱情與活力。

「一之瀨老師,請立刻聯絡林間學校的宿舍,將現有的寢具都搬到這裏來。」

「也不會讓琴姊和非自願的對象結婚!絕不允許!」

「咦?啊,是的~我立刻就去~」

夕也藉由雅紀的女孩子情報網聯絡高中部學生,再透過右京的社團以及學生會的網絡召集國中部,大家都是爲了讓琴音打起精神,而在放學後聚集在這裏。

夕也打開窗戶。

「只要加入不回家社,放學後就能繼續留在學校裏了,對吧?既然如此,就暫時讓我們加入,大家一起通宵做準備吧!」

喔哩——!外頭瞬間歡聲雷動。

這時候,左京舉起手,平息了歡呼聲。

「嗯,既然你還能開玩笑,顯然已經恢復精神了。」

夕也也以笑容回應。

「當然。我會負起貴任,貫徹這些要求。」

聽到戀子和櫻桃的話,琴音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就是說呢。」

「而且學生會長之前應該也體會過吧?就是在運動會中和我們一起努力的時候啊?」

「……說得也是。」

琴音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自嘲轉爲自信,她抬頭挺胸——

「謝謝你們。就讓找們團結一致,讓文化祭和所有活動都照常舉行吧!我相信這是我的爺爺——也就是理事長的教育理念,同時也是他的遺志。理事長創設的這所學園裏的所有學生,都應該要繼承他的遺志纔對。就讓我們以排除萬難舉辦文化祭,來宣示我們繼承理事長遺志的決心吧!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憑弔!因此我在此提議,這次的文化祭,我們就將它命名爲鎮魂祭吧!」

這麼大聲宣言道。

頓時,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幾乎撼動了校舍。

琴音也終於完全恢復了向來的本色。

*

這天晚上,約有三分之一的高中部及國中部學生決定留宿在學校,因而提出了臨時入社申請書。

也有許多學生打算今天晚上回家說服父母,因此預估明天過後,會有愈來愈多的學生加入。

在晚餐之前,他們便召集了各社團以及同好會的社長級學員,針對日後的方針,在第二會議室討論作戰計劃。

「那麼,目前首要的問題在於籌措資金。有兩個方法,一個是由學生們去賺取,另一個是向企業或是個人募款。」

負責召開會議,並擔任議長之職的琴音率先發言。

「秋月學園向來幾乎不曾對外募款。不過,一般的學校法人爲了籌措資金而募款倒是很常見呢。」

「確實,比起我們想辦法去賺取,向大企業募款的確要來得有效率許多。」

右京點了點頭。

「不僅如此,右京同學。今後最壞的狀況,很可能會演變成連學校運作的資金也無法仰賴秋月集團。所以必須儘可能地尋求能夠長期資助我們的對象纔行。」

「問題是時間不多了。實際上,我們也只剩下一個月羅。」

「沒錯。除了金錢,我們也必須非常有效率地運用時間纔行。即便是要進行募款,在有限的時間內究竟能募得多少……」

一名臉龐清秀、身材嬌小的男同學舉起了手。

耶宵也一臉不滿。

「服裝就交給我們特殊服飾愛好會吧!我們一定會設計出超級可愛的女僕裝的!哈啊哈啊!」

「要有效地散播訊息的話——」

「不行不行,學生會長,遊戲是不可能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製作完成的。」

右京也點了點頭表示贊成。

此時——

聽了右京的發言,以不回家社代理社長身分出席的夕也也表示贊同。

我也要!我也要!全場一陣騷動,眼見會議幾乎快無法進行下去了。

右京隨口這麼說,沒想到琴音竟然興奮地用力點了點頭。

左京一邊翻閱各個社團提出的申請書,一邊說道。

左京抱着雙臂,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要是會長和對方見面後,因爲情投意合而互訂終身,那倒是無所謂。」

夕也輕輕咳了一聲。

「你還是擔心會對集團造成影響嗎?」

夕也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過,或許能夠換取這所學園的續存呀?」

「喔,這點子不錯呢!感覺會很轟動!畢竟沒有男孩子不喜歡美少女的!」

爲了就文化祭以外的問題——也就是學校的續存問題以及琴音的婚約——商討對策。

「明明不是在說我,卻莫名其妙感到火大呢……」

二口氣擠進這麼多人,感覺教室有點小呢。」

「安靜!」

「就是說啊。」

「……戀子,你身上一定會有好事發生的。」

既然已經清楚接下來該做的事,電腦遊戲製作社、文藝社以及漫畫研究會的代表們便急急憶忙地起身離開會議室。

「那麼,你們已經印好書了嗎?」

左京交插着雙臂,低吟了起來。

「還有琴姊的婚約。不過,這應該是琴姊直接表態拒絕就可以解決的纔對。」

「不過,我自己也反對什麼政治婚姻。」

「請等一下!那是我們土耳其烤肉同盟的特色啊……!」

「好的,那麼我們就儘早召開製作會議。先從今天留校的同學當中找人吧,文藝社和漫畫研究會可以推派幾個主要負責的人選嗎?學生會長,隔壁的第一會議室可以借我們用嗎?」

「這次的文化祭——也就是鎮魂祭,有這麼多同學熱心參與,我想大致上應該沒什麼問題。至於其他的問題,我想正攻法已經起不了太大的作用了。」

琴音一邊苦笑,一邊歪着頭說道。

「聽我說,琴姊,我想外公也不希望你爲了集團這樣犧牲自己喔。」

「即使沒有完成也無妨。只要做到能夠展示的程度就行了,這樣的話應該有辦法吧?」

「美少女選拔和寫真集,合併爲一項動議。還有沒有其他的意見?」

「嗄?要以琴姊的婚姻來換取學園的續存?不行不行。那種事,我——不,不只是我,我相信這所學校沒有一個人會贊成的。」

「不如和我們漫畫研究會合作吧?有好幾個成員因爲時間來不及而打算放棄了,所以剛好有人手可以支援你們繪製插畫喔。」

「對喔!」

隨着琴音一聲令下,騷動瞬間平息了下來。

「還是希望有非健康取向的寫真集啊。」

「啊嗚?」

「我知道了!就是當作是試玩版,在文化祭上公開已經完成的部分,等到全部完成之後再接受訂購吧!」

「哎呀,你們也一起來參與嘛?」

「對吧!?照片就由我們攝影社負責拍攝!對了對了,要不要也製作寫真集來販售呢?啊,當然是很健康取向的喔!」

「太棒了,我贊成!會長的寫真集我一口氣要買三本!」

「要是這樣的話,誰都不會反對的。」戀子說道。

耶宵探出身子,氣憤不平地說道。

「利用網路或許是個好主意。此外,不只是要造成話題,更重要的是要傳遞我們的訴求。對抗專橫的代理理事長,繼承理事長的遺志,以文化祭憑弔理事長,務必要展現出學生們的正當性。」

「說得也是,我們應該從各個社團的活動來檢視。」

戀子詢問道,夕也發出「嗯」一聲,點了點頭。

「本來就已經夠擁擠了,還沒事露出那麼大團的脂肪塊,更是讓人覺得有壓迫感。真是的,再怎麼樣也該有點分寸嘛!」

「那個……這麼說好像有點自誇,我們文藝社有好畿位很優秀的社員。不過,以往作品都只是印製成很陽春的冊子,僅僅爲了滿足自己的成就感罷了。我認爲這樣還不夠,應該可以再多花點工夫,製做成能夠廣泛銷售的書籍,相信也可以藉此獲得一些利潤。」

咳咳!琴音輕輕咳了兩聲,制止了土耳其烤肉同盟代表的抗議。

「嗯,這是很重要的。必須要強調學生們挺身對抗校方蠻橫的決策。若是能引起共鳴,繼而得到捐款支持的話是最理想的。」

「OK!正當性是吧!交給我們吧!」

戀子說着,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肯定會被提名的琴音,一臉不安地哀求着。

「比不過人家就惱羞成怒,未免也太沒風度了吧,小丫頭。」

「那麼,接下來是……烹飪方面的社團。恐怕得削減部分材料費和資材費吧?」

「好像很有意思。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電腦遊戲製作社也很想參與呢。要是有負責腳本和繪圖的同學,就可以做出很多有趣的作品了。」

「還沒,現在已經蒐集了足夠的原稿,但還沒有開始印刷。」

「老實說,我巴不得圍繞在哥哥身邊的女孩子統統消失不見!所以啊,琴姊姊不管是要訂婚還是結婚,我全部都贊成!可是,你現在居然爲了父母或公司的命令就這樣勉強自己,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腦子壞掉了嗎!」

*

聽到夕也這麼說,琴音的表情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我們可以利用網路,舉辦校園美女選拔呀!秋月學園美少女選拔!我們學校以學生會長爲首,可說是美女如雲!我們先選出幾名候選人,將照片上傳到網路上!吸引民衆參加文化祭來投票!」

「你是指秋月學園廢校的問題吧?」

會議就在熱絡的氣氛中持續進行到深夜。

對於耶宵的抱怨,更紗只是嗤之以鼻。

動畫社社長立刻大表贊同。

「讓所有人瞧瞧網路的傳播力量吧?同時也讓代理理事長見識見識!我們『動畫社』負責製作文化祭的CM!做出會立刻造成大轟動的CM!」

「可以呀,我想應該沒有上鎖。」

好不容易,會議和各教室的準備工作都告一段落。不回家社的社員們和右京、雅紀等人一同回到不回家社的社團教室裏集合。

「那是當然的呀,畢竟這關係到所有員工和他們家人的生計。」

「哎~好了好了,別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了啦,正事要緊,趕快進入正題。」

琴音一邊說着,一邊變抱着雙臂,這個動作更強調出她那和更紗相去不遠的傲人胸圍。

「唉。真是的,你們幾個怎麼又來了。還是趕快繼續討論……應該說開始討論纔對,可以嗎?」

「沒錯。就算來不及爲文化祭籌措資金,還是值得一試。也可以藉此機會讓相關企業瞭解到我們擁有這些優秀的人才。」

光頭的動畫社社長信心滿滿地說道。

「啊,我有一項提議,」

衆多的與會者紛紛表示贊成。

「再說,耍不要結婚是一回事,如果集團非得藉由和那種大型績優企業締結政治婚姻才能存續,那麼就算琴姊犧牲自己嫁過去,恐怕也不能長久經營。」

「嘖,爲什麼你老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啊?」

「確實,我們可以從中找出一些在有限的預算和時間內能夠執行的項目。」

「啊嗚。」

「那麼我們就先過去了。」

琴音聽着他們的對話,忍不住開口了。

「請……請手下留情唷……?」

「好主意!」

「我想,餐飲類的就整合在一起吧。簡單的攤販可以獨立出來,其他的就利用學生餐廳,以大型餐廳的模式進行規劃。」

「我、我想要左京學姊的寫真集……」

「尤其是旋轉烤肉專用的機器,實在是太貴了。」

「就是啊,根本就不合時宜嘛。就連我那老舊得長黴又生苔的家裏,也不會做出這麼過時的事。」沙月附和道。

「是啊,畢竟擠了十個人嘛。」

「啊,對了,我想到了一個好點子!」

已經解開辮子、摘下眼鏡,將衣襟敞開的更紗接着說道。

「那麼就搞得盛大一點吧!」

聽到琴音與右京的對話,有個剃了平頭……幾乎是光頭的男同學興奮地大喊着。

她很輕鬆地說道。

聽了他們的對話,一名留着短髮、臉上有些雀斑的女同學舉起了手。

琴音這麼一問,會議室的角落有個眼睛被瀏海遮蔽的文靜少女,畏畏縮縮地舉起了手。

「呃……耶宵究竟是把我當作對手,還是站在我這一邊呀?」

「既然要舉行校園美少女選拔,不如就和餐廳的企割結合在一起吧?讓提名爲校園美少女的候選人,穿着女僕裝出來接客如何?」

「既然是我召集大家的,就由我來說明一下這次不回家社會議的目的吧。」

「這麼說來……阿夕是不希望我結婚羅?」

琴音忸忸怩怩地詢問道。

「當然。就像右京同學剛剛所說的,琴姊若是出於自己的意願而結婚倒是無妨,但絕對不能像這樣勉強自己。」

「真是的。居然是爲了那種理由,沒意思。」

琴音不高興地嘟着嘴。

「嗚哇,突然鬧起彆扭了!?未免也太露骨了吧……」

「在這種莫可奈何的情況下,居然試圖利用逆境,來爲自己製造機會。學生會長實在是太可怕了……」

戀子和沙月以冰冷的視線望着琴音,咬起了耳朵。琴音卻毫不理會,接着說道:

「好吧,既然阿夕堅決反對,那我就再想一想好了。」

「嗯,就這麼辦。」

「那麼,終於可以接着討論學園存廢的問題了。」

雅紀用食指推了推眼鏡。

「嗯……」

琴音和其他成員全都一臉苦澀地沉默了下來。

「那個……學生會長,關閉這所學校,已經是最後的決定了嗎?」

戀子戰戰兢兢地詢問。

「作爲秋月集團經營方針的一環,這件事還沒有正式宣佈。不過,從父親的談話中可以明顯地感覺得到,他有這樣的打算。」

「要是正式宣佈了,對我們反而還比較有利呢。」

「怎麼說?一旦公佈,不就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戀子不解地歪着頭。

「的確,那只是將屍體原本的魂魄召喚回來的法術罷了,不至於會暴亂或感染……」

更紗用食指抵着嘴脣,若有所思地說道。

「就拜託耶宵進行調查了。接下來,我們來分配一下決戰當天的工作吧。到時候我們勢必得非法入侵會場,所以恐怕難以全員出動,最好嚴選幾名執行部隊前往即可。目前必要的人選是這次作戰計劃的主角木瀧同學,以及要向爺爺進行請託的我。至於其他的成員……」

「啊,對喔!戀子是死靈法師,應該可以藉由理事長的遺體,召喚理事長的魂魄呢……!」

「與其前往進行司法解剖的醫院,不如直接去找葬儀社吧。」

「以目前的情況看來,不管公不公佈,幾乎都已經成定局了啦~既然如此,對外宣佈反而容易藉由輿論加以撻伐喔!」

「……戀子,對自己要有信心。你的魔法很厲害。」

「哎呀,說不定這是個好主意呢。」

更紗提出疑問。

「對呀,琴姊,這一點我們怎麼都沒想過?就任理事長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是的。之後便會交由葬儀社進行防腐處理,一直保管到喪禮當天爲止。」

右京率先發言。

「好了好了,那就決定由剛纔表態的人一起行動。要是人數再增加下去,恐怕也沒有辦法隱密地執行任務了。」

耶宵也自告奮勇要一同前往。

「土御門同學,要是有那種東西,我們現在就用不着這麼煩惱了。」

「既然由我進行事前調查,到時候也得爲你們帶路纔行。」

「吶,會長,司法解剖大概需要幾天的時間啊?」

「諜報與潛伏是武裝風紀委員部隊二號隊最擅長的喔!」

「恐怕是沒辦法吧?就算爸爸最後真的改變主意,也不太可能像以往一樣投注大量的資金在這所學校裏。」

「右京,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啊。」

「咦?是、是我嗎!?」

所有人聽了,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沙月笑呵呵地望着大家。

「就算變成殭屍,外公還是外公啊。更何況,戀子操控的殭屍,又不會像電影裏的殭屍那樣逢人就攻擊呀?」

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嗄?」了一聲,難以置信地望着更紗。

「啊嗚!」

夕也提出反駁,然而——

夕也以認真的神情望着戀子,讓她不禁羞紅了臉。

夕也聞言,不禁詫異地張大了嘴。

右京一副事不關己似地笑着說道。

「戀子,你說這什麼廢話?」

「那麼,我們去提醒一下其他學生差不多該就寢了。」

「那麼,我也該回保健室去了。」

「也就是說,因爲理事們對人選尚未達成共識,所以暫時只是代理理事長羅?」

「沒有的話,就去請他寫一封吧。」

「沒問題。只要我拜託,他們一定會很樂意告訴我的。」

「戀子,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舅舅應該都已經跟理事們打好關係了吧。況且,在營運資金被斷絕的情況下,這個職位根本是個苦差事,應該沒有人會願意在這種時候出任理事長的。」耶宵如此解釋。

「所以,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其他人卻紛紛表示贊同。

「嗯,就這麼決定了。問題是現在屍體到底在哪裏?」

除了戀子以外,所有人都一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看到夕也慌慌張張的模樣,琴音呵呵地笑了起來。

「那麼,我也一起去吧。但是,我恐怕不像右京同學或土御閂同學那麼有本事就是了。」

「會長,那不如就由你來擔任吧?理事長兼任學生會長,聽起來很厲害呢?」

「是沒錯啦……不過突然叫我這麼做,實在是……」

「不過,那可是屍體喔!?」

「好的。右京,我們走吧。」

「這也是有可能的。不過,我想或許他們根本就還沒有針對這件事情進行討論呢。畢竟爺爺纔剛過世沒多久。」

「怎麼聽都覺得很牽強呢……」

「……夕,代理理事長是什麼?爲什麼是代理?」

「是啊,都快要十二點了。雖然副校長同意我們在學校留宿,但要是熬夜,一定會捱罵的。就拜託你們了。」

耶宵一臉微笑地說道。

「就是說啊~要是有那種東西就好了,肯定會相當有利的。」

「戀子,我也要拜託你。我真的很希望能夠守護這所學校——守護不回家社。」

「那麼,既然我們的計劃已經大致決定方向了,會議就到此告一段落吧?」

「只要有致勝的關鍵就行了嗎?那麼,理事長的遺言如何呢?」

左京一邊看着手錶,一邊開口說道。

提出了這個疑問。

「我想也是……而且,既然舅舅早已展開佈局,打通各種關係,現在也不太可能突然就拉下這位代理理事長吧。」

琴音彷佛要阻止夕也的質疑般,強勢地將話題拉回到會議上。

琴音環顧了在場的所有成員。

「總之——」

「既、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只能答應了。要、要是學校或不回家社消失了,我也會很傷腦筋的……」

琴音促狹地笑着說道。

「不回家社裏,不就有一名擁有這種才能的同伴嗎?」

琴音點了點頭,其他人也沒有表示反對。

「呃,耶宵,就算你是親人,對方也不可能向你透露這麼多。」

左京說着,站了起身。

「咦?我也要跟着一起去嗎?」

「說得也是,由耶宵出面最適合了。」

「不過,說得也是。阿夕可以站在我這一邊,和我一起向爺爺求助。」

「我也不清楚……向來都是由爺爺擔任理事長的,從來沒有過交接的前例。不過,就一般的情形而言,應該是由所有理事共同決議的吧?」

「琴姊,我問你,假設這所學校成功留下來了,還有辦法照以往的方式經營下去嗎?像是那些幾乎可說是過於充足的設備,或是每年的豪華校外旅行等等?」

「哎呀呀,阿夕該不會是在擔心耶宵吧?我還以爲經歷校外旅行的風波之後,你就此擺脫戀妹情結了呢。」

「哎呀呀,有道理呢。」

左京一把揪住右京的後領,將她拖出了教室。

「我也不清楚……不過既然是秋月集團的委託,應該會是最優先處理纔對。」

「還有我。」

「有任何突發狀況,我可以迅速製作各種道具或裝置。」

「戀子不是每天都爲了尋找屍體,到處挖東挖西的嗎?」

「是呀。一個領導者要是這麼簡單就失勢了,代表秋月集團也岌岌可危了吧。」

她一邊說着,一邊拍了拍戀子的肩膀。

「才、纔不是因爲那樣呢……你想想看嘛,我好歹也是外公的孫子,卻沒有見到外公最後一面,所以那天總是要去跟外公告別一下嘛……」

「既然身爲武裝風紀委員,你當然也是堂堂的風紀委員啊。」

「這種場合就必須由我上場了。」

琴音和右京嘆着氣說道。然而,沙月卻一臉微笑地看着她們。

「你們想想看嘛,明明部已經布好局了,卻還只是代理一職,很可能是因爲理事們對這項人事安排還沒有完全接受吧?說不定理事們也不贊成廢除這所學園。既然如此,由繼承了理事長遺志和血脈的學生會長出面角逐,不是相當完美的人選嗎?」

看到戀子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櫻桃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咦咦咦!?等、等一下啦!要是讓人類的屍體回魂的話,可就變成貨真價實的殭屍了喔!?」

「只要問問葬儀社不就知道了嗎?明天我就去找葬儀社,順便連之後保管的地方也一併問個清楚。」

更紗一邊說着,一邊撩起秀髮,看起來十分撫媚。

「我記得要進行司法解剖對吧?」

「那麼,只要讓願意繼續經營秋月學園的人來擔任理事長不就好了嗎?」

她忸怩地別過臉去,如此說道。

接着,他轉向琴青——

「不對吧,怎麼會這樣……?」

嗯……夕也聽了琴音的話,再度陷入了思考中。這時候,櫻桃拉了拉他的衣角。

夕也感到十分不安。

「沒錯。如果是爲了經濟效益,重新檢討經營的方針倒還情有可原。像這樣突然間就決定要廢校,未免也太蠻橫不講理了。」

夕也說完,彷佛在檢討自己的發言似的,陷入了思考。

「耶宵你難道不會害怕嗎!?」

櫻桃這麼一問,夕也突然領悟過來。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沒錯,不過光是琴姊還未成年這一點,就對她相當不利。總覺得還缺少什麼足以致勝的關鍵呢……」

「嗯,時間也差不多了。」

夕也轉頭向琴音確認。

沙月也跟着舉起了手。

「我也要去物理教室睡覺了。」

「啊,那我也……」

「我可是先警告你喔,要是你敢踏進物理教室一步,我會使出所有能運用的手段,狠狠將你爆殺。」

「我當然知道!我纔不可能隨便靠近那一帶。我會和同學們一起睡在教室裏的。」

接着,更紗、沙月和雅紀也先後離開教室,這一天的會議也正式宣告結束了。

*

這天夜裏。

夕也突然醒了過來.他環視了一下教室,卻沒有見到琴音的身影。

——琴姊……?

夕也小心翼翼地在不驚動其他人的狀態下,悄悄地離開了教室。

「她的心情已經好多了,應該不至於發生像運動會時那樣的事情吧……」

他一邊尋找着琴音,一邊來到了一般教室大樓。

此時早已過了熄燈時間,不過校園裏還是不時傳來尚未入睡的同學們的說話聲。或許那些留宿在學校裏的同學們,將這當作是校外教學活動的延續吧。

——以往這時候校園總是安靜得不得了,現在的氣氛卻完全不一樣呢。不過,琴姊到底在哪裏呢?之前她是跑到屋頂上去了……

一時間也想不到其他可能性,於是他便爬上樓梯,來到屋頂上。

時序已進入秋天,屋頂上也吹起了冷冽的風。

琴音一頭沒有綁起的長髮在秋風的吹拂下飄動着,只在睡袍外披着一件薄衫,往下望着點綴着零星燈光的夜景。

「琴姊。」

聽到背後的呼喚,琴音緩緩地回過頭來。

「我就在想,阿夕可能會過來找我呢。」

琴音說完後,對夕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呵呵,你也幫了我很大的忙喔?像是運動會的時候也是。所以,我相信這一次你也會幫助我的。」

夕也和琴音兩手空空,什麼也沒帶。戀子和沙月各自揹着一袋裝得鼓鼓的揹包。右京和耶宵的腰上則是分別掛着較不引人注目的腰包。

夕也說完便走出教室,準備前往家政科實習教室。

「太好了,這次沒有掉眼淚。」

「謝謝你。只要阿夕在身邊,我就能……更堅定地做出決定。」

「用不着這麼謙虛。我一向都是有所自覺地站在衆人前方,想辦法帶着大家一起前進。阿夕則是默默地站在大家的身後,給人一種很不可思議的安全感呢。」

琴音用右手輕輕壓着被風吹亂的頭髮,再度望着遠方的夜景。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纔好,但我想要是琴姊太過投入,外公也不會高興的。」

「呵呵,我知道,抱歉。」

「啊……嗯。」

夕也、戀子、琴音、沙月以及右京全都聚集到社團教室。

「沒這回事。阿夕擁有不可思議的領導能力呢。」

「哎,畢竟是耶宵嘛……」

「在放了一堆屍體的喪葬場守夜……天哪,光是想像就讓人發毛……」

所有人都轉頭望着耶宵。

「我想半夜再動身比較好。這樣既可以仔細地做好準備,也還有一些時間可以喫飯。」

「欸,你未免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琴音一臉頑皮地笑着說道。

所有人都站起身,各自離開教室。

「嗯,都來到郊外了,自然也沒什麼燈光了吧?火葬場和喪禮會場若是蓋在住宅區,恐怕會引來抗議吧。」

「既然遺體都已經送回來了,接下來應該很快就會決定喪禮的各種安排……我也得儘早下定決心纔行了——」

「吶,阿夕……」

夕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右京很理性地回答她。

所有人都兵荒馬亂地爲文化祭進行各項準備。在學校關門之前,前往葬儀社進行調查的耶宵也總算是趕了回來。

「還真是有夠溫和的領導能力呢……聽起來像是很勉強地想出我的優點?」

夕也也回以微笑,一邊說着一邊走近。

「啊,琴姊姊,這一點你倒是不用擔心。」

「一般而言,如果聽到你說想要見親人一面,應該會叫你白天過來吧……你到底是用什麼理由說服他們的?」

耶宵大聲宣佈。

「要做出什麼……決定啊?」

「戀子,要是有這麼多屍體,你就可以組成一支軍隊了耶?」

「當然。我又不是小孩子,這些我至少都有事先設想到了。」

「報備……?」

「咦?」

琴音的視線回到夕也身上,呼喚着他。

右京急急忙忙地追上前去,其他成員也紛紛跟上腳步。

「好像不知不覺地快被你洗腦了……」

果然是出自食慾魔神的回答。

「嗯,怎麼了?」

「……我是認真在說這些話耶。」

要前往那棟建築,首先必須先穿過停車場纔行。不過現在停車場上一輛車也沒有?根本找不到任何遮蔽物,讓走在最前頭的右京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沒什麼。好了,阿夕,也該去睡覺了喔?明天還要上課,鎮魂祭也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忙呢。」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要是你不在背後支持我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喔?」

「不過,要是阿夕這麼希望的話,我也會努力看看的。」

「就說了,不是那個意思啦!?」

*

戀子聳了聳肩說道,琴音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我說我半夜會溜進來,不過並不是要做壞事,只是想見親人一面罷了。」

「是沒錯——」

「啊,嗯。不過那個計劃我恐怕也派不上用場,只能盡力不要扯大家的後腿。」

「生涯規劃可以改天再進行嗎?你們再這樣繼續聊下去,恐怕會被發現的。」

所有人都穿着便服,耶宵和右京穿着一身黑色系的衣服,顯得十分樸素。而且不僅是沙月,就連平常大多穿着裙子的戀子和琴音,此刻也都換上了褲裝。

「……沒什麼。接下來就要拜託你幫忙了……潛入葬儀社的計劃。」

「外公的遺體預定在今天晚上,從司法解剖的醫院送到葬儀社去。因爲喪禮的日期還沒有決定,所以遺體明天會先送到冷凍倉庫去。這麼一來,就更加不容易見到遺體了。」

夕也停頓了一下,謹慎地思考着接下來的甩詞。

「咦?」

獨自留在教室裏的琴音,輕輕地閉上眼睛,彷佛爲自己打氣似地喃喃說道。

「木瀧同學是這次作戰計劃的核心人物,請務必要謹慎地做好萬全的準備。」

「好暗喔。」

她將昨夜決定好的不回家社執行部隊成員召集起來。

「至少,是阿夕提醒我要適時地回頭看,瞭解身後有這麼多人在支持着我。」

「哎呀,怎麼會呢。這種不具任何意圖的領導能力,真的很教人羨慕呢。」

「難不成……耶宵已經跟警衛『打過招呼』了……?」

「「「「「咦?」」」」」

「綁住是嗎……阿夕真是的……不過很抱歉,我可沒有那種興趣喔?」

「沙月,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啦……不過,以後可以認真考慮看看。」

「我、我會的!我賭上我們魔法師家系的尊嚴,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琴音喃喃說道。

「嗄!?什麼跟什麼啊。我纔不是那種意思呢!」

「是啊,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很難過。不過,一直難過下去也不是辦法。要是我繼續哭哭啼啼的,眼睜睜地看着爺爺一手壯大的秋月集團——以及這所秋月學園——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我也沒有臉去面對爺爺了。」

獨自留在屋頂上的夕也,疑惑地歪着頭喃喃說道。

「那麼,就麻煩各位了。」

「我已經事先報備過了。這一點我可是有考慮到。」

「但是,儀式會場那裏好像有扇窗戶還透着亮光呢。」

右京以其他人勉強聽得到的音量開口說道。

「好像也沒有其他人影……」

琴音從夕也面前走過,輕輕地步下了階梯。

「這陣子看着琴姊,總覺得你像是被緊緊綁住了似的。」

「我自己玩去感受不到就是了。」

「好,那我們就各自着手準備,最後再到家政科實習教室集合吧?」

耶宵說完後,毫不躲藏大大方方地往禮堂的正門口走去。

即使偶爾有幾盞路燈,月亮也高掛在天空中,不過和秋月學園周邊相比,仍顯得十分昏暗。在郊外之中,這個地方又更多了幾分寂寥。

「這所學園最優秀的領導者,竟然會講這種話。」

「比起這點小事,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隔天。

「嗯,我的確是這麼說過沒錯……」

所有人都神色緊張地點了點頭。

「那麼,我現在就去準備方便食用的三明治。」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現在就去進行準備,準備好之後就立刻出發吧?」

「哎呀,我是說被集團緊緊綁住了喔?難道阿夕指的是別的意思嗎?」

「今天晚上就要展開作戰計割!」

右京還是一臉不敢相信地歪着頭。

很快地便來到了深夜。

「……」

電車差不多也都發出了最後一班車了。夕也一行人來到位於郊外的儀式會場,窺探着周遭的情形。

「我纔不會哭呢。這次有這麼多支持我的同伴,所以我一點都不會害怕。」

「說得也是,我也從來沒見過大家這麼團結呢。不過,外公過世的事,還是教人難以接受。」

「這點你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協助你的。」

琴音一時之間沉默不語,仔細地思索着夕也的話。

隨即又羞澀地支支吾吾了起來。

戀子有點不安地詢問道。

琴音這麼一問,耶宵「嗯……」地思考了好一會兒。

「哥哥,那個還亮着燈的地方是警衛室。」

不過,耶宵卻絲毫不以爲意,直接穿過停車場,走到緊閉的入口前蹲下身。

接着,她從腰包裏拿出了一支小型手電筒用嘴巴咬着,讓光線照向鑰匙孔。

「耶宵,你想要做……」

夕也話還沒有說完,耶宵已經從頭上拔下兩根髮夾,雙手喀嚓喀嚓地用髮夾在鑰匙孔裏鑽動着。

大約過了十秒,耶宵終於停下了動作,將咬在嘴裏的手電筒收回腰包裏。

「打開了。」

「……吶,柊木夕也,你這妹妹竟然有辦法獨自說服警衛,還知道怎麼開鎖,她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呃~我想她只是個很普通的……可愛的妹妹而已吧……」

「普通的妹妹哪會綁架哥哥,還會用髮夾開鎖啊?」

「戀子,你到底在胡說什麼啊!?我只是個很愛哥哥的普通妹妹喔!」

「連我也開始沒有自信了……」

「居然連哥哥都這麼說!?」

「好了好了,阿夕還有耶宵,這個話題等事情結束後你們再慢慢討論吧?」

「沒錯。」

右京點了點頭。

「同感。」

涉月一邊說着,一邊將已經解鎖的門推開。

即使沒有打開電燈,但在緊急出口指示燈的照耀下,室內也並非完全黑暗。不過,在昏暗燈光照射下的通道,比起全黑還要來得更可怕。

「那我先去警衛室跟他們說一聲。」

耶宵一邊說着,一邊往裏頭走去。

「嗚哇,好冷!」

在琴音的催促下,大夥見跟着耶宵一起走到禮堂的深處。

沙月點了點頭,接過了已經被翻得皺巴巴的筆記本。

「不用怕,戀子。」

「那似乎是戀子的自然反應吧?跟用盡心機的某人很不一樣呢……」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呀?竟然會有這種不需偷偷摸摸的非法入侵。」

「咦?……我、我當然知道!我、我、我可是一點都不害怕喔!?」

「好了好了,別再吵了,我們還是趕快行動吧?」

戀子神色緊繃地緊緊抓着夕也,像是豁出去似地衝進了靈安室裏。

「話說回來,柊木小妹,這裏沒有監視器之類的保全系統嗎?要是被拍下來就不妙了。」

耶宵和琴音兩個人也緊隨在後,走進了靈安室。

戀子一如往常地披上黑色長袍,手裏拿着裝訂精美的魔導書和小手杖,以高亢的語調宣佈。

右京一臉錯愕地吐槽。

夕也小聲地說道。

戀子慌慌張張地抓住耶宵的手腕,制止了她。

「雖然已經見識過好幾次了,但每次看都覺得很神奇呢。」

沙月和右京無奈地面面相覷,跟在四人的身後走了進去。

所有人都緊張地屏息以待。

就在這個時候,耶宵從走道盡頭的黑暗中回來了。

「我纔不會去偷屍體好嗎!」

「我、我我、我才、纔不怕呢!」

「呵呵,就是啊,我覺得耶宵講得一點也沒錯。」

瞬間,從靈安室裏竄出了一陣比嚴冬還要冷冽的冷氣。

抵達走廊的盡頭後,耶宵指着一扇門,只見上頭的牌子寫着『靈安室』。

但是,也只維持了一瞬間。

——除了溫度太低的空調,以及放置在房間中央,裏頭安置了壯碩的老人遺體和大量保冷劑的棺材以外。

「戀子,你還好吧?」

沙月也放下了揹包,這麼對戀子說道。

戀子目送耶宵的背影離去,一臉傻眼地喃喃說道。

「我、我知道啦!」

夕也緊握雙拳。

鼓充朗環視着四周,琴音連忙上前一步。

「據說是沒有。畢竟處理財務的辦公室是在其他棟大樓裏,應該沒有什麼竊賊會潛入這裏吧。」

「真是的,在來之前就該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戀子放下背在身後的揹包,用顫抖的雙手逐一取出那件熟悉的魔法師長袍、魔導書,以及各種魔法儀式所需的道具。

「也對,不太會有人想要偷屍體吧……啊。」

戀子一秒鐘前的氣勢頓時消失殆盡,原本要踏入靈安室的腳也僵在原地。

「來吧,木瀧同學,拜託你了。」

「一點都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一點都不可怕……」

夕也溫柔地安慰着她。

「真是的,再怎麼說,魔法這種東西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我也有同感。」

沙月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戀子,不禁噤聲。

沙月溫柔地拍了拍戀子的肩膀,戀子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該、該該、該不會是有什麼強大的靈力存在,纔會讓氣溫降得這麼低吧!?嗚哇,我們都會被附身,會被咒殺的——!靈安室果然被詛咒了啊——!」

「哎呀,怎麼回事啊……」

「嗯,這麼說也對啦。」

「呃,沒想到竟然會從你嘴裏吐出這種話呢,柊木小妹。」

「說得也是。要是被發現了,也會害放我們進來的警衛惹上麻煩的。」

緊接着!

「戀子,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儘量開口吧。不過因爲我沒有學過西洋魔法,還需要你給我詳細的指示纔行。」

「怎麼了?」

「那那那那那、那隻不過是耶宵的錯覺罷了!」

「——奉神之聖名阿德乃、札巴歐特、阿米歐蘭之名,出來吧!命汝者爲王中之王阿德乃!」

「等、等一下。」

戀子高高舉起手中那把宛如指揮棒的手杖。

「哎呀,右京同學,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呢。爲了以防萬一,你還是得一起來纔行喔。」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外公的遺體就放在這裏的後頭。」

戀子一邊指示着,一邊用粉筆在地上描繪着魔法陣。

戀子和沙月就這樣默默地進行了三十分鐘,終於完成了以鼓充朗的遺體爲中心的魔法陣,四周排放着小型的黃銅杯、藥草以及樹木的果實等物品。

「嗯,太好了。那麼你就依照這份筆記,幫我將那些道具排列起來好嗎?」

夕也有點擔心地走丁過來,戀子立刻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這魔法也害我喫過不少苦頭,不過在需要她幫忙的時候,還真的是十分可靠呢。」

「我也有同感。」右京說道。

「終於來了……!」

光線充足的靈安室,頓時顯得十分明亮、寬敞。而且裏面擺放着許多插着鮮花的高雅花瓶,和靈安室這個名稱給人的印象大不相同,算是個相當舒適宜人的空間。

身穿壽衣的鼓充朗遺體一邊發出嘶啞的聲音,一邊在棺材中坐了起來,身上的保冷劑隨即『咚咚咚』地掉落到地板上。

「咿——!」

「爺爺……」

耶宵如此說道。

右京出聲詢問。

「這麼說也沒錯啦……」

沙月點了點頭,專注地看着戀子的一舉手一投足。

琴音看着祖父的遺體,喃喃地閉上了眼睛。

「身體怎麼這麼僵硬、這麼沉重啊……還有,這裏又是哪裏啊……」

「這裏頭沒有窗戶,開燈應該也無妨吧?」

「神靈,請聽我請求,讓萬物之靈追隨我——」

隨着她的吟詠,描繪在地板上的魔法陣突然綻放出不可思議的光芒。

「戀子,你冷靜一點。是因爲怕屍體腐壞,所以必須降低溫度纔行。你看,大門旁邊不是有個比冷氣開開還要複雜好幾倍的控制面板嗎?、

「吶,耶宵,我們不能開燈嗎?」

「戀子……你該不會是事到臨頭,突然害怕了吧……?」沙月忍不住這麼問道。

琴音露出複雜的笑容。

戀子忍不住發出哀嚎,迅速躲到了夕也身後。

「那、那麼,要開始了……!」

「呃~那個、我、我要有點心理準備……」

「就在這裏。」

「但是你不僅臉色慘白,膝蓋還一直髮抖耶。」

「不管是殭屍還是幽靈,外公——理事長他,絕對不會加害自己學校的學生。更何況,我們也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右京一邊說着,一邊打開了電燈。

「嗯,我也有同感。」

「戀子!你的手在做什麼!?」

「今天也是因爲有外公的遺體在,纔會特別安排了警衛。平常時候只是上鎖罷了。」

「呃~戀子!?」

沙月說着,露出了苦笑。

她以堅毅的態度開口說道。

「不行。雖然我已經跟警衛打過招呼了,不過對方也只是對我們睜隻眼閉隻眼罷了。我們也不能有太大的動靜,以免讓外頭的人起疑。」

「我、我知道了……」

「真的……根本不需要我來嘛……」

「不過,總比發生什麼需要緊急策動你的力量或我的裝置的危機來得好吧。」

戀子突然滿臉通紅,彷佛要推開耶宵似地打開了靈安室的門。

「就是呀,哥哥。」

耶宵伸手準備扭開喇叭鎖。

同一時刻,從魔法陣流瀉而出的光芒聚集在鼓充朗的遺體上。

「真是的,木瀧同學又想趁亂做什麼啊……!」

莊嚴的詠唱聲,在深夜裏響徹了靈安室。

「這裏是喪葬場的靈安室呢,爺爺。」

「唔……」

鼓充朗不斷地用右手輕撫着下顎。

「我是隱約有感覺到哪……不過,我果然死掉了是吧?」

「……是的。」

「說得也是,如果是在夢裏,那些景象未免也太過鮮明瞭。」

鼓充朗呵呵大笑了起來,琴音則是垂下了頑。

「其實——」

她將事情的經過,包括父親對秋月學園的專橫手段,以及戀子的魔法,一五一十地向鼓充朗說明。

「原來如此啊……我是有注意到最近有很多很特別的學生,沒想到竟然還有人能夠使用魔法哪。」

「這是您最在意的事嗎!?您自己可是身亡了呀!」

「哈哈哈,死都死了,也不能怎麼辦。」

「唔~居然有笑得這麼爽朗的殭屍,實在太不合常理了對吧?」

右京忍不住對沙月說道。

「之前應該就解釋過了吧,所謂殭屍只是方便的統稱罷了。這是靈魂回到死者的肉體上,所以性格就如同生前一樣。」

沙月聽了,只是冷靜地爲她解說。

「嗯,外公——」

夕也向鼓充朗低下了頭。

「沒能見到您最後一面,真的很抱歉。雖然聽到您病倒的消息,但我沒有想到您會就這樣走了……」

「嗯?不是在送進醫院時,就已經情況不妙了嗎?」

好一會兒之後——

「要是再繼續下去,秋月學園就會被廢除了啊……!」

「這樣就可以了吧?」

「呵呵呵,還真像是夕也會說出口的標準答案呢。哎,突然間要廢除學校,的確是太亂來了,這麼做對所有在籍中的學生都會造成影響。」

「……是的,爺爺。」

「——咦?」

「回答得也太快了吧?」

琴音一臉激動地說道。

右京一臉錯愕地喃喃說道。

「嗯,耶宵說的沒錯。不過,人總有一天都會死的。當死亡來臨的時候誰也抵擋不住,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鼓充朗說道。

「哎,不需要顧慮我這死掉的人的想法。琴音哪,你要照着自己的意思活下去。」

「那個,木瀧同學——」

「是啊,不管是從自然的法則或是倫理的問題來看,這都不是什麼好事吧。」

「……是嗎?真不愧同樣出自魔法師家系呢。」

鼓充朗將視線轉向夕也詢問道。

「當然,我很清楚。當初提議藉由戀子的魔法召喚理事長的靈魂時,我已經設想到了。」

「呃……我已經任性地過着自己想過的生活了,真抱歉……」

「像是在。」

沒有任何證據。

「爺爺,這樣就太遲了。」

「但是,至少也該努力讓學校續存下去。若是爲了續存,而必須有所改變的話,我們也會自發性地努力朝好的方向去改變。」

「真是的,竟然連自己女兒的話也不願意聽啊?」

鼓充朗閉上雙眼,陷入了沉思。

「笙一親口這麼說的嗎?」

「啊,對了,爲了以防萬一,可不可以也請您錄下來。」

耶宵有點不高興地噘着嘴。

「唔,沒想到那個笨蛋竟然暴走到這種地步啊……抱歉哪,琴音,或許都是我不好,纔會讓那傢伙變得這麼瘋狂……」

「因爲印章是遺物,我實在無法擅自取得。」

琴音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訝,夕也在錯愕之餘,也感受到背脊竄過了一陣惡寒。

「希望您能立下遺囑,將下一任理事長的職位交棒給琴姊。」

「那個標本也正一點一滴地逐漸崩壞中。不過,最重要的是心。失去生命的肉體,要當作靈魂的載具是不夠完整的。說得極端一點,就是屍體不過是個『物體』,靈魂只是附着在上頭而已。最後會逐漸失去感情,只剩下『物體』。死靈法師的先人們全都留下了相似的記載,完全找不到任何特例。」

「別傷心。我年紀都這麼大了,遲早總是要一別的。與其哭哭啼啼的,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不是嗎?」

「啊,對喔。外公,我們需要您的協助。」

「是的,所以我們學生們也都強烈地表示反對之意,但爸爸根本聽不進去。」

沙月再度翻着包包。

鼓充朗的婿養子,琴音的父親,同時也是夕也和耶宵的舅舅。

「我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笙一在我死後一個月內,公開宣佈廢除學園的狀況下,才能使用這份遺囑。」

沙月又拿出了一支小型的錄音筆,將它交給了鼓充朗。

「呃,理事長,這樣未免也太極端了吧……」

「所以關於這一點,希望爺爺能協助我們。」

「啊,原來如此。」

琴音一臉落寞地自嘲着。

「嗯,他怎麼說也是個相當優秀的人才。現在回想起來,我或許干涉他太多了呢。他大概就像鬆開了發條似的,有些衝過頭了吧。我想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冷靜下來了。」

夕也立刻承諾。

他依然閉着雙眼,如此說道。

「嗯,如果像我那樣,只是需要可以聽從命令的道具,這點倒是無所謂。死靈法師所使用的魔法無法真正地讓人死而復生喔。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被稱爲外法或邪法而視爲禁忌,我們也因此被當作是壞人。」

「關於笙一的事啊?」

「嗯,要讓理事長留在這個世界上,是辦得到的喔。不過,我也不建議這麼做就是了。」

然而,夕也的心裏依舊遲遲無法釋懷。

「怎麼會……」

「其實應該要蓋印章比較好,不過按拇指印也是具有效力的。」

「是的,理由是向理事長致哀。」

「要是舅舅能冷靜下來,應該就會做出正確的決定吧?我也希望能夠如此。不過,他竟然爲了鞏固自己在秋月集團裏的影響力,便擅自決定了琴姊的婚事,所以我想他在短期間內應該很難冷靜下來。」

夕也如此說道,戀子卻搖了搖頭。

「這是真的嗎?」

「不是那麼複雜的問題啦,單純是保存上的考量。」

——我明白。雖然明白,不過……

只是就所有的情況看來,很難教人不聯想到有人在從中搞鬼。

鼓充朗儘管嘴裏抱怨着,但也很快地便寫好了遺囑。接着在教會他如何使用錄音筆後,他便將遺囑上的內容念着錄了下來。

「……是的。」

「這我知道。不過,我的手指現在僵硬得很,很難寫字呢。」

「別擔心,爺爺。這件事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的……不過,說不定我會再也沒有臉面對爺爺了……」

戀子從夕也身後探出頭來詢問。

「有關於文化祭的事,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至於學校的存廢與經營問題,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夕也補充道。

聽到右京的疑問,戀子再度搖了搖頭。

「居然把我說得那麼過分。」

「這樣啊?如此說來,那些熊也不能毫無節制地任意使用了呢。」

「是啊……不過,因爲這個緣故,很抱歉,對於會長的要求我實在……」

「那麼,就拿紙筆過來吧。我來立一下我的遺囑。」

戀子似乎意合了過來,隨即點了點頭。

「阿夕,我知道你難以接受,不過現在……」

在這樣的情形下,出現平時根本不可能會犯的錯也是在所難免。

「咦……她們在說什麼啊……?」

鼓充朗說着,沙月從包包裏拿出紙和自來水毛筆。

琴音的眼眶裏滿是淚水,聲音聽起來都快哭出來了。

「那是當然的。一個人只能活這麼一次,不按照自己的意思過活,也太不划算了吧!」

沙月強硬地打斷了琴音的話。

「聽起來你似乎知道我想說什麼呢?」

「我明白了。」

「夕也,表情別這麼嚴肅嘛。還好幸運的是,有了那位魔法師同學的協助,讓我們能夠再度見面呀。」

「這是當然的羅。不過,學園或許也確實難以再以以住的模式經營下去了。負責人、時代、潮流……這些都和學園息息相關,只要有任何一方產生了變化,學園都不可能不受到影響的。這樣的情況,往後也還是會發生的。」

「我想大概是琴姊不想和外公——理事長分開吧。」

「……哎,說得也是。死去的爺爺要是再度復活,勢必會引起大騷動吧。」

琴音接過遺囑和錄音筆後,遲疑了一會兒,再度望向戀子。

「唔,這可不行。如果是有其他萬不得已的理由就算了,但是隻因爲我死了就要取消,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秋月集團還沒有發表正式聲明。不過,他的種種行爲都顯示了這樣的意圖。」

鼓充朗睜開眼睛,看着夕也。

「喔?我都死了,還能爲你們做些什麼呢?」

「唔,這種自顧自的態度,琴音也得要好好學習纔行。」

「當然,夕也和耶宵也足……不過,有關這部分,我想夕也和耶宵應該用不着我操心吧。」

「我好像漸漸可以明白秋月學園的風氣是從哪裏來的了……」

秋月笙一。

「呵呵呵,別擔心別擔心。要是真的萬不得已,乾脆就讓秋月集團瓦解吧!」

秋月學園的校外旅行,有大量的自由活動時間。此外,因爲國中部和高中部聯合辦理,所以是全校學生一齊參加的盛大活動,自然也需要動員大量工作人員。因此,就連平時和秋月學園沒有關係的部門也得臨時調派不少人手支援。

「唔,你有印泥嗎?」

「啊,是的。您說的是……」

「是的,我有準備。」

「嗯,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校外旅行期間,秋月家也是忙得不可開交,聯絡上難免會有些失誤吧。」

——的確,在如此忙碌的時候,發生了這麼重大的事件,在聯絡或安排上有些失誤也是難免的。不過……

「這樣啊……」

「從死去的人嘴裏聽到幸運兩個字,實在是有點微妙呢……」

「就連文化祭都被取消了呢。」耶宵說道。

「那熊的標本呢?」

沙月也有些傻眼地說着。

「打消你的念頭,我想還是不要比較好。」

「……是的。」

「那就堅強一點。」

「好的,我會的。」

琴音不顧眼角的淚水,挺直了背脊。

「好了——」

鼓充朗看着每一個人,接着說道:

「抱歉了,夕也、耶宵。還有其他同學.這是我這老頭子最後的心願,請你們今後也像這樣繼續協助琴音。」

「那是當然的。」

夕也不假思索地回答。

「沒辦法,外公的請求我當然不會拒絕羅!」

耶宵露出促狹的笑容。

「嗯,嗯,畢竟我們是同伴嘛。」

戀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嗯,要是戀子也同意的話……」

沙月傲嬌模式全開。

「我和不在場的姊姊,一直以來都很樂意協助會長的喔!」

右京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

鼓充朗看來很滿足地點了點頭。

「我的孫女有這麼多好同伴,我也可以安心了。」

「還有許多不在場的同伴喔!現在秋月學園的全體學生都團結一致,成爲我的後盾。因此,爺爺,請您放心……」

琴音喃喃地說道,但此時她的眼角,已經不再閃爍着淚光了。

「沒有了。」

「我對神靈的慈悲與恩寵獻上感謝,以天主的奇蹟而得到一時生命之人啊,汝爲塵,便歸塵!」

「……再見了,爺爺。」

「啊,是的……那麼,就請您躺下來。」

「哎,別哭。說什麼毫無後悔是騙人的,不過我的人生的確是過得很有意思。像現在這樣,能在最後變成殭屍,也是個難得的體驗呢。」

只見光芒包覆着鼓充朗的遺體,最後——隨着光芒消逝,鼓充朗又再度回覆爲冰冷的軀體。

戀子從夕也的身後走了出來,詢問琴音。

「我要向這位魔法師同學表達誠摯的感謝。能夠像這樣和我的孫子們見最後一面,我感到無比幸福。」

琴音一邊擦拭淚水,一邊回答。

「那麼,麻煩在我開始感傷之前,讓我變回屍體吧?我想你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吧?」

「請您安眠吧……」

鼓充朗照着戀子的吩咐,躺回了棺材裏。

戀子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杖。

琴音的眼淚終於再也承受不住,滑落了下來。

「啊,嗯……那真是太好了……」

鼓充朗露出微笑,深深地點了點頭。

鼓充朗說到這裏,直直地望着仍舊躲在夕也身後的戀子。

「願我與汝之間,永保神之和平,阿門!」

「準備好了嗎……?還有沒有什麼想說的話……?」

地板上的魔法陣再度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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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死靈法師
  4. 04第二章 學園一匹狼
  5. 05第三章 學園咆哮
  6. 06第四章 學園司令官
  7. 07第五章 學園殭屍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妹妹
  4. 04第二章 學園偵探
  5. 05第三章 學園0;x1; Sweet home holiday
  6. 06第四章 學園計謀
  7. 07第五章 學園突破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三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接待
  4. 04第三章 學園叛變
  5. 05第四章 學園矛盾
  6. 06第五章 學園統治術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四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召喚精靈
  4. 04第二章 學園魔法之爭
  5. 05第三章 學園分離
  6. 06第四章 學園分析
  7. 07第五章 學園決鬥與說服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五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搶錢作戰
  4. 04第二章 學園打工度日
  5. 05第三章 學園林間學校
  6. 06第四章 學園戰爭復發
  7. 07第五章 學園最終決戰
  8. 08終章

第六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6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夏日尾聲
  4. 04第二章 學園無戰事
  5. 05第三章 學園校外之旅
  6. 06第四章 學園監禁
  7. 07第五章 學園戀妹Q結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七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壞消息
  4. 04第二章 學園戰略婚姻
  5. 05第三章 學園回魂術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學園佔領行動
  7. 07第五章 學園起義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八卷這間教室被不回家社佔領了 8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路上狂奔
  4. 04第三章 學園屋頂上的咆哮
  5. 05第四章 學園聖誕夜
  6. 06第五章 學園小獸羣
  7. 07終章
  8. 08最終章 十年後的不回家社
  9. 0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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