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龙马•布雷德布莱特
《终将成为神话的放学后战争》 · なめこ印 · 1.5万 字
1
梵蒂冈正面。意大利国境。
梵蒂冈和意大利的国境间只有简易的栅栏。
进入国境,立刻就能看到圣•伯多禄广场。
广场中央的巨大石柱后面,便是著名的圣•伯多禄大教堂。
我和布伦希尔德穿过环绕广场的石柱群与圣人像,向大教堂跑去。
「雷火。目的地是大教堂吧?」
「嗯。」
看到我点头,布伦希尔德也跟着点了点头。
「接下来教会的防卫也越发严密。要小心。」
「交给我吧!由我来保护雷火!」
「首先要保护好你自己。那个身体不仅是属于你的。」
「那是当然,但我和夏洛特都想为雷火尽一份力量。」
对于我的叮嘱,布伦希尔德顶撞了回来。
「不要忘了,我是雷火的利剑。我和夏洛特都是属于你的。而且,我们都不是仅靠你来保护的对象。」
「……!」
我本想说些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对我来说,她们是非常重要的人。
不管是夏洛学姐。
还是布伦希尔德。
如果遇到最糟糕的情况,希望她们能丢下我逃走。
为什么天使会停下?
重新下定决心——与此同时。
或者说,已经有人死掉了。
我们不得不去迎击天使。
在无数天使飞舞的广场另一侧。
举起手枪,瞄准敌人的要害。
即便如此,我仍想要手下留情。
我望向天空。
经历了那么多。
可能是集合了分散在罗马的兵力,无数的天使覆盖了天空。
最理想的情况是能把天使关在外面……。
可那样就无法控制力道。
折断翅膀的天使悄无声息的坠落下去。
也可能是制服被鲜血沾染,感觉变重的缘故……。
降临在教会的信徒身上,量产化的天使尖兵。
「……」
如此庞大的军团。
为了让动作连贯起来,有时必须用一击就要将敌人击倒。
天使同时停下了动作。
那是天使发出的声音?

这是要扣动扳机?
不想杀人。
我瞬时就理解了状况。
但被砍中之后,可能有人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或者刺穿他们的手腕和腿脚使其失去活动能力。
「——!」
可看到她们充满决意的眼神时,这个想法不由地被压了下去。
手指渐渐用上力气。
肉体反射性的做出反应。
明明是很短的距离,却有种无限远的错觉。
还是被当作容器的人类所发出的声音?
如果不能将其一击击毙,这个敌人的突击就不会停下。
就直接意义上来说,
天使的刀刃刺进了大腿。
「——!」
为了不消耗子弹,我从敌人手里夺来长剑,斩断他们的翅膀。
那么,作为应有的回应,我也要好好保护她们。
若是站在原地的话,立刻就会因敌人的围攻而丧命。
但是,敌人借助压倒性的数量将我们包围。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
大脑的理解和内心的踌躇形成了矛盾,通过反射而活动的肉体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呀!」
『——呜嘿嘿嘿,成长为坚强的女人了啊。』
虽然没有摔倒,但行动能力变得迟缓。
负伤的天使发出了悲鸣。
如此多的数量。
我不再考虑那些,不断制造着新的悲鸣。
然后如同退潮般撤掉了对我们的包围。
用一句话来概括现在的状态就是,视野里约有两成是天空,约有八成是天使。
说的一点没错。
「往大教堂那边跑!进入室内的话多少能轻松一些!」
我保持着握枪的姿势,舒了一口气。
「!?」
天使兵的动作称不上敏捷,但也不迟钝。
她挥舞着剑刃击倒了一个又一个。
一边奔跑,一边打倒追赶上来或是绕到前面的天使。
尽可能的不下杀手。
半分安心。
布伦希尔德用大剑将天使击倒。
只要用上『残渣』的力量,就绝不会输。
互相掩护,终结这场战斗。
这个疑问立刻就得到了解答。
半分警戒。
这仅是我个人的想法。
「!」
一切全在这关键的一瞬。
大概,还没有把对方杀死。
一瞬间的松懈。
而且不仅是天空,天使穿过石柱从四面八方将我们包围。
即便落到地面,仍想来砍我的脚。于是不得不踩断了他的手臂。
至今为止沾染了无数的鲜血。
『——看哪,这么快就来人迎接了。』
我的内心在犹豫。
被砍中的瞬间确实没有死。
就像牵线的人偶一样,他们的敌意突然消失了。
类似这样的情况无数次发生着。
不过。
可能是由于视野被天使遮挡,连大教堂的屋顶都看不到的缘故。
为了不被数量压制,我们必须时常转移位置。
代表梵蒂冈的圣•伯多禄大教堂就在圣•伯多禄广场的正面。
「——」
然而内心却仍在逃避。
我失去了平衡。
明明是夜晚,天使羽翼所反射的光亮十分炫目。
只要进入室内,起码可以更轻易的去迎击。
但不得不杀。
在她战斗的另一侧,我则与其他天使交战。
不管怎么奔跑,都好像在原地踏步。
「可恶!」
我们无法停下。
还是在抑制扣动扳机的手指?
「……」
为了让自己不停奔跑,有时不得不下重手。
「雷火!」
既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中途倒下……!
为了阻止天华,终结第二次神话战争。
关于这点,我没时间去确认。
「雷火,这根本没完没了!」
看到的是接尾词的天使。
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
我们为了穿过广场,奋力奔跑着。
接下来会受到敌人的进一步攻击。
「……」
一名男性阻挡在了连接大教堂的楼梯前面。
那个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是却释放着令人畏惧的阴森之气。
静谧的。
酷烈的。
那个男人挡住了我们前进的方向。
男人穿着一身略微肥大的黑衣。
从上到下就像一团漆黑的影子。
那外表很像是忍者。
然而,这个男人很明显不是忍者,而是教会的手下。
他现在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证据。
这样的话,有一点让人不解的地方。
为什么让天使退了下去?
那压倒性的数量确实让我们疲于应对。
如果混在天使的群体中发动奇袭,这边很可能会受到致命伤。
为什么丢掉那么好的机会?
「是神仙雷火没错吧……」
男人用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向我发问。
他的视线完全没有看向布伦希尔德。
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他用没有反应到表情上的力度。
挚友时刻保持笑容的面影——突然间和眼前板着脸的面孔相重叠。
为了不让儿子所生存的世界毁灭,他选择了一条修罗之路。
我的内心已经不再认为龙马是假货。
「……」
无法呼吸。
流出的汗水瞬间冷却下来。
那是——
我为了不放过一丝细微的违和感,紧紧注视着龙马。
「真圣教会才能拯救世界。」
那不是我现在该说的话。
非常直接的杀人宣言。
在无意识间呼出一口气。
关于里昂的过去,我仅知道一些片段。
「……!」
龙马冷冷地盯视着我的眼睛。
仅是看外表的话,龙马确实是日系人。
由于无法记忆新的事物,他每天都写着日记和笔记。
如果和教会的暗部也有接触,那他应该知晓在罗拉西亚岛上所发生的事。
布雷德布莱特。
龙马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紧紧盯着我。
浑身发冷。
「我的名字是龙马•布雷德布莱特。」
胃腑里的重压感。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感情的流露。
但仅凭这点不足以成为证据。
而且这窒息的感觉并不陌生。
可是……那样的话……!
「……没错。」
我强制活动着停止思考的大脑,寻找该说的话。
直到天华在一周前将神界毁灭为止,这个世界一直都持续着那样的状况。
强忍着不发出颤抖。
因为众神是杀戮人类的天灾。
他们只需一时兴起,人们便会轻易死去。
即使那样会不得不把里昂丢弃,他也义无反顾。
把新生神话同盟所带来的损害也考虑进来的话,现在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很清楚。
「呼、呼」
男人没有立刻答话。
目前尚不清楚他们要将这个力量用在什么途径上。
我把即将说出来的话语咽了回去。
只注视着我一个人。
当他和里昂的面容重叠的那一瞬间起……
不可能忘记。
我慎重地点了点头。
但是根据我和天华以前的遭遇来推想,那个用途肯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像是憋了好久终于得到释放一样,我快速喘息着。
让人喘不过气。
手指用上更多力量,防止手枪掉落。
确实如此。
我并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人的杀意。
「……」
教会的目的是集齐『遗骸』和『残渣』,使『唯一神』复活。
所以我才会来破坏『遗骸』。
「我是为了保护儿子才成为了神罚者。」
「——」
不,从一开始说不定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即便如此,我也知道他很尊敬自己的父亲。
熟悉的枪把感觉十分沉重。
全都倾注在我的身上。
里昂•布雷德布莱特。
「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吧?」
由于距离的关系,具体不是很清楚。
「弑杀神明,排除障碍,无分善恶,将所有的人类一律拯救。那便是我们的目的——不过,只有你,要由我亲手杀死。」
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像是在说谎。
「为什么没有陪在里昂的身边!?对他来说,你是必不可少的人才对!」
瞪视着我。
「——呼」
不能随意说出来。
「什么……?」
他沉稳的言行,使我的猜测转变为了确信。
我听过那么姓氏。
「……」
像是在咬牙切齿一样。
如果不把神明全部杀光,人类就没有安宁。
「里昂说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
「可能你是抱着拯救世界的心态来到了这里,但是你来错了。」
龙马是达到神罚者级别的高手。
龙马沉默着注视我所表现出的样子。
只要在上面稍稍做点手脚,就能轻易让他深信「父亲已经死了」。
「!?」
「如果没有人去抵抗神明,这个世界就会毁灭。」
「……!」
然而……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是你把里昂抛弃了吗!?」
为了守护岌岌可危的世界,龙马成为了神罚者。
我所杀死的挚友。
可结果却是……!
我曾经见过和面前这个男人相同的杀意和憎恶。
「……在成为神罚者的时候,我丢掉了过去。」
「神仙雷火。」
遵循父亲的教诲,他贯彻了他的正义……
我想起里昂曾说过,他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有他在里昂身边的话,说不定就不会发展成那样了。
「……!」
龙马静静地回答道。
「你是假的……!」
里昂是顺向性健忘症。
眼睛深处的杀意。
如果是别人假冒的,定会露出马脚。
我忍无可忍的大喊道。
神罚者是弑杀神明之人。
心脏可能也停止了。
龙马微微低下了身子。
「……!」
我也架起手枪准备迎战,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
将枪口对向里昂的父亲。
仅是这简单的动作就让我如临冰窟。
比面对天使兵团时更大的压力。
心里的重压使全身都产生了麻痹。
要再一次,再一次用这把枪去杀人吗?
我,这次要将他的父亲杀掉吗?
「雷火!」
「!?」
听到布伦希尔德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眨眼之间,龙马已经逼近到了面前。
他一声不发地刺出了手刀。
「——」
我一时间屏住呼吸,扭动身体。
「……啧!」
虽然勉强躲了过去,但连同制服,腹部被划了一大块。
简直就像是挨了一记锉刀或是锯子的攻击一样。
应该是龙马在拳脚上附加了魔力。
我的专业领域是枪术。
穿过飞散的碎片,龙马连续出拳。
我和少数的同伴主动跳进了这激斗的漩涡。
我为了拯救心爱的妹妹,赌上了性命。
「……」
眼里饱含着杀意,一句话都不说,只想把我杀掉……!
一言蔽之,就是不能和他近战。
无法扣动扳机。
「!」
他站在这里是为了给儿子报仇。
手甲虽然能防住魔力的尖刺,但沉重的拳头还是将她向后击退了数步。
暂时逃离这里,然后另寻路径去找『遗骸』。
他的拳头看起来很普通,只要击中身体连内脏都会粉碎,正可谓是一击必杀。
天使们切切实实的将我和布伦希尔德分隔开来。
大教堂近在眼前,却又无比遥远。
由于我持有着『残渣』,教会的方针应该是生擒才对。
「雷火!」
拉开彼此的间距。
(少在这说风凉话!?)
总而言之,若是被近身的话会很不妙。
对于这点,我是最清楚的。
这样下去早晚会受到致命一击。
那不说一句话只想着要把我杀掉的表情。
这混蛋,近一段时间完全没帮上任何忙。
虽然能避开要害,但伤势在渐渐叠加。
布伦希尔德声音也被天使们淹没。
那就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来突破这个困境,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只要专注于攻击腿部,就可以让龙马无法近身。
虽说不是魔术,但也不能说是赤手空拳。
「不准再让她靠近。」
巴罗尔似乎很愉快的说道。
必须要拉开距离才行……!
可是……!
『——哈。人类真是麻烦。』
此时,第二次神话战争正激斗正酣。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空来配合大叔的复仇剧吗?』
最多只能看清楚对方的上半身。
不但攻击凌厉,而且技术也十分高超。
为了挡开追击过来的手刀,我的手腕被割伤。
没有任何得失,只为了出气而已。
布伦希尔德用手甲接住了拳头。
若是被魔力的尖刺碰到,就会像刚才那样无论肉体还是防御都会被割裂。
(的确,现在我正为了拯救妹妹而战斗。即便如此,说什么“现在先让我过去”或者是“原谅我”之类的,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而已。)
虽说能在某种程度上预判出对方腰上的动作,但腿上的攻击只能依靠经验。
这就是龙马的战斗风格。
那个男人做梦都想要杀我。
虽然与师傅的类型不同,可同样是把人类的招式修炼到了极致。
龙马应该也带着沙利叶的护符,如此一来就无法用魔眼去支配他。
「雷火!」
像这样狼狈的样子是不可能突破这里的。
『——噢—噢—,不愧是里昂的血亲。这大叔真厉害!』
「唔!」
——所谓报仇,是为了让自己出气。
仅用言语该如何去劝说他?
还说什么和龙马战斗很痛苦吗?
总是会和里昂相重叠。
但是。
另一边,龙马也利用绝妙的定位,限制了我前进的方向。
布伦希尔德的大剑挥在了我和龙马的中间。
击退鲁格这个强敌之后,又出现了守卫大门的龙马。
然而对方的应变比我还要巧妙。
他在那个时候也是如此。
防御完全没有意义。
『——那怎么办?嘛,逃跑也是可行的。』
不可能劝说得了。
(烦人,你现在别说话。)
如果不能防御的话还可以躲开,可那也很难办到。
再加上多重的视线诱导,目的是让我产生更大的死角。
后面是天使的军团。
这当然痛苦了。
我背负着什么,在为什么而战,这对龙马来说是毫无关系的。
近身战会产生很多死角。
目的是破坏教会所隐藏的『遗骸』。
面对同为神罚者的近战专门家,彼此的练度有相当的差距。
(……)
听到龙马的指示,天使们杀向女武神。
务必想要亲手将我杀死。
「唔!」
如果是那样,就不会让他一个人来迎击。
『——和那个男人的战斗很痛苦吗?』
龙马轻易的就闪开了。
中距离的战斗是我所擅长的。
哪怕是现在,他也执着地和我一对一,不准其他的天使出手。
比割裂的手腕以及刮伤的腹部都要痛的多。
虽然安慰着自己,这边的攻击不会致命,可每当扣动扳机的时候还是会慢上数秒。
巴罗尔在愉快的观战。
然后找机会和布伦希尔德会合。
现在确实是情况紧急。
依靠肌肉伪装身体重心,使我的预判出现偏差。
『——状态很差呢,雷火。』
「……」
我瞄准龙马的腿部,扣动扳机。
而且,龙马的行为稍稍有些自作主张。
会合是不太可能了。
地面被劈碎。
说到底,是谁的原因导致了我和里昂的厮杀,难道忘了吗!?
即便被躲过,仍成功迫使他留在了原地。
不过,龙马弯腿躲过了子弹。
然而有一瞬间。
趁此机会,我再次后退。
自特米尼车站的袭击以来连续战斗到现在。
尽管只是一息的时间,龙马与我拉开了距离。
但是,有天使挡在中间,无法顺利的靠近。
心里很清楚……不突破是不行的。
「唔」
这也是一个办法。
可问题是,龙马会让我逃离吗?
而且……
刚才虽然说过龙马的行为稍稍有些自作主张。
可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他是在守护大教堂的入口。
圣•伯多禄大教堂。
梵蒂冈的象征。
既是世界最大的教堂,同时也是世界最大的圣域。
『唯一神的遗骸』放置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虽说虚张声势的可能性不为零,但这里绝对是最应该先确认的场所。
不能把眼前的强敌当成理由,转身逃跑。
那么——该怎么办?
该怎样阻止龙马。
怎样才能让他停下。
……
……啊啊
不对。
一定是我错了。
逃跑也好。
「不是。」
天华轻轻松松的向我搭话。
无视了所有的内容,她连一丁点都没听进去。
「是想保存体力?就算我偏向哥哥这边,可也不认为那是可以有所保留的对手。」
「「!!?」」
天华嘲讽般的笑了起来。
「哎呀呀?好奇怪啊。竟然没有哥哥热情的重逢拥抱。」
「我才不会死呢!」
看到我毫无反应,天华鼓起了脸颊。
「那为什么?」
然后产生新一轮的复仇。
「再这样下去,再继续带着这种感情的话,我一步都迈不出去!就算遇到什么开心的事,突然想起这些,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在我的注视下,他的黑衣消失在了白光中。
天华是想说,为什么我没有去阻止龙马。
从一开始,哪怕是现在,都未曾那样想过。
在这一瞬之后,周围只剩下了焦炭以及肉体被烧焦的味道。
很痛。
「那是……」
「真是的,稍稍配合点嘛,哥哥。」
但是,定会受到恶人的同伴们的记恨。
布伦希尔德虽然一脸激昂的表情,但她的盔甲到处都是焦黑。
「呀嚯,相隔一周,再次见面。」
怨恨会不断连锁。
「我想让你……让天华能幸福的活着。」
「他是想要向哥哥复仇的对吧?」
不知不觉间,她的语气变为了逼问。
「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复仇是错的吗?所以哥哥才阻止了我,不是吗?」
差不多该正视现实了。
只不过,听到我的解释,天华微微歪起了嘴角。
「即便那个复仇是正确的行为,如果去复仇,如果杀了某个人,那么下次自己就将成为被憎恨的目标。」
「神仙天华!从雷火身边闪开!」
看来她勉强从那个闪电风暴中活了下来。
现在只能重复以前的话。

我呆站在原地,从上方再次传来了——天华的声音。
杀掉恶人,像这样的正义不会受到责问。
「说到底,复仇只会解气——这又有何不可?」
布伦希尔德在这时出现,用剑刺向了天华。
「你在搞什么啊,哥哥。」
天华用拳头用力敲打着自己的胸口。
然后用略微冰冷的眼神看向了我。
停手也罢。
随着天华所展现出的暴躁,紫电从埃癸斯之伞上奔腾而出。
在罗拉西亚岛上的事情。
该思考的,不是怎样让龙马停手。
我刚才找不出一句话去劝止龙马。
「嗯?原来你还活着。」
「唉—唉—,哥哥没了我果然还是不行。」
「没死就算了。」
「……没有。」
「啊……」
真正应该思考的是——。
以及刚才杀死龙马和天使的事情。
「如果不那样的话……这个一直堵在我心里,很厌烦、恶心、像铅一样沉重的感情该向何处发泄!」
那一天,在那场激斗中。
「……是吗?」
「……哈!完全不懂是什么意思!」
由于孩子被杀,父母为其报仇,没有人会对此表示谴责。
天华兴趣索然的从布伦希尔德身上移开了视线。
所有的一切全都发生在一瞬间。
新生神话同盟虐杀人类的事情。
「……」
——这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
小小的拳头上仿佛饱含着妹妹的感情,沉重的痛感传达到了内心深处。
天华的拳头又敲打在了我的胸口上。
再仔细看看,表情也显得很不愉快。
神之雷将龙马吞没。
「所以,必须要会宽恕,复仇永远不会结束。宽恕是唯一能摆脱怨气漩涡的方法。」
「并不是想有所保留……」
与复仇相诀别,我向天华所呐喊的一字一句。
迟钝的向上望去,妹妹正好撑着伞落到了地面。
就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憎恶永远不会消失。
紧接着,如同白昼一般的雷电覆盖了广场。
「……」
看到我难以启齿的样子,天华更上火了。
由于指甲陷进肉里,从紧握的拳头上流出来的鲜血沾染了她的衣裙。
天华用伞指向了不远处龙马的尸体。
「如果杀了某个人,下次就轮到我被憎恨?好啊,如果有谁不服的话,全都杀掉不就解决了嘛。」
「什么歪理?那么之前说什么复仇只会解气……教育我的那堆话都算什么?」
「话说回来,哥哥。」
「我没记得我说过复仇是错的。」
「刚才你没有认真战斗吧?」
如果说,有个能够消除憎恨的方法,那便是……
啊啊,这也不无道理。
看见倒在地上的焦炭……之前还曾是龙马本人,我的喉咙深处发出不像样的声音。
「嗯。」
复仇会衍生复仇。
一切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她的声音和以往没有任何变化。
那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天华……」
「……!」
「宽恕?摆脱?为什么我非要那样做不可?」
制裁邪恶,人们称之为正义。
「……怎么了?」
天华的提问使我有种被针刺中的感觉。
「当然了!!」
得知她不高兴的原因,我完全明白了。
「……」
在三个月前,我和天华敌对,阻止了她的复仇。
随后,就像是顺带的一样,广场上的天使全都被击落。
「既然没有认真抵抗,难道是想要被杀掉?」
如果有正当的动机,复仇便是正确的行为。
像我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轻易打动妹妹的心灵呢。
「……」
我很清楚天华所说的话。
憎恶是不会那么简单就消失的。
不管得到多么开心而平稳的生活。
只要想起过去,眼前的一切就会全部褪色。
那样的感觉,我在这十年间尝到了无数次。
「只要这种憎恨没有消失,我绝对无法得到幸福……!」
天华抓住了我的领口。
然后直接将我拽了下来。
妹妹的脸庞就在眼前。
在这近乎接吻的距离间,我和妹妹四目相对。
「哥哥和我是一样的吧?」
她的眼睛昏暗无神。
「想想那群家伙是如何对待我们的。那每一天,那种地狱,不可能原谅的,对吧?」
无尽的恨意化作黑暗无限延伸,就好像要把对视中的我吞噬掉一样。
「为什么我们这样的受害者、被欺凌的一方非要去宽恕对方?像那种达观的人,这世上真的有吗?」
天华说的很有道理。
所谓的宽恕,虽然是十分崇高的行为,却也极其不合情理。
如果是那种会把恶人自动杀死的世界,那类似这样的不合情理就不会产生了。
那一定是非常美好的。
但是。
是该选择憎恶的道路,一生都活在复仇中呢?
在等待他恢复的期间,我扔掉空的弹匣,将新的弹匣装进手枪。
魔力的尖刺穿过制服,划开了腹部的肌肉。
但现在无暇再用手去按住伤口了。
「雷火……」
「——」
只要继续这样看着,我的手上就不会沾血。
「……」
即便天华插手阻止,龙马也要将我杀死。
「……」
就算我没能将龙马打倒,她也会下杀手。
在他倒下的瞬间紧跟着开枪射击。
神罚者受到过训练,就算身体损坏,也能战斗至死。
每一条神经都用来提高反射速度。
「……哥哥是好孩子。」
从腹部的伤口流出的血撒了一地,脚跟摩擦着地面止住了退势。
「……」
我们会亲手决出胜负。
「!」
「啊哈哈哈」
一瞬间缩近了距离,然后立刻屈下了身体。
但是。
黑色的影子——被闪电击中,本以为已经死掉的龙马像幽鬼一样摇晃着站了起来。
「——」
并不是因为妹妹选错了,所以才要去纠正她。
「……」
天华的身后……黑色的影子正缓缓站起。
我们在同一呼吸间迈出脚步。
在众神出现之前,不合情理的事情在世界随处可见。
在这短短的话语中,饱含了深深的恶意。
「唔呜……!」
我从背后将天华的伞按了下去。
紧接着。
咚!!
「唔啊!」
寸劲。
随即将埃癸斯的伞尖抬至水平方向。
虽无法恢复全盛期,大约再有数十秒,他差不多就能动了。
因此。
向逼近的龙马开枪射击,却被轻易躲开。
天华在后面用略带无奈的声音说道。
「……人生中的不合情理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很久以前就是如此。」
肩膀受到子弹的一击,龙马的身形明显踉跄了一下。
「已经搞不懂哥哥在说些什么了,就让我来随手解决掉好了。反正哥哥对这家伙无法下杀手,对吧?」
说不定有人有着和我们一样,亦或者比我们更凄惨的人生。
躲开也没关系,这只是牵制攻击。
当然,天华的闪电要快得多。
这时,我才发觉到。
「干嘛?」
龙马的头顶就在我的颏下。
天华讽刺般的对我笑了笑。
这都是无法去否定的。
我一边奔跑,一边收缩血管来止血。
我将『残渣』的力量集中在脚上,全力冲刺。
瞄准身体的子弹被龙马用手打飞。
全身遍体鳞伤。
双手全都用来扣动扳机……!
全身的肌纤维被扯断也没关系。
「天华,还有布伦希尔德都不准动手。」
这只是愚蠢的兄长,希望妹妹能和自己走在同一条道路而已。
「……」
虽然站立着,可那大面积的烧伤让人很难相信他还活着。
「我们所能够做的,仅有选择而已。」
在对手看来这边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我趴在地面踢向对方下盘。
突袭。
即便在经验上有所不及,我也会全力应战。
两者之间没有对错之分。
但是他正在用身体操作来止血,静静地恢复着战斗能力。
不管怎样,龙马都只有死的结局。
衣服下面还藏着手甲吗?
看起来他没有想到我在被击飞的同时还能做出反击。
天华迅速转身。
如果没有『残渣』的防护,这一下说不定会把五脏六腑都给刮出来。
还是选择接受一切的不合情理,寻找其他的幸福?
紧密状态下所发出的打击直接击中了腹部。
不过。
同时,彼此的间距又被拉近。
「虽然不准我动手,可如果哥哥快要被杀之前,我肯定会把那家伙杀掉的哦?」
在抬起头的瞬间,我再次和龙马的视线相交。
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法。
「这是我该做的事。」
「「——」」
「啊啊!」
龙马防住了先制攻击之后直接冲了过来。
好猛的势头!?
然后手从我的制服上收了回去。
已经不再有所保留。
嗤嗤嗤!!
面对放声大笑的天华,龙马一动不动。
而且我还能用『残渣』的力量。
「不过,我后面的大叔好像是坏孩子。」
我也是一样。
「唔……!」
就算不使用魔眼,我的动态视力也已被锻炼到了极限。
我背对她们二人,站到了龙马的前方。
叮!
由于我下不了决心,才导致天华的介入。
龙马由我来打倒。
我和龙马都听不到天华的声音。
接下来不会再让妹妹动手。
也不是因为我选对了,所以才要去阻止她。
眼里只有对方。
我解除了大脑的限制。
在这种紧密的状态下,我无法发出任何攻击。
然而,他的眼神却杀气不减,和先前一样,紧紧盯着我。
原本做着这样的打算,正准备毫不留情的踢在龙马的腿上。
「!?」
然而却落了空。
我的飞踢没有击中对方。
一击落空之后,我从背后感觉到了杀气。
「!」
接着飞踢的冲势将重心向前,我在翻滚中站了起来。
在回头的同时,龙马的拳头划过了侧腹。
「……!?」
我强忍下痛吟,立刻做出防御。
直到调整好姿势之前,一连吃了四招。
伤势在慢慢累积。
(喂,你知道龙马刚才为什么会消失吗!?)
『——哦?在战斗中做出提问,真是难得啊。』
(刚才有一瞬间左眼刺痛了一下。)
魔眼所察觉到的违和感。
矛盾在于本该在前方的龙马却出现在了背后。
那不管怎么说都超越了体术的范畴。
那里面一定有什么玄妙。
而且,我对这种骗术非常熟悉。
——大天使雷米尔。
但是,现在与那时的情况有一点不同。
「……!」
在清晰下来的视线前方,龙马正严阵以待。
「……」
幻视和幻象魔眼有所不同,虽然无法隐藏声音,但只要能配合时机施展,就能演变出激斗正酣的假象。
用幻觉迷惑对手的视觉,从其他方向发起突然袭击。
「……」
虽然手指正勾在扳机上,但身上并没有用力。
红发是遗传自母亲吗?
即便如此,一直这样打下去也能够占据优势。
杀掉吗。
「嘎!唔!」
「——!」
龙马将其应用到了战斗上。
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风弹只是用来掩护。
不过,应该能察觉到他的呼吸。
「!」
但我不会去喊。
又要
我杀死里昂的时候所用的战术。
「……?」
这不是忍术。
其中之一便是幻视。
真正的用意是在肆虐的暴风中消除气息和脚步声。
原来如此。当自己成为幻觉的对象时,才深切感受到这是个无比棘手的能力。
天华会在什么时候中途插手。
(果然是天使的能力啊。)
如此一来,龙马必定会找机会向我靠近。
还有混在其中的肉体声音。
这可以算是报应吗?
砂砾落下时反射的声音。
石板落下时沉重的声音。
只有这一瞬间,砂砾的声音会告诉我龙马的位置。
「!」
后背被劲风击中,直接被击飞出去。
从四面八方受到了被车碾压般的攻击,我像塑料球一样被无数次击飞。
『——都说到这份上了,也跟本大爷透露一下呗。雷火你知道那家伙身上的天使的身份吗?』
但是模样更接近父亲。
如果是一般人,一发足以致命。可面对同为神罚者,并且拥有『残渣』的我来说构成不了威胁。
『——呜嘿嘿嘿,正如你所猜想的,刚才那是幻觉。』
还是龙马的拳快。
刚才那是……魔术?
龙马也是隶属教会的神罚者之一。
在这种时刻,眼里看到的尽是这些。
——和那时完全反了过来。
而是幻觉制造的假象。
未曾可知。
我一边在心里感受着漂浮,一边将全部的精神灌注在听觉上。
「……」
既然如此,他身上降临天使的可能性极高。
里昂柔和的笑脸和眼神可能更像母亲。
在即将要杀掉的人身上。
含有『残渣』力量的子弹击碎石板,在地里爆炸。
天华和布伦希尔德对此毫无反应。
是我的枪快。
将力量注入全身的肌肉,用『残渣』将防御力提升到极限。
这种想法在脑中掠过一瞬,很快就消失在了思绪的远方。
雷米尔是神的信使,幻视本来是用来向信徒传递神的旨意。
本以为他只能用魔力的尖刺来配合体术,原来并不是不能用其他的魔术。
可以认为她们两个也陷入了幻觉中。
(应该是幻视的天使雷米尔。)
把这个男人
寻找着熟悉的挚友样貌。
龙马应该会趁着我由于风弹而失去平衡的时机发起攻击。
由于和其他天使混同的记录很多,雷米尔因此有着诸多的能力。
他是打算一鼓作气决出胜负。
可演变成长期战的话,天华有很高的几率会注意到雷米尔的幻视。
接着地面爆炸的冲势,我浮在了半空。
毫无疑问,先手的一方会将敌人杀死。
「啊!」
暴风吹散了烟尘。
七大天使之一,拥有「神之慈悲」的异名。
我睁开眼睛,在落地的同时立刻起动。
只有那样才会给我致命一击。
但是发质很像父亲。
那就是风弹对我没有杀伤力。
第一次看清楚龙马的样子。
现在完全能一步就缩短和他的距离。
可能是龙马施展的魔术的关系,从刚才开始周围就暴风肆虐。
我的体力被削减到了什么程度。
和里昂的红发不同,龙马的头发是黑色。
同时飞起来的还有大量石片和砂砾。
「~~~!」
龙马做出了分身。
龙马自身的体力又有多少。
胜机只有一瞬。
龙马一口气用上了所有杀手锏。
就是这里——!
而且。
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显得十分漫长。
虽然挨了风弹的一击,但这次没有被击飞。
时而飞来的风弹切切实实的削减着我的体力。
我用身体接下了风弹,然后直接向地面开枪。
从现在开始要遮断视觉,全身的精力都集中在感觉上。
反正眼里看到的都是幻觉。
「……」
龙马的气息并不是那么容易察觉的。
正如字面所描述的那样,是在对方的眼里制造出幻觉的能力。
我将两只胳膊垂了下来。
把这些条件都包含在内,反算出龙马狙杀我的最好时机。
幻视无法隐藏声音。
当然,这种骗术只要我把真相喊出来就能轻易揭穿。
「……」
我把枪口从龙马的身上移开。
手枪对向了后面。
当然,这样不会使龙马的拳头停下。
他没有犹豫的理由。
他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
只要击中,就会连头带脑一起被破坏。
就像里昂一样。
我没有躲开。
无法躲开。
然后,他必杀的拳头从我的头上——穿透了过去。
龙马做出反击的身影消散。
雷米尔的幻视。
是幻觉。
最后的最后,攻向心灵空档的必杀幻视。
我在前一刻察觉,移开枪口,将目标转向了旁边龙马真正位置的头部。
「……」
龙马的额头被枪抵住,一动不动。
即便是他,这个距离也无法躲开。
「……是怎么发现我的?」
因为什么都不选是最愚蠢的。
但是事情还没有了结。
没有表示愤怒,直到最后也是面无表情。
布伦希尔德?
其实,还有一个根据经验而得出的理由。
既然如此,好好商量能否解决问题?
刚才应该已经做好了觉悟。
龙马的余生还有多久?
不想杀。
在这不合情理的世界里,我们能做的仅有选择而已。
不忍去看龙马倒在地上的尸体。
「这个大叔直到最后都没有原谅哥哥。」
在杀死里昂的时候。
破坏『遗骸』。
不管他说出什么怨言,我也会背负一生。
连眼睛都不眨。
「结果还是杀掉了啊。」
可我还是如实做出了回答。
不想杀他。
扣动扳机的手指十分沉重。
『雷霆』的一击毫无疑问是致命伤。
胜负已定。
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面对他的坦然,我强忍着咬紧了牙关。
也不能迟迟不做选择。
不行。
所以,我做出了选择。
幻视除了声音以外还有一个无法隐藏的东西,那便是嗅觉。
我当然记得很清楚。
「……」
如果我发出劝降,他会反过来利用我软弱的心理,并试着逆转局势。
支撑他性命的,是对我的杀意。
然后扣动了、、、扳机。
「……」
枪声还在耳边回响。
我握紧颤抖的拳头。
他就是如此的可怕。
虽然不知道龙马是不是败的心服口服,但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哎呀,满身疮痍呢。现在就搞成这种样子真的没有问题吗?」
是等着龙马的生命用尽?
「……血腥味。」
我甩掉脑海里那愚蠢且毫无意义的悔恨。
可我不去杀,天华就会把他杀掉。
刚才肩膀被击中所流出的鲜血,暴露了他真正的位置。
并没有因为儿子的遗言,对我做出了原谅。
重要的是。
就算已经决出了胜负,他依然没有放弃杀我。
就算我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
「辛苦了,哥哥。」
饱含着憎恶。
「……」
龙马会接受吗?
我简短的回答道。
「……」
「……最后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像那天,里昂没有杀我,自己被杀掉那样。
「……里昂最后说过什么吗?」
那么,还剩下什么选择?
龙马依旧瞪着我。
劝说他投降?
我紧紧咬住了牙齿。
「……」
听到我逞强的话,天华轻笑起来。
「……」
我以前也用过。
至少,如果我愿意被杀的话,龙马就不用死了。
刚才对天华所说的话全都返了回来。
龙马一言不发。
『——呜嘿嘿嘿。』
如果能不杀的话,当然那样最好。
不用杀掉他的方法。
最后的最后通过幻觉来欺骗敌人。
为的是不让自己忘记自身所做过的事情。
但所做的选择未必就是正解。
「不会有影响。」
天华?
但是,龙马的死状被深深铭刻在了心里。
但是,在这种状况下说出来就如同是讽刺。
2
还是我来杀掉龙马?
我选择了妹妹和同伴的一方,杀死龙马。
由谁来?
应该是有的。
那个表情并不是做出了理解。
饱含着杀意。
我做出询问。
「……」
答案是否定的。
儿子最后所说的话。
魔神在笑。
即便那是罪恶。
当时的情况还允许多做商量吗?
龙马反而反问了回来。
或者是某个人在龙马死掉之前给他最后一击?
「里昂他说……让我活下去。」
这时,天华转着伞,欢快地靠近过来。
即便对方是里昂的父亲。
哪怕面临着多么残酷的选项。
将他打倒。
「……」
我也必须要做出选择。
不过。
那个表情只是坦然接受了输给我的事实以及自己的死亡。
可还是很痛苦。
「……」
「明白了?这就是现实。」
由于我垂着头,天华则从下面偷看着我的表情。
「杀死对方或是被对方杀死,直到某一边毁灭为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阻止复仇。」
这是错的。
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只是我不具备那种力量。
所以,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一丝说服力。
「……你适可而止。神仙天华。」
「嗯?」
听到布伦希尔德强忍怒气的声音,天华转向了她那边。
「为什么要那样逼迫雷火?」
「诶?我有吗?」
天华天真地抵着脸颊反问。
看到她的反应,气得布伦希尔德持剑的手都在颤抖。
「你真认为雷火想要杀掉那个男人吗?可是除了杀掉以外别无他法,你能理解雷火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
「哦?若是因为杀人而痛苦,那整件事就可以既往不咎了吗?」
天华嘲笑般的歪着嘴角。
「那天华我也很痛苦哦。杀了许多人好难受哦,欺负哥哥也好难受哦。」
「你!」
说完,天华又看向了我这边。
但不管哪一句都缺乏能让天华心悦诚服的力量。
「啊哈哈,开玩笑的。」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我和哥哥早就是杀人犯了。反正都已经罪无可赦,那就直到不再有人谴责我们为止,不断杀戮,将他们都杀光就好了。」
缓缓走到我身边。
「加害者不管做了什么事,受害者也不会因此而原谅对方的。无聊透顶!」
我没有办法消除掉堵在她心里那像铅一般的感情。
而且天华也一定不会老实听我的话。
这是个人感情的问题。
那就必须要将这两样东西破坏掉,除了让『唯一神的权能』永远无法复活以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阻止这场战争。
「……天华」
于是,我们三人进入了圣·伯多禄大教堂的内部。
敌人应该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那么,就这样带着妹妹离开战场如何?
那就唯有前进一途。
「我们无法饶恕世人。世人也无法饶恕我们。这样就扯平了。」
只要这个世上还有『残渣』和『遗骸』。
天华笑着挥开了布伦希尔德握住胸口衣领的手。
我努力组织着词藻。
凭借道理来说服她是没有意义的。
……不行。
牵起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