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魔N之指

1

武巳和稜子顶着午后的太阳，在住房成排的街道上朝学校走去。

「………………」

气氛莫名得尴尬。

离开步由实家之后，两人还一句话也没说。

「…………」

他们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沉默的原因非常明显。

因为与步由实说话时发生的事情，让他们两个现在彼此感到过意不去，在顾忌之下不敢开口。

「…………」

他们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武巳并没有生气。

稜子当初那句话的确让武巳觉得很不舒服，但武巳不会一直耿耿于怀，而且他立刻就想到稜子注意到实情之后会感到愧疚。

反之，稜子大概也能想到武巳的那些心理活动，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们相处的时日不浅，这种事还是能够明白的。

他们大致上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别谈什么原谅了，根本就没那么介意。不过两人间微妙的错失，在现在的两人间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

那不过是琐碎之事。

只能说，这样的气氛是造化使然。

「…………」

这所图书馆除了星期日和节庆之外平时都会开放，对学生来说十分方便。

「是」

「啊，原来是这样。今天没有其他客人，有需要的话我来帮忙吧」

武巳之前一直都在和水方打交道，从来不知道他的儿子去世了。那是两个月前发生的事，就是最近，但水方完全不露声色。

「……啊，在的，请稍候」

武巳和稜子的表情又有点难看。

稜子在图书馆出借柜台探出身子，向接待员呼喊。

实不相瞒，武巳和稜子也属于那个行列。

之所以不在高中的院地内，是因为这所图书馆本来就属于大学。

「……啊，对了。稜子，听说你姐姐最近遭遇了不幸…………」

暑假期间，图书馆十分冷清。

武巳看着水方交流，在心中拿他与步由实进行对照。

……事情就是这样，于是无法参与脑力劳动的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被派遣前往图书馆了。武巳感觉自己最近尽干这种事，但也觉得这个分工很有道理，所以从来没有抱怨过。

武巳他们是来见步由实的父亲——图书管理员大迫水方的。

＊

「……嗨，欢迎两位」

尽管一个人正受到离奇现象的折磨，另一个则没有，但他们失去了共同的家人。然而水方还是跟平常一样，步由实也是那个样子。

「啊，是……」

一部分书架不允许高中生访问，大学图书馆中设有高中图书委员。

大伙要去图书馆进行调查。要说到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去，因为其他人都在步由实家进行讨论。

可是，似乎怎么都找不到需要的结果，水方重复操作了好几遍。

两人一语不发地等待着老师。

过了一阵子，他拿着用绳子装订的一捆厚厚的文件走了出来。乍看有将近十公分的厚度，似乎可以当做杀人的钝器。

水方露出笑容。

「稍等一下。我去找未整理的书看看」

「今天是来干什么的？社团活动么？」

两人心中弥漫沉重的

雾霭

，一声不吭地前往学校。

那摞文件咚的一声被放在了柜台上。

「不是的……」

「是。请找《三取奈良梨考》」

「唔……记录上似乎没有」

一直到到达图书馆，两人都没有开口。

女职员退到了里头，稜子和武巳在柜台前等候。

既然是这所图书馆的书，那么实物应该就在这里。掌握实物是现阶段最有效的渠道。

里面拥有大量的藏书，从读物到专业书，甚至还有历史资料。虽是新兴学校的图书馆，但已颇具规模。这所宏伟出色的图书馆，绝不会辱没学艺都市之名。

还有传闻称，水方老师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赢得学生的人气，是一种巧妙的战略。

文艺社社员多多少少会受到图书馆的照顾，而说到稜子，她的姐姐曾经加入过图书委员会，所以更是如此了。

其他的职员都正规地使用汉字，只有他一个人很特殊，所以不知不觉间就记住了。因为他是个性格直爽的大叔，武巳最近还和他走得比较近，所以「水方老师」就成了固定叫法。

「是，我没事」

「哼哼，奈良梨呢……」

武巳「唔哇」的一声，惊呼道

他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虽然无所谓————这样的气氛还是太过沉重了。

『我需要点时间对事件进行研究』

只是点小分歧。

「……嘅，这些全都是未整理的书的文件？」

「————请问，水方老师在么？」

而且，为了接待大学学子使用，图书馆即便学校放假的时候也不会闭馆。

「……那个，今天我是来找书的」

「哪里哪里」

他们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不，没事的。相比之下，我只是吃惊而已……倒是你，没事吗？」

不对，硬要说的话，村公所没准比起市政厅跟他更搭调。

然后他就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又转向稜子。

可能是防止读错，他挂在身上名牌上写着『大迫ミナカタ』，名的部分使用了片假名。

「啊，那就有劳了。真是帮大忙了」

他觉得无所谓。

『不过有件事我想调查一下』

「没错。在目录整理完毕之前就引入电脑了，结果搞得一团糟。因此特殊处理的书还有好处理的书就还没有整理。所以，了解情况的学生和大学老师在搜索不到的时候就会来找我们」

「给您添麻烦了……」

「…………」

水方站了起来，走进里面。

图书馆为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不提这些，水方老师能够记住那么多学生的长相，因此被众多学生亲睐，这也确有其事。

「那就好……」

目的地是学校图书馆。

水方露出关怀的表情。说起来，听说水方在稜子姐姐自杀之前，见过她姐姐最后一面。

虽然这个体系让人有些恼火，但也托它的福，圣学图书馆得以挂起『海量藏书』的金字招牌，高中生能够阅读大学水准的藏书，反之大学生也能够利用高中生水准的藏书。

「放暑假了还来图书馆，你们可真热心呢……」

图书馆在大学院地内，位于与高中相接的位置。

他头发有些稀薄，个子也完全不算高，感觉就像市政厅里办事的大叔一样。

「知道标题之类的信息么？」

他在用来搜索的电脑前面坐了下来，问道

从眼前的水方那笑眯眯的表情，根本无法想象到步由实所遭遇的事情。

「咦？没有么？」

水方在这所图书馆负责高中方面，在三名负责人担当主管，还是图书委员会的顾问，通常被称呼为「水方老师」。

眼镜后面是一双惺忪的睡眼。

……「水方老师」其实就是步由实的父亲。

水方说着，笑了起来。

水方相当于是这所图书馆的馆主，图书馆的里里外外他无所不知，要论找书无人能出其右。

「……那么，你们要找什么书？」

武巳觉得，这可能就是大人与孩子之间的差别。

「……啊，没有，警方似乎来过，没添什么麻烦」

豪爽的水方和寡淡的步由实，怎么看都不像一对父女。

武巳他们两个，是来找那本《三取奈良梨考》的。

大学的校园有一所砖纹风格的大型建筑。

稜子没有在意正在思考问题的武巳，切入主题

稜子感到过意不去。

不久，水方从柜台后面的门走了出来。

水方飞速地敲打键盘，搜索结果立刻显示出来。

圣创学园采用了大学图书馆向附属高中共享的体系，管理上姑且按照共享并区分的规定，由七名图书管理员与职员分别负责大学方面和高中方面。

「…………」

迎合大学主校舍落成的

那东西

，正是圣创学院引以为豪的大图书馆。

水方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么？」

「不过，归类为未整理的书，其实都是些特殊的东西。整套很老的音乐杂志啦，很老的西洋书籍啦，那之类的。不过至今很少有人会看就是了」

水方一边讲解，一边翻开文件。

「抱歉，还麻烦您做这样的事……」

「没事……三取奈良梨是么？」

水方没有去管过意不去的稜子和武巳，翻开文件，食指在目录上扫过。

这样一看，他真的很像一位调查账簿的政府职员。

水方查了一会儿，不久抬起脸，露出困惑的表情。

「还是没有啊…………我们没放这本书」

「……咦！这绝对有问题」

稜子很吃惊，武巳也很吃惊。

「姐姐那天应该把那本书还到这里了。那本书混在我借的书里面啊」

稜子慌慌张张地说道。

水方纳闷地歪起脑袋

「…………不，我没有收到」

「真的？会不会是忘记了？」

「如果有过那样的事，我肯定会记得。首先，我们图书馆的藏书里就没有奈良梨什么的书」

「真的？」

「真的。至少在分类上不存在。目录上没有，就只能说『没有』了……就算退一百步说「有过」，也没办法寻找。把仓库里的书一本一本的调查，要花好几年才找得到啊」

「不过，这个贴纸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外面都有卖的」

「那么…………我看到的书究竟是什么？姐姐带走的那本书，究竟上哪儿去了？」

两人一语不发。

「……」

「事情有进展我会联系你们的……你们应该在宿舍吧」

「……不对……」

稜子的状态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但还是像抱着一样紧紧握着武巳塞给她的罐装咖啡。

「这种事…………我不是很清楚……」

「光凭这个的话，我无法认定那就是我们的藏书……」

「……我也会找找看的，今天先回去吧。脸色很糟糕喔」

他们已经在树荫下坐了很长时间。

「好、好的！拜托了！」

水方也对稜子那个样子感到困扰。

「有藏书标签的话，应该会登在目录上啊。我们的藏书标签是这样的……不过，禁带出的印章是这样的」

武巳只能想到这些话来。

「哎，我觉得不会有那种事的。会不会是搞错了」

武巳心想，好舒服的风啊……而他无意识地把想法说了出来

稜子睁大眼睛，凝视那个印章。

「……」

「可是…………书里确实有藏书标签。还盖着『禁带出』的印章」

「不要在意啊」

水方在稜子的守候下操作电脑，但马上告知了他们否定性的结果。

武巳望着天上，稜子盯着地面，不对路子地坐在一起。

「……好舒服的风啊…………」

「…………什么」

武巳感到深深的自我厌恶，他不敢相信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说出那种话。

水芳说道

他们头顶被浓密的枝叶盖住，脚下洒满浓密的树影，天气非常好，影子也非常密。

「还有其他大学图书馆的数据库，要不要也查查看？」

稜子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风吹拂。

………………

稜子一副拼命的表情，大声请求

………………

「……」

两人在下午的树荫下，任凭时光流逝。

水方担心地看这稜子的脸。

水方发表这样的意见，然而武巳感觉那已经完全逾越了『搞错』的范畴。因为水方什么都不明白，所以才能说出这种悠然自得的话来。

「可、可是封底的分类标签肯定就是这里」

「…………我不知道」

稜子什么话也没说。

「真的，对不起…………」

写着学校名称，然后还有为了补充必要事项而留出空白的藏书标签印章。

「真的？真的是我们的藏书标签么？」

在下面是一个大大写着『禁带出』字样的形状简单的红色印章。

这种态度不像稜子的风格。

稜子苦恼地说道。

她用更加严肃的口吻说道

2

沉默渗进他的身体，让他感觉好痛。

稜子突然喃喃地开口了。

「怎么会这样……」

稜子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感到图书馆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在那之后两人离开图书馆，但稜子的脸色还是非常差，于是两人决定暂时休息一下，然后返回步由实家。

稜子惊愕不已。

「……………………对不起」

翻开的封面背面，藏书标签和禁带出的印章排列在一起。

水方这样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一本束

「……」

两人沉默着，静得就连水珠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我看到的图案要更加复杂，颜色是蓝色，是绳子像蛇一样相互缠绕的团……」

两人再次沉默下来。

「这样啊……」

「…………」

稜子看上去很受打击。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双手捂着嘴。

紧紧握着罐子的手没有血色，十分苍白，一颗水珠从微微颤动的罐子表面滑落下来。

武巳感到茫然。既然如此，稜子和步由实看到的那本书，究竟是什么？

稜子用呢喃般的声音向武巳道歉。

水芳点点头，说

武巳的身体突然抖了起来，他胳膊上不知不觉间冒起了鸡皮疙瘩。

「……为什么现在现在说那件事啊」

武巳和稜子坐在校内的长椅上。

——我都说了什么啊。

「……唔，那样的印章，果然不是我们的呢」

「怎么会…………我……难道看到的是幻觉？」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正常。

「…………还是没有。不管哪所大学的图书馆里都没有那样的书」

「………………」

武巳向她反问，但依旧望着天空。

「对不起…………那个时候……冲你发火……」

————沉默。

他们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一声不吭地坐着。

树木在微风中摇曳。

又过去了一段沉寂的时间。

换做平时，稜子早就转换心情，就算打肿脸也要表现得十分阳光。可今天她却散发着凝重的气场，一直沉默着。

武巳感到非常尴尬，默默地仰头望天。

武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不知道，所以选择沉默。

稜子还是捂着嘴，点点头。

稜子的声音，很细。

「……！」

稜子低语。

稜子向封底的贴纸指过去。

气氛很尴尬。

武巳面对稜子，还是头一次感到这么尴尬。

想来，武巳从来都没以这样的感情来对待过稜子。对武巳来说，稜子是个非常平易近人的女孩，武巳也一直都是以那种感情来对待稜子的。

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

武巳脑中顿时浮现一个猜想。

他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心被稜子看透了。

他觉得，这一切搞不好都是自己的错。

搞不好，都是因为自己怀着那种心情。

一个念头顿时在武巳脑中闪过……

就像是稜子注意到武巳感情的微妙不同，于是才对武巳摆出了那样的态度一样

。

「…………」

武巳摇摇头，将无聊的想象驱赶出去。

「……回去吧」

他这样说道，站了起来。

稜子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

「——————上哪儿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让武巳当场愣住了。

「……！」

咏子只是站在他们面前，只是一味地微笑。

「啊、是……！」

一棵大树遮住了洒在长椅上的阳光。

武巳这次真的哑口无言了。

『不然的话，就会回到上吊的树下喔』

稜子连忙点头。

「………………！」

稜子茫然地听着她说。

咏子歪着脑袋问道。

面对咏子，武巳和稜子一动也动不了。

武巳什么也答不上来。

那深不见底的语言，让武巳和稜子都产生了接近恐惧的感情。

咏子接连不断地说，然而武巳连其中的一字一句都无法理解。

「咦？什么到哪儿去……」

「魔女」十叶咏子。

武巳已经无言以对，他现在的感受已经超越了困惑，思考几乎停摆。

她说的话让人一知半解。

武巳惊愕不已。咏子对武巳一笑。

咏子刚才的话语，就是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是么……」

「留意？什么意思？」

而身为当事者的稜子同样无法理解，只能维持着一副僵硬的表情。

「那、那个……」

「……我啊，是在说你的灵魂产生「共鸣」的事」

咏子手指嗖地一挥，指向武巳头上，说

「对，地方」

「……」

咏子说着，指向稜子。

「你要小心回去的地方。不然的话，就会回到

上吊的树下

喔」

「那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镜子呢。你的灵魂虽然能将万事万物无比正确地映照出来，但镜面却太薄了，很难把自身与外界区分开」

3

「听好咯，「温柔的镜子」小姐……」

「…………」

那句话带来的冲击太过巨大，两人完全陷入了恐慌状态。

可话的内容太过异常，让人难以理解。

她的话如此突然，让稜子很困惑。可是，咏子毫不在意，把手伸向稜子的脸。

咏子看着哑口无言的稜子，忽然问道

「「地方」是必须注意的喔。对于回去的地方」

————她究竟在说什么？

咏子光是站在那里，身上便会散发出不同于一般的人的，明显的「异质」气息。

她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是他认识的一位三年级学姐。

「……要回哪儿去？」

「你的形态非常美丽，非常出色喔。可那也是非常危险的形态。因为，你的灵魂是那么的透明，无比清晰地映照人心，然而镜子的境界却非常的薄。这样一来，你会无法区分镜像与对象……也就是无法区分自己的心与他人的心喔……」

咏子大大张开双臂，所说的话完全莫名其妙。

「你准备回哪儿去？你们明明看不见世界真正的姿态，怎么就知道自己要回哪儿去？」

「？什么意思……」

「……咦？我？」

唯有……噤若寒蝉。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是个普通人。你的灵魂明明怀着如此严重的「扭曲」，却又那么纯粹地相似于「人类」。任谁来看，都不会的觉得你是「镜像」……毕竟那么的美丽呢」

「…………」

那声音非常温柔，就像少女，就像母亲。

咏子天真、不解地歪着脑袋。

在背后的树下，不知不觉间正站着一位少女。

她的样子十分普通，然而脸上的微笑却十分澄澈，因此她伫立在那里实在非常不自然。

她是这所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神奇少女，也是灵能力者。

「……」

「你的「灵魂形态」很有意思呢……」

「不可以喔。你先得留意这孩子呢」

「你其实做不来让人讨厌的事对吧？那是因为你会将对方的心映射在自己的心中。因为你能够非常敏锐地获悉人心，所以你十分贴心。然而那份「共鸣」的力量，却基本限定了你的灵魂」

武巳嘟哝道。

咏子说的话在耳中回响。

「真的很有意思呢……」

武巳仓惶地转过身去。

随后，咏子开心地笑了起来，说

「……」

这个时候，咏子忽然向稜子看去，用非常温柔的口吻说道

咏子就像在表达「不明白么？」一样，一边笑一边说道

许许多多的疑问在武巳的头脑中闪现消失，但找不到答案。

「……弄不明白么？」

总算是问了句明白话，于是稜子点了点头。

「你是「镜子」呢」

「……所谓的共鸣呢，是指将『他人』摄取到『自身』之中的行为。那便是你灵魂的本质，同时也是你的一切喔」

「…………怎么了？」

武巳咽了口唾液。稜子忘却了呼吸。脑子一片空白。

武巳和稜子呆呆地站在树荫下。

「……呐，你是日下部同学对吧……」

咏子应了声，点点头，说

「…………是……」

咏子抚摸着稜子的脸颊，静静诉说

咏子一脸欣慰地眯起双眼。

「…………」

咏子抚摸稜子的脸，接着说道

「不可思议啊…………是什么把你的镜面打磨得那么薄的呢？」

「咦……？」

————她为什么知道「上吊」的事？

咏子如同在劝导一般，非常温柔地说道

「……地方？」

她看到武巳不知所措的脸，微笑起来。

稜子很吃惊。

「如果映照出足以侵蚀他人的强烈之心，你会被吞噬消失的喔……」

「……！」

稜子露出愕然的表情。

「你身处的境地就是如此危险」

咏子接着说

「普通人的心的镜子，不能映照那么异常的心。心之镜通常不会透明到能够映照出

那东西

」

咏子犹如心疼一般说道

「可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映照出来。正因为能够映照出来，所以你很危险。你心之镜的无尽透明，会将镜面打磨至最薄的极限。境界太薄了，甚至到了无法区分对象和镜像的地步。所有人……说不定就连你自己都不会注意到，然而你的心已经脆弱到难以维持自我的地步了。你的心非常的美丽，却早已伤痕累累」

「…………」

「你的心中，暗藏着扭曲…………」

稜子面色苍白，呆呆地杵在原地。

「…………你必须得小心了」

咏子凝视着稜子错愕的双目。

「现在，有颗拥有强大之心的「树」已经在你身边长大了……」

武巳紧张得倒抽一口凉气。

「那棵树是为了让人在上面上吊，从种子成长起来的巨树喔。那棵树寄居着非常巨大的灵魂，是一棵美丽却又畸形的「魔法树」。

那东西

的枝叶已经伸到了你的周围，盖住了你的头顶。你要回去，就必须回到枝叶之外。如果「温柔之镜」的你映照出了「上吊之树」，你的灵魂一定会被它的灵魂吞噬掉。你绝对不能接纳它……」

咏子面带微笑地说道。

虽然这是难以理解的忠告，但有件事弄明白了。

「这就是说…………不要再继续参与事件了？」

武巳说道。

咏子说着，眯起眼睛。

咏子轻轻地把手从稜子脸上拿开。

「所以，希望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好。我永远都是你们真正的同伴…………」

「看到那东西的话，告诉我」

可是咏子向武巳看去——

咏子笑了起来，说

没有找到该书名

静静地摇摇头。

那只手刚一拿开，稜子便瘫坐在身后的长椅上。

即便咏子倏然离去之后，武巳和稜子还是呆呆地留在原地，一时间无法动弹。

武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咏子露出那个无限透明的微笑。

搜索结果

她再次把目光投向武巳。

「…………」

再次搜索么？

「所以…………这一点一定要记好喔」

「所以，必要的时候，不管多少忠告我都会给你们」

「我喜欢你们喔。我非常非常地中意你们……」

搜索关键词：三取奈良梨考

Yes→Y No→N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看得到」罢了」

「……我知道的，是身为「镜子」的这孩子有危险。不多加注意的话，她会被危险的东西吞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