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重返阿卡姆城
《星刻龍騎士》 · 瑞智士記 · 1.2萬 字
處女宮之月第十日。
這天上午,一艘軍用魔導艦降落在面阿卡姆城的駐艦場。艦身還塗裝有謝普隆王國軍的紋章。
「噗哈!這個解放感真的是太棒了!」
艾可一馬當先從舷梯跑了下來。她高舉雙手,「嗯~」地伸了個大懶腰。
「艾可。王國軍好意專程送我們一趟,你要記得感謝他們喔。」
亞修緊接著離開魔導艇。
「姆……」
艾可鼓起腮幫子。
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艾可的心情。
雖然他們和王國軍關係友好,可是王國軍使用的魔導艇藏有衆多軍事機密,所以在艇內許多行動都受到管制。就連去上個廁所,負責帶路的士兵都要一路隨行。
歷經阿爾特亞關門橋要塞之戰後,掌握了重要情報的亞修等人決定立刻返回阿卡姆城。可是魔導艇迪朗達爾和魔導艦羅絲薇瑟都在戰鬥中受到嚴重的損害,目前正在關門橋要塞內的船塢進行維修。
於是,要塞司令官安潔莉裘·卓克拉瓦體諒亞修等人的不便,幫忙安排了軍用魔導艇。
目前留在關門橋要塞待機的安潔莉裘似乎覺得亞修他們會失去移動手段,自己也脫離不了責任的樣子。
安潔莉裘的作戰確實是有紕漏,不過敵人技高一籌也是事實。所以亞修希望她不要太過自責。
而且,這一戰也不是毫無斬獲。
首先是亞修偶然和貝亞特麗斯·史卡拉提重逢了。得知羅夫洛克工商都市聯合也有異狀發生後,亞修就一直很擔心她的安危。幸好貝亞特麗斯平安無事,亞修也很開心她還是跟以前一樣心懷大志。
另一個讓人喜出望外的消息,就是失蹤許久的科賽特終於成功獲救了。科賽特雖然遭到敵人長期洗腦,可是身體並沒有明顯異常,如今也重回西爾維亞身旁擔任專屬女僕。
此外,亞修他們還從淪爲人質的維多利亞的口中打探到了重大情報。
根據維多利亞的說法——
盟主薩佛那羅拉等人已經在〈索諾頓方舟〉集結了。
亞修和艾可、西爾維亞和科賽特、阿妮亞和墨爾德雷德、貝亞特麗斯、露庫蕾齊亞、里拉以及梅什金。這麼一大羣人浩浩蕩蕩地走在王宮,要不引人注目也很難。
雖然感覺非常荒唐怪誕,可是維多利亞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敗在科賽特手中後,她徹底喪失了戰意,也非常配合亞修他們的偵訊。
仔細一瞧,他們身上都穿著騎龍學院的制服——
「亞修!還有大家!」
只有自己人搭乘〈方舟〉躲到安全地帶避難,然後讓賢龍王印波爾克毀滅人類,重新在地上建立新世界——這就是薩佛那羅拉的野心。
「哈哈,幹嘛說什麼『謝謝』啊!太見外了吧!」
亞修他們本來還以爲〈方舟〉這個名字只是個譬喻。
亞修等人一邊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裏,一邊前往會議室。
琳達意氣風發地宣言道。
◇
他們跟亞修一行人一樣,都有王室僕人在前面帶路。
薩佛那羅拉等人爲了讓賢龍王印波爾克復活,正循序漸進地準備儀式。
「坦白說,我很明白自己力量還不夠成熟……可是我已下定決心了。」
雷蒙說道。
實際上它如字面所示,確實具備船隻的功能。
於是亞修等人彷佛不想再浪費一分一秒般,立刻掉頭折返王都阿卡姆。
「說到底,亞修大人的身旁纔是本小姐的固定位置啊!」
這時,一羣少年少女從轉角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發現亞修一行後慌慌張張地跑上前來的!分別是露卡、潔西卡、雷蒙和馬克斯、還有妹妹琳達。琳達頭上的幼龍珀西瓦爾也一樣興奮,圓滾滾的大眼爲之一亮。
雷蒙笑著和亞修勾肩搭背。有種好像重溫校園生活的感覺一樣,令亞修感觸良多。
艾可和西爾維亞搶先大叫。
潔西卡看起來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你們怎麼會跑來!」
據負責帶路的王室僕人說法,奧斯卡等人已經在會議室集合了。
「那個……事情說來複雜,是學院的大家鼓勵我們來的。」
「琳達也希望能跟哥哥一起行動,不用白費脣舌阻止我了!」
而且薩佛那羅拉連賢龍王復活之後的劇本,都已經設計完成了的樣子。
以女王奧斯卡爲首,包括卓克拉瓦伯爵、米拉貝勒和悠妮絲、維若妮卡和阿布杜妮雅、葛倫親衛隊長、以及阿斯克勒庇俄斯博士與法娜等人已在會議室入座。
見亞修等人走進會議室,奧斯卡便笑著向他挖苦。
亞修一行在僕人們的注視禮中,一路往會議室邁進。
露卡難爲情似地低聲嘀咕。
不僅如此,爲了向賢龍王證明人類的愚蠢,薩佛那羅拉打算策動第二次賽諾古拉比亞戰爭。難道他是想在賢龍王面前慷慨激昂地陳述「像這樣彼此互相殘殺的人類不如滅亡算了」之類的話嗎?
頓了半拍,從另一頭靠近的團體也發出驚呼。
亞修忍不住眼眶一紅。
「……很遺憾,我完全英雄無用武之地就是了。」
「歡迎回來,亞修,我們這邊已經接獲情報了,聽說阿爾特亞關門橋要塞爆發了一場大亂鬥啊。」
馬克斯面露苦笑。
聽說順利的話,只需短短几天就能搞定準備工作……
◇
「大家……謝謝你們!」
「啊啊!你們是!」
如此一來,除了蕾貝卡以外,所有成員都在王都到齊了。
「詳細經過之後再說明吧,總之我們決定要跟亞修你們一起行動了。」
亞修愧疚地握緊了拳頭。
「坦白說,是我判斷失誤。那時要不是公主大人和科賽特及時趕到……我們現在可能早就成了〈戴米烏爾苟斯〉的囚犯了吧,而且也不能從維多利亞口中打聽到貴重的情報了。」
「羅絲薇瑟和迪朗達爾損害嚴重,確實對我們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米拉貝勒以冷靜的聲音說道。
「對、對不起。米拉貝勒小姐——」
「不過能保住性命纔是最重要的。你們能平安回來,真的太好了……」
米拉貝勒面露一抹淺笑後,眼眶跟著溼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亞修不禁評然心動。
「哎呀呀,兩位的氣氛還挺羅曼蒂克的嘛。」
奧斯卡打趣似地調侃道,米拉貝勒瞬間滿臉羞紅。
「好吧……說真的,你能誠心承認自己的過錯,那就夠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能從失敗中學習到什麼纔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謝謝你,奧斯卡。我會銘記在心的。」
奧斯卡難得予以正經的忠告,讓亞修釋懷多了。
「欸、欸……亞修?那位是……奧斯克伊亞女王陛下對吧?爲什麼你們交談的語氣聽起來像朋友一樣?」
一臉惶恐地待在亞修身後的人是貝亞特麗斯。這麼說來,現場只有她不瞭解亞修和奧斯卡的關係。
「呃~你應該知道女王陛下是龍騎士吧?」
「那當然。」
「其實在繼任王位前,女王陛下是騎龍學院的學生。當時她男扮女裝,自稱奧斯卡·佈列斯佛德。」
「哦……對了,我好像有聽關門橋要塞的士兵說過,『傳聞亞修跟女王陛下有過不尋常的關係』之類的。」
貝亞特麗斯狐疑地皺起眉頭,定睛打量亞修的臉。
「不是啦!那只是無憑無據的謠言——」
奧斯卡絲毫不覺得慚愧,理直氣壯地自白。
「……最教人掛念的,還是維多利亞透露的『第二次賽諾古拉比亞戰爭』這個關鍵字。」
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在表揚西爾維亞的辛勞。阿布杜妮雅慶賀阿妮雅平安歸來,雷蒙紅著臉不知在跟法娜說什麼。
亞修連忙否認。
維若妮卡一臉嚴肅地表示。一身鎧甲的她擺出抄臂抱胸的姿勢,威風得就像武神一樣。
此外,一名本來默默地待在維若妮卡身後的女僕,一副激動得無法自制的模樣衝了出來。
連那麼南邊的邊陲地帶都聽到風聲,這不就表示「亞修·布雷克就是女王陛下的愛人」這說早已傳遍王國各個大街小巷了嗎……
亞修用遲疑的語氣發言後,阿斯克勒庇俄斯博士彷佛曾親身經歷過般開口說道。
坐在隔壁的艾可似乎也敏銳地感受到那股氣氛,只見她的身體一直顫抖不停。
「多虧維多利亞乖乖配合問訊,許多疑點都水落石出了。同時我們也瞭解到,事態已緊迫到刻不容緩的地步了——」
「呵呵,我回來了,普琳姊姊。」
下那種愚蠢的行爲。更何況〈戴米烏爾苟斯〉打算利用戰爭來達成野心,千萬不能讓他們得逞。」
「大家的心情應該都和你一樣吧。每個人都是懷著『這將是最終決戰』的預感來出席這場會議的。」
艾可在說出「結束」這兩字時加重了語氣。
「哈哈,你不必急著否定。不瞞你們說,下令放出那個流言的,正是我本人。」
「科賽特!」
討論的議題是——〈索諾頓方舟〉的突入作戰。
果不其然,普琳腳被東西絆到,眼看就快失去平衡跌倒。
亞修的心情也和她如出一轍。
不,阿斯克勒庇俄斯博士雖然看似年幼,但她確實經歷過那場戰爭。
科賽特就像在哄小孩子一樣,用手帕幫忙擦乾淨姊姊的臉。
她本來是在維若妮卡王女的魔導艦裏面工作,應該是維若妮卡在得知科賽特的情報後,通情達理地帶她一起過來的吧。
「你看看你。鼻水都流下來了啦,普琳姊姊。」
「科賽特~!姊姊我一直都相信你會平安無事——啊……!」
出席者全員到齊後,房裏立刻瀰漫著一股獨特的緊張感。
他要將這場戰鬥當作最後決戰,徹底粉碎魔導組織〈戴米烏爾苟斯〉的野心。並且和父親的因緣做出了斷。
亞修覺得頭有點暈。
亞修和其他人在溫馨的氣氛下,默默地關注著這對擁抱的姊妹。
說她是會走路的活字典也不爲過。
原來是普琳。
亞修也親身感受到那股緊繃的氣氛。
亞修被奧斯卡戲弄的同時,其他夥伴也在互相打招呼。
雖然大家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不過還是旋即召開了作戰會議。
「既然我們已經查出敵人的根據地就在〈索諾頓方舟〉,我方最好儘快發動攻擊,阻止賢龍王印波爾克復活。」
距今五十三年前爆發的賽諾古拉比亞戰爭,是王國和騎士國組成聯軍和帝國軍正面對抗的大戰,此乃亞修在歷史課學習到的知識。
一如早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一樣,科賽特帶著滿臉笑容,溫柔地抱住了姊姊的身體。
「是啊……我們必須就此結束一切。」
「等一下!元兇居然是奧斯卡嗎?」
會議中率先發言的人是奧斯卡。向來個性灑脫的她,如今卻露出剃刀般的銳利眼神。
「啊嗚啊嗚~!這的確是科賽特的觸感不會有錯~!」
「半世紀前爆發的賽諾古拉比亞戰爭,是戰火延燒了整個大陸的大戰,絕不能讓世人再犯
「身、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了!開戰前會興奮得顫抖指的就是這個現象嗎?」
據傳薩佛那羅拉企圖再次引爆如此大規模的戰爭。
而且他的目的是爲了製造讓賢龍王印波爾克消滅人類的「動機」。
「戰爭其實不過只是外交的其中一種型態罷了。然而〈戴米烏爾苟斯〉卻是想把賽諾古拉比亞戰爭當成一種『表演』來利用。這樣的想法實在太瘋狂了……」
所有人一臉嚴肅地點頭附和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看法。
「這樣的話,我們就不能貿然派遣軍隊了。萬一世上真的掀起規模足以稱上第二次賽諾古拉比亞戰爭的戰亂,必須保護各自國土的軍隊又正好全都傾巢而出,後果將不堪設想。」
西爾維亞凜然說道。
「西爾維亞說的對,各國必須有軍隊留守以防萬一。所以派遣少數精銳進攻〈方舟〉,直搗核心纔是善策。」
米拉貝勒也提出了大膽的意見。
雖然奧斯卡和卓克拉瓦等人認爲這作戰有風險過高之虞,不過亞修認同米拉貝勒的想法。
而且他也明白米拉貝勒口中的「少數精銳」指的是什麼人。
亞修倏地站了起來,吸引了衆人的視線。
「我認爲我們就是突擊〈方舟〉的最適合人選。你們也這麼想吧?」
「那當然了!」
艾可搶先附和。
「就是這股志氣!」
西爾維亞滿意地點點頭。
「我也要跟隨亞修。」
露卡雖笑得靦腆,可是她的眼神非常嚴肅。這場最終決戰對她來說,也有和過去的親友齊拉做出了斷的意味存在。
「呵呵,我就知道亞修你一定會這麼說的。」
米拉貝勒臉上掛著笑容,佩服似地眯起眼睛看了亞修。
「和你的孽緣都這麼久了,我就奉陪到底吧。我也要並肩作戰。」
卓克拉瓦狼狽地大喊,不過奧斯卡絲毫不以爲意。
「對了,可以的話順便把卡珊卓拉帶回來吧……畢竟她是罪有應得,你們如果忘記就算了。」
「謝謝各位。」
「我當然也要加入亞修大人的行列了。無論天涯海角,我都願意跟隨!」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請教露庫蕾齊亞——」
說完,奧斯卡深深地垂低了頭。
「阻止賢龍王印波爾克復活乃是你的首要目標。所以咱認爲,把拉寇爾搶回來是最省事的方法。」
「我接下來打算計畫拯救世界,所以作戰本部有各國代表的話自然是最好。我希望貝亞特麗斯和露庫蕾齊亞能分別代表羅夫洛克人和賽法洛斯人提供各種意見給我。講白了就是希望你們能助我一臂之力。」
「可、可是……」
亞修的腦海裏響起了娜比的聲音。娜比雖然在遺龍工房,可是一直沒有忘記要觀察議會的樣子。
「的確。如此一來不僅能阻止復活,還能保護拉寇爾,可謂一石二鳥呢。」
「你想知道賽法洛斯相關的情報嗎?」
馬克斯眼鏡一亮,罕見地用戲謔的口吻說話。
「你們倆先冷靜。我可以明白你們的心情,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分別做爲羅夫洛克人和賽法洛斯人的代表,留在我的身旁。」
潔西卡面泛紅潮,振振有辭地表示。
亞修面露滿意的笑容。
「那……那個!亞修你們要去〈索諾頓方舟〉的話,請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我想讓馬查貝尼大徹大悟!」
(插圖94)
原本在旁靜觀的貝亞特麗斯,突然站起來毛遂自薦。
露庫蕾齊亞放棄堅持,露出苦笑後,貝亞特麗斯也退讓了。
維若妮卡態度冷淡地喃喃說道,亞修不禁苦笑。
「話說回來。」
「知道了,博士。」
阿斯克勒庇俄斯露出凝重的表情向亞修開口:
「〈索諾頓方舟〉乃我的祖國賽法洛斯引以爲傲的古代遺蹟,所以也帶我同行吧!」
「陛、陛下!貴爲女王,豈能輕易向人低頭……」
「雖然和雷蒙意見一致感覺有些不太愉快,不過這次我同意他的說法。而且這段孽緣能持續到什麼地步,也挺教人感到好奇的不是嗎?」
「我想請教的是〈索諾頓方舟〉的問題。仔細想想,我知道的情報實在太少了,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通通都告訴我。」
「其實我也從來沒有實際進入過方舟,頂多就是從航空艦眺望過遺蹟的表層部分罷了。我有聽說那是相當危險的地方……」
於是——襲擊〈索諾頓方舟〉的作戰,決定由亞修等人負責執行。
「危險?是可以想見遺蹟的挖掘工程會伴隨一定的危險,不過你從來沒進去一探究竟這件事,還教我挺意外的。」
『當然,我也會在背後提供協助的。雖然和去年相比有著判若兩人的成長,不過艾可還是無法讓人完全放心。』
維若妮卡的口氣聽起來固然狠心,但其實她還是很擔心自己的妹妹的。
「瞭解了。雖然我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幫得上陛下,不過我會竭盡全力的。」
奧斯卡開口安撫情緒激動的兩人。
衆人的視線隨即都集中在露庫蕾齊亞身上。
露庫蕾齊亞試圖反駁,奧斯卡繼續說道:
雷蒙的語氣固然輕佻,不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態度非常認真。
「呼……既然陛下都拉低姿態請求了,好吧,我留在奧斯克伊亞女王的身邊就是了。」
「正是如此,拉寇爾就麻煩你了。」
會議快結束的時候,亞修忽然想起一件事,把視線投向露庫蕾齊亞。
露庫蕾齊亞也毅然決然地提出主張。
聽亞修這麼一說,露庫蕾齊亞的表情一沉。
「聽說〈方舟〉內部是一個構造非常龐大的迷宮。而且〈方舟〉本身也配備有特殊的自律防衛系統的樣子。」
露庫蕾齊亞嘆了一口氣。現場漸漸瀰漫起一股不安的氣氛,亞修等人緊張地吞嚥口水,靜待露庫蕾齊亞的下文。
「過去曾有帝國軍、傭兵團、冒險者、癖好奇特的貴族勇敢挑戰。可是從記錄可知,沒有人成功抵達最深處過。」
「聽起來好不尋常哪……」
西爾維亞彷佛在替其他人發聲般喃喃自語道。
「在長達千年的帝國曆史中,前去探索〈方舟〉卻一去不回的人數之不盡。我這麼說雖然很像在爲好不容易召開的作戰會議潑冷水……或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們的,如果你們打算襲擊的話,最好先收集情報。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闖入,此舉與自殺無異。」
露庫蕾齊亞的意見讓會議室陷入鴉雀無聲。
看來〈方舟〉是不容小覷的系統。
「對了,姊姊大人。維多利亞有沒有透露什麼〈索諾頓方舟〉的內部構造?」
西爾維亞的視線投向了維若妮卡。
「我當然有試圖從她口中套問出〈索諾頓方舟〉的情報了,只是……」
維若妮卡難得也有講話吞吞吐吐的時候。
「那傢伙專門負責戰鬥和破壞的工作。據稱她只有進入〈方舟〉的入口一帶而已。至少我看她不像是在說謊。畢竟她早已失去戰意,而且先前也透露了不少貴重的情報。事到如今沒有死守〈方舟〉情報的必要。」
亞修認爲維若妮卡說的非常有道理。
馬查貝尼只把維多利亞當作一個可用之兵。因此她並沒有把〈戴米烏爾苟斯〉的最重要機密——〈方舟〉的情報告知維多利亞。只要一開始就沒讓她知情,無論她日後遭到什麼嚴刑拷打,都不怕情報會被她泄漏出去……
「附帶一提,有另一個說法是,據說〈索諾頓方舟〉是在遙遠的太古時期從其他星球飛來的喔。」
阿斯克勒庇俄斯突然天外飛來一筆說道,亞修等人聞言都愣住了。
「姆?怎麼了,爲何那麼驚訝?」
阿斯克勒庇俄斯環視衆人的面孔後,露出調皮小孩般的表情。
咚轟轟轟轟轟轟!
「總而言之,該如何收集〈索諾頓方舟〉的情報……我們得從長計議——」
和艾可相反,西爾維亞似乎有什麼頭緒,態度冷靜地向窗邊靠近。
「果然是奧薇塔嗎!那傢伙怎麼會專程跑到王國……?」
「姆。最後那句話可以免了……」
——沒有關係,對方是客人。馬上帶他前往會議室。
「……當然驚訝了。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聽過那種說法。聽起來感覺實在太偏離常識了。」
附帶一提,奧薇塔沒有多做停留,馬上就踏上歸途了。她希望儘快向騎士王奧華德報告平安將朱利亞斯送達目的地的消息。
因爲看在保護王宮的衛兵眼中,突然降落在王宮的範圍裏面,在地面上撞出一個大坑的翼龍,只是危險的入侵者。
「等一下……那個巨響我好像聽過好幾次了……」
「常識嗎……?你想想吧,米拉貝勒,顛覆我們常識的狀況至今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太侷限於常識,小心畫地自限喔。」
果不其然,西爾維亞臉上掛著嚇到目瞪口呆的表情,維若妮卡和米拉被勒也不例外。
「爲、爲爲、爲什麼……他會……?」
博學程度僅次於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米拉貝勒語帶嘆息地開口說道。
奧斯卡喃喃自語似地低聲嘟囔的同時。
男子的視線停留在站在窗邊的亞修,向他面露微笑。不過男子的臉孔的上半部被面具遮住。
艾可猛地起身離座,一雙眉毛翹得高高的。
「啊,西爾維亞殿下!您出現得正是時候!小的奉奧華德陛下的命令,送東西——不,是帶使者前來見您了!」
幸好奧斯卡威風凜凜地下令,殺氣騰騰的衛兵這才罷手。
而騎乘在那頭翼龍背上的正是——
他就是羅雷亞蒙騎士國的前第一王子,朱利亞斯·羅雷亞蒙。
只見有一頭翼龍陷入剛成形的隕石坑的中心。
「難道說……〈戴米烏爾苟斯〉發動攻擊了?」
仔細一瞧,奧薇塔的身後還有一名男性,手上提著大尺寸的金屬箱子。
不過,大家沒有閒暇共享重逢的愉悅。
「或許吧……你說的沒錯。博士的意見我會銘記在心,畢竟薑是老的辣嘛。」
「——抱歉造成騷動了,奧斯克伊亞女王。」
「因爲我認爲想要以最快的方式抵達阿卡姆城,拜託宮廷郵便士奧薇塔載我一程是最保險的方法。」
王宮外突然傳來了某種東西爆炸的聲響。
「那個人是……!」
大概是不高興被米拉貝勒當老人看吧,阿斯克勒庇俄斯鼓起了腮幫子。那個稚氣的表情也和緩了籠罩在會議室的緊張氣氛。
西爾維亞不可思議地喃喃說道後,一個活力四射、跟現場感覺相比顯得非常突兀的聲音響徹了四周。
不過一眨眼,奧薇塔和朱利亞斯便被手持武器的衛兵團團包圍了。
◇
從面具底下露出來的,是一張白皙的面貌。
朱利亞斯向奧斯卡賠罪後,一如臨時想到般摘下了面具。
「唷,亞修。很高興看你這麼有精神。」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表情無比嚴肅,米拉貝勒也板起面孔。
「那個育龍人!你當這裏是什麼地方!」
亞修等人也戰戰競競地走到窗邊,低頭看城內的庭園。
之後,朱利亞斯由宮廷僕人帶路,抵達了亞修等人所在的會議室。
亞修大喫一驚,差點喊出那個人的名字,連忙搗住自己的嘴巴。他不動聲色地瞥了西爾維亞的側臉一眼。
解決了和冥龍王墨爾德雷德相關的事件之後,朱利亞斯無法迴歸王家,於是和安潔拉居無定所地四處漂泊流浪。
一如在陳述那個事實般,裹住朱利亞斯全身的黑色斗篷,看起來髒兮兮的滿是灰塵。
即使如此,依舊不損他發自內在的文雅氣質。
「請容我報上名號——我的名字是朱利亞斯·羅雷亞蒙。」
「那個大笨蛋……」
維若妮卡一邊咂嘴一邊喃喃自語。
米拉貝勒和西爾維亞也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定睛注視著朱利亞斯。
「什、什麼!那個朱利亞斯王子居然還活著……我們王國政府怎麼會沒接獲這樣的情報?」
卓克拉瓦伯爵驚訝地大叫道。
「呼……你還真是名頭痛人物哪。按理說應該已經遭到處死的你,沒想到居然還好好活著——亞修你們也太見外了吧。瞧你們反應那麼平靜,看來你們早就知道他沒死了。」
奧斯卡面露俏皮的笑容後,瞥了亞修一眼。
「呃,抱歉……畢竟這是騎士王家的機密啦。」
「嗯。我也遲遲找不到跟奧斯卡坦白的時機。」
亞修開口辯解後,西爾維亞也尷尬地表示。
「——話說回來,兄長大人。你拋下身懷六甲的安潔拉,自己一個人上哪遊蕩了?」
米拉貝勒用冰冷的視線瞪視朱利亞斯的面孔。
「安潔拉她現在應該是在安薩里邦養身吧……孩子誕生了嗎?」
朱利亞斯心頭一驚。
他終於領悟到米拉貝勒的視線的含意。
「你猜對了。孩子前些天出生了——就在騎龍學院的醫務室。」
朱利亞斯的孩子身上流著騎士王家的血,也難怪維若妮卡聽說後會臉色大變。
「米拉貝勒你猜的沒錯。這些是〈索諾頓方舟〉的資料,上面記載著〈戴米烏爾苟斯〉自行調查出來的遺蹟探索成果,還包含了遺蹟周邊的地圖和遺蹟內部的平面圖。」
他甚至覺得,〈戴米烏爾苟斯〉之所以掀起革命把礙事的賽法洛斯皇家趕走,純粹只是爲了要將〈方舟〉據爲己有。
「不好意思扯到私事去了……言歸正傳吧。現在人類正面臨生死存亡的重要關頭,這點你們應該也很清楚。我相信我帶回來的情報,一定能帶給你們很大的助益的。」
「慢著,米拉貝勒!你說什麼!」
亞修倏地抬起了脖子。
「那、那該不會是——?」
雖然那時肉體不受控制,幸好記憶的部分是共享的。所以朱利亞斯決定要活用那個記憶探查賽法洛斯軍的動向。
亞修隨手挑了幾張端詳,看起來像是某個地方的平面圖。
打開箱子一瞧,裏面裝滿了一疊疊的文件。
朱利亞斯放下心中的大石,不過他馬上板起嚴肅的表情,轉頭望向衆人。
不過,可以想見一旦潛入之後便會承受巨大的風險。所以在進入賽法洛斯的領地前,朱利亞斯就先把身懷六甲的安潔拉遣送回騎士國。
艾可也激動地大喊道。
「放心吧兄長大人,母子均安。」
喀嚓,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維若妮卡忽然柳眉倒豎,從旁打岔。
朱利亞斯開始侃侃而談。
「——如此這般,這就是我帶回來的情報。希望能派上用場。」
那時帝國剛好陷入革命運動的漩渦中,所以潛入並不難。
朱利亞斯說到一個段落後,把放在地上的金屬箱擺到桌上,然後將一把小鑰匙交給了亞修。
「位居中心的〈大神殿〉嗎……啊!難道說,讓賢龍王復活的儀式就是——」
後來朱利亞斯假扮成衛兵順利潛入了〈方舟〉。
於是在大陸各地自由冒險的兩人立刻開始收集〈戴米烏爾苟斯〉的情報。
他發現盟主薩佛那羅拉對〈方舟〉所懷抱的執著異常強烈。
特別是朱利亞斯,他在被冥龍王墨爾德雷德附身的時候,曾擔任賽法洛斯帝國軍情報部的工作員。
「……不好意思,我現在另一隻手不方便行動。能麻煩你幫忙打開箱子嗎?亞修。」
探頭看亞修手上的資料的米拉貝勒一臉驚訝。
「所以呢,米拉貝勒?安潔拉平安嗎?孩子呢……?」
「兄長大人。你的付出實在太令人感激不盡了……」
「哈哈,太誇張了吧。雖然我現在只是一介老百姓,可是想要阻止〈戴米烏爾苟斯〉的野心和拯救人類的心情,我跟在場的各位是一致的。況且聽說我妹妹卡珊卓拉目前在〈戴米烏爾苟斯〉擔任〈七翼將〉助紂爲虐啊。妹妹闖下的禍,做哥哥的也要負起責任。聽說我以前的帕爾墨爾德雷德附身在她的身上……」
自從艾斯帕達爆發動亂之後,朱利亞斯和安潔拉也注意起了魔導組織〈戴米烏爾苟斯〉的動向。
朱利亞斯曾潛入〈方舟〉,所以他對目前的局勢掌握得非常詳盡。
「是嗎,那就好……」
雖然他掌握到了貴重的情報……不過他爲了取得更重要的機密,不惜鋌而走險,無奈最後被人揭穿間諜的身分,九死一生地逃了回來。
「本來我希望儘可能地多帶一些內部資料回來的……不過一如我剛纔提到的,情報收集到一半我就被敵人發現了。話雖如此,深入〈方舟〉中心地帶〈大神殿〉的路線我幾乎都調查清楚了。」
雖然覺得有些怪怪的,亞修還是乖乖聽從指示。他收下鑰匙,然後將它插入箱子的鑰匙孔往旁邊轉。
西爾維亞感動不已,眼眶泛起了淚水。
「這是……?」
不過,維若妮卡在這節骨眼打岔的話,只會吵得沒完沒了,所以西爾維亞向她表示稍後自己將會爲她說明事情經過,好不容易纔讓她消了火氣。
會議室立刻歡聲雷動。
趁著革命運動兵荒馬亂之際成功潛入賽法洛斯軍的朱利亞斯,最後得出〈索諾頓方舟〉有鬼的結論。
「沒錯!他們一定就是打算在這個地方進行!」
「好的。」
不過從他的語氣聽來,他明顯沒有收到最新的情報。
「其實……」
亞修大致交代之前發生過什麼事後,把墨爾德雷德帶到朱利亞斯面前。
「這小女孩該不會就是……?」
朱利亞斯定睛注視墨爾德雷德的臉孔,亞修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咪?」
相較之下,墨爾德雷德似乎完全失去了前世的記憶,只是一臉困惑地望著朱利亞斯。
「哈哈……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形式……跟你重逢哪。過去的我還拚了命想殺掉你呢……回想起來,當初或許還有其他解決方法吧。」
朱利亞斯感觸良多地喃喃說道後,溫柔地摸了摸墨爾德雷德的頭,接著把視線投往阿妮亞。
「或許我沒什麼資格說這種話……可是有句話,我還是想告訴成爲新主人的你。」
朱利亞斯垂低了頭。
「墨爾德雷德就拜託你照顧了。」
「好的,我明白了。」
阿妮亞面露真摯的表情點頭答應。
「感覺希望忽然湧現了耶。」
艾可湊到亞修耳邊竊竊私語。
「嗯,就是說啊。」
亞修也有同感。
多虧朱利亞斯的英勇之舉,〈方舟〉的內部構造之謎應該可以解開了。雖然亞修等人只有學生程度的知識,當中有許多記述他們難以理解,所幸有米拉貝勒和阿斯克勒庇俄斯這類值得信賴的同伴。
原本還擔心要深入敵陣卻面臨情報不足的窘境,看來這個懸念可以放下了。
下個瞬間,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亞修反射性地衝上前去,抱住了朱利亞斯的身體。
上頭的人工皮膚滿目瘡痍,露出了裏面的機械裝置。
亞修讓朱利亞斯躺下。
感覺就像斷線的傀儡一樣。
他只隱約記得當所有人都失去冷靜的時候,唯有奧斯卡和卓克拉瓦當機立斷地採取了行動。
而且朱利亞斯和墨爾德雷德能在這個時間點重逢,也讓人覺得挺戲劇化的。
之後朱利亞斯被送往了阿卡姆王立醫院。
「放心……我相信……西爾維你一定…………可以成爲偉大的騎士王的…………」
掉在地板上的,是一條半壞的義肢胳臂。
「是啊。一定就是這樣——」
「怎麼會沒有遺憾!安潔拉小姐和剛出世的孩子還在安薩里邦等你回來啊!」
「哈哈……因爲我想盡快……把情報轉達給你們。而且……我現在的心情非常痛快。反正我這條命本來早就該死了……能在最後的最後幫上你們,我已經沒有遺憾——」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好兆頭吧。」
成人男性的體重沉甸甸地壓在亞修的兩隻手上。
朱利亞斯面無血色,變成紫色的嘴脣不停顫抖,看得出他僅剩最後的一口氣。
亞修倒抽一口氣,面無血色。
他掀開斗篷前面一瞧,啞口無言。
——卓克拉瓦!火速聯絡王立醫院!無論如何都要救回朱利亞斯大人!
「難道他受傷了?」
「兄長大人!這不是真的吧,兄長大人……」
剛纔朱利亞斯說過的話掠過了亞修的腦海。
「!」
上衣被染成一片紅色。衣服上有好幾個破洞,應該是被子彈打穿的吧。
西爾維亞一邊流下斗大的淚珠,一邊抓住朱利亞斯的肩膀。
朱利亞斯的身體忽然失去了平衡。
那裏是謝普隆王國最先端的醫療機關。艾斯帕達動亂平定下來後,亞修也曾在那裏住院休養了一段時間。
因爲全員到齊恐怕會給醫院帶來困擾,所以現在到場的只有亞修、艾可、西爾維亞、科賽特四人。
有東西從裹住朱利亞斯身體的斗篷裏掉了下來。
明明身受重傷,朱利亞斯卻沒讓任何人看出來……這到底需要多大的氣魄——
「朱利亞斯王子!」
「失禮了。」
◇
……後來的經過,亞修的記憶非常模糊。
按理說身爲血親的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應該也要到場,不過現場不見兩人的身影。
亞修等人目前在王立醫院的走廊集合。
「哈哈……我都忘了。幫我跟安潔拉……說聲……對不起。如果……我能親手抱一次……孩子就好了。」
當艾可笑著點頭附和的時候。
說完這句話後,朱利亞斯閉上了眼睛。
——我現在另一隻手不方便行動。
——遵命!
「既然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爲什麼不早點說!」
不是因爲兩人對他的生死漠不關心,而是她們想要儘快分析好朱利亞斯賭命帶回來的機密資料。
一來米拉貝勒的知識可以在考古學的層面上發揮用處,二來維若妮卡擅長以資料爲基礎擬定作戰。
——就是這樣。勞煩西爾維亞你去探望朱利亞斯了。
——反正在作戰底定之前,你們也只能待命而已,至少西爾維亞你必須陪在朱利亞斯身旁。
先前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如此說道後,送走了西爾維亞。
手術室的大門聳立在亞修等人的眼前。設置在上方的龍華燈至今仍綻放著紅光,將昏暗的走廊染成一片紅色。那道紅色很容易讓人有不吉利的聯想,所以亞修不是很喜歡。
朱利亞斯被送進手術室已經超過五個鐘頭。
窗外夜幕低垂。
天空烏雲密佈,星月黯淡無光……
「啊啊,兄長大人……」
受維若妮卡和米拉貝勒所託的西爾維亞在額頭前十指交錯,不斷祈禱。西爾維亞已經體驗過失去兄長的悲痛,那是她童年時代的往事了——當時她聽到的說法是「朱利亞斯犯下了禁忌,所以被處死了」。
後來成長到足以受封爲龍騎士年紀的西爾維亞終於和理應不在人世的哥哥重逢,她內心的那份喜悅可想而知。
可是,殘酷的命運難道想再次從西爾維亞身旁奪走她的兄長嗎?
——拜託。一定要讓朱利亞斯王子得救……
除了祈禱以外束手無策,亞修深感自己無力的同時,拚了命地祈禱。
艾可和科賽特也是緊張地靜待手術結束。
這時——
原本將四周染成紅色的龍華燈忽然熄滅。
亞修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不久,門緩緩地打開了。
雙手戴著染血手套的醫師出現在亞修等人的面前。
另一方面,卓克拉瓦伯爵表示魔導艇迪朗達爾的修理與改良正在火速進行。
「手術成功了。」
「……!」
醫師的臉被帽子和口罩遮住,幾乎看不出表情……
「最快也要等四天之後你們纔有辦法出擊……可以接受吧?」
「太感謝你了,奧斯卡。處處受你關照。」
隨後,亞修等人回到宮廷,重新召開會議。
也就是處女宮之月的第十五日。
「不。此乃關係到全人類的問題,說好不要這麼見外的。若非我有女王的身分,否則還真想跟你們一起前往〈方舟〉哪。」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發出無聲的吶喊。
西爾維亞早已淚如雨下。似乎是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的關係,只見她踉蹌一步。
然後語氣堅定地說道:
◇
「啊啊,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醫師緩緩地環視了亞修他們的臉。
於是,亞修等人的出發日就暫定在四天後——
按預定,要等七十個鐘頭工程纔會結束。儘管心急如焚,可是考慮到龍的體力和魔力都有極限,還是不能沒有魔導艇,畢竟此行的目的地是阿魯庫斯特蘭大大陸的最北端。
亞修和艾可趕緊幫忙扶穩西爾維亞的背部。
「公主大人,可以放心了……!」
"The Return of Julius ~A.S.B.1366.09~" is closed.
亞修他們一語不發,等醫師開口說話。
亞修點頭回覆奧斯卡的問題。
科賽特噙著眼淚握緊西爾維亞的手。
見奧斯卡不小心說出真心話,亞修不禁露出苦笑。
會議一直開到三更半夜,亞修等人巴不得拿朱利亞斯帶回來的資料殺進〈方舟〉。不過米拉貝勒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冷靜地表示,要解析資料最快也得耗上幾天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