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Underwood」收获祭，最下层的广场。

在大会开幕式开始的稍早之前。

夕阳已经完令西下，夜幕覆盖了大树的地下都市。

大树居民们的兴致更是高涨，燃起篝火照亮都市，就像是在表示宴会接下来才要开始。这并不只是因为兽人们具备夜行性的习性。

最大的理由应该是因为现在是把前夜祭中收集到的肉和果实拿来招待大家的时刻吧。

烤出香气四溢的肉类，咬下香甜多汁的果实，举起自家酒窖酿造出来的美酒乾杯。即使说这瞬间正是收获祭的精华，也不算言过其实。

参加者们跨越共同体间的藩篱，在木雕酒杯里倒入莱姆酒，彼此相互唱和。

春日部耀扛着两人飞翔，同时满心不甘地凝视着下方的盛况。

「那……那个，飞鸟。自助餐会也已经开始了……差不多该放弃了吧？你闻闻看，下面传来似乎很好吃的烤玉米香味……」

「那种东西晚一点也吃得到！现在要先去找出那些孩子！」

「没错！要是那些孩子不见了，就无法达成白夜叉大人吩咐的找人工作……总……总之快找吧！」

脸色一下发白一下涨红的飞鸟和女性店员叽叽喳喳地吵闹着。

可是就算她们想找，从上空怎么可能找得到那么小的精灵。

这情况下唯一的指望就是耀的嗅觉，不过……

（……肚子饿了。）

她的腹部传出咕噜声。虽然快要输给诱惑，耀仍旧很老实地听话继续寻找。

下方开幕式正在按部就班进行，宴会也进入了高潮吧。

对于在「No Name」众成员中比任何人都期待自助餐会的耀来说，这简直成了轻度的拷问。人际往来的困难和束缚让她垂头丧气，不过这时她却突然闻到令人在意的味道。

（这个味道……是十六夜？）

耀把视线转往味道传来的方向，可以看到拿着麻袋的十六夜和莉莉正在开心进食。

以领悟一切的态度登上舞台的莎拉换上了宛如母亲般的温柔眼神，望向都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句话一说完，舞台上的篝火烧得更旺。

那么「No Name」该订下的第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他们的伟大功绩吧。

她用力握拳，然后为莎拉鼓掌。

＊

「无论在哪个世界，背叛家族领导人的行为都无法获得原谅。然而前代首领和同志们却愿意信赖我，还推荐我成为『一角』首领，真不知道该用何种话语才能表达我的谢意。为了想要报答这份信赖，我一直不顾一切地努力至今……不过直到现在这个瞬间，我依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有成功回应了众人的期待。」

参加者、主办者们全都静静等待着宣布开幕的严肃发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如雷的欢呼声震撼了地下都市。

「大树之子们！你们在转瞬间就会过去的短暂十年中能够达成复兴，的确非常杰出！」

即使在莎拉离开舞台之后，赞颂和喝采声也依然没有停止。

舍弃两百年的人生、舍弃故乡，不顾一切出奔的她……或许心中早已立下和自己等人同等，甚至更坚定的决心才会真的那样做。

（总有一天，「No Name」一定也会……取回自己的旗帜……！）

莎拉一开口说话，现场立刻安静下来，彷佛先前的欢呼声只是幻觉。

莎拉很难得地露出了似乎有些困扰的笑容。然而就连这带着羞涩的笑容，现在也因为满足感而彷佛散发着光辉。

莎拉把旗帜威风飘展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中，平静地为自己的发言收尾。

他正打算扛起两个肉袋，就听到后方传来莉莉的叫声，原来她正精神饱满地跑向这边。

「此外，授予仪式预定将在收获祭最后一天举行，在此之前大家可以尽情享受这场祭典——我要说的话到此结束。」

鹫狮子喜欢生肉吗？还是喜欢烹煮过后的食物？由于不清楚对方的喜好，十大夜不管拿到什么都塞进袋子，结果就形成了如此庞大的数量。

白夜叉优雅地挥动和服袖子，降落到舞台上。

——「Underwood」食料放置场，第十三桌。

莎拉在舞台卜行了一礼，如雷的喝采就笼罩了整个地下都市。

「乌贼混帐～！」

莉莉「唰！」地竖起狐耳。接着她把装在小盘子上的餐点交给十六夜，抬头望向开幕式的会场，眼中也散发出光彩。

「嗯？怎么了，莉莉。帮忙已经结束了吗？」

「章鱼混帐～！」

「我要召集年长组的大家，听说『六伤』的招牌料理差不多要烤好了。」

「——天在呼唤！

在这个响彻云霄的赞颂声中——黑兔含着泪水抬头仰望两面旗帜。

「是！这样一来完全没问题！」

莉莉被爆炸的肉袋吓得摔倒。

「白痴混帐～！」

然而黑兔的心声却被随便无视了。随着这番宣言，声音的主人从大树顶端往下降。这个神圣的傻瓜一边飞翔，沿途还散发出灿烂磷光。

「那么各位！请注意大树顶端！」

正是那样没错！

人总说应该要更安分一点！」

「十六夜大人～！」

＊

「嗯，好像是。」

「噢，就是那个用『切断！烧烤！啃咬！』三步骤来吃的玩意吗？」

十六夜从广场抬头望着莎拉，发现她和自己三人的立场其实很相似。

从舞台侧边现身的莎拉不再是平常的轻装打扮，而是穿上了以地域特有的染色技术来彩饰而成的服装，一头长发则编成麻花辫，并以发夹及各式饰品来装饰，可说是一身盛装。应该是为了掩饰龙角断掉伤痕的特意安排吧。肤色古铜且拥有健康美的莎拉一穿上正式服装，就更衬托出一种和平常印象不同的美丽。

十六夜毫不吝惜地模仿众人加入了震耳喝采的行列。听说「Underwood」之所以能急速复兴，有不少部分都该归功于莎拉带来的技术和知识。

「我不找了，要下去。」

她唰地张开画着漆黑双女神的白色扇子，以和刚才行径天差地别，具备庄严存在厌的声调如此说道。

她们争先恐后地口出恶言之后，就吱吱喳喳地朝着大树顶端飞去。面对一连串骚动的十六夜和莉莉看傻了眼——

黑兔在舞台上呼唤主办者和主要嘉宾入场。

（……咦？奇怪，白夜叉大人呢？）

「那么，『Underwood』收获祭主办者代表的莎拉·特尔多雷克大人！以及本次的主要来宾『Thousand Eyes』的白夜叉大人！请两位登台发表开幕演讲！」

「——在宴会正酣的时候讲这些真是让人过意不去，发表长篇大论让祭典一直中断也是极为不识趣的举动……不过，只有今天这瞬间，希望各位能给我一点时间。」

这是为了照亮舞台周围的安排吧？知道收获祭终于即将开始，原本吵闹的参加者们也逐渐安静下来。

大树的地下都市传出震耳的欢呼声。

「笨蛋混帐～！」

然而短短数十秒后，两人就见识到更白痴的光景。

职掌永不落下的纯白太阳，将地平与星空的境界抹去之人。

参加者们纷纷抬头往上看，会场也安静了下来。

「嗯，拿这么多应该没问题了吧。」

「什么？找到了？」

「是的！而且好像还会授予强大的恩赐，作为举办收获祭的贺礼——」

人也在呼唤！

众人仰头数秒之后，大树顶端闪过一道灿烂耀眼的白银光线。这一瞬间——

地在呼唤！

一看到大树顶端燃着灿烂的灯火，黑兔立刻明白顺序已经改变。

接着白夜叉拿出两张旗帜，高高举起。

耳边听到的只有被晚风吹动的大树树叶彼此摩擦的声响。

「鹫龙之角」是德拉科·格莱夫把获颁的灵格直接捐献给后代的恩惠。对于联盟成员来说，这是等于至宝的物品。

黑兔踩着轻快脚步在舞台侧边转了一圈，接着呼吁参加者们抬头仰望上方。

她先眯起眼睛抬头望向正威风飘展的大树旗帜……胸中产生一个使命划下句点的感觉，才开口说道：

……咦？在飞鸟和女性店员两人都冒出问号的同时——三人唐突地开始下降。

「还有支持『Underwood』，一起奋战至今的『龙角鹫狮子』联盟的各位同志！今晚就来颂扬你们的荣誉和功绩吧！而且，本次也会将固定颁授给南区『阶层支配者』的这个恩惠——拥有两千年灵格的『鹫龙之角』授予给你们！」

「是！而且还拿到了零用钱！」

——「舍弃家族、友人、财产，以及世界的一切，前来箱庭」。

在莉莉把话说完之前，广场上的篝火就一口气熄灭了。

黑兔脑中也闪过了极为不妙的预感。

「喔？」

这时四只精灵突然一起从肉袋中冲出，就像是正在等待这个时机。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Underwood』的收获祭即将开始！司仪将由『ThousandEyes』专属裁判，大家都很熟悉的黑兔来担任♪」

十六夜作出了两个体积跟人一样大的麻袋——更正，是肉袋。

东区引以为傲的最强问题儿童——「白夜魔王」，白夜叉降临。

「不过也罢，现在把肉送去给格利才是首要之务。莉莉你呢？」

周围的人们也一样发出惊叫声纷纷避难。

（原来如此！那么必须让大家都注意那边……！）

甩着洋红色连身裙飞翔的小恶魔们尖叫着排成一列，各自说了一句话。

「希望各位在这场收获祭中带回去的印象，并不是只有『龙角鹫狮子』联盟的就任。也希望克服种种苦难后再兴的『Underwood』众人也能广泛地在大家心中留下记忆……我要说的话到此为止，请继续享受收获祭。」

「——飞鸟。」

「……原来如此，这的确是强敌。」

「呀……！」

舞台两侧的箐火一点起，从旁边走上舞台的黑兔就意气扬扬地高举起右手，率先为收获祭开场。

「是吗，能达成目标金额吗？」

白夜叉走下舞台，举起右手示意莎拉向前。

＊

「其实……听说连白夜叉大人也会来参加这场收获祭。」

「三年前……我想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我舍弃了继承人之位，只身从故乡出奔。背弃了继承家族领导人的使命，也逃离了这份责任。后来，是这个『Underwood』和『龙角鹫狮子』联盟接纳了这样的我。」

这个欢呼声带来的冲击响遍周遭，不但撼动了断崖，连大树的枝楞也随之剧烈摇晃。

来到舞台上的她以凛然眼神环视整个地下都市，并对众人露出温柔的微笑。

「…………」

按照原本预定，白夜叉应该要和莎拉一起入场。黑兔虽然因为突发状况所以一瞬间有点焦急，但无论如何控管仪式进行都是她的责任。

「是的，根据蕾蒂西亚大人所说，那似乎是『为了把烤肉吞下肚的肉类料理』，所以我一直很想吃吃看。」

「是吗，那我和你就在这边——」

「我也要去吃那个——！」

——咚！以东西落地的冲击声来说，这声响相当轻微。

接下来十六夜的背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和旋风一起降落的耀无视十六夜直接迈着大步仆前走，一瞬间就缩短和莉莉之间的距离，还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我也要去吃那个，在哪里？」

「咦……啊？呃……那个……我想是在上一层的断……」

「好！走吧在飞鸟她们清醒过来之前走吧立剡走吧Let9;s吃到饱！」

莉莉抖着狐耳不知所措，她被耀魄力满分的态度吓呆了。

耀扛起发出呀呜惨叫的莉莉，刮起旋风潇洒地离开。

……到此为止简直就像是一阵风暴。十六夜本来楞楞旁观着一连串发展，但他立刻注意到被丢在身边的飞鸟和女性店员，于是出手帮忙。

「……你在做什么啊，大小姐？」

「……和十六夜同学你无关。」

飞鸟闹别扭般地这么回应，握住十六夜的手站了起来。

女性店员也边拍打着灰尘边起身，以刚才彷佛什么糗事都没发生的表情发问：

「话说那边的你，我想问个另外的事……」

「喂，和服下摆掀了起来，你下面都被看光了喔。」

「你有没有看到拳头大小的精灵——咦？真的吗！」

「假的。」

唰！女性店员拿起薙刀用力一挥，十六夜则以空手接白刀的技巧接下。

「店员当然必须具备武术的素养，因为斩杀你这种不知羞耻之徒也等于是店员的义务……！」

而且声音不只一个。

「快后退——」这句话并没有在现场说完。

在这种情况下，耀三舌不发地站了起来，逐渐靠近那群人。

格里菲斯把如同鬃毛的头发往上拨，露出凶猛的笑容。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明明这样——却是一个不注意，就会发现食物已经从盘中消失。

「——咦？」莉莉停下脚步。

「什么？」

「耀小姐……好厉害……！」

「六伤」主办，吃到饱会场。

跟班们以鼻子哼气嘲笑她的行为，并介入了格里菲斯和耀之间。

在这段期间内，耀依然继续把食物吞下肚。

「骏……骏鹰……？可是，骏鹰是拥有鹫狮子和马外型的幻兽……」

＊

「——才没有那种事！」

另一方面，在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因为目睹耀展现出的绝技而说不出话。

「……这狐狸小丫头想干嘛？」

「你……你们这个共同体的成员都是些笨蛋吗！」

让「生命目录」变化的耀——穿上了以「光翼马」（Pegasus）为原型的脚部护具，使出含有光粒子的璀璨旋风攻击对方的腹部，并把他打飞了出丢。

跟班把这句话讲完的地点是——距离地下都市两百公尺以上的高空。

「这种情况就算是说谎也该否认！」

勉强听到这段发言的耀——停止了慢慢进食的行为。

「那家伙就是那些人啊，因为打倒巨龙所以大受欢迎的猴子之一。」

对跟班发言产生强烈反应的人不是莉莉，而是待在会场中心的春日部耀。她停下进食的动作，以诧异的眼神瞪着格里菲斯。

她收起顾虑，让速度更为增加。

满脸通红的莉莉「唰！」地竖直狐耳表示愤怒。

「……这些……是真的？」

耀进食的气势具备强烈压倒性，甚至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闭上嘴。

「闪……闪烁着光辉的旋风……难道是鹫狮子和光翼马的恩赐吗……！」

——拥有羽翼的幻兽们通常各自利用不同的恩惠飞翔。有一些是像鹫狮子那样刮起旋风，也有利用重量变化来飞翔的幻兽。

唰！女性店员放开薙刀施展手刀。

更快、更快、再更快，要比锅子冒火的速度更快，比热度传达的速度更快，比刀刃切开肉的速度更快，她专心一意地不断加速——

「没错！是一位让人回想起十年前英雄的战士！喂！你们这些家伙！从粮食库里把所有材料统统拿来！既然这样，只能全面开战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跟班「噗！」地口吐鲜血并开始往下掉落。由于事情在一瞬间发生，因此男子在不明白出了什么事的状况下受重力牵引往下坠，在空中难看挣扎后摔进了蓄水池中。

「你们这些厨师真逊啊！只剩下两盘了！」

「……………………………………………………………………………………………呃」

＊

「真的吗！」

耀淡淡地要求谢罪，声调甚至比平常更缺乏抑扬顿挫。

「我才不会说什么狡猾的谎话，要不你也可以去问本人。去问问那个失去身为龙种的骄傲，还亲手毁了光荣未来的愚蠢女人。」

「我是『No Name』的同志！你的侮辱发言我听得一清二楚！我要求你立刻订正谢罪！」

「「我不否认。」」

连「切断！烧烤！啃咬！」这三个步骤都被跳过，只靠着「吃下！」这种气魄，就让食物在转瞬之间被吸入口内。

莉莉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耀战斗的样子，不由得因为这压倒性的力量而屏住呼吸。

听到跟班们的发言，换成莉莉显得相当狼狈。

耀依然以毫无感情的眼神望着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抖着喉咙笑着，跟班们也发出更没水准的恶心嘲笑声。听到他们所讲的事实之后，观众们的动摇也逐渐扩散，形成小规模的骚动。

「你是白痴吗？人化之术根本没啥好稀罕吧？我只是配合占多数的兽人们变化而已……比起这事，你打算怎么赔偿刚才轻率发言欠下的债？」

「既然只是『无名』，一切只是暂时的荣光。等到收获祭结束时，大家都会忘记这些家伙的事情。」

只有莉莉一个人。

男子的跟班们像是弄清状况般地笑了起来，往前踏了一步。

哗～哇～！吃到饱的会场中展现出异样的热闹气氛。

因此莉莉观察会场的气氛之后——选择随波逐流。

如果这时开口吐嘈，会场的气氛一定会冷掉。那样一来耀和厨师们就成了完全的怪人。

——若是换算成时间，甚至比一刹那更短。

而「光翼马」在其中算是较为特异的种族，它们是制造出如同阳光般闪亮的能量来作为推进力并藉此在空中翱翔。所以并不是靠旋风飞翔，而是制造出类似力场的空间，据说还能够在空中停止。「光翼马」这种发光推进能量的本质，其实具备和「念力」相近的性质。

「喔喔！」厨师们发出怒吼，处理完一份又一份的食材。

依然无法跟上会场的热度和情景，只是楞楞地呆站着。

「莎拉才不是什么『愚蠢女人』。她折断龙角是为了保护『Underwood』……也是为了保护我的朋友。」

「没……没什么打算！要求谢罪的是我方！」

「其实……真的被看光了。」

「嗯？原来你不是普通的店员啊。」

为了避免误解这里要追加说明，她用餐的动作绝不粗鲁。

污辱「No Name」的男子大概属于有翼人之类的种族吧？在人类的身躯上长着形似鹫翼的翅膀，拥有虽然偏瘦但看起来经过充分锻链的体格，类似鬃毛的头发，还有着彷佛猛禽类的眼神。这个看起来很凶暴的男子以锐利视线瞪着莉莉。

「是啊，毕竟垃圾就只是垃圾。无论累积多少功绩，也不可能有任何荣光照耀在『无名』的旗帜之上——」

莉莉的叫声让观众的目光一口气聚集到她身上。

「喂，小丫头，你也识相点……」

「哼！你也识相点！格里菲斯大人将成为『龙角鹫狮子』联盟的下一任领导人，也就是南区的『阶层支配者』。怎么可能对对区区『无名』低头呢！」

「噢，就是那个小子的共同体吗……原来如此，看这贫弱的外表，感觉平常就只能找些剩饭来吃，大概连吃饱都有困难吧。」

两人僵持不下。

「……哼，这场愚蠢的骚动是怎样？只是『无名』的垃圾像个饿死鬼地大吃而已吧？」

「不！她并不是靠那种无聊的把戏！这个女孩纯粹只是——咀嚼和吞咽的速度很快！」

这时飞鸟也叹着气说明：

「等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呜嘎～！」女性店员面红耳赤地发怒。

这时从气氛热烈的观众中，突然传出冷冷的声音。

反而使用刀叉的礼仪非常正确，也从来不曾做出把拿起盘子把食物扫进口中的行为。

「没错，过几天后又要重新回到那种吃着垃圾剩饭的生活。」

怎么可能……厨师们全都哑口无言。

「该不会她的口中有收纳食物那类系统的恩赐？」

「太……太夸张了！那么小的嘴巴怎么可能以这种速度一直吃下去……！」

「假的。」

「原来如此，我很明白你的身分了……不过，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吗？这一位可是『二翼』之长，幻兽『骏鹰』的格里菲斯大人！」

「没错！小姑娘加油啊！」

「原来她是一个速度快到甚至无法看清的……高速大胃王……！」

莉莉决定放弃「六伤」的招牌料理，为了召集年长组而背对耀准备离开。

「哼哼！这不是很有趣吗！」

「……咦……？」

从这不自然的大小来判断，应该是从恩赐卡里取出的薙刀吧。看到女性店员能在几乎毫无延迟的情况下挥刀砍人，十六夜佩服地说道：

另一名跟班彷佛泄了气般，一脸苍白地往后退。

观众们也同样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异样的光景，让身经百战的厨师们都不得不感到惊骇。

没想到她是个戏弄起来很有趣的人呢～飞鸟和十六夜产生了这种共识。

「什么啊，你们没听那女人讲过吗？由于龙角断了，所以那女人的灵格缩小，今后也无法顺利运用力量。她原本就是因为实力获得肯定才被推荐成议长，既然失去实力，退位也是合理的行为吧？」

不知何时，这个声音和光景已成为观众的注目焦点。

逼近到鼻尖几乎相碰的距离后，耀以平常的语气淡淡开口：

观众的视线全都一起移动。

「呃……耀小姐！请加油！」

「……订正。」

「呜喔喔喔喔喔喔！怎么能输啊啊啊啊啊啊！」

「我只再说一次——给我订正。」

就像在表示这已经是最后通牒，她让璀璨旋风在于掌上聚集压缩。

这缺乏起伏的声调，反而是耀发怒的表现。

原本她是个不会真正动怒的少女。不在意别人的背后闲话，以自由奔放的态度生活才符合〇春日部耀的风格。然而格里菲斯却狠狠踩中了耀的地雷，让她认真燃起怒火。

「……哼。」

被压缩的闪光和风暴形成漩涡。

面对这些，格里菲斯脸上却依然挂着从容的笑意。

「话说回来，还有另外一只——做出蠢事而自毁荣耀的家伙。」

「……？」

「对于拥有翅膀的幻兽来说，翅膀就是身为天空支配者的象征，鸟中之王的惊翼自然更是意义非凡——那家伙现在过得如何啊？那个为了帮助『无名』的猴子而失去了鹫狮子的羽翼……成了愚蠢平庸模样的蠢弟弟！」

耀愣住了，她恐怕没有料想到那个高洁的格利居然会有这样的哥哥。逮住这个破绽的格里菲斯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解除人化之术，外型也剧烈转变。

变回拥有鹫的上半身和马的下半身的幻兽，骏鹰。然而它的模样——

「这个只不过是假货的小丫头！就让你彻底搞清楚吧！我格里菲斯·格莱夫正是第三幻想种——拥有『鹫狮子』和『龙马』的力量，最高血统的混血幻兽！」

闪电和旋风随着怒吼声向疯狂肆虐着。

耀也摆出备战态势。

察觉彼此都不会退让的观众们发出惨叫开始逃离现场，争先恐后地如鸟兽散。

只有莉莉独自以当事者的身分，在一旁屏息观察情势发展。

（对不起，耀犬人……都是因为我讲了那种没有经过仔细思考的发言……！）

既然已经闹成如此规模的骚动，应该会受到某种惩罚吧。

要是到时自己没有留在现场，耀就会背上更多的罪名。所以莉莉并没有逃走，而是坚持留在原地。

闪光、暴风以及失控的闪电向四面迸散，甚至连断崖都出现龟裂。

在两人都来到只跳一步就会彼此冲突的位置，并做好心理准备即将面对决战的瞬间——

——两人同时败在第三者的手下。

「……要打了……！」

「好啦，到此为止。」

双方都测量着距离，试图掌握必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