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猎人之夜

「大哥──！」

振宇轻松躲开泪眼汪汪要抱他的柳轸皓，然后询问自愿代替出席高峰会的自己照顾柳轸皓的禹镇澈，「他这是怎么了？」

「他醒过来之后，我给他看了这个……」

禹镇澈举起自己看过的报纸。折起来的某一面报纸上，刊登了被振宇击垮的清道夫公会成员，以及全身是血晕过去的汤玛士。

也许那对振宇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对看到报导的柳轸皓而言却不是。有谁会愿意为了救自己，跟全世界最强的公会正面对决？而且那个公会的会长还是「歌利亚」汤玛士．安德烈。柳轸皓看完新闻，感动得热泪盈眶，振宇一来，他就用全身表达高兴。

「大哥──！」

但是振宇的敏捷度早就远远超过Ｓ级猎人。尽管柳轸皓不断努力，振宇仍左躲右闪逃开感激的抱抱。

振宇再次避开飞扑而来的柳轸皓，大拇指指着柳轸皓的背后问，「这小子看的是英文新闻？」

「啊，负责口译的女职员说像这样拿薪水没做事实在不行，所以至少要翻译这个给他听。」

「啊哈。」

柳轸皓鼻头发红，好像是觉得一直躲开他的身体接触的振宇太无情。

「大哥！」

「拿去。」

柳轸皓接过振宇给的卫生纸，大力擤鼻涕。

哼嗤──柳轸皓的心意他都知道，但总不能让为了高峰会准备的昂贵西装沾到鼻涕，穿着它到处跑啊？

柳轸皓擦擦眼泪，稍微冷静一点之后问，「不过大哥，你什么时候学过英文了？」

在废弃工厂意识模糊的情况下，柳轸皓似乎还是听到振宇跟汤玛士的对话了。

「毕竟下级猎人时间很多啊。」

没有突袭行程的猎人等于无业游民。以防自己哪天不当猎人了，振宇一有空就会学英文。

『虽然不知道会像这样派上用场。』

「名单在这里。」

然而，亚当摇摇头。振宇担心的部分出现了。美国猎人管理局的势力再怎么大，应该也很难叫得动全世界最厉害的猎人。振宇的脸色变僵。

「你来了啊，成猎人。」

「很荣幸可以见到成振宇猎人。」

亚当在完全看不到的状态下，被迫吞下来历不明的液体，瞬间紧张起来，但液体不断顺着喉咙往下，他感觉到全身涌出力量。

柳轸皓看到只能在荧幕上看到的传说级猎人聚在一起，眼睛睁得圆圆的。但是，其他猎人看向振宇的目光也跟柳轸皓差不多。振宇一走进宴会厅，所有人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啊，是，幸会。」

「这样看起来出院也完全没问题了？」

但是振宇一句话就让他吓得不敢动弹。

「我只是产生兴趣而已。」

「好的。」

这个词组好像很适合当游戏名称，亚当打开了话匣子，看起来莫名兴奋。

『这下刚好。』

「看到了。」

看着柳轸皓带老板去适合谈话的地方，振宇露出满足的微笑。

「啊……」亚当表现出失望。

△

振宇握紧拳头，『太好了。』

［……知道，王。］

他是怎么办到的？振宇对露出那种眼神的亚当耸耸肩。

『啧啧。』

「果然……很难办到？」

柳轸皓想起振宇以前是下级猎人，于是点点头，把大哥的过去代入昨天的事情之中。他为了不过是Ｄ级猎人的自己，对抗清道夫公会所有人，大哥这么讲义气让他又更感动了。

「水准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商业机密。」

柳轸皓哽咽地说，「大哥！我真的只跟定你一人了！」

「难道你改变心意了吗？」

这次是个机会。要趁全世界的厉害猎人齐聚一堂的这个时候，在他们的影子里事先藏好士兵，才能防范应对君主的攻击。

「是的，他的伤口在一夕之间痊愈，主治医师也大吃一惊。」

「我主要负责突袭那块，商业方面的事由这边的副会长负责。」

振宇双眼发红地看着收拾行李的柳轸皓，很感谢他能够平安回来。同时，他又对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有点愤怒。

成振宇猎人的手拿开的时候，亚当发现朝自己袭来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不仅如此，身体轻盈，就好像睡了一晚好觉，在早晨阳光中醒来那样，神奇地完全感觉不到疲劳。

猎人之夜。

「成猎人？」

敏锐的感知一一读出柳轸皓的情绪，因此莫名鼻酸的振宇故意躲开柳轸皓的视线，把头转向禹镇澈。

他递上的平板电脑荧幕依序罗列出被誉为全球十大最强的猎人名字。

振宇的左手把亚当的头往后仰，然后用右手倒入在商店买的治疗药水。

怎么会有这种事……？

最先鼓起勇气接近的不是猎人，而是专门处理全球魔兽的企业老板。

「那他身旁的猎人就是那个……？」

『什、什么啊？』

「啊──」

猎人管理局提供了两台车。有私事要找亚当的振宇跟他一起搭前面的车，柳轸皓则是跟协会职员一起搭后面的车。

『这小子，如今也成了真正的企业家呢。』

「就算要跟全世界的猎人为敌，我也会保护家人。」

「近在眼前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耶。」

亚当边微笑边回答，「等我回去管理局，立刻列一份名单给你。」

后座的门一打开，锵啷──头靠在窗上，疲惫地睡着的亚当肩膀抖了一下，晃了晃脑袋。

「就那么办吧。」振宇露出微笑，靠在椅背上。

太神奇了，因此亚当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说法。

可容纳一千五百人的大型宴会厅，聚集了全世界最厉害的猎人和猎人业界圈内人士。

派对啊，有比这个更适合自然而然地接触并安插暗影士兵的情况吗？

『但是……感知能力值也不是每次都那么方便。』

「那去办出院手续，我们回住处吧。刚好猎人管理局也准备了车子。」

如果是普通男性对自己做同样的事，他也会起鸡皮疙瘩。但现在他身边的人是跟平凡八竿子打不着的成振宇猎人，那个痛扁汤玛士．安德烈，打到他快死掉的猎人。

「大哥，我准备一下。」

亚当笑盈盈地说明国际公会高峰会最后一天的行程。

「有一场猎人管理局主办的盛大派对，邀请对象是出席高峰会的猎人。你想要的话，可以在那边见到所有人。」

「啊，这样子啊？」

知识分子中的知识分子，光是目前公开过会说的语言就超过十种的猎人管理局特殊要员好像对他过誉了，但不管怎样，亚当看起来很满意，振宇也跟着露出满足的微笑。如此一来，稍微更方便提出下个请求了。那是为了索取猎人名单的前置作业。

咕嘟──双眼突然被Ｓ级猎人遮住的亚当很紧张，勉强干吞一口口水。

「我是我进公会的副会长柳轸皓。」

「喂，你看那边……」

亚当靠近振宇。

「喔？喔？」

露出微笑的振宇向那名老板介绍身旁的柳轸皓。

△

振宇立刻提出要事。

报导照片清清楚楚呈现了清道夫的下场。因此，人们只能祈祷他说的话不会成真。不管怎样，看到猎人管理局的调查结果声明后，其他猎人都伺机而动想跟振宇攀谈。因为他的形象从打趴怪物歌利亚的怪物，摇身一变，变成不顾性命保护同伴的怪物。

『格里德，今天回到住处之后要做什么，知道吧？』

而且柳轸皓受到的瞩目也不亚于振宇。

然而，振宇的眼神立刻变得敏锐。妨碍分子也三三两两地消失了，从现在起才是来真的。

一想起学英文的那段时光，振宇就感慨万千。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学英文后的第一个对话对象会是汤玛士．安德烈。

他做完自我介绍之后说，「我想购买你先前击杀的巨人形魔兽，可以请你抽个空吗？」

猎人管理局已经发表完声明，事情整理得差不多了。其他猎人对为了Ｄ级猎人伙伴跟整个清道夫公会起冲突的振宇惊讶不已，另一方面知道他在高峰会第一天的发言不是虚张声势，因而起了鸡皮疙瘩。

身体动来动去的亚当用还在惊讶的声音赞叹，「成猎人……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呢……我觉得你就算不当猎人，也一定会出人头地。」

透过其他猎人跟君主接触的话，想必就能知道谁是敌人，谁是友军，还有要怎么跟谁战斗。

亚当脸颊凹陷，因为最近忙得不可开交的行程，疲惫的他眼底出现浓浓的黑眼圈。振宇投以怜悯的目光时，收到亚当指示的司机发动车子。

「老实待着，别动。」

「可以跟我说你们想拜托我保护的猎人名单吗？」

看不下去的振宇伸手。

他红了眼眶，好不容易擦干净的鼻子又开始流鼻水。振宇噗哧一笑。

振宇的左手一挡住亚当的视野，他就慌慌张张的，声音都哑了。

巨人形魔兽通常是在Ａ级传送门出现的BOSS，因此完整的尸体非常稀有。做生意的野心使他比其他猎人更快行动。

「哇啊──」

「啊啊。」

奔驰的车窗外，美国的夜色渐深。

振宇轻拍格里德，告诉他不多不少，再头顶地两个小时就好之后，离开了病房。

「他就是为了救那个人，跟汤玛士．安德烈打了一架吗？」

回去立刻？振宇无意间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又多一份工作事项的亚当刚才脸色看起来更憔悴了，是他的错觉吗？

「不是的。倒不是那样，我的意思是不需要刻意安排场合，成猎人。」

「还有，可以请你帮忙安排场合让我跟名单上的猎人见面吗？」

「我其实不太会在这种场合上谈生意，但今天就为你破例……」

听到那句话，亚当一下子睡意全无，马上面露喜色。

虽然不算好，但也不是坏消息。毕竟这意味着成振宇猎人目前还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果不其然，亚当用力睁开困倦的眼睛，以免在自己护送的猎人面前睡着。

被振宇一捧，得意洋洋的柳轸皓肩膀出力，然后伸出手。

「成、成猎人……？」

「因为会有猎人之夜。」

「我们猎人管理局以猎人的活跃程度为标准，将其换算成分数得出排名。这十位是猎人分数在前几名的猎人。」

猎人分数，用分数来显示猎人的阅历引起了振宇的兴趣。

振宇发现名单上没有自己，于是发问，「我在这里大概是第几名？」

「如果包含击败巨人形魔兽时记录的分数……大概在这里左右。」

亚当指着第三名和第四名之间。在那上面是刘志刚、汤玛士．安德烈、克里斯多福．里德。活动经历不到几个月，就排名在他们之下，代表振宇的活跃程度相当高。

『第四名是……印度的赛达斯．巴赞，然后第五名是……』

从第一名到第五名都被国家权力级猎人占据了。名次在那之后的猎人也是顶尖高手，没有一个是可以轻视的。

这个时候，一路往下看名单的振宇因为骚动而抬头。

人声鼎沸，意想不到的访客登场，让远处的猎人们陷入混乱。确认完访客是谁的振宇把平板交给亚当。

「成、成猎人……」

「不用担心。」

不出所料，访客毫不犹豫地直接朝振宇走过来。他推开中途劝阻自己的刘志刚，一直走到振宇的正前方为止，然后摘下墨镜。

振宇叫了他的名字，「汤玛士．安德烈。」

周围所有人对在汤玛士面前不失从容的振宇，以及手臂还缠着绷带的汤玛士感到震惊。

汤玛士俯视比自己矮一个头的振宇，「成振宇猎人……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有事情想问他？

振宇虽然很讶异，但是从汤玛士的眼神中看不到敌意，因此他点点头。

「这条手臂……」

他一答应，汤玛士就举起缠着绷带的左臂。

「听说魔力造成的冲击太大，所以治疗师的治疗没用。医生也说了同样的话，虽然是一点点在康复，但是想要痊愈的话得花一段时间。」

「锻炼身体？」

「副局长也太客气了……」

「嗯。」

如果他是我们美国的猎人该有多好？副局长又开始羡慕有这种猎人的韩国。

振宇没有回答，而是问，「可是为什么少一个人？没看到第六名。」

振宇勉强回答，「如果是不错的短剑……」

『往这边来了……！』

听到回答的汤玛士眼睛瞬间闪过一丝震惊。

「那时……你为什么放过了我们？」

最近有很多因为防御力高强，让「恶魔王的短剑」行不通的对手。振宇心想，趁这个机会在清道夫公会的帮助之下换换看武器也不错。毕竟就算不是很好用，他也不吃亏。

亚当点点头。看到超越现代技术能力的高科技产品也不吃惊的沉稳，每天坚持锻炼身体的勤奋，还有能够让疲惫的身心轻松恢复的神秘能力，亚当看到的振宇就是「惊奇」两个字。

焦急等待振宇过来打招呼的猎人在他擦身而过后，遗憾地低下头来。

振宇点点头。刚才已经在第二名汤玛士身上植入影子了，第三名克里斯多福．里德和第六名巴西猎人不在场。

盯着汤玛士远去的背影，罗拉重新把目光移向振宇。

振宇郑重谢绝，但罗拉好像有点为难，露出尴尬的微笑，拜托他再考虑一下。

「嗯，你觉得近距离观察到的成猎人怎么样？」

「会长想送你一些报酬，以表谢意。有任何想要的东西尽管跟我说。」

暗影士兵已经在收到振宇的指示后出发，穿梭于整个宴会厅，掌握到那些猎人的位置了，现在只要一个个跟他们见面就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摸不着头绪的亚当眼睛睁得圆圆的。

『可是好像也不会发生需要汤玛士或清道夫帮忙的事……』

副局长一边感叹，一边喝咖啡，莫名觉得这杯咖啡今天格外地苦，结果剩下一半没有喝完。

「好。」

「成猎人，方便的话，可以跟你要一下联络方式吗？啊，还有……」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的金发美女露出微笑。

最近魔兽变强，新的觉醒者人数上升，事件意外也增加了。对于要管理那些事情的猎人协会来说很头痛。

振宇露出「难道是来炫耀自己受伤的吗」的眼神。

振宇和亚当一起走遍宴会厅，跟名单上的猎人打招呼。目前已经请亚当让他见到那些人了，他也想对要植入影子的对象有个基本的了解。从第一名刘志刚开始，依序见完最下面的第十名。

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汤玛士对他说，「你明明有能力杀掉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公会成员。」

「啊，那个就不用了。」

虽然汤玛士的傲慢态度令人难以忍受，可他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公会成员黄东秀而来到废弃工厂。清道夫公会成员也一样，就算率先发动攻击有错，但他们为过错付出的代价够多了。那是振宇在收回想捶向汤玛士的最后一拳所做出的结论。

即使认输求他大发慈悲的人是自己，但选择那么做的是成振宇本人。甚至是被他的召唤兽攻击的公会成员，一个也没死。汤玛士很好奇那个理由。然而，振宇的回答非常简单，令他对连日来的苦恼感到惭愧。

「不用了。」振宇笑了一下，「不需要那么做。」

仔细想想犯了死罪的黄东秀有什么下场，刚才的回答想必不假。居然是这么简单明了的理由。汤玛士虽然脑袋变得比听到回答之前更混乱，内心反而很痛快。他露出微笑。

『啊，商业机密……』

『如果说是到了极限，那也没办法。它已经撑得更久了。』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吧？」

可是，除了黄东秀一人之外，他没有杀死任何人。假设自己面临同样的情况？肯定一个活口也不留。毕竟自己有能力那么做，理由也很充分。但成振宇为什么做了其他选择？从两天前，那个念头就在汤玛士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其他猎人仔细打量振宇主动接近打招呼的对象，开始期待他会不会也跟自己搭话。

「当然要。」

「那个你是怎么……」

「为了锻炼精神而修身养性……」

「啊……」

「那我替你带路。这里到处安排了要员，所以一下子就可以找到人。」

伤痕累累的战斗痕迹留下的疼痛让汤玛士一边痛得哇哇大叫，一边反覆思考了很久，但始终找不到答案，就这样来找振宇了。

「刚才会长过来打声招呼，是想感谢你没有杀死我们的公会成员。」

最近心脏异常地一直抖个不停，怦怦、怦怦──虽然心脏不好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但最近的状态突然不太对劲。

现在被称为最强猎人也不为过的成振宇猎人居然一天不漏地做那种基础锻炼？他的身体早就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长跑还有什么用？

然后在旁边认真听亚当说话的副局长也对他的看法非常赞同。

罗拉不断劝说，想要拒绝的振宇因此举手投降。他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但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振宇觉得再拒绝下去也很失礼。不过，有个问题。

振宇说不出话来。要怎样解读，才能解释成那句话？

振宇最后一个打招呼的第十名猎人得意洋洋，说话大声起来，反之，第十一名之后的猎人从那时候起只是默默一个劲地喝酒。

拍拍亚当肩膀的副局长在他旁边坐下。

话是那么说，但是哪有部下会拒绝上司饱含真心的称赞？亚当的表情开朗起来。部下的直率反应令副局长露出欣慰的微笑，他喝了一口咖啡问道。

「成猎人，那现在要去见见名单上的猎人吗？」

『虽然也没有办法处罚他……』

「毕竟你们犯的不是死罪。」

得到答覆的罗拉一脸开朗地做完笔记后，离开了宴会厅。

「……原来如此。」

高健熙露出浅浅的微笑。

『没错，下一个果然是我。』

「啊……了解。」

『那剩下的总共七人。』

因为歌利亚突然造访，在旁边提心吊胆，怕真的会出什么事的亚当松一口气并走过来。

『成振宇猎人也想在这里拓展人脉吗？』

『如今……来到极限了吗？』

「听到歌利亚和成猎人碰上的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幸好多亏你煞费苦心，顺利解决问题。真的辛苦你了。」

『等等，如果是清道夫……』

『嗯？咖啡本来就是这个味道吗？』

△

嗯，既然她那样说，应该就是那样吧。多亏他主动找上门，可以省点麻烦不用另外去找他植入暗影士兵了，振宇不是很在意地点点头。

亚当继续对一脸无法理解的副局长解释，「比起身体机能，他大概是为了锻炼精神而修身养性吧。」

「等我的手臂好了，还想跟你一起吃顿饭。如果你把联络方式留给我的经纪人，我下次会再另外联络你的。」

思考片刻的亚当说，「副局长，你知道吗？他到现在还是每天坚持不懈地锻炼身体。」

主治医师说要是不立刻放下工作的话，可能不出半年就会丧命。就那样过了一年、两年，不知不觉到了今天。

汤玛士的左臂不得不接下蓄满振宇魔力的拳头。当时战斗结束的时候，骨头完全被粉碎，他有可能再也无法使用手臂。多亏治疗师们的迅速处理，和他本人非凡的再生力，才好转许多到现在这个程度。破坏力实在恐怖。

副局长把咖啡推向瘫坐在椅子上的亚当要员。立刻端正姿势坐好的亚当恭敬地接过咖啡。

「什么？」副局长瞪大双眼。

然后接着说，「他在高峰会的前几天就联络不上人了。虽然连巴西政府也暗中派人寻找，但至今下落不明。」

作业很快就结束了。对名单上的所有猎人植入暗影士兵的振宇跟着一行人离开宴会厅。

仿佛振宇感到疑惑也是自然的，罗拉补充说明，「别看他那个样子，他意外地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

「短剑……我明白了。谢谢你，成猎人。」

『……奇怪了。』

当振宇又改变心意，觉得果然还是要按照最初的想法拒绝的瞬间，忽然有个东西闪过脑海。

是自己和自己的部下，在异国绑架他的同伴，攻击来找同伴的他。就像猎人管理局所公布的，他就算杀光攻击他的人，也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厉害的菁英云集，活动最活跃的清道夫公会，他们清除的地下城数也数不清，在地下城捞到的神器也多得惊人，也许清道夫公会的仓库会有不错的东西。

「真……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谢谢副局长。」

振宇耸耸肩，亚当立刻点头，仿佛在说他明白。

这一天，「猎人之夜」活动的主办单位猎人管理局，努力想找出酒类消耗量破天荒大增的原因。

小心翼翼打完招呼的汤玛士一转身，在背后待命的罗拉就深深低下头。汤玛士就那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宴会厅。他每踏出一步，聚集的猎人就像摩西分红海一样往两侧分开。

△

「对，我亲眼看到的。他每天早上长跑十公里，做一百下伏地挺身，仰卧起坐和深蹲也没漏掉。」

『……我没什么需求啊。』

『咦？』

振宇对亚当说，「走吧。」

把文件放到书桌上的高健熙揉揉疲劳的双眼。

在解释完汤玛士．安德烈特有的打招呼方式后，罗拉抽出一个小本子，准备抄写。

「我们会长……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所以如果他觉得欠了人情，就无法忍受不还人情。不管是什么都可以，能请你告诉我吗？」

钱？靠突袭任务赚到的钱已经够多了。我进公会卖掉巨人形魔兽的尸体所增加的收入，早就超过一般大型公会一年的销售额了。而我进公会的会长就是振宇，虽然财力比不上全球数一数二的清道夫公会，但有什么好可惜的还要向他们伸手呢？

如果想知道韩国猎人协会的协会会长办公室在哪，就找找看最后一个关灯的房间。高健熙今天也在协会会长办公室留到很晚，埋头加班。

「什么？」

『但是他搭话的猎人怎么都……』

呵呵，怎么会这样？换作以前的话，他应该会鞭策自己要再多撑一下，但现在没有当时那么不安了。

『是什么改变了呢？』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吗？

专心思考的高健熙因为显而易见的答案笑了出来。

成振宇猎人，现在韩国也有阻止Ｓ级大型灾难的底气了。他一个人的存在改变了韩国的地位。

『没错，也许我的心脏……』

是不是为了见到他而撑到现在？高健熙苦笑。

「我也真是会胡扯。」

协会会长的自言自语，在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的协会会长办公室里面响起。

『这么说起来，明天是成振宇猎人归国的日子？』

一想到明天要叫禹镇澈部长坐下来，听他说亲眼目睹成振宇猎人的活跃表现，现在就心情激动。

就在此时，铃铃铃──铃铃铃──电话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谁打来的啊？』

应该不是哪里又发生什么大型意外了吧？高健熙感到不安，拿起话筒。

──今天没什么事发生吧？

是妻子打来的。

「……老婆。」

回家时间过了，丈夫也没回来，于是妻子打来确认他是否平安。妻子的声音让高健熙协会会长紧绷僵硬的脸渐渐舒展开来。

「哪有什么事。正好我马上就要回……」

但是，伴随着「滋滋」声，电话突然断讯。

「……老婆？老婆？」

当然也听不到妻子的回答。

『人类……？不对，那不是人的气息。』

但是就连高健熙也感觉不到他进来的气息。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应该映照在窗上的一切彻底消失，大楼、马路、人群通通不见，唯有深不可测漆黑一团的黑暗。不到几秒内，窗外的风貌整个变了。这不可能。

高健熙慢慢把还握在手上的话筒放回原位，然后低声问，「你……是谁？」

这是怎么回事？困惑地放下话筒的高健熙协会会长下意识往窗户外面看。

『……！』

是哪里的气息？跟尸体一样苍白的脸，雪白长发、一对尖耳，如宝石般耀眼的银色瞳孔──是冰之妖精，又称白鬼。

「怎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吃惊的高健熙协会会长起身的瞬间，发现他至今一次也没见过的人现在坐在协会会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仿佛一开始就待在那个位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