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蚁王

大约在日韩联合队上岛的一年前，蚁后思考着一件事。

——要弃岛才行。

作为食物的生物消声匿迹，如今一再发生孩子们自相残杀的事。这片土地没有粮食能够养活增加到数千只的王国居民。

——再这样下去不行。

要放弃现有的王国，出发寻找充满生物的地方，建立新的王国。如果说第一个课题是掌控岛屿，那这就是王国面临的第二个课题。

不过，蚁后想到了多次踏入岛屿的强力入侵者们。虽然勉强击退敌人，但王国也遭受了莫大的损失。无数的孩子在战斗中牺牲。

到了其他领土上，也能战胜他们吗？

——更强一点的士兵。

眼下需要带领王国居民的最强士兵，蚁后就这样决定了进化方向。

此后的那半年，蚁后聚集本身拥有的所有魔力，以及那段时间以来充分摄取的养分，孕育了一个生命——只为对付强大人类所诞生的最强战斗兵器。

蚁后渴望创造出强大士兵的念头，加上扼杀所有人类的基本命令，超出人类常识范围的骇人怪物就此诞生。

那头怪物与生俱来的技能便是「捕食」——光是摄取猎物，就可以把对方拥有的部分魔力和知识化为己有。

——我想变得更强。

怪物意识到自己的能力，甚至开始把同族吃个精光，但蚁后仍袖手旁观，因为怪物想要的东西和蚁后一致。蚁后高兴地看着日益壮大的「他」，正在顺利地为青出于蓝的「他」准备往后要带领的新士兵。

——现在只要再一下下……

就在此时，又有多名入侵者来到这片土地。虽然数量精简，却比先前的入侵者还要强。然而，蚁后却笑了。这是个好机会，跟其他土地上的人类开战前，可以先确认一下「他」的能力。

蚁后派出所有守卫王城的士兵和「他」去应战。如蚁后所愿，「他」完成了自己接到的第一项任务，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蚁后已经断气了。

「他」怒不可遏，不过幸好这座岛上还有不少可以泄愤的厉害人类。先是对人类的王下手，接着俐落地解决掉王身边的手下。

当时，某个手下临死之前边哭边喊，「你究竟是什么？」

「他」利用技能「捕食」摄取人类后，甚至拥有了思考能力。

母亲罹癌过世，父亲独自扶养自己。再也见不到父亲的事实，令他非常痛心。

那瞬间，摄影师忽然想到在哪里看过那张脸了。

但是男子没有回答就转身面向蚂蚁了。

「哦？」

『蚂蚁怎么会攻击蚂蚁？』

「喔，老天爷……我的天啊！」

『……』

在电视台打杂、累积经历的时候，他也没想过机会会找上自己。然而，他当上A级猎人，累积了与A级相应的经验，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多亏如此，他才能够用摄影机生动地记录代表韩国的猎人狩猎S级传送门BOSS的画面。

「嗯？」

△

『那是我拍的。』

神情呆滞坐着的局长这才勉为其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一靠近，员工就让出一条路来。局长的眼中反射出监控画面。

振宇冷静地环顾周围。

「局长！重启直播的话，从现在开始画面会直接播出去，变成即时直播，没有输出延迟。万一发生紧急状态，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自己的双腿在动，不仅如此，摄影师才慢半拍发现自从灌下液体后，手臂也变得完好如初了。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去准备重启直播？观众错过这一幕的话，你们要负责吗？」

「结束了……」

刚才那个男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吗？若非如此，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能够带领王国士兵的唯一存在，「他」只想得到一个词来称呼。

摄影师惊慌失措的同时，赶紧原地站起。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对，那不是蚂蚁。两者都黑漆漆的，所以他才会搞错。

『偏偏跟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你吃过了吗？」。』

「是……是没错。」

「咦？」

员工走向局长，小心翼翼地报告。

「呃呃呃！」

在此之前，「他」是蚁后的士兵，但现在蚁后死在了人类手上，应该要说自己是什么才好？

扑通一声，头部被贯穿的蚂蚁无力倒下。

摄影师一边咳嗽，一边吞下所有液体，他捂住嘴角问，「你、你是谁？」

艾恩拍拍自己的胸脯，仿佛在说包在他身上。

即使现在被逼入绝境，摄影师也不后悔。谁年轻的时候不曾梦想过要成为大英雄？当不成的话，至少也想当英雄的助手。

「可是……！」

也不给人一点时间搞懂他在说什么，男子就强行抓住摄影师的下巴，接着倒入不明液体。

『这该怎么办？』

『爸……』

局长埋在双手里的脸抬也不抬，便直接说道。

蚁后待过的地方涌出有如暴风的惊人气场，那不是一介兵卒所能展现的力量。

召唤出大牙，用火柱一口气消灭掉蚂蚁，确实是最快的方法。但那么一来，就无法保障S级猎人的安全，因此还是需要其他方法。

『这是怎么回事啊？』

「张开嘴巴！」

『爸，对不起。』

制作人急忙劝阻难掩兴奋神情的局长。

「……干嘛？」

吼啊啊啊啊——吼啊啊啊！蚂蚁的惨叫声充斥整个中控室。

「局、局长！」

『等等……』

「反正节目已经中断过一次，情况不可能再糟到哪里去。」

竟然找到了自己根本不信奉的上帝，局长立刻对着员工们大喊。

△

「局长，现在电话都被观众打爆了。」

既然已经消灭了敌人的王，那自己有充分成王的资格。

偏偏在播到猎人被蚂蚁魔兽辗压的画面时中断直播，观众会满腹疑团也是正常的，但电视台还是不能播出马东旭猎人遭到拷打，还有闵炳久猎人被捕食的画面。局长把脸埋在双手中呻吟。

镜头忽然捕捉到一名猎人。虽然不知道对方是韩国人，还是日本人，甚至连是不是猎人都无从得知，但原以为结束了的赌局再次迎来了机会。一脸坚决的局长下达指示。

幸好之前在猎人协会的体育馆见到韩国队成员时，振宇为了以防万一，事先在白允浩的影子里藏了士兵。

局长抬起头来，「所以呢？现在是要我把猎人被一只蚂蚁撕成两半的画面直播给全国的人看吗？」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什么晴天霹雳？刚才还充满喜庆的电视台中控室，现在陷入一片办丧事的气氛。本来播得好好的节目在有翅膀的蚂蚁登场后突然中断，因此观众不断打电话来抗议和询问。

伴随着外壳碎裂的声音，蚂蚁的体液溅到摄影师的脸上。

「艾恩！」

电视的直播不是即时播出，所以情况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糟糕。虽然他先救了其中最弱的摄影师，但S级猎人还被蚂蚁围得水泄不通。

「除非耶稣降临，否则不用一一跟我禀报。」

「……豁出去了。」

摄影师双膝扑通跪地的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父亲。

摄影师抬起头来，蚂蚁魔兽的可怕利牙渐渐靠近自己的头。现在连要使用『强化』技能的魔力都耗尽了，没有方法撑住魔兽的攻击。泪水在他的眼眶打转。

『……王？』

「播出去，一定要播。」

中控室内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谁也不敢开口，只有一个人惊呼。

「现在有个人出现在现场。」

板着一张铁青的脸，默默监控原始影片的制作人开口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人将会透过这段影片，知道蚂蚁能被扑灭是因为有S级猎人的牺牲。那样就够了。摄影师觉得学习摄影，从事猎人工作的期间所付出的努力全都有了回报。只不过，有一点他很遗憾。

「咳、咳！」

早知道就多说几句话了。父亲来首尔的那天，他应该直接取消约会的，但时光总是飞逝，而后悔来得太迟。

可能是觉得光用说的不行，制作人一下子调高音量。

「我说都结束了。」

全副武装、来历不明的黑盔甲士兵拔出剑来。

『……王。』

『难道那个人是？』

『什、什么鬼？』

就在这个时候，嘎吱——！

振宇快速做出结论，他把头转向艾恩。

局长猛然抬头，不仅是他，中控室里的所有员工一下子跑到监控画面前，到处都传出「喔喔喔」的惊呼声。

他摇晃着笨重身躯向前走，昂首挺胸，发出响亮的呐喊声。

为期十分钟的播放延迟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电视台处于是要即时直播，还是要中断播出的情况。

黑士兵让开站到旁边，某个好像很常在哪里见到的男子接近并大喊。

「嗯？」

△

然后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制作人旁边说道。

赌上电视台的命运，这孤注一掷的赌局，因为一只蚂蚁而意外毁于一旦。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银光闪闪的冷冽剑刃贯穿蚂蚁的脑袋。摄影师的目光沿着剑抬头一看，有一只头上挂着红色长盔缨的蚂蚁。

「……」

「现在我们电视台的命运也跟那个人休戚与共了。」

嘟嘟嘟——！嘟嘟嘟——！

蚁王凭直觉发现威胁到自己的敌人出现后，慢慢地朝王城的方向挺直身子。

蚁王猛力咬断最后剩下的那个人类的头，但就在这个时候，蚁王突然把头转到王城所在的方向。

「他」开始思考，『我是什么？』

咯吱！摄影师的肩膀被蚂蚁咬住，却没有知觉，因为他的手臂老早就动不了了。他是坦克所以才有办法勉强撑下来，但现在真的到极限了。

叮咚。

［艾恩使用「技能：挑衅的呐喊」。］

效果非常好。所有攻击猎人的蚂蚁倏地把头转向艾恩，没过多久就冲了过来。

「干得好。」

振宇拍拍艾恩的背，接着叫出击杀恶魔王之后获得的两把短剑。

『恶魔王的短剑。』

泛着蓝光的短剑在光魔法的火光照耀下闪烁着。

吼啊啊啊啊——！吼啊啊！

数百只蚂蚁发出怪声，发了疯似的一口气扑上来，眼前的视野瞬间整个变黑。

振宇对握住短剑的手施力，很快地身影便消失。

吼啊啊啊！

蚂蚁和士兵随即混成一团，展开搏斗。

在此期间，状态还算可以的白允浩赶紧把其他倒地的猎人移到角落，幸好大家都还有呼吸，随后加入的摄影师也开始协助白允浩。

多亏振宇……不，准确来说，是多亏振宇的召唤兽发动挑衅，吸引住所有蚂蚁，他们才能顺利收尾。

「吁吁、吁吁、吁吁。」

马东旭的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抓住把自己移到这里的白允浩的手臂并问。

「发、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是谁在战斗？」

马东旭的眼睛无法聚焦。他的眼睛似乎受伤了，看不清楚前方。

白允浩把自己的手放到马东旭的手上。

「马师傅，现在没事了，会没事的。」

『这个福星到底是从哪掉下来的啊？』

不然突袭队里，不可能没有那个能够在魔兽面前露出开心表情的男人。

『速度再快一点吧？』

局长睁大双眼。

摄影师一阵胆颤心惊。

『很好。』

『果然还是应该阻止，别让他看才对吗？』

刚开始高健熙还很好奇，整座岛应该密密麻麻的都是蚂蚁，他怎么有办法瞒着所有人出现？

好几百只那种东西从地板窜出来，摄影师的心跳快到难以呼吸。看到那一幕的白允浩也低呼了一声，虽然比摄影师冷静，但他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这样应该也不需要我出手了。』

『上吧，一个也别留！』

要发生什么事了吗？在不可能有风吹过的地下洞穴深处，冰冷的空气拂过背脊。

「对不起，吵到你了吧？」

振宇跟魔兽战斗的样子看起来确实很开心，甚至让看着他的人也跟着兴奋。可是，既然成振宇猎人那么想跟魔兽战斗，为什么会拒绝加入韩国队的提议？

在房间念书的珍雅听到声响后来到客厅。

看到成振宇跟他召唤的黑士兵一起走向蚂蚁，白允浩这才放心下来，双腿发软。果不其然，成振宇以可怕的速度击溃让他们大吃苦头的蚂蚁，仿佛蚂蚁不过是玩具而已。

高健熙的手在无意间出了力，因此变成这副模样，但是看到那一幕的他怎么可能不激动？看着振宇在大型萤幕里的表现，他也不知不觉跟着热血沸腾。要是身体状况允许的话，他也想并肩作战。

砰砰——

接着他又小心地握住沙发扶手，如果不抓住什么东西，就技痒难耐。

他盯着画面中出现的振宇，眼神很不寻常。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员工跑过来。

在危机时刻，当绝望转为欢呼时，协会会长大叫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

嘎吱！高健熙的手急忙放开沙发扶手，一旁的主治医师转过头看他。

吼啊啊啊啊——！

摄影师在不妨碍战斗的状况下，努力追上振宇，并保持适当距离。虽然攻击队猎人的工作结束了，但自己的还没。

白允浩接着看向振宇。其他人他还不确定，但他多少可以猜到成振宇的力量有多强大。黑盔甲士兵突然消失，换成振宇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虽然白允浩慌了一下，但他立刻不由自主地大喊，拜托成振宇帮忙。

高健熙点点头。

『不敢置信。』

『那再好不过！』

当然，突袭任务影片热卖则是额外获得的好处。局长的表情开朗起来。

一想到这里，高健熙忽然很好奇振宇当初不参与的原因。

摄影师还在惊愕不已的时候，黑手的主人们不知不觉已经整个爬到地面上来了。

就在那个时候，高健熙看到振宇从蚂蚁魔兽尸体中抽取暗影并制作士兵的场面，目瞪口呆。

局长吓一跳，从椅子上跳起来。

啪嗒——黑手抓住地面，将自己的身体拉上来。

『……应该没有我出手的分吧。』

要是拥有那种能力，哪里还会怕魔兽？

『原来他对我撒了谎。』

『他说过想跟魔兽战斗。』

那看起来哪里像只有一百只魔兽？随便一看都超过三百只。不过，高健熙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被欺骗的人会有的表情，他的脸上充满高兴的微笑。

△

振宇把两把恶魔王的短剑收回仓库，接着对新士兵下达第一道命令。

正当他怀疑周遭是不是太安静的时候，浑厚有力的悲鸣响起，许多只黑手同时从地板冒出来。

「那个人不是成振宇吗？！」

吼啊啊啊啊——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那点小事，重要的是现在成振宇猎人在现场，以及多亏他，猎人们有了希望。只有这两件事才重要。

「成功了！成功了！」

现在暗影士兵在数量上压倒性赢过了蚂蚁魔兽。

咕嘟——他艰难地吞下口水。

白允浩松了一口气，『现在没事了。』

「又怎么了？」

看到讨人厌的蚂蚁魔兽节节败退，原本郁结的内心现在非常痛快，就像堵了长达十年的闷气终于咽下去了。要不是旁边还有人，真想叫制作人另外把这一段画面剪下来传给自己，好让他无论过了多久，都能看着这段画面纾压。

局长脸色逐渐僵硬，心脏怦怦直跳，他担心才沉浸在幸福的美梦中没多久，就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啪啦！振宇刚好在此时出手，俐落地把蚂蚁切成上下两半。他环视周围一圈，蚂蚁的数量已经减少一半。虽然砍倒了难以计数的蚂蚁，但振宇的呼吸完全没有一丝的紊乱。事实上，跟恶魔城最上层相比，这里打斗起来顺手多了。

振宇瞥了一眼下方，对冒出黑烟的蚂蚁尸体下令。

『我要疯了啊……』

猎人协会会长办公室。

「妈？」

「协会会长。」

摄影师不知不觉惊叹，双眼圆睁的他呼吸变得粗重。自己是A级猎人都不敢置信了，那么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又会是什么心情？

哇啊啊——！电视台中控室爆出如雷的欢呼声。

『应该是有同等重要的事吧。』高健熙点点头。

△

「查到那个男人的身分了！」

白允浩露出微笑，在马东旭身边坐下。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像这样静静坐着看成振宇猎人狩猎，接着他对摄影师指了指振宇。

闵炳久猎人的噩耗令人相当遗憾。看到队里唯一的治疗师被魔兽攻击的画面时，仿佛天旋地转，但要是那个来历不明的猎人可以协助韩国队猎人平安逃离蚁窝的话……

『什么？』

「吓！」

『这么说起来……』

他是协会会长，却没有去作战指挥室的原因只有一个——无论这次讨伐行动成功或失败，对他脆弱的心脏来说可能都会太勉强。就连收看节目也不能放宽心，因此主治医师才会像这样守在他身边。

「局长！」

高健熙露出笑容。

不晓得员工是否明白上司此时的心情，他涨红着脸说道。

虽然乍看之下形似蚂蚁魔兽，但牠们身上不断冒出黑烟，是一群难以分辨是固体还气体的怪物。用黑色干冰比照蚂蚁魔兽的外观制作雕像的话，应该就是那种形态吧？

『蚂蚁魔兽？』

「情绪激动对您的身体不好。」

吼啊啊啊——！到处都爆发出蚂蚁的混乱惨叫声。

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他为什么会说那种话了。

『成振宇猎人是怎么在那里的？』

「什么？！」

「好！」

『那些……那些都是召唤兽？』

珍雅摇摇头。因为她要念书，母亲本来就把电视的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她不想对母亲造成更大的压力。

就像蚂蚁第一次突然在此降临的那个时候，这次振宇的新魔兽兵如潮水般袭来。黑浪渐渐袭卷蚂蚁魔兽仿佛绵延不绝的队伍。

主治医师担心了一下自己的判断，但看到协会会长的表情后，立刻摇摇头。自从成振宇猎人出现之后，协会会长脸上就一直挂着微笑。

局长起立鼓掌。

韩国队已经击杀蚁后，完成最初的目标了。不用说，过不了多久，失去繁殖方法的蚂蚁就会从岛上消失。

「起来！」

「没有啦，那个没关系。不过怎么了吗？电视坏掉了？」

「……我一时太激动了。」

有别于说不出话来的两人，振宇看着新添的暗影士兵，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

而日本队又会怎样呢？他们见死不救，丢下重要的突袭任务逃跑，韩国当然不需要支付当初承诺的报酬，之后说不定还可以对日本追究责任。

在红色传送门里发生的事、汉特斯突袭任务的意外，这些摄影师都只有听说过，而现在是他亲眼确认的好机会。

「好好跟上那个人，你很快就会看到精采的画面。」

那不是对马东旭，而是对他自己说的话。生还的希望复燃。比起日本那二十几个S级猎人，他觉得成振宇一人的协助更为可靠。

「……」

事到如今，连禀报事情的员工看起来都讨人厌。如果堵住员工的嘴巴就不会有坏消息的话，他真想那么做。

「突然没了画面。」

「哥哥呢？」

「你哥在这。」

回过头的母亲吓了一跳。

「天啊，他跑去哪了？刚才人还在这里啊。」

珍雅困惑地打开振宇的房门。

「哥？」

他也不在厕所。

翻遍屋里每个角落的珍雅转身问母亲，「你们刚刚一起看了什么？」

「济州岛突袭任务。」

「……」

珍雅忽然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这么说起来，刚才整个大楼社区就异常吵闹。

『该不会……？』

珍雅急忙冲到房间打开手机，接着……

哇啊啊啊——

楼上楼下爆出激烈的欢呼声时，看到手机画面的珍雅眼里充满了震惊。

「哥？」

△

振宇解决掉所有进入「蚁后寝室」的蚂蚁魔兽后，重新把士兵收回影子中。

四散在岛屿各地的无数蚂蚁还在回蚁窝的路上。振宇认为当务之急是在碰到牠们之前，得先把这里的猎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毕竟还有伤者。』

振宇转过头。

——蚂蚁……气势挺强的嘛。

「成振宇猎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嗯？」

环顾四周的崔钟仁点点头。这里是蚁窝的最深处，不适合闲聊。

那只臭蚂蚁。

蚂蚁堆里混入了一个外观跟蚂蚁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种类。

振宇一脸从容地说，于是蚁王的脸皱成一团，表情凶狠。

［剩余体力为10％以下时，无法透过治疗药水恢复体力。］

『但在那之前先……』

「快点吧。」

恢复视力的马东旭一把握住振宇的手。

——咳！

职员把接收器递给松本并问，「您要亲自听听看吗？」

——五岛猎人！

脸色凝重的白允浩摇摇头。

时机刚刚好，蚂蚁群正在往内部聚集。

——没错，我就是王。

「你是人类的王吗？」

「我知道你很强，大概没有人比我清楚，但是……」

「人类……气势挺强的嘛。」

操纵那么多召唤兽，魔力消耗量居然没多少？那他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振宇把车海印抱起来，其他猎人也跟着起身。

「嗯。」

振宇问，「闵炳久猎人呢？」

这里还有患者，没时间浪费了。为了发挥最高的效率，振宇施展技能「君主的领域」，他的脚底下渐渐染黑。快准备好要召唤士兵的时候，洞穴的另一边吹起萧瑟的风。

蚁王停在振宇的面前。

「成振宇猎人，你的意思是……」

「成振宇猎人先生。」

——你是王吗？

振宇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地把药水倒进她的口中。

蚁王在振宇的面前使出全力咆哮。

「你不是已经操纵很多只召唤兽了吗？」

「好。」

喝下药水的猎人们接二连三清醒过来。

「跟五岛失去联络了？」松本协会会长面色如土。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总算有点像虫子了。」

眼睛眨也不眨的振宇这才嗤笑一声。

车海印的伤口急需治疗。如果无法用药水治疗伤口，就得离开岛屿去找治疗系猎人。

「出去再说吧。」

振宇一眼认出蚁王，而蚁王也认出了振宇。

振宇也对马东旭做出同样的回答。

从蚁后那继承的力量，以及透过捕食积蓄的力量，蚁王瞬间释放出所有魔力，身体膨胀变大。原本跟振宇差不多的身高转眼间变高了快一点五倍。

「我也要帮忙。」

车海印是韩国猎人之中的佼佼者，他一出手就对她造成了致命伤。在场的其他猎人之所以还活着，也不是因为他们够强，而是因为那家伙只是暂时拿他们来玩玩。振宇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咳咳。」

振宇拿出药水，一个个治疗猎人们。药水离开自己的手就会失效，因此他亲手替每个人喂药。

那有什么问题吗？振宇讶异地盯着白允浩看，于是白允浩慌张地补充说明。

振宇看了一圈包括白允浩在内的猎人，斩钉截铁地开口。

「你应该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要是魔力用完的话怎么办？」

崔钟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此看到振宇后瞪大双眼。

「先出去再说。」

『应该不用公开暗影士兵不会消耗魔力的事吧？』

白允浩和摄影师同时回应。

——呃啊啊、呃啊啊啊！

『……』

『奇怪了……气息好弱。』

『……』

松本把职员手上的接收器抢过来戴在头上后点点头，录音档案随即开始播放。

「我的召唤兽不会消耗太多魔力，所以你不必担心。」

「这是怎么回事？」

「绝对不要在我面前出手，因为那样更快。」

「成师傅！」

最后一个是车海印，站在她面前的振宇面有难色。

「是你打赢那些蚂蚁的吧？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振宇把头转向散发阴森气息的方向。

白允浩摆出严肃的表情。

蚁王一边不疾不徐慢慢走向振宇，一边模仿五岛的语气。猎人们看到那个家伙就想起不久前的恶梦，吓得连连倒退。反之，振宇一动也不动，静静盯着他看。

他的召唤术在别人眼里看来本来就很不寻常了。因此，振宇稍微换了一个说法。

叮咚。

果不其然，立刻跳出讯息。

『还真多啊。』

「……」

紧接着，振宇释放自己的魔力。

「……虫子还会说话呀。」

「嗯？」

崔钟仁和马东旭的身体也恢复如初。

振宇皱起眉头。他抽出刚刚扶着车海印头部的手一看，满手都是血。

——呃、呃呃……

当众人正要赶紧离开「蚁后寝室」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振宇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是他。』

白允浩可以猜到这是为什么。振宇把车海印交给白允浩，代为抱起她的白允浩神情慌张地说道。

△

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崔钟仁正想说一句，马东旭就摇摇头阻止他。虽然刚才眼睛看不到，但是透过感知，马东旭从头到尾感应到了振宇是怎么应付魔兽的。

「啊……」

——你、你到底是什么！

振宇感觉要解释的话很花时间，因此干脆转身面向洞穴。

『……』

振宇说的没错，但白允浩还是插嘴了。

「咦……」

猛然抬起上半身的林泰圭摸摸身体，发出惊叹。

「呃嗯……」

振宇走向猎人们。除了白允浩和摄影师，大家的状态都很糟。车海印仍然昏迷不醒，其余三个人的受伤情况看起来也是很严重。

啊，是在说这个？从白允浩说的话来推测，其他使用召唤魔法的猎人好像要花很多魔力来进行召唤。

哔——

「通讯断在了这里。」

拿下接收器的松本表情变得很僵硬。断断续续传来令人不适的噪音和魔兽发出的恐怖声音，能想到的情况就只有一个。

『蚂蚁会使用人类的语言？而且五岛还败在了那家伙的手上？』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明明做好了完美的计划和准备，怎么会……

松本的指尖微微颤抖。

「……协会会长？」

松本发现职员在看自己的手之后，偷偷把手藏起来，接着转移话题。

「把五岛……不，会说话的魔兽在哪？」

松本不忍心说出「把五岛杀死的魔兽」这句话。

「消失了。」

「消失了？」

那家伙可是杀掉了五岛啊。

意思是，监视济州岛的卫星魔力探测摄影机没捕捉到那只魔兽吗？

职员指着萤幕，仿佛知道协会会长想说什么。

「那个光芒是当时出现的魔兽拥有的魔力。」

魔力探测摄影机藉由光芒识别魔力。画面上出现的白点愈大愈亮，就代表拥有那魔力的生物愈厉害。五岛和周围猎人的白点全部一消失，那个巨大的亮点也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天啊……」松本发出哀号。

敌人完美地控制了自己的魔力。

『所以……这样的家伙……』难怪研究小组捕捉不到。

「蚁后寝室。」

光是面对面站着就让人够忐忑不安的了，蚂蚁魔兽的块头还忽然变得更大。

在那骇人怪物正前方突然出现了光芒。

上半身差点被折断的振宇脚尖施力，挺住了攻击。

刚才直播中断之前看到的长翅蚂蚁魔兽穿越其他蚂蚁，不疾不徐地走出来。带有翅膀的蚂蚁几乎不存在，而他的外观又很不一样，因此很容易就可以区分出来。

「刚才猎人不是全被那个怪物攻击了吗？」

就算想甩掉，脑海还是充满惨绝人寰的想像。

——现在现场出现了一位所属单位不明的猎人！我们将重新继续直播。

「嘴上说是联合队，日本到底在干嘛啊？」

长翅蚂蚁站在成振宇猎人的前面。对能力相克关系有一定瞭解的人在看到双方对峙后，遗憾地捶胸顿足。

『啊……』

想要使对方毙命而挥出的一拳，别说是倒栽葱了，居然只是让他的头微微转动而已。然而，振宇不给蚁王半点吃惊的空档，拳头直飞过来。

——身穿盔甲的士兵是目前画面上的猎人的召唤兽。此外，据悉大部分的猎人都平安无事。

主持人用沉重的语气转达闵炳久猎人的讣告，接着补充说明目前也无法保证还留在蚁窝的其他猎人安全。

「唉唷喂，他死定了，死定了。」

猎人们被区区一只忽然登场的蚂蚁魔兽打得毫无反手之力。对看到蚁后被击杀而兴高采烈的观众来说，这段画面无疑是泼了他们一桶冷水。没过多久，画面上的播放事故通知讯息消失，主持人出现。

直播突然中断，跳出播放事故通知讯息的时候，很多观众都茫然不解。

光点分开化为细点又重新融合在一起，分分合合的美丽光群令人不由自主发出赞叹，但松本没有时间惊叹了。

哇啊啊啊啊——！人们高举双拳，陷入狂热。失去亲朋好友而想对蚂蚁复仇的人们，看到这痛快的一幕，甚至热泪盈眶。

「那个是……」

咻——砰嗡！

『结果韩国人也是没戏唱了啊。』

『万一那离谱至极的怪物越洋过来的话……』

「蚁后被击杀了，猎人为什么会死啊！」

人们侧耳倾听，注意力全放在电视画面上。

『……』松本的脸色愈来愈僵硬。

「法系怎么可以轻易让敌人靠得那么近？」

守在电视前面的人们眼神渐显疲惫，有了这句话，就足以让他们的眼神再次神采奕奕。

△

还有站在他面前的大型蚂蚁魔兽，那个家伙比普通蚂蚁大了一点五倍。光是透过萤幕这样看着，就被震慑得心跳加速。

那么多的蚂蚁瞬间被收拾掉。现在猎人只需要逃离现场就可以了，却又碰见一群蚂蚁。

——啊，刚才查到猎人的身分了！

「韩国队的节目直播！把韩国队的直播画面投射到主画面上！」

「什么？」

「搞什么？那只臭蚂蚁不是死了吗？」

「喔？喔？」

「哎哟！」

遭到迎头痛击的蚁王撞上对面的墙壁。

「承受得住……我的力气？」

韩国队还好端端地在路上大步流星，就代表节目可以继续播出。松本忍不住好奇心，非常想知道情况的发展。

仿佛等候时机已久的主持人在关键的瞬间提高音量。

△

「上啊！」

得知拥有那种非凡能力的猎人不是日本人后，人们更欢喜若狂了。

究竟那个男人是谁？

卯足全力出拳的蚁王大吃一惊。

松本这么想着，但他突然瞪大双眼。

「找到了！魔兽又出现了！」

「这、这到底是？！」

「猎人们……猎人们怎么样了？」

有人忿忿不平，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悲痛欲绝。

『……？』

松本大吃一惊，盯着职员看。研究小组职员急忙摇头。

「那家伙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韩国第十位S级猎人，成振宇！身为法系猎人，他的专长是召唤魔法！

那只魔兽一击就击败了战斗系猎人车海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再明显不过。

「咦！」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就是那群光团的主人吗？』

如同陨石坠落般，墙壁深深凹陷。虽然极为短暂，但冲击力道大到仿佛整个蚁窝都在晃动。

搏命奋战的猎人可能下场凄惨的消息迅速传了出去。

收到紧急通知的主持人脸色好转。

「魔兽在哪？」

「刚才那只蚂蚁是什么？」

那个亮点又大又亮，几乎跟那只魔兽的一样。不对，说不定超过了那只魔兽。但更惊人的是，有好几百个小光点围绕在那团巨大光芒的周围，就连长年分析探测影像的研究小组分析组长也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景象。

他一大喊，挂在控制中心墙上的超大型萤幕立刻出现某个正在跟蚂蚁对峙的男人身影。松本盯着该名男子的脸看，吞了一口口水，沿着太阳穴滑落的汗水停在了下巴上。

「韩国队，那些家伙肯定有拍下攻掠过程吧？」

「干得好！坚持下去啊！」

「日本呢？」

这个消息令提心吊胆的观众欢呼，开始替那个无名猎人加油。

——啊！

蚁王一拳往下猛击振宇的脸。

恰好此时，蚂蚁先行动了。

「击垮所有蚂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观众陷入混乱。

能够在S级魔兽泛滥的地方，救出S级猎人的他，真实身分是什么？

现场画面紧接着播出。

「趁现在还来得及，快逃啊！」

砰嗡！

盯着画面看的人们发出惊愕声。

匡——！

无名猎人最后召唤出数量惊人的新士兵，当他们开始屠杀蚂蚁的时候……

「哪来这么多废话的蚂蚁？」

「不是啊，画面怎么可以停在这里！」

「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

紧接着，砰的一声！胆小的观众闭紧双眼，以为被魔兽一拳击中的瞬间猎人就会脑袋开花，但猎人却出乎意料地完好无缺。

观众在看到填满画面的黑士兵后，吓得跳起来。黑士兵正在浴血奋战，对抗不断涌入「蚁后寝室」内部的蚂蚁魔兽。到处拍摄现场画面的摄影师将镜头停在了某人身上。由于距离太远，很难辨别出对方的脸。

『……！』

——啊……刚才收到了消息。

那里只剩下撞见陆续回到蚁窝的蚂蚁的韩国猎人。虽然他们很努力在奋战的样子，但对手是超乎常人理解范围的怪物。

「……」

松本猛然睁大眼睛。

这完全是他们的失察，其代价是日本失去十名最上级猎人，其中还包含日本最厉害的猎人。就一个失误导致的结果而言，这个代价太惨痛了。而且日本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还不仅止于此。

这时，出现了奇怪的现象，突袭任务直播画面中断的收视率，比顺畅直播的时候还要高。

『哦？』

『法系猎人居然撑过了击倒坦克马东旭猎人的拳头重击？』

人们睁大双眼。

就在此时，砰嗡！蚂蚁撞到墙上。

「……」

观众花了一点时间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摄影师将画面移到卡在墙上的蚁王给观众看时……

哇啊啊啊啊啊啊——！瞬间又爆出了如雷的欢呼声。

△

「哇！」

摄影师张大嘴巴。成振宇猎人被蚂蚁的拳头击中时，他还心惊肉跳的。毕竟车海印猎人被那一拳打昏了。然而，成振宇猎人反而击飞那只把六名S级猎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蚂蚁。摄影师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

『是那些S级猎人太弱了吗？』

不对，这不可能。英勇奋战的韩国队猎人出色地除掉了S级BOSS蚁后。

是没把那些猎人放在眼里的变种蚂蚁太反常，而击飞变种蚂蚁的成振宇猎人更是异常于人。

咕嘟——摄影师压抑激动的情绪，干吞一口口水。

其他猎人的反应也跟他没两样。

当所有人兴奋地盯着振宇看时，崔钟仁忽然看了周围一圈，四周遍布蚂蚁的尸体。他还以为那些是自己晕倒的时候，猎人们齐心协力击杀的蚂蚁，但刚才看到振宇之后就改变了想法。

『难道这是……成振宇猎人一人所为？』

粗略打量蚂蚁数量的崔钟仁瞳孔微微收缩。

吼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爆出奇怪的叫声，崔钟仁立刻转过头去看——是从墙壁爬出来的蚁王在泄愤，内部的空气轻微颤动。

砰嗡——！

蚁王在头被抬高的状态下，愤怒地往下看。

匡！匡！匡！

偏偏这个时候，感觉到刚才被重击的侧腰处伤口很不寻常，嘎吱作响，听起来很不妙。为了确认没有痛觉的外骨骼状态，蚁王快速瞄了一眼侧腰，结果令他十分冲击。

振宇双手握住从仓库叫出来的两把短剑。

『……？』

嘶嘶嘶——

［解毒完毕。］

他们两个走向彼此，双方的间距迅速缩小。

『如果那个人类的专长是力气，没必要跟他打起来。』

铿锵！

振宇聚精会神，感觉时间变慢，魔兽的一举一动全部映入眼帘。

「消失了！」

笑容满面的蚁王抽打人类的脸，但是砰的一声！人类举起左手挡了下来。

『我……我的力量被比下去了？』

『成功了！』

下颚被抬向天空。

『让你尝到苦头了吧，臭人类。』

虽然成振宇猎人也受到了打击，但蚁王的外壳确实正在慢慢裂开。蚁王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身躯正在发生变化。

咻咻——

『是因为……外骨骼吗？』

魔兽的情绪从慌张瞬间转为不安，现在再次变成高兴。

惨叫声第一次从王的嘴巴里发了出来。

本来只是小伤痕的裂痕往四面八方延伸，范围愈来愈大，就像在警告时间所剩无几一样。蚁王迅速转头，但即使只是一瞬间，振宇也没有笨拙到错过对手分心的时机。

振宇查看随着熟悉的机械声浮现的系统讯息。

「……？」

匡匡！

「呕呕……」

蚁王才在疑惑人类怎么还能动的时候——砰嗡！人类的右手立刻从对面飞过来，被击中的王在地上翻滚。

振宇吃惊地看着蚁王。造成的伤害看起来比想像中的小。

变大的身躯恢复原貌，双手指甲变得跟刀刃般尖锐又长。

吼啊！

蚁王的指甲快速俯冲下击，而振宇的短剑剑尖自然地推开指甲。

『怎么会！』

蚁王的脸转向一旁。

他可以感觉到魔兽的情绪，所以更容易追踪敌人的动静了。

『连虫子都不如的人类……！』

不过才A级的摄影师头晕目眩，强忍快从胃里吐出来的东西。

好神奇啊。令振宇感到神奇的，当然不是靠增益效果解毒这件事，而是他可以感觉到这只类似昆虫的魔兽的情绪。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能够知道魔兽感觉到的是什么情绪。

『……！』

譬如说，蚁王在摆正脑袋的同时，张开嘴巴，射出毒针。长触须末端上的毒针瞬间飞溅出去。在这个躲不掉的距离，他的攻击对准了敌人的脸部。

振宇观察着蚁王的身体变化，凭直觉知道他从现在开始要改变战斗模式了。

接着，蚁王降落到地面，振宇转身向后，彼此的攻击猛烈碰撞在一起。

自己真正的武器是速度。之前那个虚张声势、自称「人类的王」的男人遭到自己攻击，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掉脑袋了。

咻——

但蚁王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无辜的地板深深凹陷。

『指甲……』

他的皮肤比这世界上任何金属还要坚硬，现在却四处冒出细微的裂痕。反之，敌人招架住自己的攻击了。该不会……绝不允许发生的假设闪过蚁王的脑海。

猎人们惊愕不已。振宇和蚁王互相攻击所产生的魔力冲击波，使洞穴内部为之撼动。甚至是在操控魔力这方面很有一套的最上级猎人也被震荡得恶心反胃。

就算只是稍微划过，所有神经系统也会在转眼间麻痺、失去知觉，身体不听使唤。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无力抵抗的对手。

这个人类的力量，很强。不过，跟只有力量可以炫耀的敌人相比，自己拥有各式各样的强大武器。

「你还好吗？」

振宇的肩膀和手臂肌肉膨胀，爆出青筋。周围气氛变得沉重，蚁王也不再咆哮，一脸凶狠地跟振宇面对面。

『呕呕。』

△

当务之急是了结魔兽的性命，逃离此处。振宇冲向正要起身的蚁王。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我、我没事。」

『……！』

『这一点还真方便。』振宇笑了一下。

『这也是感知的力量吗？』

双方的攻防一刻不停歇，蚁王惊愕不已。

比速度是振宇最有信心的拿手领域。

『……裂开了。』

咻咻——！

难怪刚才若无其事地行动时，感觉到了蚁王的惊慌。

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看到高等兽人的表情和动作后读懂魔兽情绪的，但那只蚂蚁也不是人形魔兽啊？那家伙除了面目狰狞，没有其他表情。

没过多久，对立的振宇和蚁王全力应战，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浮在半空中的蚁王冲向振宇，速度快得跟刚才完全无法比拟。

『一个猎人怎么有办法对付那种怪物……』

而且还是输给身形不到自己一半的区区人类？

啪啦——啪啦——

当猎人们四处找王的时候，振宇冷静地盯着上方。

叮咚。

蚁王改变了作战计划。

『是从高等兽人那时开始的吗？』

『……？』

匡匡！

「跑去哪了？」

包覆魔兽全身的黑色坚硬外壳，已经超越了一般有机物的水准。那样的话，就用外力击碎。可以摧毁盔甲的不是刀剑或长枪，而是巨锤。

蚁王偶然摄取到芋螺，从中吸收的能力便是「麻痺毒」。生物可以制造出来的最致命毒素之一，在蚁王体内跟魔力混合浓缩成毒性更猛烈的毒素。那是技能「捕食」使其进化的最厉害剧毒。

起初，以武力服人是出于炫耀的欲望。蚁王现在摒弃私心，打算全力应战。

所有能力值大幅提升，感知能力值也大为增长。高出特定数值的能力值，说不定还有其他未曾想到的功能。

匡匡匡！匡！匡匡！

强力的冲击直接穿透钢铁般的脸部外骨骼，蚁王瞬间摇摇欲坠。虽然在倒退的前一刻勉强站稳脚跟，但这次的攻击是由下而上。

敌人跟得上自己的速度。不仅如此，动作也愈来愈快，仿佛渐渐做好了热身。

虽然人类迅速扭头避开毒针，但是观察结果的蚁王脸上浮现了微笑。毒针末端轻微划过人类的脸颊，造成了伤口。

魔兽利用翅膀在自己头上飞来飞去。

那样就够了。

也许是毒素刚好在此时扩散开来，人类露出慌张的表情。

尽管被吓得脸色发白，他还能保持笑容是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这……怎么可能……』

切身感受到蚁王的焦虑了。接连不断的攻击几乎粉碎了蚁王的外骨骼，振宇心想，现在只要再一下下就可以了！于是他逐渐缩小距离，一跃而上后猛力踢腿。

匡！

「这就是本王的力量！」

匡匡！

砰！

「大胆！」

『哦？』

『还想说他自己在高兴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比力气的时候，脚步也只是勉强没有倒退的王，开始慢慢处于下风。一步又一步，每当退后的步伐增加，外骨骼上的伤口就愈多。魔兽退得愈远，振宇的自信就愈强。

『我能干掉他。』

王受到的精神打击原原本本地传给了振宇，那家伙正在动摇。

眼前的敌人，无论是力量或速度，说不上哪一点比恶魔王瓦拉内出色。不对，也许敌人跟恶魔王同级或在那之上，只不过现在的振宇已经不是当初的振宇了。

藉由在恶魔王地下城获得的奖励，他的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

『辛苦都是值得的。』

振宇透过对方实际感受到了自己的能力值有多大的提升。

他心潮澎湃，开心的振奋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当蚁王又退后一步时，振宇迈出两步。

『击中要害！』

振宇的技能命中蚁王的身体。

「击中要害」技能在精准刺中要害时，会造成追加伤害。蚁王的外骨骼早已四处裂开，等于全身上下都是要害。

啪啪啪！「击中要害」技能连续命中数十次。

［技能「击中要害」已提升至终极型态技能「乱刀」。］

『乱刀？』

既然获得了新技能「乱刀」，振宇就顺便用用看。

于是，短剑寻找蚁王的破绽并刺了进去，一刹那，就乱刀砍了几十次。

刷刷刷刷刷！

「吼吼吼吼吼！」蚁王发出惨叫声。

当他痛苦挣扎的时候，振宇短剑一挥，砍断他的手臂。

蚁王瑟瑟发抖，转过身去。远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要远离那个人类。现在这一刻，跟王国和士兵有关的打算，在蚁王的脑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以关一下摄影机吗？」

『人类……会飞？』

蚁王干呕一声，体液喷涌而出。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飞得远一点……』

［等级提升！］

蚁浪如潮水般袭来，仿佛在等怒气冲天的蚁王咆哮很久了。

「吼啊！」

他感觉有一堵高墙，发现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无法超越敌人。

王不断咆哮。既是为了恢复崩溃的自信心，也是为了鼓舞士气。

施展「支配者之手」就像在挥苍蝇拍一样的振宇立刻往蚁王靠近。

「只能瞄准蚂蚁。要是火焰喷到人类身上，你就永远禁止被召唤出来。」

大家都在想类似的事——那是召唤兽？

虽然常常看到，但振宇还是再次感叹。

被单独召唤出来的大牙好像很不好意思，他东张西望，搔搔后脑勺。

然后，讯息跳了出来。

振宇握住拳头，但高兴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一开始发动的「君主的领域」效果还在，因此变得更强的暗影士兵以可怕的速度冲向敌人。

『去吧！』振宇对暗影士兵下达指示。

听到白允浩的呼唤，振宇转头一看，发现他脸色凝重，振宇朝他跑去。正在高兴蚂蚁怪物被击倒的其他猎人也把目光移到了白允浩身上。

「……？」

怎么样？人类！

［等级提升！］

立刻紧跟在后的振宇靠住蚁王的背部，使用技能「击中要害」，不对，是用了「乱刀」。

哒哒哒哒哒哒——喧嚣的脚步声响彻整个蚁窝。

「现在总算有点像虫子了。」

无论如何，振宇都想把他的影子变成士兵。那样的话……

其他猎人只是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立刻施展「巨人之歌」，变得巨大的大牙喷出偌大的火柱。

无论从外观，还是能力来看，那都不像召唤兽，更像是降临人间的魔王！

半蹲起身的蚁王用剩下的那只手指着振宇。

吼吼吼吼吼吼吼——！

「成振宇猎人！」

不到一分钟，自己的数百名士兵就蒸发了。那不是单纯的形容，如同字面上的意思，士兵被那头异常怪物的火焰击中之后，真的「蒸发」殆尽了。

『必、必须想想比敌人更有优势的是什么。』

叮咚！

吼、吼吼！结果蚁王开始慢吞吞地连跌带爬想要逃跑，一开始玩弄猎人所展现的威风不知去向。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这些都是那个人类的士兵……？』

这是第一次，蚁王第一次从某人身上感觉到恐惧。

振宇思考了一下，随即想到拯救车海印的方法。

『得先击杀那个家伙。』

『很好！』

然而，对方那边也涌来了一片黑浪。

王就那样自信满满地瞪着人类。

［已击杀敌人。］

白允浩对振宇说，「车海印猎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砰嗡！

他输得彻底，可是怎么会……？

『当然不能错过那个家伙。』

『还有……出来。』振宇最后叫出大牙。

蚁王被上方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压住，摔到地上。

到了这个地步，蚁王的自尊心和复仇欲望荡然无存，他慌慌张张地飞向空中。必须活下去的求生欲比什么都还重要。然而，振宇不允许有一丁点的疏漏。蚁王感觉背后有人靠近，转过头去看。

是因为等级提升了吗？屡见不鲜的振宇反应并不大，但对其他猎人来说意义可就不一样了。猎人们躲在角落屏息观看振宇和蚁王战斗，被突然冒出来的怪物身影震惊得发出惊呼，某些人的反应还非常激烈。

蚁王发现靠近自己的振宇后，一脸惊惧不安，直叫人同情。

蚁王利用从人类那获得的治疗技能，紧急治好了翅膀并往上飞。

如同他所说的，几乎感觉不到车海印的气息。情况很不乐观，振宇也一脸僵硬。没时间了。就算立刻骑凯伊席飞走，何时才能抵达？又何时才能找到治疗师治疗车海印？

振宇把「贪欲的玻璃球」塞到大牙手中，并严厉警告。

他检查车海印的脸色，挺起弯低的身子，接着转过头去看摄影师并说道。

『我怎么觉得他的火柱愈来愈粗大了？』

蚁王是强而有力的魔兽。

「那、那是召唤兽？那个叫召唤兽？」林泰圭指着大牙扯嗓门大喊。

总之，蚂蚁渐渐被那粗暴的火焰烧个精光。

吼吼吼吼吼吼吼！

『我的出生就是为了跟强大的人类战斗……』

「咳呃！」

大牙用力点头，仿佛很有自信的样子。

蚁王开始颤抖。

蚁王感到绝望之际，好不容易找到了答案。他想到了唯一一个比敌人突出的优势，那就是数量。敌人孤身一人，但自己拥有数以千计的军队。不是还有站在入口等候命令的勇猛战士吗？

力量、速度、甚至是秘密武器「毒」，不管是哪一个都没用。蚁王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优势，意思是自己优于那个人类的长处一个也没有吗？

振宇利用「支配者之手」让自己的身体悬空后，切掉王的某一边翅膀，王扑通狠狠摔落。即使陷入冲击和恐惧，在朝地面坠落的短暂时间里，王还是绞尽脑汁思索克服危机的方法。

喀嚓——黑色长臂无力地落下。

那是唯一的使命。为达目的，永无止境地成长，甚至吸收了人类的力量。即便如此，居然还是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