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暗黑心脏

一时之间，振宇成为汇入资料中的暗影君主。

当时他就意识到了，魔力心脏在自己的胸腔里跳动着，从那里源源不绝地流出强而有力的魔力。这究竟是不是错觉？确认方法很简单。

『状态栏。』

振宇叫出状态栏，手不离天使雕像的脖子。

在众多罗列出来的数值之中，他想查看的是系统标明为玛那点数的魔力量。

［MP：109,433］

振宇瞪大双眼。

『十万？』

就算亲眼确认过了，还是不敢置信。最后一次确认的时候，魔力量明明是九千多。由于是出发来这里之前确认的，所以应该没有误差。

原本的魔力量现在超过了十倍。不过，惊人的不仅这一点。

『称号？』

称号栏位不断闪烁，仿佛有什么变动。他也没有指定，称号就变了。

改变的称号是「恶魔猎人」──是那个资讯没有公开，所以先前置之不理的称号。振宇查看称号的资讯。

［称号：恶魔猎人］

「已满足要求条件。」

已恢复击杀恶魔之王、白炎的君主──瓦拉内的记忆。强大的力量认可玩家为主人。

效果「暗黑心脏」：玛那量＋100,000

『暗黑心脏！』

玛那量提高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原因就在这里。

额外十万的玛那量，那股力量几乎足以让暗影士兵无限再生。

『什么？』

「……对。」

天使雕像一脸僵硬。它试图利用系统做些什么，但好像就连系统也没有站在它那边。振宇耸耸肩，而天使雕像奋力挣扎。

簌簌──周围瞬间沉寂下来。

天使雕像望着振宇，眼神仿佛在问这样还要杀自己吗？低阶存在的弱点很多。如果这家伙是人类的话，这足以成为他的弱点。那些人之中，分明也有称这个人类为朋友的人。然而，和天使雕像的预想不一样，振宇露出了微笑。

「现在杀掉我的话，谁也无法让我的人偶停下来。」

接着，他的身影消失，用连上级猎人也看不到的动作，破坏石像群。

振宇放开天使雕像的脖子，同时伸出注入魔力的左手。

「咳呃！」

『笑了……？』

砰！下巴被石像击中的禹镇澈脚步踉跄，费力用颤抖的双脚保持平衡，往左右看了一眼。他看到猎人们和扑过来的怪物激战、血汗四溅的景象，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等等，自己正在做什么来着？

听到猎人们的惊愕声，振宇回头一看。

「还好吗？」

振宇留下禹镇澈，冲了出去，同时环视周围，某个在照明之下闪烁的东西映入他的眼帘──是「恶魔王的短剑」。

天使雕像亮出手上最后一张牌。

振宇甩开可惜的念头，轻轻拍掉左手沾到的尘土。

「你……怎么？」

「回答我的问题。」

匡嗡──！穿透天使雕像的冲击在墙上留下巨大的窟窿。

「哈哈。」

天使雕像大笑。

［系统已封锁系统管理者的存取。］

「那是什么？」

匡！腰部被劈成两半的石像似乎受到爆炸的波及，弹飞出去。

［系统已封锁系统管理者的存取。］

脑袋就不用说了，上半身不见一半的天使雕像身体沿着墙壁一骨碌滑落。

「即使系统设计者消失，已经创造出来的系统也不会遭到破坏啊？」

他只能发出惊叹，那个男人是成振宇。

天使雕像的脸痛苦地扭曲。

只要有这个「暗黑心脏」效果，他的暗影士兵也能成为不死军团！

是它一时失察，忘记是以什么标准选上这个人类的了──他之前就善于识破规则。

［系统已封锁系统管理者的存取。］

「我也是那样。」

「怎么了吗？」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他想起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刑事判决，噗哧一笑。反正他无力抵挡或躲避，更没有力气反击。因此，他笑了一下，把手放下。

「成猎人！」

「科长，您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吗？」

崔钟仁用魔法牵制石像群，焦急地寻找振宇。就那样大喊的瞬间，石像群也不断涌上，黑压压一片。

「刚才你赤手……？」

慌张的天使雕像赶紧回答，「如果杀死身为系统设计者的我……」

「来了！」

天使雕像朝天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不过，振宇想问的事情很多。

「难道……？暗、暗影君主你这个家伙把我们……！你以为其他君主会放任不管吗！」天使雕像瞪着振宇，胡言乱语。

「啊……」

叮咚！

喀嚓！砰！四尊石像同时倒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石像已在眼前。禹镇澈确认了砸到自己下巴的东西是什么，原来是厚度跟几本百科全书叠起来一样厚的书。就算外观是书，但毕竟材质是石头，所以脑袋晃得很厉害。

因此，他才会想用试验的结果来获得发问的权利。要求天使雕像兑现诺言，合情合理。就在此时，天使雕像泛着红光。

「为什么你拥有暗黑心脏，还可以保有自我？」

第一次，振宇第一次在它的脸上看到微笑和愤怒以外的表情，那副表情显露的情绪是惧怕。

『那样的话……』

禹镇澈苦涩地笑笑，叼着香烟。某个监察科猎人紧贴站在一旁。

听完它的回答，振宇很快察觉到两件事：出现在他身上的「暗黑心脏」绝对不是天使雕像有意为之的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对它来说绝非好事。

移动到洞内某处角落的神像和石像群眼睛散发红光，动了起来。

「那、那些东西！」

「吼啊啊啊！」

「细节待会再聊吧。」

振宇忽然想到在资料里看到的暗影君主。对抗遍布天空的银色士兵的那些士兵，是他带领的不死军团。它们不断反覆复活，辗压敌人。

「成猎人！」

嚓的一声，握在手上的手感总是很棒。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振宇对试图利用自己的天使雕像做出合适的惩戒。

天使雕像大吃一惊，这个人类连自己刻意不提的部分都知道。

那全是资料中的君主所拥有的庞大魔力力量。

振宇抬头，颤抖的声音来自天使雕像的嘴巴。

一想到这里，振宇全身颤栗。

振宇提问并保持警戒，好让自己随时都可以掐断它的脖子，但是天使雕像似乎没有心思回答。

『就这样吧。』

嘎吱──振宇的手掌一出力，天使雕像的脖子就开始裂开。

就在此时，爆出迫切呼唤振宇的声音。

嘎吱！振宇的手指陷入它的脖子，现在只要手指一动，脖子就会断掉。

『既然如此，就算得来硬的！』

「喔……？」

就连顺利制伏相同数量的魔兽的银色士兵，也赢不了暗影士兵的再生能力，结果被打得节节败退。要不是援军及时抵达，银色士兵免不了全军覆没。

「成猎人正在跟一群怪物……」

「哇！」

看到他之后，禹镇澈一脸惊讶，好不容易才问道。

天使雕像的痛苦完完整整地传递过来。

叮咚！叮咚！之后又连续跳出几次，并响起机械声，但反覆出现同样的讯息。

匡！他先是狠狠踹飞一尊挡住去路的石像，然后开始砍向跟猎人们扭打在一起的石像群。振宇深呼吸一口气，在变慢的时间里，只有他一人无拘无束。

『那就没必要饶你一命了吧。』

禹镇澈把香烟放到监察科猎人张得老大的嘴边，还帮他点燃。

「除了惊讶，什么也说不出口吧？」

「那个我也想过了。」

「呃啊啊啊，你这个家伙！」

振宇问，「要是我先杀了你，再除掉人偶？」

如果不想回答……

『找到了！』

振宇朝短剑伸手。「隐形之手」立即发动，短剑迅速飞到手中。

『糟糕。』

『很可惜听不到回答。』

啊，振宇转身。他太专注于天使雕像了，以至于一时间忘记石像群的存在。它们遵照天使雕像死前下达的指示，残酷无情地攻向猎人们。

监察科猎人的头转向振宇那边。

虽然看过几次了，但能发出来的还是只有惊叹声。

「咦……？」

反正那家伙打从一开始就想欺骗自己，那种家伙说出来的话能信吗？

猎人们点点头。

「到底什么是玩家？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天使雕像看着振宇，仿佛不敢置信般，惊恐地说道。

禹镇澈不知不觉来到他们身边，小声搭话。

振宇打断天使雕像说话，眼神跟它扫视猎人的时候很像。

猎人们获得振宇的帮助，脱离险境，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禹镇澈瞬间打起精神。他眨眨眼、摇摇头，看到旁边眼熟的男人。

『呃……很厚的书本来就会被视为凶器吗？』

「哦……？」

「看起来有我们出手的余地吗？」

「没……没有。」

「所以就安静地抽烟吧。」

「是。」

猎人们以敬畏的眼神盯着振宇看，并靠拢到禹镇澈身边。他的香烟一下子就没了，鼻子莫名酸酸的。

『在这里不知道想过几回自己死定了。』

这些怪物就像绝对无法超越的高墙，看着振宇独自横扫它们，安心和激动的喜悦同时涌上心头。

「科长，您哭了吗？」

「才没有，臭小子，是被烟呛到了。」

「我也被呛到了。」

「我也是。」

「我也。」

今天的香烟好像格外呛鼻，猎人们热泪盈眶。

匡！孙基焄用盾牌挡下神像的拳头并吐气。

「嗬啊！」

膝盖抖个不停。因为没有治疗师，他必须独自承受所有的冲击，但他再也撑不下去了。

「谁……谁来帮帮我！」

孙基焄艰难地转过头，却看见猎人们静静地聚在一起。

不是啊，现在自己孤伶伶地承受神像的攻击，屁滚尿流的，怎么就没有人想过要来帮忙？

勃然大怒的他突然大喊，「你们在干嘛啊！」

匡嗡──！整个内部弥漫着飞扬的灰濛濛尘土。

『这个男人……以我的常识实在摸不透。』

但那毕竟是在说日本猎人协会高层，还有参与诡计的最上级猎人们，其他善良的日本民众是无辜的。虽然还留有尚未解开的历史心结，但他们犯下的罪没有严重到非死不可。

『一想到那些家伙打算做的勾当，变成暗影士兵还算便宜了他们！』

「咦？车猎人刚才不是还……」

猎人们不知道药水的存在，看到车海印好端端地站起来后，双眼圆睁。

一脸不敢置信的禹镇澈又问了一遍。

不仅如此，在济州岛发现的日本猎人尸首，他们全是凌驾于韩国Ｓ级猎人的人才。虽然无法连战斗技能都知道，但是至少从尸体残留的魔力量来说是这样。

「会长……？」

「那个……」

原本在查看部下受伤程度的禹镇澈走上前说道。

咕嘟、咕嘟──伤口惊人地迅速愈合。

「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有双重地下城的？」

尽管传来传送门不久后就要关上的信号，猎人们关心的还是振宇的回答。

「那个……日本后来怎样了？」

振宇放开手。不过，车海印呼唤他，不是因为手腕被抓住，而是因为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沉重。

吓一跳的他拿开盾牌，上方看得很清楚。高耸如大厦的神像，还有爬到其肩膀上站着的振宇，映入眼帘。

「忍耐一下。」

振宇不愿意把无辜的人变成不死族，所以打消念头，但他们是优秀到他想收为暗影士兵来用的猎人。

猎人们接二连三来到外面。不幸中的大幸是，虽然大家狼狈不堪，但看起来不像需要立刻急救的人。

振宇关掉商店。

『遭到惩罚也是活该。』

他小心翼翼地让车海印在门外躺平后，叫出商店。她的状态不是很好。振宇买了上级治疗药水，将药水倒入她的嘴里。

当他陷入沉默的时候，禹镇澈小心翼翼地问。

「完了。」

结果变成那样了吗？尤里．欧勒罗夫计划利用结界堵住传送门，这个想法本身确实就万分危险，但是情有可原，毕竟那是Ｓ级传送门。

「成猎人？」

她向感知最好的振宇询问，往内部仔细瞧的他摇摇头。站在这里的人总共十七人，进去里面的猎人死了一半以上。得救的喜悦心情消散，气氛突然变得肃穆。

因为本次事件而损失惨重的汉特斯公会会长崔钟仁，正好也很好奇。

「妳还好吗？站得起来吗？」

他在盾牌后面偷偷左顾右盼，发现附近的石像全部倒地不起。

一脸僵硬的车海印转身，振宇抓住她的手腕，对方盯着振宇看。

无论是猎人还是传送门，Ｓ级的意思是无法测量，无法测量就意味着没办法知道里面会跑出什么东西来、会发生什么事。即便如此，尤里炫耀自己的能力，而且他的愚蠢造成了悲惨的结果。

『这是什么荒唐的想法……』

他怎么会不知道？连到这里的长长通道，他走过两遍。以猎人的步伐也得花一个小时左右的距离，如果想在传送门关闭前抵达，那就没时间磨蹭了。

紧急求助权限，是协会可以对公会提出的最强力的权限，汉特斯也无法拒绝。这么多人来帮自己，这期间发生了无可避免的牺牲，振宇感到心痛。

「大家怎么会来这里？」

振宇听到忧虑的声音而转身，他回答，「我知道。」

从车海印、崔钟仁、禹镇澈，再到跟大牙战斗时遇到的孙基焄和他的队员们。汉特斯公会和监察科全体，聚集了一大票好像没有交集的上级猎人。

听到对话的猎人们都很讶异。

「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先出去再说吧。」

「嘘。」振宇举起食指。

振宇敏捷地把车海印抱起来，车海印涨红了脸。

振宇解决掉所有石像后，来到正要扶她起来的崔钟仁旁边。

再理所当然不过的提问。

振宇在Ｓ级传送门封印解除的前一刻进来这个地方，因此很好奇日本那边的消息。车海印犹豫该如何回答，好不容易找到贴切的形容。

「对，我收到要我来这里的讯息。」

振宇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死伤太多，他一脸僵硬。

跑向入口的振宇把门踹开。

感觉到不寻常气息的孙基焄火速弹开。正如他感觉到的，神像扑向他刚才待过的位置。

孙基焄还在吃惊的时候，砰匡！振宇的拳头揍碎神像剩下半边的脸，失去头部的神像摇晃起来。

『怎么回事？』

惊慌的车海印叫住他，「成猎人！现在不离开这里的话，会有危险！」

咳咳咳咳！咳嗽的崔钟仁拨开灰尘，走向车海印。

现在不是解释那种事的时候啊。

「怎么会……？」

崔钟仁往传来声音的方向抬头。那瞬间，他觉得车海印轻轻地推开自己的手。他糊里糊涂地答道，「啊，好。请便。」

轰轰轰轰──洞窟在晃动。

于是，猎人们同时指了指上方。孙基焄以为是在说有攻击从上方而来，吓一跳举起盾牌，但没有遭到攻击。

日本后来怎么样了？

「呼唤了我。」

但他也是过了一阵子才知道真相。总之，那么强大的猎人一下子被斩尽杀绝，哪有余力处理本国出现的Ｓ级传送门？归根究柢，这次的事不是天灾，而是人类的贪婪引来的人祸。

「那么──」

这么说起来，从刚才就觉得周围出奇地安静。

「咦……？」

「什么？」

「我帮妳，妳小心地站起来看看。」

「啊。」

「车猎人。」

他在日本有亲属吗？这个疑惑忽然从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她还不知道日本猎人协会策划了什么阴谋，因此将这次的事件视为单纯……不，与其说是单纯，不如说是骇人的意外。

「可以让我来扶车猎人吗？」

汉特斯攻击队来这里的原因是其次，有一件事令振宇更好奇。

振宇摇摇头，然后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

况且，他父亲也是在传送门失踪的。父亲拖着受重伤的身体，将留在BOSS房里的同伴们一个个搬到外面，结果被困在里面。

匡！不过是上锁的门，踢一脚就够了。上级猎人们怎么摇都不动如山的门，顿时四分五裂。

他怎么知道Ｃ级传送门里有双重地下城？又是怎么知道里头有超过常识范围的怪物在等着？

「什么？」

振宇的表情变得很复杂。日本猎人打算在济州岛做的事，他听高健熙协会会长说过了。虽然查不到他们的终极目标，但他们终究执行了计划。要不是有振宇在，就算没有蚂蚁怪物，韩国猎人也很难活着离开。听说日本协会会长那个家伙，做出这种事来还拜访韩国，威胁高健熙协会会长。

「……呼唤了你？」

五岛很强，强到可以在瞬间对振宇造成威胁。当他的攻击有惊无险闪过眼睛时，天下无敌的振宇也觉得惊险刺激。

焦急的猎人们听到那句话之后，突然站住。死在这里面的人全部都是他们的同伴，任何一个人都不想丢下，可是时间太赶了，没办法带走所有人。毕竟他们的体力也下降了很多，如果想找到被石像群残骸埋住的同伴，必须翻遍每个角落，所以他们才会含泪准备转身离开。

谁也没想到的回答令所有人顿口无言。振宇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几件不必要的事实，还有关键事实而已。他那副堂堂正正的表情震慑住猎人们，其中可以说是认识振宇最久的禹镇澈摇摇头。

猎人们一致同意。

然而，当韩国的市中心发生地下城封印解除时，光是兽人从传送门跑出来，学生就死了一大半。那Ｓ级传送门在超过一千三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闹区打开的话？下场想必很惨，不言而喻，而且有一部分结果也是他们自找的。

无意间差点回答的她看了一眼振宇的脸色后，转移话题。

『如果五岛隆二等日本最上级猎人还健在，结果或许会不一样吧。』

「地下城……」

振宇如实回答。

「我们接获报案，得知您进来了，我看从地下城流出的魔力……」

车海印担心地叫唤振宇，他还抓着她的手腕。

振宇的第一个疑问获得了解答，于是他问了接下来好奇的事。

没有人比他更有地下城很危险的自觉，所以他说知道有危险的答覆充满确信，但是……

禹镇澈在内心苦笑，而振宇一声不响穿过他的旁边，一下子跨过门槛，走进内部。

「我也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对不起，我一时走神。」

地下城在他脑海里呼唤了他？他会不会是来摧毁世上所有传送门的化身之类的存在？

躺着呻吟的她摇摇头，体无完肤。崔钟仁感到可怜，皱起眉头。

「喔？喔？」

「那个讯息只会在我的脑海里显示。」

「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我们也看得到那个讯息吗？」

「什么事？」

「我觉得光凭我们的力量还是不够，所以向在附近准备跑突袭任务的汉特斯公会求助。」

「我不能就这样抛下跑来救我的猎人啊。」

「我会带他们出去。」

振宇的一句话，令猎人们发抖痉挛，仿佛有电流流过。没有人追究说没时间了、该走了，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看而已，然后一直忍耐的崔钟仁有气无力地动了嘴唇。

「可以……拜托你吗？」

公会成员宛如他的家人。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让大家在这冰冷的洞窟里腐朽溃烂。

振宇点点头，接着转身。

怦怦、怦怦──心脏静静跳动。

『再试着感受一下吧。』

基本上有两颗心脏一起跳动，必须非常专注才能辨识出暗黑心脏跳动的声音。振宇将暗黑心脏送来的玛那凝聚在指尖。

『是这么做的吗？』

振宇模仿在影像中看到的暗影君主的手势，他的手仿佛握着什么东西朝上，确实感觉到强大的魔力在手掌上晃动了。振宇非常确信自己办得到。透过魔力的位置，他可以马上掌握到猎人的尸首在哪。

他的眼睛一闪，然后凝视寂静的内部。

「支配者的权能。」

于是，窸窸窣窣──被石像群碎片压住的尸首同时浮到空中。

「吓！」

「这！」

猎人们停止呼吸盯着振宇看，然后发出惊叹声。姑且不论振宇在短时间里掌握到所有死掉猎人的位置，居然不用触碰就把所有人抬起来了。这不是只会在电影里出现的超能力吗？飘浮的猎人们被看不见的手抬起来，送到门外面。

『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办到的？』

就像普通人看到猎人后会吓一跳，猎人们也对振宇的能力惊愕不已。对魔力很有见解的崔钟仁就算亲眼目睹，还是不敢相信。

禹镇澈笑了一下说，「虽然记者没办法做您的个人采访，但就像济州岛突袭任务那时候您经历过的一样，我们无法阻止事件的报导。」

生平闻所未闻的能力。看到振宇的能力后，他明白自己有很大的误解。起初看到天使雕像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觉得「那种东西」赢得了振宇，但他错了，判断错误。哪个魔兽应付得了随意使用那种能力的猎人？崔钟仁不由自主地摇头。

「我们也走吧。」

报案的勇气公会成员们，还有待命中的协会女职员，个个面如土色。

一阵安静的风吹过，救护车的鸣笛声顺着那阵风从远方传来。

『那个到底是什么技能啊？』

所有人说不出半句话，当他们盯着振宇看的时候，他说道。

天使雕像那个家伙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击败的，而她独自阻挡那个家伙，当然会很累。

「天啊……」

因为同伴的死而意志消沉的车海印点点头，一语不发。

「出发吧。」

直到那个时候，仍然待在现场没有离开的金记者瞪大双眼。就连那两个Ｓ级猎人全身上下都是明显的战斗痕迹──干掉的血渍、裂开的衣物、蓬乱的头发。就当作车海印是跌了一交好了，但这样的她还是很美，而成振宇猎人给人的感觉就像独自打了一场仗。

『那是当然的吧。』

「他好像一直在拍我，那样也没关系吗？」

『这不可能……』

△

振宇点点头。要是这么凌乱的模样被报导出去，母亲又要担心了。虽然心头涌上一丝的不安，但也不能因此强硬阻止记者，记者当然是在做他该做的事。而且他也希望有人知道，一群猎人为了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战死在这里。

振宇走向她并问，「需要我扶妳吗？」

就在此时，仿佛等候多时的地下城再次晃动。猎人们点点头，在他们出发之后，暗影士兵跟在后面。振宇在最后面看着，然后转头看向到现在还是没有动身的车海印。虽然身上的伤口痊愈了，但她看起来还是一脸疲惫。

车海印露出浅浅的微笑并摇头，她默默仰望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的振宇。

死者太多了，这些人不都是国内的菁英猎人吗？

金记者用颤抖的手拿起相机。自己之所以当记者，就是为了拍下这种场面，为了让众人知道，当所有人聚焦于日本的时候，在这种没人看到的角落，还有一群人在为大家拚命搏斗。

『这个……就是这个。』

猎人们从传送门逃了出来。直到那个时候，聚集在附近的人还没有料到这次事件的规模。然而，看到被暗影士兵抱出来的尸体后，他们察觉到发生不寻常的事了。

为了捞到一条这种新闻，这段期间以来他一直在协会周围打转。

汉特斯和监察科，这两个组织的所有猎人都是被分类为最顶尖的人。

振宇劝阻试图站起来的他，并用下巴指了指金记者。

走在前面的人全部都逃出来后，最后面的振宇和车海印同时踏地。时间过去了很久，外头已经变暗了。

「那些都是……？」

喀嚓、喀嚓──不知道有多激动，他热泪盈眶地拍照。

振宇小心翼翼地把变成冷冰冰尸体的猎人移到某个地方后，召唤出暗影士兵。禁律只会在神殿内部发动，因此他可以在门外叫出士兵。暗影士兵在目瞪口呆的猎人们面前出现，抱起死掉的猎人。

事实上，振宇一睁眼，天使雕像就瞬间被除掉了，他的能力令人叹为观止。

一逃出传送门，禹镇澈就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振宇走向他。

为了让她能够安心一点，振宇温和地说。

「……成振宇猎人。」

不过，没有自己的话，这些人的搏斗会公诸于世吗？

最上级猎人死了将近二十人。要是这种传送门被打开的话，伤亡规模想必超乎想像。因为他们的牺牲，才得以阻止惨剧发生。

隔天，所有报纸的头条新闻都跟日本地下城封印解除有关，其中只有一份报纸报导了在韩国发生的双重地下城意外，而那份报纸当天卖出了最多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