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正的奖励

「呼——」振宇短促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从恶魔城地下城一楼到一百楼为止，漫长的征途终于落幕了。为了平复激动的情绪，振宇暂时闭上双眼，眼前浮现出母亲的脸。

『……』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尚未消失的系统讯息映入眼帘，足足有四封升级通知讯息接二连三浮到空中。

『一口气升了4级？』振宇露出开心的表情。

有鉴于自从迈过90级的门槛之后，升级速度不知道变得有多慢，这可以说是令人不敢置信的壮举。

振宇立刻查看状态栏。

［等级：97］

等级准确无误地升了4级。

『很好！』振宇握紧拳头。

除了清除地下城的安心感，现在又多了振奋人心的成就感。然而，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因为还有一个东西比升级更为重要。

『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

制作道具「生命的神水」的最后一块拼图。

振宇拆掉缠在手上的绷带，朝恶魔王瓦拉内尸体内闪烁的光芒伸手。

［已发现「道具：恶魔君主的戒指」。是否要获得？］

［已发现「道具：恶魔王的长剑」。是否要获得？］

［已发现2个「道具：恶魔王的短剑」。是否要获得？］

［已发现2个「道具：瓦拉内的角」。是否要获得？］

［已发现「材料道具：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是否要获得？］

振宇看着不断往上跑的发现道具讯息，却没看见想要的道具，因此别说是高兴了，他反而很焦虑。直到看到最后出现的材料道具「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后，他才发出欢呼声。

振宇困惑地从仓库叫出「世界之树的碎片」和「回音之森的泉水」，但是地上只躺着部分被砍断的「世界之树的碎片」。振宇打开仓库，不管怎么翻找，都没有发现泉水。

［获得6个「道具：生命的神水」！］

『一只戒指、一把长剑、两把短剑，再加上两个杂物道具。』

［道具：生命的神水］

他忽然觉得名字取四个字太长。

「艾恩，真是没想到啊。」

『难道是在战斗途中飞走了？』

果真可以靠这个道具治好母亲的病吗？

——材料

自己为什么会对成功机率这几个字如此在意？唯一的安慰是，虽然很晚才意识到智力能力值的重要性，但他后来把所有点数都投资到智力上了。

回音之森的泉水（0／1）

『虽然血是变少了一点点……』

『材料不会全数消失，而是只会消耗需要的数量吗？』

振宇整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他小心翼翼地把六瓶「生命的神水」送入仓库，接着也把剩下的材料道具放进去，但还是剩下很多道具。

『……今天就能知道答案了吧。』

世界之树的碎片（1／1）

吼啊啊啊啊——！耳边传来犹如野兽垂死前的惨叫声，一头黑烟缭绕的野兽同时从飞龙的影子爬出来。

获得新名字的飞龙影子抬起头来，仰天长鸣。吼吼吼吼——！

入手难度：？？

「凯伊席。」

世界之树的碎片（1／1）

振宇回头一看，打赢数量超过十倍的敌人的暗影士兵，保持着一定的间距，站成一排。他们的身后遍布恶魔士兵的尸体。

以防万一，振宇确认了制作技能，果然不出他所料。

［制作技能］

此为利用强大魔法力量治好百病的神秘药水。必须用光一整瓶药水才会发挥出完整的效果。

「凯伊席林……不对。」

振宇拍拍艾恩的肩膀，接着站在飞龙尸体的前面。

振宇草草收拾从恶魔王尸体上获得的道具，塞到仓库里，然后甩甩双手，环顾四周。不能因为有事情要忙就漏拿东西，不是说「欲速则不达」吗？

飞龙的影子立刻认出主人，靠近振宇并低下头来。

［1、0。］

「起来。」

「大家辛苦了。」

振宇发现一件奇怪的事，装有恶魔王之血的瓶子还留在右手上。

因为这就代表，如果他可以从哪里再弄来「回音之森的泉水」，就又可以制作「生命的神水」了。

［是否要制作「道具：生命的神水」？］

『制作成功机率和成品数量取决于智力数值？』

振宇睁大双眼。

『这是恶魔王的血……』

多亏暴升的等级，振宇轻而易举地完成了暗影抽取。

入手难度：S

［即将制作「道具：生命的神水」。］

很久没有被振宇称赞了，艾恩不好意思地搔搔后脑勺，尽管他摸到的其实是头盔背面。

与此同时，秒数依旧在继续倒数。

振宇的目光四处搜寻恶魔王骑乘的怪物，但是无论怎么东张西望，也没看到飞龙的身影，只有堆积如山的恶魔士兵尸体。

振宇获得其他所有道具之后，这才捡起看起来像是「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的东西。

振宇对新士兵的级别感到满意并回覆了讯息。

『哦。』振宇露出意外的眼神。

振宇露出微笑。『这不算坏消息。』

『咦？』

回音之森的泉水（1／1）

刚才没看到飞龙战斗，还以为只是只坐骑，没想到飞龙可能精通战斗，影子是骑士级的。考虑到暗影军团的王牌伊格利特不久前还是骑士级，这真是不得了。也对，能当恶魔王的家伙不可能骑太烂的怪物到处跑吧。

就像他看到名称和外观之后所猜到的，黑烟不断从飞龙尸体中袅袅上升，这就代表他可以进行暗影抽取。

焦急等待结果的振宇看到制作成功的讯息之后，倏地一下高举双手。

意思是太笨的话，就没办法制作吗？……这个说法莫名有点说服力，因此振宇点了点头。

振宇屏息等待结果。

——可制作

种类：消耗品

［7、6、5……］

不对，还有第二个问题。他本来只是急需一个「生命的神水」道具就好，但是在看到脚边整整齐齐摆了六个木制水瓶之后，不得不克制狂跳到仿佛快要爆炸的心脏。

［4、3、2……］

［生命的神水］

消耗品：生命的神水（3／3）

种类：材料

跟之前不同的是，「生命的神水」这几个字不断在闪烁。振宇确认内容，看见了「可制作」这三个字。

——材料

「这就对了！」

［制作完毕！］

［「制作的成功机率」与「成品的数量」取决于制作者的智力数值。］

想快点看到成品的振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制作。

『太好了！』

透明玻璃瓶中的红色液体随着倾斜角度荡漾。

S级副本地下城BOSS掉落的道具还真多。虽然看到琳瑯满目的道具很开心，但他现在没有时间一一确认，他要先赶快离开这里去见母亲。

艾恩没让振宇担心太久，他拖着一具瘫软的尸体过来——那是飞龙凯伊席林。

材料之中，只有回音之森的泉水数量变成零。

［材料道具：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

其他材料「世界之树的碎片」和「回音之森的泉水」早已备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振宇叫出制作技能。

从恶魔君主「瓦拉内」的血液中提炼出的液体。蕴含强大魔力，提炼后仍具有毒性，因此若想当作药材使用，则需要「世界之树的碎片」和「回音之森的泉水」来中和毒性。

「是。」

『不出所料。』

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1／1）

振宇伸出手。

［10、9、8……］

其他材料还有剩，好像是因为「回音之森的泉水」用光而中断制作了。「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看起来是制作消耗量本来就不多，「世界之树的碎片」在刚获得的时候就是一块超大的木头，而「回音之森的泉水」则装在小瓶子里，先用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制作成功！］

『飞龙呢？』

［请替士兵命名。］

已净化的恶魔王之血（1／1）

『难道说……？』

语毕，包含凯伊席在内的暗影士兵全被振宇收回自己的影子中。差不多该离开恶魔城了，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没做。

振宇打开收到任务完成讯息的收件匣。

［已完成「一般任务：收集恶魔的灵魂吧2」。］

［完成奖励已送达。］

［是否要确认奖励？］（Y／N）

『是。』

振宇一回答完，就跳出一串奖励清单。

叮咚。

［提供的奖励如下。］

奖励1、最上级符石

奖励2、奖励能力值+30

奖励3、尚未公开的奖励

［是否要全部接受？］

振宇最先选择了当初接到任务就很好奇是什么的最上级符石。

『先从奖励1开始。』

叮咚。

［已发放「最上级符石：暗影交换」。］

讯息到此为止，振宇感觉到手上多了一颗小石头的触感。他在眼前摊开手掌，放在掌心上的是颜色跟一般符石截然不同的黑色符石，色泽充满了神秘感，是普通的黑色无法比拟的。

啪啦——以前要手腕出力才能打碎符石，但现在一产生要出力的念头，符石便随即四分五裂。符石所散发的黑色气息在振宇身边缭绕，没过多久就被吸收掉了。

振宇立刻确认技能栏。

根据使用方法，这个技能几乎等于瞬间移动。振宇本来想立刻叫出一名士兵来测试技能，但很快就改变了主意。

凑巧正是振宇一开始下令五名暗影士兵巡逻社区的那个地方。

就在此时，高健熙睁大双眼，视线立刻转向窗外。协会会长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会议室里的所有职员吓得缩成一团。在一旁守候的禹镇澈科长迅速走过来。

「你没有感觉到吗？」

「没错，协会会长。」

表情严肃的振宇一下令，凯伊席就开始挥动巨大的翅膀。

「干扰电波？」

『……』

［技能：暗影交换Lv.1。］

施展者可跟指定的暗影士兵交换位置。施展过后需经过3个小时的冷却时间才能再次使用。冷却时间根据技能等级而变。

除了是全球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

三更半夜，猎人协会的人还在开会。最近正是日韩联合队突袭任务近在眼前的时期。为了成功讨伐济州岛的蚂蚁魔兽，协会为此费尽心力。

日本也为此备妥了对策——

『他应该是全世界第一个手脚健全退休的S级猎人吧。』

振宇平复激动的心情，收回魔力。好不容易才入手母亲的治疗药，没时间在这里耽搁了，心急如焚的他开机确认时间。

自从被吸入影子后，振宇就一直保持专注。有鉴于在专注状态下会觉得时间变慢，他真的是在弹指之间进行了移动。

『就这样瞬间……』

「大哥，不好笑吗？」

『不管是谁阻止我都没差。』

「蚂蚁魔兽跟普通的蚂蚁不一样，会用牠们自己才有的特殊波长来沟通。」

白允浩转过头来问，「刚才那是什么？」

往下坠落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这时重力方向突然反过来，开始一路往上冲，速度就跟坠落时一样快。被黑暗淹没的视野瞬间恢复原状。

「这是日本寄来的资料。」

也对，包含幽默感在内，闵炳久是个有点奇怪的家伙。

「……没什么，算了。」

『想都不用想。』

「……」

『哇塞。』

阅读技能说明的振宇瞪大双眼。虽然有冷却时间这个轻微的限制，不……是这个技能厉害到必须要有限制才行。

『我之所以不安是因为……』

高健熙这才摇摇头，移开视线。他虽然很在意突然出现的强大魔力波长究竟是什么，但现在必须专心开会才行。

「喔、喔？」

刚好有几个士兵留在恶魔城外头。振宇把一部分的士兵植入妹妹的影子中，其余的则是派去巡逻社区了。

『出发吧。』

振宇才刚靠近，凯伊席就自动弯下身来，好让他能够轻松坐上去。振宇轻轻爬到牠的身上，虽然是第一次骑乘，却有种骑了很久的熟悉感。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天空中飞翔应该也不成问题。

『凯伊席。』

啪滋作响，似乎故障的路灯一闪一灭，手推车斜靠在墙上，电线杆上满是撕了又贴的广告——这是他在回家的路上，常常经过的人迹罕至的巷子。

「意思是我们只要专心应付蚁后和护卫就可以了吗……？」

职业专属……

白允浩没有把头转过来便问，「你也感觉到了吗？」

S级猎人可以赚到的财富超乎常人想像，哪有人像他这样，因为不想做就突然放弃当猎人？而且他的家境也不富裕。

若是想让数以千计的军团井然有序地行动，肯定有那么一套指挥系统。高健熙点点头。

「你是在开玩笑吗？」

主持会议的职员小心翼翼地问盯着窗外看的协会会长。

讨伐行动很简单。不仅简单，成功机率比其他任何讨伐行动都还要高，但为什么内心某处却如此不安？高健熙手撑着下巴。

「嗯？我不太清楚您是指……」

职业专属技能。

△

「发现蚁后有危险的蚂蚁，有没有可能比预期中还快就掉头？」

拿着酒杯的闵炳久呵呵大笑，接着喝了一口烧酒。白允浩露出无言以对的表情。

『除了蚁后和她的护卫，所有蚂蚁倾巢而出。』

吼吼吼吼——被主人召唤的凯伊席把头探出地面，高兴地吼叫。过不了多久，无臂但长着一对巨翅、体型跟卡车一样大的蜥蜴便露出全身。凯伊席一展翅，本来就狭窄的巷弄顿时有种被塞满的感觉。幸好附近没有其他人。

『这里是……？』振宇环顾四周。

振宇一方面惊讶不已，另一方面又冷静地确认了自己的脚底。跟召唤暗影士兵的时候一样，自己也是从这道影子窜出来的。他谨慎地用脚尖踩踩看影子。

全神贯注思考着什么的高健熙对负责人问道。

振宇皱起眉头，手机萤幕上的数字显示为晚上十点。虽然不是可以探病的时段，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召唤出飞龙的影子。

……2小时59分57秒后可使用技能。

『……』

振宇一开口……

「那个可以透过干扰电波来扰乱牠们？」

技能发动的当下整个人陷入影子中，就像双脚踩在水面上，但现在又恢复为一般的影子了。

「他们说要使用干扰电波。」

亲眼确认技能威力的振宇心跳加速。

「刚才……？」

先不说妹妹会被吓到，现在还不知道技能的影响范围，可不能随便移动到她附近。因此，他从五名去巡逻社区的暗影士兵之中，选择了一名来捕捉信号。

『哇！』

「暗影交换。」

他就像被强力的重力拉住般，被吸入自己脚底的影子中。在振宇整个人快要被影子吞噬之前，耳边传来系统讯息。

『时间这么快就……』

振宇咽下一口口水。根据用法的不同，暗影交换简直是潜力无穷的技能。

振宇一边惊叹，一边查看技能资讯。如同技能说明所叙述的，三个小时的冷却时间生效了，分秒不差。

两人难得在常去的路边摊喝杯酒，他们之间流淌过一阵沉重的寂静。

［技能：暗影交换Lv.1］

闵炳久答道，「你以为我退休了等级就会下降吗？」

「请问怎么了吗？」

刚才从窗外遥远的某个地方传来了极强的魔力波长。虽然持续时间非常短暂，魔力波长一下子就消声匿迹，但高健熙清楚地感觉到了。

职员按下遥控器按钮，大型萤幕开始播放日本卫星利用魔力探测摄影机拍下的蚂蚁魔兽影片，那是前三次讨伐行动当时的记录。高健熙的眼睛瞇成一条缝。

不需要玛那。

△

『既然要测试，那找远一点的家伙比较好吧。』

『意思是无论暗影士兵在哪，都可以交换位置吗？』

『这不我家附近吗？』

「协会会长……？」

［BOSS已被击杀，地下城内部将恢复原状。］

「还没联络上成振宇猎人吗？」

『位置真的互换了。』

果不其然，蚂蚁的行为就像日本说的那样。虽然蚂蚁护卫队的存在很碍眼，但是上级地下城总会有几只守护BOSS的魔兽。话虽如此，也没办法因此断言所有的危险因素都被排除了。韩方负责人高健熙甚至考虑到万一可能发生的情况：

『哎呀，现在不是为此激动的时候。』

高健熙望着禹镇澈，对方的表情跟平常一样。

「可能是崔钟仁和车海印在为了汉特斯的股份大打出手吧。」

吼吼吼吼——很快就飞到空中的凯伊席快速飞向振宇指定的方向。

就算不是医院相关人士，而是警方或军方挡住去路，振宇都有能力突破他们。而且现在这一刻，他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妨碍。

似乎是感觉到了白允浩的目光，闵炳久问道，「大哥，你真的要去？」

「嗯。」

「恩硕哥是怎么死的，你不也看到了吗？」

「所以我更应该要去啊。」

感到意外的闵炳久转过头来。

白允浩干了一杯酒之后回答，「再放着那些蚂蚁不管，到时候整个韩国都会变成那样。」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国了……？」

「我这是在给非做不可的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公会不能拒绝协会的召集。协会给公会方便，公会也要回应协会的号召。真的不愿意上场的话，离开韩国也是个办法，但很遗憾的是，不会有已开发国家伸出双手欢迎逃避高难度突袭任务的上级猎人。接纳了之后，猎人说不定哪天又会叛离，不是吗？

『虽然我也不想逃跑。』白允浩笑了一下。

而闵炳久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是不会去的，绝对不去。如果你来找我，是想要带上我的话，那你就找错……」

「没有啦。」

白允浩把酒钱放到桌上后起身，正好此时所有的酒都喝光了。

「以防万一，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毕竟不知道何时才会再见到面啊。」

「大哥……」

闵炳久看着已经走远在挥手的白允浩，打消了说服他的念头，心想白允浩应该也很清楚这次讨伐行动的危险性。

『明明知道，居然还说要去。』

白允浩看起来不像是吓得直发抖、被迫上战场的人，他反而一副「这次真的要把那些臭蚂蚁通通踩在脚底下」的样子，表情多多少少充满了期待。

留下来的闵炳久一脸不可思议地吃着下酒菜，然后他停下了筷子。

『等等……这么说起来，讨厌和魔兽战斗的猎人并不多耶？』

不久后才传来尖叫声，但是尖叫声不是来自母亲，而是从附近的阿姨们嘴里冒出来的。

在母亲脖子两侧留下的烫伤疤痕映入眼帘，烫伤疤痕一直延伸到后颈。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但振宇知道母亲的整个脖子和部分后脑勺因为烫伤而变得皱巴巴的。

听到四年这个数字而吃惊的母亲接着问，「珍雅呢？她还好吗？」

△

他骑着凯伊席找到母亲所在的病房窗户，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正门。

然后，水瓢里的水哗啦倾泻而下。

就在此时，最后一滴「生命的神水」落入母亲的嘴巴里。振宇把瓶子放好，让母亲躺下来，然后静静站在原地，怀着虔诚的一颗心等待结果。

「振宇妈妈！」

正当振宇紧握的拳头流出一滴血的时候……

当时还小的他以为会被狠狠教训一顿，但那天的记忆，以及母亲说的那句话，振宇直到现在还是忘不了。

『这个伤疤……』

振宇很想这么回答，但他还是尽力压抑住情绪，露出浅浅的微笑。

振宇如今才有母亲痊愈的真实感，内心一阵激动。不知何时，母亲抓住了他的左手不放，让振宇吓了一跳。

母亲那张有点苍白的脸慢慢恢复气色。如同五彩斑斓的颜色在黑白画面上渲染开来，母亲渐渐恢复健康的样貌。

然而，没有发生变化。

『……』

瑟缩了一下的母亲怕自己躲开的话，热水会喷到女儿珍雅的脸上，因此紧紧抱住她。即使皮肤被烫得发红仍然一动也不动，半点声息也没有。

「儿子……你很辛苦吧？」

「你……你是振宇吗？」

『出错的话，没办法挽回。』

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有半分差池的瞬间，振宇的眼神奇迹般地恢复以往，双手也不知不觉停止了颤抖。

「嗯。」

虽然振宇连过了四年又几天都说得出来，但他没有那么做。母亲现在需要尽可能保持情绪稳定，所以他刻意维持平静的口吻和表情。

「天啊，怎么办？！」

就像掉进水中好不容易生还的人一样，双眼紧闭的母亲大口吸气。

振宇目睹了系统这段时间以来创造的奇迹，还有看过那些别人听到不会相信的事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最确凿的证据不就是他本人吗？

『……！』振宇瞪大双眼。

「啵」一声，在豁出性命跟恶魔王对战的时候也好端端的手，现在却在颤抖。振宇吐出悠长的一口气，恢复镇定。

『……好了。』

振宇感觉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涌上心头。母亲在鬼门关徘徊了四年，才刚清醒过来就在问妹妹是否一切平安。如果不咬紧牙关，振宇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曾是E级的我走到了这一步。』

『难道以打斗为乐的个性是成为觉醒者的条件？』

心脏咯登一下的振宇点点头。母亲认不出自己也是正常的。都过去四年了，再加上他的体格也比当时健壮很多。振宇沉稳地等候，没有催促母亲。

振宇想像刚才表现得若无其事那样，笑着安抚母亲，但是这一次他做不到。强忍的泪水沿着脸颊滑落，他不自觉地开口答道。

「妈？」

母亲露出淡淡的微笑，就像在吩咐简单的跑腿工作。振宇因此一路熬到现在，没有任何的埋怨，因为他不过是接下母亲所承受的重担而已。然而，母亲仿佛什么都知道似的，牢牢握住他的手。

振宇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他只是想帮母亲的忙而已啊。振宇手上的水瓢掉到地上，嚎啕大哭，母亲牢牢抓住他的肩膀问道。

振宇当时只是想替母亲洗头而已，就像母亲替年幼的他洗头那样。然而，连澡堂也没去过几次的小振宇，并没有分辨水温的能力。

就像空碗里慢慢涌现出水一样，横跨四年空窗期的记忆，渐渐填满母亲朴京慧的脑海。没有花太久的时间，她就明白自己躺在医院的原因了。

『现在一切都重新步上正轨了。』

「哈啊——！」

令人渐渐陷入熟睡，再也醒不过来的疾病——沉睡症。愈来愈常袭来的睡意导致母亲行动不便，有一天，她拜托了振宇一件事。

诺言？啊，振宇早就忘了。或许是因为那件事太理所当然了，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振宇没把它当作诺言过。

振宇生性讨厌亏欠别人，也讨厌别人亏欠自己，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要还谁人情的事，没想到唯独欠了母亲他承担不起的人情。

振宇的左手臂稳稳地枕在母亲朴京慧的脖子后面，接着把瓶口靠在她的嘴唇上，「生命的神水」从张开的嘴唇之间流入。振宇谨慎地缓缓倒入少量的神水。

振宇站在病床边。无法预测结果的这一刻到了，他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遮住窗户的窗帘轻轻动了起来。母亲静静躺在床上，就跟他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一样。

振宇一下子抵达了医院。

振宇又施展了一次支配者之手，打开窗户，静悄悄地进入病房，而凯伊席刚才已经变成振宇的影子消失了。

母亲昏迷许久，可能根本没办法吞咽「生命的神水」，就算喝下去了，也无法保证人会没事。

「万一我一觉不醒的话，你会好好照顾妹妹吧？」

『我造成的伤疤……』

『要是我失手的话，母亲会受伤。』

全部都是靠系统的力量。

虽然偶尔会有讨厌战斗的治疗师，但他们非常热爱替他人治疗。呆呆盯着鱼板汤看的闵炳久挠了挠鬓发。

母亲露出真的放心下来的表情，并松了一口气。希望母亲多为自己着想的振宇，在看到始终如一的她之后，也跟着感到安心。

一秒感觉起来就像一小时，不晓得过了多久，母亲慢慢睁开眼睛，环顾四周的视线停在了振宇身上。

「四年。」

父亲失踪之后，是母亲一个女人独自把振宇和珍雅他们两个孩子带大的。

哎呀，那怎么可能？不知道哪里好笑，闵炳久又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喝掉剩下的汤。

『支配者之手。』

『是……三○五号病房吧。』

原先默默低头注视自己双手的振宇抬起头来，眼前是仿佛呼唤一声就会立刻从睡梦中醒来的母亲。

『现在不是担心妹妹的时候啊。』

『可是……』

「嗯，她过得很好。」

振宇从仓库叫出道具「生命的神水」后，咻——手上多了一个木制的瓶子。他读了一遍又一遍的道具资讯，深怕漏看了什么。就那样反覆好几次，直到把道具资讯背得滚瓜烂熟，他才有勇气拔开木制水瓶的塞子。

扑通、扑通！心脏狂跳到胸口都要发疼了，口水顺着喉咙往下滑。

哗啦啦——澡堂的水瓢装满了就算滚滚沸腾也不足为奇的高温热水。振宇尽可能小心翼翼地走到母亲的背后，以免努力装满的热水洒出来。

「我躺多久了？」

「儿子，谢谢。你兑现了诺言。」

『还以为自己没有亏欠过任何人。』

「振宇，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