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展开的攻击

那一瞬间，神像巨大的双眼突然变红。

猎人的直觉？不，是动物的本能警告他有危险。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是某种无法招架的强大压迫感！

振宇回头看向身后的猎人们，扯开嗓子大喊。

「趴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神像的双眼射出红色光线，振宇抱住珠熙，跃身跳开。

轰隆隆隆隆──！那道光线扫过振宇本来站着的地方。

十分之一秒。不，是百分之一秒。惊险万分的一瞬间。

但是，其他猎人的运气就没有振宇那么好了。

「呃啊啊啊啊！」

「呃啊！」

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碰到光线的猎人们蒸发殆尽了。光线所经之处孤伶伶地只剩下猎人们的残骸。

尖叫声不是他们爆发出来的，而是从目击他们下场的其他猎人口中倾泻而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呃呃呃──」

「怎么会这样……？」

猎人们惊愕不已。

十六人之中，只有十一人存活下来。他们生平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多亏有人要我们趴下，才勉强逃过一劫。』

『刚才如果不是小成大喊……』

有些猎人哭了起来。

振宇把食指放到嘴边，代替回答。那个手势是要老宋给他思考的时间。

『这小子的直觉真敏锐。他是E级吗？要是实力再好一点……』

「竟然要我对那个恶魔般的东西跪拜？我真是看错人了！要是现在能动的话，我早就一巴掌朝你呼过去了！」

朱某是战斗系猎人。战斗系是用身体搏斗的猎人，体能比一般人优异许多。而且他的能力获得认可，即将和大型公会签约。

规则即规律，规律即戒律。如果说有什么方法可以逃离它们的魔掌、活着离开的话，那石板上写的警告文就是唯一的钥匙。

「什么……？」

「我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很危险……」

「吁、吁、吁、吁。」

「要我们朝神像跪拜？」

振宇慢慢起身，老宋急忙地拉住振宇，但是他一脸坚决地摇头。

「大家都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看起来实在不可能。也就是说，猎人全军覆没是迟早的事。

男猎人们的表情也变得僵硬。

哒哒哒哒！振宇的头转向神像。果不其然，神像的目光移向朱某，双眼立刻射出令人心惊胆颤的光线。

那是第一条戒律。

振宇咬住下唇。有六名同伴死在神像的手上，现在要大家跟那种家伙跪拜，挨骂也是正常的，他也可以充分理解猎人们的心情。

「没关系，我还撑得住。」

『等等……迟早？』一想到这里，就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只有乱动的人遭到攻击，按照你说的趴下的人都活着。」

「我愿意跪拜。」

珠熙的呼吸声愈来愈粗重，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振宇正想起身做点什么的时候，有个人大力压住他的肩膀。

「哇啊啊啊啊！」某个女猎人发出惨叫声。

互相看脸色的猎人们随即对振宇破口大骂。

似乎是被吓到尿裤子了，她坐着的位置上有一滩黄色的水蔓延开来。

声音从振宇的后方传来，众人的视线移向声音的来源──是足以胜任队长的老宋。

「你疯了吗？」

「他妈的……你在鬼扯什么啊！」

猎人们的耐心快被磨光了。振宇也同意。

「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啊！」

「宋大叔……？」

『凯勒德帕神殿的戒律。』

虽然不可能，却已经发生，而且还没有人察觉到的事。

「嗯？你说什么？」老宋转头看振宇。

如果保持俯身的状态，无论换成什么姿势，它的眼睛都没有动，但是只要想站起来，它一定就会发射光线。

「我不能就这样死掉。」朱某压低身子，双腿使力，朝着门口的方向。

老宋的眼睛闪过异彩。

虽然神像停止了攻击，但是情况丝毫没有好转。时间就那样一点一滴地流逝。

老宋东张西望后，又把头转向振宇。

老宋也对其他人大喊道。

『……那不是放弃求生的眼神。』

发现什么的振宇睁大了双眼。

问题出在于它们。刚才守卫者的动作快到看不见，有办法在它们发动攻击之前，打开门逃出去吗？

它们的行动模式跟一看到猎人就不顾一切冲上去的魔兽截然不同，只有在符合特定条件的情况下，这些家伙才会动。靠近门就攻击的守卫者、一动就发射光线的神像眼睛，就像有一套规则的游戏一样。

猎人们的视线聚集到振宇身上，振宇看了他们一圈并说道。

要是坐下的速度再稍微慢一点，被融化的就不是几根头发了，而是整张脸！

「……」

振宇趴着注视神像。神像的眼睛还散发着红光，但它已经停止攻击了。

「原来如此。」

「请朝神像跪拜！」

刚才振宇冒着生命危险站起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而现在他很确定第一条戒律的含义了！振宇向猎人们大喊。

但是该怎么做才好？如果老宋没猜错的话，一有动作就会被攻击。就算幸运地避开攻击，逃到了门口，大门的两侧还有守卫石像。

「竟然……」老宋小声地嘀咕。

振宇也皱起眉头。果然只要这些家伙下定决心的话，无论何时都可以歼灭猎人，看起来比踩死虫子还要简单。

『攻击……结束了吗？』

「可以帮我在末端打个结吗？一只手很难弄。」

只有直觉，他只能用直觉这两个字来表达。可是，就在此时──

猎人们无法理解。

『如果我想的没错……』

「不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又会发动攻击，你还要我继续在这里干等吗?!」

「别动！」老宋朝远处的朱某大喊。

「各位！」

『超过特定高度的话，它就会发动攻击。』

『不能一直这样坐以待毙。』

就在此时──

『可是为什么……没有那么做？』明明可以杀了我们，却没有动手。

光线经过的地方已经不见朱某，只有两只被截断的脚踝，孤伶伶地留在原地。

「不要站起来。」老宋不知道何时靠了过来。

「……」

『它的攻击目标不是会动的人。』

振宇的脑海里瞬间拼好了一块拼图，因为他想起刚才老宋朗读的石板内容了。

「呕呕──咳呕呕呕！」

『难道……这个房间有自己的规则吗？』

『不过……』还是有收获。

老宋点点头。振宇双眼不离神像，小心翼翼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结果神像的眼睛立刻对准振宇。

「我的天啊……」

紧趴在地面的振宇喘着粗气。

轰隆隆！光线笼罩住朱某的背后。

老宋没有尖叫或呻吟，而是长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夹杂着长年累月的历练。

振宇向下看了一眼，受到惊吓的珠熙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她虽然是一名优秀的B级猎人，却没有加入大型公会，而是在协会底下工作，只参加一些简单的突袭任务，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轰隆隆──！果然射出了光线。

老宋感到不解。

朱某瞬间蹬地冲了出去。

「可是……」振宇吞了口口水。

某个肠胃不好的男子把胃里面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尤其是老金面红耳赤，气得冒烟。

振宇点点头，简单地替他完成止血。

默默低头看着珠熙的老宋应该很痛才是，但他却不动声色地把身上穿的T恤撕成长布，绕在左手臂上。

振宇虽然感到张皇失措，但还是乖乖听话照做。

「……敬拜神。」

但是朱某凶狠地回答。

「呜呜呜呜呜……」

他的大腿肌肉膨胀变大，变得鼓鼓的。

「我们怎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都这个情况了，你还说得出那种话？」

猎人们盯着振宇，紧张地吞口水。振宇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的话，不晓得刚才会怎样，真是太吓人了。

正当老宋遗憾地看着振宇的时候，振宇总算也有时间确认对方的状态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根据没有逻辑。

压住振宇肩膀的那只手臂的另一边，也就是老宋的左手臂──消失了。

「你不是知道什么才大喊的吗？」

「呼──」

『有什么东西……漏掉了。』答案应该就在这里。

「大、大叔……你的手臂？」

紧急包扎完的老宋目光敏锐地扫视周围。

差点丢了性命。跟神像对到眼的刹那，还以为死定了，虽然千钧一发成功避开，但振宇现在还是双腿直发抖。

「你愿意向那个该死的神像跪拜？」

其他猎人还在错愕的时候，老宋注视着振宇的眼睛。

「你发现什么了，对吧？」

振宇点点头。

「而且还是凭直觉？」

「……对，目前是这样。」

「嗯。」

刚才因为振宇的直觉，有十一个人活了下来。虽然现在朱某死了，剩下十个人，但如果是这样的直觉，应该值得相信他一回？

老宋是那么想的。他朝神像趴下后，整个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真的要跪拜？」

振宇趁势提高音量。

「拜托各位！请朝神像跪拜，说不定可以活着离开！」

可以保住性命、可以活着离开。这句话的影响力十分巨大。

『可以保住性命？』

『意思是可以离开这里吗？』

『只要跪拜一次就可以？』

原本犹豫不决的猎人们开始一个个趴成仿佛在跪拜的姿势。

一个、两个，人数逐渐增加。抱怨连连的老金最后也朝神像俯首了。

然而，神像没有任何的变化，它的双眼依旧熊熊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振宇大失所望。

「呜呜──」

最后神像完全站起来了。它迅速地扫视一圈周围后，立刻慢步走向猎人们。

「你有什么方法吗？」

抱着珠熙逃跑的振宇为了救她而转身，但是被老宋挡了下来。

神像眼中熊熊燃烧的红光渐渐消散。

幸好神像待在原地不动，但这样也能说是遵守了戒律吗？

「分开行动！」

「喂！你打算怎么做啊？」

「哇啊啊啊啊啊！」

匡！

刚才还在骂振宇的猎人们急忙挤到振宇身边。

游戏还没有结束，还剩下两条戒律：二、赞美神；三、证明你的信仰。

「神像?!你们快看神像！」

就在此时！匡匡！房间内响起沉闷的噪音。

跟自己像同个模子刻出来的儿子和怀老二的老婆还在等他回家，不能就这样冤枉地死在这里。多亏他奋力奔跑，才能够在猎人之中最快远离神像。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就是他自己。

「没时间愣在这里了，你想害这个女孩子也死掉吗？」

「喂，小成！成振宇！」

晚一点抬头的振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啊啊啊啊──！」

「得救了！」

年轻人不顾老金的劝阻，慢慢走到神像前面。他仰望神像，调整呼吸，最后深呼吸一口气。

匡！神像踩踏在地面的每一步皆震天动地。

「主，我来到祢面前──」

「救命！」

「呃啊啊啊！」

匡！

振宇避开横行无忌的神像，尽可能跑到角落，但是有个猎人比他更快跑到那里──那个人是老朴。老朴使出吃奶的力气，全力冲刺。他想起家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啊，那个！」

在这个房间里面，有一套这个房间自己的规则。那个年轻人现在是用自己信仰的基督教规则在赞美神，并没有遵循这个房间的规则。

「没有办法了吗？」

神像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

「喔、喔？」

老金不懂装懂。

「红光熄灭了！」

现在神像不再步行，而是横冲直撞，把眼前看到的所有人踩成肉泥。每当它跺脚，整个房间就会晃动。

「神像的眼睛！」

察觉到变化的猎人们大喊。

振宇的说话速度变快。神像已经来到眼前了。

「呼──」

匡！被它的身高震慑的此时此刻，双方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我是教会诗班出身的，如果是要赞美神，我有信心。」

轰隆！

「刚才写在石板上的那些文字？」

匡！匡！振宇咬紧牙关，跑了起来。珠熙双眼紧闭，依靠在振宇身上。

『也许……』

「什么？这真的有用？」

「咳……」

「已经来不及了。」

神像抬起脚来，其脚底和地板之间被压成肉泥的年轻猎人便暴露无遗。

就如同老宋所说的，他的话让振宇打起精神。

「哇啊啊啊啊啊啊！」女猎人声嘶力竭地尖叫。

先前还面无表情的神像怒容满面，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神像用手掌大力拍打女猎人，就像在打苍蝇一样。

「我将能摆脱心中所有的软弱──愿主，以爱相伴──」

现在振宇是唯一的希望。他把呆住的珠熙扶起来，说起关于第二条戒律的事。

其他猎人也发出惨叫声。

振宇转过头，画面惨不忍睹。

都已经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们却露出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表情。

振宇脸色发青。

「快、快逃啊！」

匡！神像不晓得有多高，它的头顶仿佛快碰到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天花板了。

聚集在一起的话会有危险，于是振宇和老宋也分开来了。

房间里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那个年轻人的歌声超然独立，响彻房间内部。产生勇气的年轻人又提高了音量。

「呃、呃啊啊啊啊！」

振宇也朝神像下跪，双手贴地，慢慢低下头来。于是，神像开始产生变化了。

珠熙弯着身体，双手抱头，她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跪拜。

『该死……』

『不……不对。』振宇有好几次都把话吞了回去。

喔喔──猎人们小声发出惊叹。神像一动也不动，仿佛沉醉在歌曲中。

在他们之中，只有振宇一个人因为不祥的预感而不寒而栗。

「哇啊啊啊！」

猎人们赶紧远离神像。

清澈的声音在房间里传开来。

振宇轻柔地抓住珠熙的手腕，珠熙像受惊的小猫一样抬起头。振宇静静点头，珠熙这才放掉手上的力气，振宇慢慢替珠熙换个姿势。

「我、我试试看。」某个平时不怎么开口的年轻猎人往前站了一步。

「大叔……？」

『好了。』

「它发怒了！」

过了一会，红光彻底消失了。

匡！它的巨大影子笼罩住猎人们，一伙人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那样的话……』

「愿祢使我蜕变──施我恩惠。」

「好！」

他的预感成真了。一切都还没有结束，神像那副巨大的身躯慢慢站了起来。

「果然……」

「喔、喔喔？」

振宇摇摇头。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拦下年轻人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他完全想不到其他可以阻止神像的方法。

「赞美神，那就是钥匙。」

所有人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他们的脸上蒙上一层绝望。

「没错。敬拜神、赞美神、证明你的信仰。必须满足这三条戒律。」

「啊……啊啊……」

匡！匡！

『不是这样吗？』振宇的目光忽然转向旁边的珠熙。

激动的猎人们站起来大声欢呼。即便如此，神像的眼睛也没有再发射出光线。

「怎……怎么回事？不是结束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匡匡匡匡匡匡！整个房间伴随着可怕的噪音开始摇晃。

哇──！猎人们欢声雷动。

互相抱在一起痛哭的猎人们察觉异样后，变得跟石头一样僵硬。

「你说话啊！」

不出所料，就像游戏一样，这个房间严格地按照特定的规则在运作。

「太、太扯了！」

然而，亲眼目睹年轻猎人在自己面前被踩死的女猎人仿佛已经丧失了理智，动弹不得，留在原地放声尖叫。

「吁吁、吁吁。」

跟老朴要好的老金慌张地对待在角落喘气的他大喊。

「老朴！」

老朴听到熟悉的声音而回头。

「嗯？」

老金指着他的背后并大喊。

「后面！看后面！」

这时，老朴的后方有什么锋利的东西闪现。

「嗯……？」

刷啊！老朴整个人从头顶到胯下被切成两半，被撕裂的身体往左右两边倒下。

「老朴！」

就像先前那个守卫者，一剑劈开老朴的石像也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老金看到那一幕之后不禁哽咽。

「这、这些狗杂种……！」

匡！匡！匡！后头那尊巨大的神像正在把人一个个踩死，如果躲开逃到角落的话，部署在那里的石像就会攻击人们。

「呃啊啊啊啊！」

「我的手臂！我的手臂！」

房间内部变成了恐怖与混乱的熔炉。

「吁、吁……」振宇的额头直冒冷汗，大腿愈来愈沉重，呼吸也愈发急促。

但是，振宇的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

『说不定……！』

振宇冷静地在她耳边低语。

他隐约可以猜到那句话代表什么意思。

猎人们看着两人，露出愁云惨雾的表情。十七名猎人进来这个地方，现在只剩下六人。而那六人之中，又有两人遭受惨不忍睹的重伤──老宋失去一条手臂，振宇失去一条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谁也笑不出来。

现在只剩下一个课题──安全地跑到其他石像底下！

对面的珠熙跑过来振宇这里。

呜呜呜、呜──神像的脸庞慢慢恢复成先前的表情，狰狞的脸部肌肉彻底放松。所有石像的歌曲和演奏一结束，神像便转身离去，然后其他石像就像之前那样，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

「……？」

「够了……珠熙，收手吧……」

『是因为我跟珠熙两个人待在同一尊石像底下，所以它才不演奏的吗？』

如果说只有石像会动，那可以利用的东西也只有石像。

然而，一行人刚进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仔细地将周围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利用的装置或工具。

振宇哀怨地仰望眼前的石像，拿着鼓的石像一点要动的迹象也没有。

竹篮打水一场空，珠熙的体力快速枯竭。

『证明你的信仰……』

「振宇……」受惊的珠熙拉住振宇的衣袖。

猎人们的眼里充满希望。有别于听到要他们跪拜时的反应，猎人们这次快速行动起来。要是振宇判断错误的话，他们一接近手持乐器的石像就会被砸死，但是这一刻没有人怀疑振宇，而老宋最先抵达手持乐器的石像面前。

「呼呼──呼呼──」

呜呜、呜呜呜──每当手持书本的石像一动嘴唇，神圣的乐音就回荡在房间里。

「吁吁、吁吁、总算、安全了吗？」振宇露出浅浅的微笑。

珠熙的眼眶开始泛泪，拉住衣袖的指尖颤抖不已。可是，没时间跟她解释了。

「怎么办……这该怎么办才好……？」

「乐器？」

右膝以下的部位全消失了。振宇的目光转向手持盾牌的石像，他发现盾牌边缘沾染上了血迹，而自己消失的那条腿就在它的下方。

与几乎在对角线的神像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到接近零，振宇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叮叮当当──叮当──美妙的音律。

「怎么办……振宇……」在这种情况下，珠熙哭得很伤心。

『会动的只有石像？』

「待在一起的话，我们两个都会丧命。」

「啊！」振宇纵身跳到旁边。

「啊！」振宇又纵身一跃，好不容易躲开神像的脚。

匡！匡！连滚带爬的他好不容易避开，才没有被神像的脚踩到。

「……！」

「哇啊啊啊！」珠熙尖叫。

石像只在人们靠近的时候才会动，所以要善加利用这一点。

「啊！」那不是手持乐器的石像吗？振宇这才发现，从远方看过去像乐器一样的东西其实是盾牌，石像毫不留情地挥下盾牌。

他不得不这么想，毕竟其他人站着的石像全部都在演奏，没有任何问题。

老宋调整呼吸，抬起头来，手持竖琴的石像便奇迹般地开始动起手指。

下方一片血水，振宇这才察觉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拜托……』如果真的有神的存在，他现在很想祈祷。

四散的猎人们接二连三地聚集在振宇的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吁、吁。」

猎人们气喘吁吁地冲向附近的石像。手持喇叭的石像吹响喇叭，手持笛子的石像演奏笛子，手持里拉琴的石像拨起琴弦。

此时，振宇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了手上拿着既不是武器也非乐器的石像。

尽管气喘如牛，振宇还是竭力大吼到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那是？』振宇把最后的一丝希望赌在那尊石像上，他几乎是匍匐在地板上，用爬的爬到石像面前，然后艰辛地翻过身，面向冲过来的神像。

可能是因为情绪太激动，老金跪坐着抱头痛哭。

神像似乎对四处躲避的振宇感到不耐烦，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

尽管振宇是E级，但是战斗系猎人的身体在这种时候还是很有帮助。

「呼呼──呼呼──」振宇喘着粗气深呼吸，跟逐渐靠近的神像对视。

『完蛋了……』振宇从神像凝视着自己的双眼中，预感到无法避免的死亡。

珠熙耗尽所有的魔力，施展治疗魔法，但是什么也没改变。

振宇小心翼翼地拉开珠熙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向对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它直立在振宇的面前。有如高楼大厦的家伙挡在前面，令振宇快要喘不过气来。

大家是怎么了？振宇张嘴想问原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好撑起嘎吱作响的上半身。

轰隆隆隆隆──！画有魔法阵的神殿中央部分忽然升了上来。

「我要帮你治疗！我会让你痊愈的！」

呜呜呜──后方传来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妙声音。

『没时间思考了。』振宇放下珠熙，准备跑到其他地方。

咚咚咚。回头一看，珠熙身后的石像开始慢慢打鼓。

然而，不管怎么环视周遭，他都没看到手持乐器的石像。神像朝振宇抬起了脚。

它觉得我是瓮中之鳖吗？神像只是静静地俯视振宇。

对了。振宇睁大了双眼。

解开那道谜题的钥匙分明就在这个房间里面，我们可以在这里使用的某个东西！

振宇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但是，现在真的已经到极限了。振宇头晕得很厉害，要保持平衡也异常地困难。

『乐器、乐器……』

匡！

他加快速度，距离石像不到几步。

振宇扭头看向后方。

在地上打滚的振宇抬头一看，神像近在眼前。

『无论是那个时候，还是现在，会动的都只有石像。』

注意力被神像的行动分散的振宇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前方。

「振宇！」全速奔跑的珠熙边哭边瘫坐在振宇的旁边。

等等。有什么东西闪过振宇的脑海。

然而，就在此时……

「大家快跑去手持乐器的石像那里！」

「不是那边！」老宋大喊。

「大家快去手持乐器的石像那！」

振宇打滚的时候好像划伤了额头，血流如注，眼前一片漆黑。他的视野变得狭窄，看不清楚远方。振宇快速地左右晃晃脑袋。

神像迅速转身，东张西望的它很快就找到下一个猎物。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叮铃──叮铃──石像一开始演奏，追在老金后面的神像便停下脚步。

「我怎么没想到那个！」

他再也没有力气动弹了。

目前只剩振宇还没有躲到演奏乐器的石像下获得保护，于是神像的所有愤怒都集中在振宇一个人身上。振宇横越房间，拚命闪开它那跟房子一样大的脚掌。

「啊……」

『一下下、再一下下！』振宇观察神像的动作，同时大腿使力。

匡、匡、匡！神像正以可怕的速度缩小距离。

滴──答──鼻血从珠熙的鼻子流了出来，这是珠熙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的证据。虽然很遗憾，但是B级猎人的治疗魔法无法复原被砍断的身体部位。

『赞美神、赞美神、赞美神。』在脑海中盘旋的第二条戒律。

「……」

此时，又响起轰鸣声了。

「吁、吁、吁。」快虚脱的老金一股脑儿跪在手持布祖基琴的石像面前。

所有猎人都听到振宇说的话了。

「该死。」跟神像对到眼的振宇骂了一句，接着他开始拔腿狂奔，心脏仿佛快爆炸了，背后冷汗直流。

『太好了。』

「真的耶！」

『为什么！为什么唯独这里！』

匡！神殿内响起神像坐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