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同行

「我是拉迪勒家族的长女艾希，我们家族……」

「我想问的不是那个。」振宇打断艾希的话。

他想知道的不是怪物的设定细节，而是为什么会有怪物和地下城的存在。要怎么问才能从怪物的口中得到答案？不对，就算不是答案也好，如果能获得任何一丝线索就好了。虽然振宇也对魔兽做过同样的尝试，但是了解到的只有他们脑海里不断听到「杀死人类」的命令。

『那这些家伙也被下了命令之类的东西吗？』

为了跟魔兽做比较，振宇简化了一下问题。

「你们脑中也是持续听到要你们杀死人类的声音吗？」

「嗯？」艾希抬头，紧盯着振宇。

她还保持着趴地的姿势，如果要配合她的视线，振宇就只能一直往下看，因此振宇现在觉得有点不舒服。

『啧。』振宇轻轻啧了一下，像在对待小孩般，一把将艾希扶起来，然后再次迎上她的目光。

可能是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感到害怕，振宇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变快了。

振宇再次发问，「我是问有没有人一直在你们的脑中低语，要你们杀死人类。」

「啊……」陷入思考的艾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没有，不过我们倒是持续听到另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保护我们所在的空间……」艾希小心翼翼看振宇的脸色说道。

『怪物的存在目的和魔兽不一样。』

以杀人为目标的魔兽，跟以保护地下城为目标的怪物，两者的目标截然不同。

『等等……』从这一点来看，对怪物们而言，自己的存在就跟魔兽没两样吗？

自从正面碰上杀气技能之后，艾希的脸色就很苍白，振宇看着她也觉得有点可怜，就一点点。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那个声音的？」

「从我们在这里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

「谢谢。」

就算没有五花大绑，振宇也充分有信心可以阻止她抵抗或逃跑。耽搁太多时间了，他没空做那些没意义的事。

「咦？」艾希猛然坐起来。

如果他们拥有超然力量，因为某种原因影响到地球或自己……

振宇叫出商店，试图用药水唤醒艾希，但是没什么起色。

这里哪有军队啊？

［超出可透露的情报范围，对话内容已遭封锁。］

但是就在那一刻，艾希像电池没电的玩具僵在原地。不过，并没有维持太久。

艾希还没来得及解释，跟振宇对到眼的BOSS就瞪大双眼，流露出不安的眼神。

振宇本来很可能会以为艾希的说明是系统赋予怪物的设定，然后就那样算了。毕竟从升级、副本地下城、任务奖励、惩罚，再到转职过程，接连发生了跟打游戏类似的情况，所以就算在怪物身上追加游戏般的设定也不足为奇。然而，系统一发动带有约束性的力量，振宇就很确定了。

『恶魔城里头又有一座恶魔城……』

『要是一路打进来，大概会在这里展开BOSS战吧。』

振宇和艾希对彼此投以讶异的眼神。

「当时正处于跟可怕强敌开战的前夕，强到我们必须集结所有四散于恶魔界的恶魔。」

『原来不是在做梦。』

「我……我犯了什么错吗？」

BOSS好像看得到躲在影子里的士兵。

「艾希。」

振宇赤手扯开艾希的盔甲，好让她可以舒服地呼吸。嘎吱作响，盔甲轻而易举地被脱掉。接着，振宇截断接在盔甲后面的斗篷，卷起来当作枕头的替代品。

振宇露出意外的表情，『这家伙的感知能力很好吗？』

看守城门的士兵一看到振宇，瞬间就紧张起来，但是……

「战争？」

振宇眼前一亮，『哈，如果老实不动的话，我还不会察觉。』

「不用了。」

振宇静静跟在她身后。

恶魔城地下城只有名字像城堡，实则有着塔楼的外观，而眼前的城堡似乎真的是仿效中古世纪的古堡盖成的。

『只能等她醒来吗？』振宇扑通一声在艾希身边坐下。

「从这里过去很快，我来带路。」

「对。」

「那些可怕强敌的真实身分是什么？」

在她睁开眼睛之前，振宇在脑海里慢慢一个个整理从她身上获取的线索碎片。

BOSS目不转睛盯着振宇，发出颤抖的声音。

僵住的她立刻失去意识，无力倒下。振宇敏捷地接住她，让她躺在地上。看她呼吸还算平稳的模样，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然而，她的脸突然皱成一团，看起来很闷的样子，好像也有一点呼吸困难。

「这位是客人。」

「什么？」艾希转过头去看振宇。

「是你保护我的吗？」

感到郁闷的艾希先开口，「我是俘虏，所以你要绑住我的手再出发啊。」

「知道了。」

「竟敢带着士兵来我家？」

是浮现当时的记忆了吗？艾希的表情变得跟刚才求饶的时候截然不同，脸上流露出悲壮之情。

在艾希回答完之前，系统反覆出现相同的讯息。

「战争……我们在准备战争。」

BOSS不知不觉站起来，双眼充满怒气。一直默默观察情况的振宇这才开口。

「艾希大人，我们在等您。」

振宇的眼神变得犀利。艾希被转变的气氛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这明显是系统的失误。

「妳、妳！妳到底带了什么人回来？」

「恶魔界。某天回过神来，就发现我们在这个地方了。」

感觉到动静的她把头转到旁边，发现默默坐着的振宇之后，肩膀抖了一下。

振宇已经把所有四散各地的暗影士兵叫回影子中，以防战斗发生。

『这里是接见室吗？』

系统对敌人身分的反应很敏感。

「……」

慢慢意识到现实的艾希左顾右盼，遍地都是高阶恶魔的尸体，艾希吃惊地双眼圆睁。没有智慧的恶魔不会把具备智慧的恶魔视为同族。对他们而言，失去意识的自己不过是头好猎物罢了，但是自己还好端端活着……

骑士瞄了一眼振宇后问道，「艾希大人……您身后那个男人是？」

振宇把艾希转过去，推了推她的背。艾希好像还处于受惊状态，振宇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是他不动声色。振宇的视线移到怪物骑过来的马身上。

［超出可透露的情报……］

虽然为了区区一个怪物这么做很繁琐，但这说不上是过分亲切。毕竟多亏这家伙变成这样，他才能获得一定程度上的线索。

［超出可透露的情报范围，对话内容已遭封锁。］

振宇的表情转为严肃，而艾希的表情也跟着僵硬。

艾希漫不经心地说，用下巴示意，士兵立刻打开城门。一群骑士紧接着从城堡内出来。

就算艾希拚命解释，BOSS的激动心情还是难以平复。

振宇为了打听到这个，缩小提问的范围。

『系统想隐瞒的是恶魔对抗的对象，还是战争的起因或结果？』

「这里离许可证所在的地方有多远？」

振宇环顾四周。除了侧边稀疏立着几根延伸到天花板的柱子，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就好像是盖来打斗的地方。

『跟这家伙的对话内容可能会成为线索。』

「我来牵。」艾希满脸涨红，握着三匹马的缰绳，走在前面。

「在接见室。」

「父亲，这位是……」

振宇继续提问，「那在这里睁开眼睛之前，你们又在哪里？」

『在这里睁开眼睛？』

艾希把两边手腕贴在一起，然后伸向振宇。

因为艾希严肃的一句话，骑士们让出一条路来并低头。振宇跟着艾希走向城堡的最深处。在走廊上走了一会之后，来到跟地下城BOSS房一样宽敞的房间。

『恶魔对抗的敌人……』

『他们身上该不会隐藏了些什么？』

「父亲呢？」

「我答应过了。」

「艾希，妳没看见吗？躲在那个男人暗影中的无数士兵。」

那意思是，这些家伙本来生活在其他地方吗？无论记忆是真或假，那句话应该是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说不定这是能接近系统本质的线索。

「啊……」

「马呢？」

振宇起身代替回答，接着对艾希伸手。艾希一副感动到不行的样子，小心翼翼抓住振宇的手站起来。

BOSS一提高音量，骑士们就一窝蜂涌入接见室里。

「……？」

「他是重要的客人，你们要以礼相待。」

艾希的话说到这里就被打断了。

换句话说，位于接见室深处的高台、坐在那张大椅子上的恶魔贵族，就是这栋建筑物的BOSS。艾希和振宇在BOSS面前停了下来，BOSS先开口了。

『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

正如艾希所说的，没走多久就到了像是会有许可证的地方──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堡。

不对，准确来说，艾希继续在说着话。可以看到她的嘴唇在动，但是听不到她的声音，取而代之传来的是系统发出的机械语音。

在振宇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紧张的神色，BOSS挑高了眉毛。

「客人？到底哪个客人会突然带着整支军队拜访主人的家？」

「父亲！」艾希大声叫了BOSS。

「你们都在恶魔界做什么？」

「父亲，这位是以客人的身分……」

「……？」

「你是说答应过什么？」

「入内许可证。」振宇往前踏一步，「我答应过，只要把入内许可证交给我，我就会安静地离开。」

BOSS吞下一口口水，『他就是以骇人的速度猎杀恶魔，一路往上冲的男人吗？』

就连予以信任的沃尔坎和马修斯也败在他手上。BOSS听到消息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即便是贵族，拉迪勒家族在恶魔中也不过是排名第二十的弱小存在之一。如果想要对付轻松制伏沃尔坎和马修斯的敌人，就得做好蒙受不少损失的觉悟。然而，那个可怕的敌人现在说愿意自行离开。

『不晓得该不该相信……』

BOSS半信半疑地问，「要求条件只有那个吗？」

振宇仿佛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说道，「还有。」

就知道会这样。预期中的场面让BOSS皱起眉头，强者的要求总是永无止境。不晓得对方又会提出多么无理的要求来羞辱家族和挑衅士兵？还没听到回答之前，BOSS就郁郁寡欢。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按住女儿的肩膀说道。

「我想借用一下这个家伙。」

「什么？」BOSS和骑士们同时惊愕地说。

振宇扫视周围一圈，『嗯？』

艾希说过她知道所有上层的许可证在哪里。如果想获得许可证位置的相关情报就需要她，自己不过是说了要借用她一下而已啊……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困惑的振宇看着全身发抖的BOSS、一脸错愕的骑士们，还有脸红的艾希。

「带路？」

在艾希的解释和振宇的附和之下，BOSS好不容易平复激动的心情，重新坐回椅子上。

『许可证和带路，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自从被困在这里之后，恶魔们不断听到要保护这一带的命令。虽然命令没有强制性，但是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的自然本能，他们总觉得必须遵守命令。因此，BOSS听到黑色士兵攻进来狩猎恶魔的消息时，心中一凛，想说「该来的还是来了」。

陷入烦恼的BOSS命令手下进行讨伐，轻轻松松就扫荡了由黑士兵组成的部队，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根据侦察兵的报告，还有另一群敌人，其实力跟他们成功铲除的黑士兵不在同个级别上。

『……？』振宇用讶异的眼神回头一看，艾希只是笑嘻嘻的。

BOSS的微笑让正在思考另一种局面的振宇全身放松，咧嘴一笑。

「不对，我是说如果你愿意那么做就太感谢了。」

种类：？？

早就发现城堡的振宇对她点点头。

「等一下。」艾希把大行李放到地上东翻西找，没过多久，她拿出一个陶瓷酒瓶。

「等、等一下！」

在八十楼耽搁那么久，振宇不想在其他楼层浪费时间。他只是很担心负责带路的艾希不能使用移动魔法阵，没想到这个问题出乎意料地迎刃而解。

「吼啊啊啊啊！」

「我说到做到。」

BOSS身形魁梧，所以一不小心就会给人专横霸道的感觉，但是一看到他脸上有如亲切大叔的微笑，就觉得他不是想吓唬人。

艾希吞下一口口水，『如果父亲不愿意乖乖交出许可证的话……』

有三个跟上级贵族旗鼓相当的黑士兵，而召唤出士兵的当事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拿着两把短剑。光是站在旁边就感觉皮肤被刀割般的气势，那股锐不可挡的架势令艾希怀疑自己的眼睛，眼前的男人真的是直到刚刚还在跟自己说话的那个人没错吗？

如果交出一张许可证就可以保住所有人的话，那也没有理由不给他。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这一带更多的事物，所以自己也没有违背命令。

现在看到的加尔勒斯城堡有可能就是拉迪勒城堡。艾希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觉得头晕目眩，同时又很庆幸他们谈得很顺利。

双眼圆睁的艾希慢一拍才转向振宇消失的方向。

『……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艾希和骑士们的表情也变得开朗。

既然她兑现了诺言，那自己也要有绅士风度比较好吧？反正他也得吃饭，而且系统商店卖的面包和肉块，他现在也渐渐吃腻了。

『……？』

振宇的视线移到艾希身上。艾希观察振宇的脸色，内心祈祷他会答应。

确认了内容的振宇嘴角浮现微笑。

振宇嘴角上扬。比起猎杀怪物，枯等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许可证，他更喜欢这种入手方式。振宇把许可证卷起来收到仓库。

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是他就像寂静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把自己藏得深不可测。跟无法掌握战力的敌人对峙，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虽然振宇很怀疑是否真的只要对话，就可以从怪物那取得道具，但这的确是许可证没错。跟下层许可证的差别在于，这次的许可证下方盖了红色的拉迪勒家族纹章。

振宇催促艾希，转身面向入口的方向，但是待机的骑士挡住了入口。

这又是什么情况？BOSS不知不觉凑了过来，近在咫尺的他在振宇面前停下。

［道具：入内许可证］

总之，接受同行的振宇加紧脚步。艾希跟振宇相隔几步的距离，她拿着比自己大好几倍的行李在后头艰难地追赶振宇。虽然行李不重，但是要追上迅速往前走的振宇不是普通的难。振宇时不时停下来等候，好让艾希可以跟上自己。

『出来。』

［接受的话，同行者可以使用移动魔法阵，并根据贡献度多寡，分享经验值。］

『这怎么可能……？』艾希怀疑自己的眼睛。

艾希发出不知道是呻吟，还是沉吟的声音。

总之，今天这个会议不是为了嘲笑韩国而安排的场合，不然气氛也没理由这么沉重。

BOSS神情紧张地说，「真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下定决心要给他卷轴之后，感觉就像拔掉了蛀牙一样。如果用一张纸就可以阻止预告的灾难，那不是喜事的话，什么才是喜事？

在恶魔必须守护的物品之中，当然也包含了名为「入内许可证」的卷轴。可是就为了保护一个卷轴，要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不，他完全无法评估是否牺牲全军就可以打赢这个男人的士兵。再说了，这个男人……

「这是加尔勒斯家家主爱喝的酒。带这个过去的话，有利于谈判……」

日本猎人协会高层和日本政府高级官员齐聚一堂。

振宇点点头。

『跟同行者分享经验值？』

「谢啦！」

「最近韩国出现第十个S级猎人了，很是热闹呢。」

「我不能就这样送走拜访拉迪勒家族的客人。」

『是要怎么跟那种怪物战斗……』

听到那句话，振宇笑了一下，「那就好。」

破例一次就够了。提升等级也很重要，胜于获得许可证。

看起来比拉迪勒城堡坚固好几倍的加尔勒斯城堡正在无力地倒塌。

BOSS用拜托的语气诚恳地说，「就当作是纪念协商顺利结束，用完餐再走吧？我女儿要出远门也需要做点准备。」

这也是系统的设定吗？还是真的就像她说的……振宇抛开思绪，对等待回答的BOSS做出明确的回覆。

虽然「分享经验值」这个说明听起来有点让人反感，但是仔细一看，还有「根据贡献度多寡」的文字说明。也就是说，只要不给同行者战斗的机会，不用分享经验值也可以。于是，振宇跟艾希挑明。

烦恼了一下的BOSS马上露出微笑，「那就这么办吧。」

可以进入恶魔城八十一楼的许可证。楼层间的移动魔法阵只能在八十楼使用。

『竟然是会担心女儿的怪物……』振宇觉得很神奇，又再次点头。

「很好。」

振宇问道，「拿那个干嘛？」

高级官员笑了一下。日本的S级猎人早就超过二十人，不过是第十个S级，韩国就兴高采烈成那样。不对，扣除因意外和移民而失去的那两名猎人，韩国勉强只有八个S级猎人，也难怪他们会那么兴奋。

振宇摊开卷轴，『真的是入内许可证耶。』

BOSS一弹指，士兵就拿了一个大卷轴过来，放到振宇面前。

考虑了一下的振宇才刚同意，BOSS就露出笑容。

「没、没有。即便是在恶魔界，贵族之间也经常发生排名之争……但他们可以沟通。」

『原来艾希跟她爸爸的个性一模一样。』

「……好。」艾希害羞地回答。

受到振宇召唤的士兵同时现身，咻咻──

振宇回答完之后，就带着士兵前往城堡。

BOSS看到了，当初那些黑士兵突然销声匿迹，他还很开心，但是黑士兵现在就在这里，就聚集在自己的眼前。他们躲在那个男人的暗影中，等候命令。现在仍有数不清的士兵待在影子中，他们那带有杀意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

喷火的怪物、魁梧的骑士、戴着长鬃头盔的骑士，就算拉迪勒家族全力应战，也不能保证可以打赢他们带领的部队。所以当时为了扫荡他们，拉迪勒家族全军正处于准备出征的前夕。然而，那份报告没有提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事。总而言之，敌方还有另外一批主要兵力。

BOSS立刻对部下大喊，「愣在那做什么？还不快点准备餐点！」

振宇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跟加尔勒斯家族很熟吗？」

『任务是设计成从这一层开始就必须从各个家族手中抢走许可证吗？』

「妳可以马上出发吧？」

「谈判？」振宇笑了一下，然后召唤出暗影士兵。

「呃！」

「呃啊啊──！」

『早知道这个怪物般的人类就是黑士兵的主人，我连打都不会打了。』

入手难度：？？

「就算发生战斗，妳也绝对不要插手，我会自己看着办。」

「……好啊。」

呼呜呜呜呜──远方像巨人一般的怪物喷出烈焰，城门和城墙就无可奈何地融掉了，吓到冲出来的加尔勒斯家族骑士一个个被黑士兵砍死。

艾希用手背擦掉流到下巴的汗珠，对自己的家族免于灾难而安心地松了一口气。

「你、你不是去谈判的吗？」

「你不会伤害我女儿吧？」

「妳在这里等着。」

轰隆！城墙的另一边又有一座塔楼发出怪声，应声而倒。

「看到了，那边。」查看八十一楼地图的艾希指向远方渐渐出现轮廓的城堡。

振宇感觉到艾希在偷瞄他。

［恶魔贵族申请同行。］

「我的天啊……」

会场内的气氛一片沉重，协会会长冷静地开口。

『虽然跟一介人类妥协很伤自尊心……』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加尔勒斯家族的城堡已经烧起来了。

［是否要接受？］

愁眉苦脸坐着的防卫大臣开口，「那跟今天的会议有什么关系？」

防卫大臣的声音夹杂一丝不悦。因为清除地下城失败，现在韩国的南边领土济州岛被魔兽给占据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魔兽，而是以严守集体生活和超强繁殖力为豪的蚂蚁形魔兽。

如果只是那样的话，日本政府肯定会高兴地嘲笑韩国政府，但问题是那场灾害也慢慢波及到日本本土了。昨天有一只推测是从济州岛飞过来的蚂蚁，导致某个小村庄从地图上消失，如今已经到了日本不能再对灾害坐视不理的地步。

最急迫的问题是，内阁总理大臣催促他们提出对策，必须尽快平息他的怒火才行，但是这个人竟然在攸关许多人脑袋的重要场合上，闲聊那些无聊的事，防卫大臣自然会眉头紧锁。然而，协会会长接着说道。

「人在激动的时候最容易失误。」

从协会会长的白发和布满脸上的皱纹来看，看得出来他的人生历练。

「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意味深长的发言吸引了会场内部有点散漫的众人目光。

有别于刚才的大声嚷嚷，防卫大臣紧张地问。

「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与其说是好方法，倒不如说是妥当的方法更适合。」

包括防卫大臣在内的所有高级官员，以及协会相关人士，全都侧耳倾听协会会长说话。协会会长的停顿仿佛是为了这一刻，他这才开口。

「那些没有能力守护领土的人，主张领土是自己的，我们怎么能认可他们是主人呢？」

「……」在座的人陷入沉默。

协会会长到底想说什么？考虑到日韩之间的关系，如果这段话为世人所知的话，可不只会被当作是某个老人的妄言，更何况他现在还带领着日本猎人协会。

「……所以你想说的是？」国务大臣小心翼翼地问。

协会会长看了一圈在场的人，自信满满地宣告。

「我们会除掉济州岛的魔兽。」

现场一阵骚动。

「而且……」

瞬间闹哄哄的会场内部因为协会会长的发言，又再次安静下来。

「我们会把济州岛拿过来。」

协会会长接着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