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斯汀

作战司令部弥漫着沉重的氛围。

战况可说是糟糕至极。

我军配置在战场附近的另一个作战司令部，被一群白衣人袭击毁灭了。

虽然库温大人与寇卡大人在战场上成功击败女王蜘蛛怪，但途中出现的恶梦残渣大军重创了人族联合军与魔族军，让双方都不得不撤退。

不过，我本来就不期待人族联合军与魔族军能成为战力。

考虑到爱丽儿大人阵营的主要战力，他们实在很难算得上是战力。

可是，敌方也无法忽视他们的进攻。

敌方还是必须派出些许战力迎战，如果让伊艾娜大人趁机进攻，我方之后的攻击行动应该也会变得轻松一些……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我们已经联络不上伊艾娜大人了。

即使我有让万里眼高手调查艾尔罗大迷宫上层内部的状况，但据说每个地方都被冻结了。

这就代表伊艾娜大人已经战败，我方为了发动水攻而灌进去的海水都已被冻结。

我不并认为真的有办法让整个艾尔罗大迷宫都淹没，但我觉得凭伊艾娜大人的实力，应该有办法解决掉一两位敌方的主力战将。

就算连这个都做不到，至少也能为我们争取到不少时间。

但是，既然迷宫上层这么快就被冻结，就表示伊艾娜大人连争取时间都做不到就败下阵来。

我原本是打算等待库温大人和寇卡大人恢复体力，让伊艾娜大人拖住或是击败几位敌方的主力，然后才发动攻势。

因为伊艾娜大人败下阵来，让我提前派出库温大人和寇卡大人，但结果连这两位大人都被击败。

我方阵营已经不可能打下艾尔罗大迷宫。

失去修邦大人、妮雅大人与雷瑟大人，在战力上的损失实在太过巨大。

再来只能祈祷黑龙大人赢得胜利了。

在这种情况下，转生者之中的荻原健一又带来最坏的消息。

『我是负责发动群组通话，让各位能齐聚一堂的转生者荻原健一。我只负责开场，之后将会改由哈林斯先生主持会议。』

荻原小弟语音刚落，我脑海中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只有直到最后都不愿放弃，也不愿妥协的他，才能办到这件事。

就好像脑海中能听见好几个人的呼吸声一样。

既然波狄玛斯有办法抢在我们神言教之前迅速找出转生者，就代表菲莉梅丝大人肯定拥有某种能搜集情报的技能。

『你们两个别争了，现在可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换句话说，既然跟着修雷因大人离开的雷瑟大人见到了荻原小弟，就代表荻原小弟已经跟修雷因大人会合。

他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

如果菲莉梅丝大人能在这一战结束后活下来，应该会遇到很多麻烦，但这不是现在应该烦恼的问题。

可是，就算我们黑神阵营愿意配合，但问题在于白神阵营那边的意愿……

不过，根据我在脑海中听到的声音，加入这场对话的人似乎不是只有爱丽儿大人。

『……关于这件事，爱丽儿，可以请妳让我们前往系统中枢吗？』

我们现在可是敌人，当然不可能向对方求助。

『最后是魔王爱丽儿小姐。』

『我是神言教教皇达斯汀。请大家多多指教。』

『至于情报的准确度，我认为应该不会有错。』

此外，不得不借助这些转生者的力量，也证明了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我们有多么没出息。

『原来你还能办到这种事吗？』

为了同时实现黑神阵营与白神阵营的愿望，他果敢地面对这个无谋的挑战。

想不到在我们黑神阵营只能祈祷黑龙大人战胜的情况下，竟然会收到这样的噩耗。

他还拜托我们就算猜到了情报提供者的身分，也不要将其说出来，看来应该是存在着某种限制才对。

白神阵营在战前原本就打算杀死半数的人类。

既然这个星球是因为系统的恩惠才得以存活下去，那她要反过来毁灭这个星球，也很轻而易举吧。

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出席这场会议的家伙全是敌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家好，承蒙主持人的介绍，我是菲莉梅丝。因为我是个转生者，前世又当过老师，所以大家都叫我老师，或是用前世的名字「冈姐」来称呼我。今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实在太丢脸了。

让这些转生者反目成仇，把他们丢进乱世之中，也是这个世界的罪过。

听到这个噩耗，我忍不住扶着额头叹息。

『啊，请你稍等一下……好了！设定完毕！群组通话开始！』

『交给我吧。事情就是这样，我想要马上切入正题。我想大家应该都听荻原小弟事先说过了，世界任务中提到的那个想要牺牲半数人类的邪神，虽然我们原先都以为是白神，但我透过从某个管道得知的情报，发现这是个天大的误会。邪神的真实身分是系统的创造者，也就是超越黑神的上位管理者D大人。』

既然他不惜违背这个原则，也要出席这场会议，就代表这件事非常重要。

『这件事千真万确吗？』

『我不能说出情报提供者的身分。不是我不说，而是不能说。此外，如果大家能猜到那人的身分，也请不要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这点希望大家都能心领神会。』

『我可以发问吗？请问那个情报的提供者是谁？那个情报的可信度够高吗？』

爱丽儿大人的说法非常合理。

爱丽儿大人用不太高兴的口气，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黑神阵营目前已经不可能攻陷艾尔罗大迷宫了。

『我是魔王爱丽儿，请多指教。』

我听到爱丽儿大人的声音了。

既然雷瑟大人也能参加这场会议，就代表荻原小弟也见过雷瑟大人了。

他是前任勇者尤利乌斯大人的同伴，也是现任勇者修雷因大人的同伴。

她是赐给我们拯救这个星球的方法的人，也是实力远远强过黑龙大人的上位神。

『因为在我们的心目中，妳永远都是冈姐啊。』

黑龙大人的分体平常只会努力扮演普通的人类，如果没有遇到什么大事，通常一辈子都不会说出自己是分体的事实。

不过，就跟他本人说的一样，现在应该把他看成是黑龙大人的分体。

『让我们速战速决吧。接着是代表古龙的雷瑟先生。』

……原来如此。

『这是群组通话，可以让许多人同时用念话交谈，是我的特殊能力。』

『再这样下去，不管最后是哪个阵营取得胜利，邪神都会消灭半数的人类。』

嗯……

『接下来……就请被我叫到名字的参加者依序自我介绍。先从俊开始吧。』

虽然我们只为了达成通话条件而见过一次面，但我们平常都会定期通话，所以我很清楚他的为人。

『我会拿这种事骗人吗？就算是开玩笑，这种玩笑也太恶劣了吧。』

『因为这个缘故，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必须先设法去接触D大人。因此，我目前正在让空间魔法师罗南特大人，找寻把我们转移到D大人身边的方法。』

D大人是系统的创造者。

虽然我出于保险起见再次向他确认，但我并不认为他是在说谎。

我现在根本没必要说太多，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就够了。

我应该不用担心身为黑龙大人分体的哈林斯大人，会在面对世界危机时被人欺骗。

『我是暗龙雷瑟，请多指教。』

『其实我并不打算隐瞒，只是一直没机会用到。』

『你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们可以更早得到这个情报，伊艾娜大人、库温大人和寇卡大人或许就不用白白牺牲了。

下一个自我介绍的人是哈林斯大人。

或许我应该放弃那条路，跟哈林斯大人他们会合。

『我才不想被小荻这样讲。』

荻原小弟的「无限通话」有个使用上的限制，那就是只能跟实际见过面的对象通话。

他们会把保持普通人类的观点过生活这件事摆在第一位。

『咦？这个声音是达斯汀吗？』

『接着是神言教教皇达斯汀先生。』

不过，我可能是因为希望他在说谎，才会不小心说出这句话。

听到这段毫无隔阂的师生对话，就能明白他们这些转生者前世的感情有多好。

我记得菲莉梅丝大人是妖精族的转生者。

就算不管实力的问题，我们的生杀大权也早就握在对方手上了。

『然后～接着轮到老师了！冈姐！不对，呃，菲莉梅丝小姐！』

虽然其他人有可能被骗，但黑龙大人活得比我还要久，也一直守护着这个世界。

『呃……好的，我是转生者之中的勇者──修雷因。叫我修就可以了。请大家多多指教。』

原来如此，关于邪神的情报，就是他带来的吗？

因为世界任务中的双方阵营宣言，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才对。

『那又如何？你告诉我那种事又怎样？我们原本就打算杀死半数的人类喔？就算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我们也无意改变自己的行动喔？』

爱丽儿大人他们的胜利条件没有改变，只需要专心防卫艾尔罗大迷宫就行了。

我想也是……

哈林斯大人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想不到我会以这种形式再次跟爱丽儿大人对话。

虽然他们应该不会阻碍我们，但我们也无法要求他们帮忙。

既然身为黑龙大人分体的哈林斯大人敢这么说，那我就相信这个情报并采取行动吧。

既然妖精之里的妖精都被杀光，那她八成是唯一幸存的妖精了吧。

或许就只有他能得到关于邪神的情报。

『荻原同学，你刚才是不是忘记老师的名字了？』

终于轮到我了吗？

『大家好，我是哈林斯•克沃德。不过，我现在应该自称是黑神邱列迪斯提耶斯的分体才对。我本人也打算以这个身分参加这场会议。请大家多多指教。』

嗯。

就算让D大人消灭半数的人类，对他们也毫无影响。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半数的人类就会惨遭消灭，那我也只能协助他们了。

『接下来换哈林斯先生。』

看来这种叫做「群组通话」的能力，可以透过荻原小弟让许多人同时用念话交谈。

『可惜的是，我们只知道邪神其实是D大人，却不晓得该怎么避免让半数的人类被她消灭。而且站在黑神的角度来看，如果D大人要与我们为敌，很可惜，我们也无法与之抗衡。』

考虑到这次的情报也可能是菲莉梅丝大人带来的，那她参加这场会议也很合理。

率先做出自我介绍的人是修雷因大人。

而从对方背负着这种限制这点来看，就能猜到那人应该就是有参加这场会议的菲莉梅丝大人。

『原来如此。既然您都这样挂保证了，那我就相信您吧。』

我知道荻原小弟不是会在这种时候说谎的人。

听到哈林斯大人这么说，爱丽儿大人用充满杀气的口气如此回答。

他拥有「无限通话」这个「念话」的高级版技能，并且长年以来一直利用这个技能，把妖精之里的内部情报泄漏给我。

『太死板了吧。』

即便是透过念话，我还是能感受到那股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压迫感。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如果要转移到D大人身边，那是最确实有效的做法。系统是D大人创造出来的东西，也是由D大人负责管理。如果我们能从系统中枢进行连线，转移到D大人身边的成功率，就会高过普通的转移术。』

哈林斯大人这番话在理论上应该是正确的。

不过，就算在理论上是正确的，也不代表爱丽儿大人愿意接受。

『开什么玩笑。这么做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黑神阵营想拯救人类，但白神阵营并非如此。

而且白神阵营的其中一个胜利条件，就是守住位在艾尔罗大迷宫最深处的系统中枢的大门，所以哈林斯大人的提议不可能通过。

哈林斯大人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为什么他要提出这种不可能实现的要求？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拜托妳帮忙。』

『我拒绝。』

『再这样下去，就会有半数的人类消灭。不是死亡，而是消灭。』

听到哈林斯大人焦急地这么说，我完全理解了。

他说「不是死亡，而是消灭」。

应该是指那些人的灵魂会消灭的意思吧。

对我们黑神阵营来说，这会让身为邪神的D大人，变成比白神阵营还更需要全力对付的敌人。

因为让半数的人类死亡并非白神阵营的目的，而是他们达成目的的后果，但身为邪神的D大人则是宣布她要消灭半数的人类。

死亡与消灭听起来很像，但其实差别很大。

一旦灵魂消灭，就再也无法转生了。

完全不明白D大人的目的与想法。

因为想要前往系统中枢的黑神阵营成员，都拥有类似的想法。

我们明明要求莎丽儿大人做了那么多，让她不断地为我们牺牲奉献，却还想要叫她牺牲更多。

我们都希望拯救人类，不想见到有人牺牲。

『她的动机应该就是觉得好玩吧。对D大人来说，这个世界只不过是拿来打发时间的玩具。就算不使用系统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段，D大人也有办法拯救这个星球。』

虽然我有一瞬间还在期待，觉得转生者或许有机会说服爱丽儿大人，但光是这样愚钝地开口恳求，她根本不可能点头。

『……是吗？抱歉，看来是我说错话，冒犯到你了。』

因为黑龙大人跟人类很亲近，让我们很容易有所误解，但其实其他龙族当初很轻易就得出要消灭我们人类的结论。

我不认为年纪轻轻的修雷因大人说得赢她。

『……抱歉，是我说话太轻率了。』

这个世界过去对莎丽儿大人所做的事情，就是不听她的劝阻，继续使用MA能量，因此惹火龙族，最后还为了让世界得以延续，牺牲挺身保护我们免于龙族迫害的她。

『勇者小弟，你刚才确实说错话了。不是凭自己的力量赢得的东西，就没有任何价值。只要观察这个世界过去至今的一切，就能发现D大人不会施舍任何人。』

就算我们继续花时间说服爱丽儿大人，或许也只是白费力气吧。

菲莉梅丝说出这样的疑惑。

『可是，这跟我们要不要答应你们的要求是两回事。』

这个世界就是D大人的游乐场。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原本就打算杀掉半数的人类。虽然结果可能会从死亡变成消灭，但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双方的想法毫无交集。

越是打这种感情牌，应该反倒会让她更不高兴吧。

让别人进到系统中枢，就等于是满足白神阵营的战败条件。

我们千万不能忘记这点──

即便可以对话，想法却无法交流。

不过……

不但如此，我们对D大人几乎一无所知。

看样子修雷因大人应该很难说服爱丽儿大人。

『怎么这样……！』

『可是！如果放着这件事不管，就会有半数的人类被消灭啊！』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我们没那么做，反而才违背常理。

如果没有实际去找她本人确认，我也无法说出确切的答案。

难道就没有其他活路了吗……？

我们必须对付会造成更大损失的D大人。

『觉得好玩？妳是指消灭半数人类这件事吗？』

『天晓得？毕竟实际见过D大人的人，就只有小白与邱列，所以我也不知道答案。不过，根据他们的描述，就算D大人做这件事只是因为觉得好玩，应该也不奇怪吧？』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我重新体认到我们和爱丽儿大人之间的鸿沟有多深了。

因为爱丽儿大人有着不惜杀掉半数人类，也想要达成的愿望，让我们可以理解她的动机，但我们却想不到D大人这么做的理由。

『因为靠自己的力量什么都办不到，就跑去祈求神的帮助，结果把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很合理的疑问。

『我保证我们只会进行转移到D大人身边的准备，不会对系统中枢动其他手脚。』

原来如此，这就是前任勇者尤利乌斯大人的弟弟吗？

我无法寄望罗南特大人。

D大人确实应该有那种能力。

『我也要拜托妳帮忙！我发誓绝对不会做出对白神阵营不利的事情！』

这两种方法都难如登天。

既然我方失去了伊艾娜大人、库温大人与寇卡大人，就算借助剩下的古龙族长的力量，也很难成功打下艾尔罗大迷宫。

『……请妳别把我当成外人好吗？我们确实来自其他世界，但此时此刻正活在这个世界上，未来也将会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们绝对不是外人，而是当事人。至少我是把自己当成当事人，才会做好觉悟站在这里。』

对方是可以创造出系统这种超常现象的家伙，我们不能认为她的思考模式会跟人类一模一样。

『我信不过你们。』

看来是没得谈了。

这个提议可说是踩到了爱丽儿大人的地雷。

我们做了这么无可饶恕的事情，爱丽儿大人身为莎丽儿大人的亲人，会对此感到愤怒再正常也不过了。

可是，爱丽儿大人无情地拒绝了。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也为了让这件事更有可能成功，最好是能说服爱丽儿大人，先让我们使用支配者权限，对管理者进行干涉后再发动转移术。

即便是透过念话，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愤怒。

修雷因大人如此提议，就像是想到了好主意一样。

如果要让我们转移到根本不知道身在何方，而且罗南特大人甚至不曾见过面的D大人身边，这早就超过技能本身的极限了。

『呃，我可以发问吗？请问那位D大人为什么要消灭半数人类呢？』

我们无法违抗这个游乐场的主人。

……真令人惊讶。

『我过去一直都在让步，而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我不打算继续退让。』

雷瑟大人心平气和地这么说。

『我很清楚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可是，这件事也关系到了人类的存亡。可以请妳高抬贵手吗？』

我和其他拥有支配者权限的人，很可能会趁机阻止系统崩坏的程序。

可是，如果我们无法说服她，就只能让罗南特大人凭自己的本事，找出能转移到D大人身边的手段，或是再次攻打艾尔罗大迷宫。

我们人类当初就是跑去拜托莎丽儿大人拯救自己，而且至今都还在对她恩将仇报。

要她继续退让实在太不讲理了。

虽然比起尤利乌斯大人还太过稚嫩，但看起来确实继承了他的意志。

甚至跟想要说服爱丽儿大人一样困难，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废话少说。你觉得天底下有那种会放敌人进到自己大本营的笨蛋吗？』

看来爱丽儿大人也稍微被修雷因大人这番话吓到了。

就算罗南特大人是人族最强的魔法师，我也不认为这个计划会成功。

『山田同学，就算是你们这些转生者向我拜托，我也不会改变心意。』

『山田同学，这是这个世界的战争。如果你们这些外来的转生者想要插手，就得做好足够的觉悟才行。』

『你们又想要求助于神了吗？』

『那个……』

可是，多亏有这个系统，这个星球才能免于灭亡也是事实。

尽管如此，爱丽儿大人还是一直忍耐到了今天。

就算我们想要打感情牌，以半数人类将会消灭为理由请她帮忙，但只要我们长期不顾莎丽儿大人死活的恶行没有消失，就不可能打动爱丽儿大人的心。

不过，就算可以与她对等说话，也还不足以改变现况。

『如果你不是转生者，而是这个世界的居民，我早就杀掉你了。』

反倒是她的这种想法会比我们还要强烈才对。

尽管是透过念话，那股杀气还是强烈到让我的背后冷汗直流。

虽然修雷因大人十分惊讶，但这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我们很难让她改变心意。

因为我们人类不断背叛莎丽儿大人。

原来如此，这么想就能理解她为何被称作邪神了。

别说是说服爱丽儿大人了，他甚至反过来受到牵制。

我们到底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修雷因大人说话了。

刚才这番对话，应该让修雷因大人在爱丽儿大人的心目中，从不值一提的家伙，升格为有资格与她对等说话的人了吧。

想要说服她是不可能的。

面对爱丽儿大人的说词，我还以为修雷因大人会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就这样闭上嘴巴，想不到他竟然能这样反驳回去。

爱丽儿大人应该也这么认为吧。

对想要拯救莎丽儿大人的爱丽儿大人来说，求助于神应该是难以原谅的行为吧。

对爱丽儿大人来说，我们的要求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爱丽儿大人坚持自己的主张。

『那个……既然对方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说不定她也能同时实现白神阵营与黑神阵营的愿望不是吗？我们可以直接去见她，然后想办法说服她！』

事实就是这样。

爱丽儿大人没理由答应我们的要求。

对神来说，人类就跟蝼蚁毫无分别。

让人族与魔族互相斗争，还加入名为魔物的元素，让人类不断地战斗，欣赏他们死命挣扎的样子。

对我们黑神阵营来说，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说服爱丽儿大人才行。

这口气让我仿佛能看到他无奈耸肩的模样。

『这对我完全不成问题。』

就跟她说的一样，她过去一直都在让步。

『我想也是。这个我也有同感。我觉得D大人是个很重视公平性的人。如果拜托她实现那种愿望，她应该也会要求我们付出同等的代价。当初邱列迪斯提耶斯拜托她延续这个星球的生命时，她也是创造出系统，要我们凭自己的力量拯救这个星球。而我们根本无法付出这样的代价。』

D大人之所以重视公平性，难道是因为她身为一位超越者，才会这样要求自己吗？

正是因为自己无所不能，才需要对自己设限吗？

不过，就算我们明白这点也没用，就跟哈林斯大人说的一样，既然我们没有可以支付的代价，应该就没有交涉的余地。

可是，如果D大人是个重视公平性的人，说不定……

『这或许是D大人给我们的惩罚吧。』

我透过念话说出这个突然闪过脑海的想法。

『就算白神阵营输掉了，也要让人类为过去的一切负起责任。或许就是因为她站在神的角度来看，觉得这样才算公平，才会发布这次的世界任务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人类或许只能认命接受这样的惩罚。

想到这里，让我突然有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我过去一直为了人族奋斗，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可是，这只是因为我觉得既然背叛了莎丽儿大人，就必须直到最后都坚持自己的选择。

而我坚持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让神做出必须惩罚人类的决定。

那我过去所做的一切到底有何意义……

『虽然无法否认这样的可能性，但我们还是不明白D大人发布世界任务的动机，只能去找她本人确认了。现在继续讨论这些毫无意义的推测，也无法改变什么。让我们继续说下去吧。』

听到哈林斯大人这么说，我重新整理心情。

可是，虽然他说要继续说下去，但我觉得继续讨论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哈林斯、达斯汀、罗南特，还有自愿参加的转生者。对了，还有代表魔族的巴鲁多。只限于刚才被我点到名字的这些人，我愿意放他们进来。』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爱丽儿大人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提议。

『……这样好吗？』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依然是件好事。

我能理解名单里为何没有剩下的古龙族长。

就跟我之前再三强调过的一样，白神阵营只要继续努力守住艾尔罗大迷宫就行了。

可是，问题在于就算我们算不上战力，她还是愿意让拥有支配者权限的人进到系统中枢之中。

如果牺牲我这条命就能结束战争，也算是很划算了。

因为只剩下他们有能力对抗白神阵营的主力。

『感谢妳的好意。』

白神阵营的胜利条件是白神要战胜黑神，并且避免让在系统中枢进行的系统崩坏程序遭到敌方中断。

就算这其实是个陷阱，让我最后因此而死，但反正黑神阵营也早就无力回天了。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们。我只是自己也想跟D大人见面聊聊罢了。』

而且只有拥有支配者权限的人，才有办法中断系统崩坏程序。

爱丽儿大人会这么做并非是相信我们，而是顺从自己的欲望。

因为爱丽儿大人没必要答应我方的要求。

即便如此，她愿意做出这种危险的决定，还是让我有些难以理解。

一旦让拥有支配者权限的人踏进系统中枢，就有可能被人趁机中断程序。

完全没必要放我们进去。

『这代表妳愿意相信我们了吗？』

听到她这么说，我就稍微能够理解了。

『这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提议了吧？』

『那我就在艾尔罗大迷宫等你们过来吧。』

虽然这是事实，但我还是感到非常困惑。

对白神阵营来说，爱丽儿大人的这个提议只会带来风险，可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