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 魔族老将的暗中奋斗

「亚格纳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我从秘书口中得知与魔王大人会谈的时间快到了，便从正在处理的文件中抬起头来。就算不用秘书提醒，我也一直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因此，我不慌不忙地收拾好文件，把笔放下站了起来。

「知道了。我们走吧。」

我早已准备就绪。

我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秘书们也紧跟在后。

从他们的样子看来，一看就知道他们跟平常不太一样，似乎有些紧张。

昨天，行踪不明的魔王大人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堡，让这里的气氛变得跟平常不太一样。

前任魔王在行踪不明的情况下，死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然后现任魔王便当上了新的魔王。

老实说，我不否认自己曾经有过希望她跟前任魔王一样继续失踪下去的想法。

考虑到魔族的现况，魔王这种家伙不存在反倒更好。

魔族与人族的战争持续了许多年。

这让魔族国力疲惫，不断累积的伤害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土地荒废，人口减少，劳动力随之降低，人民因此挨饿。

一旦人民挨饿，劳动力又会降低，导致粮食生产力下降。

变成一种恶性循环。

现在可不是战争的时候。

因此，前任魔王失踪，对魔族来说可算是一大福音。

只要魔王不在，就不需要战争。

我们与人族暂时休战，专心处理内政，找回丧失的国力。

相较之下，魔王大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那是大小刚好能让人一手握住，名叫手机的机械。

「如你所说，魔王大人回来了。」

「嗯，交给你了喔。」

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人都是小女生，但那些人也全都不像只有外表看起来那样。

「是啊，累死人了。我不知道已经有多久不曾这么累了。」

「遵命！那属下失礼了。」

「要是有人随便顶撞我，也只是增添我的麻烦。我只想要顺从我的战力……愿意为我而战，为我而死的战力。你懂吧？」

因为她根本就不需要护卫。

「哈啰，有劳你了。」

波狄玛斯看穿我的想法，问了这个问题。

可是，今后可不能这样。

之后，我们针对今后计划的细节等等交换了想法，结束了这场会谈。

「是我。亚格纳。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然后呢？你应该不是只为了报告这种事，就专程打电话给我吧？』

不久后，在付诸行动的秘书的催促下，被魔王大人盯上的家伙们就离开了。

在这种情况下……

我在魔王大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对于这种微不足道，而且想不到该如何利用的机会，我现在可没有余力顾及。

「请进。」

在道谢的同时，我也在脑袋里思考。

这些话等于是在告诉我们，魔王大人个人的战斗力比整个人族还要强。

即使已经努力隐藏，其实力依然可见一斑的强者，在我的人生中，也就只有这位魔王大人了。

「没错。我想知道魔之山脉的人族领地出口的状况。最近几天有没有一位额头长角的少年从那边离开？」

看来我并没有做错。

这就是魔王大人在会谈结束前交代的事情。

面对我的问题，波狄玛斯沉默片刻，仿佛在思考一样。

这是因为出生率降低，初期的饥荒也导致不少幼儿饿死，魔物造成的损害也不少。

虽然她的行动看似有容乃大，但没人知道她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既然魔王大人会特地如此吩咐，就表示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

万一那名长角少年现身，千万不要随便刺激他，立刻联络魔王大人。

「非常抱歉。属下之后会对那些家伙下达处分。」

「不过，我不能喊累。」

「辛苦您了。」

「抱歉，属下来迟了。」

可是，就只有减少的人口迟迟无法增加。

他可是那个波狄玛斯·帕菲纳斯。

「关于那名少年，你知道什么吗？」

我差点就直接开门，但还是及时打住，用手敲了敲门。

为了避免太过不自然，我临时派遣监视员前往魔之山脉，假装是透过监视员得知魔王大人归来一事。

「请您稍待片刻。」

我会说这种丧气话，也是因为房间里只有多年来与我同甘共苦的秘书。

「呼……」

「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提早过来的，这不是你的错。」

「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但能看到您平安归来，属下实在是喜出望外。」

声音的主人名叫波狄玛斯·帕菲纳斯。

『……我这边并没有接到有着那种特征的少年出现的报告。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会派人在魔之山脉的入口监视。』

至于那名长角少年与魔王大人是什么关系，她没有告诉我。

我没有权利说不。

可是，我无法否定这些话。

先让那些血气方刚的家伙离开果然是对的。

『嗯……』

我从中察觉到危险的征兆，把秘书叫过来，说出几个人的名字，吩咐秘书请他们离开。

虽然我昨天前去问候时，有看到她带着几个人，但那些人全都没有出现。

外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他是妖精族长，将古代秘法传到现代的异端人士。

魔王大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我打开桌子抽屉，拿出放在里面的东西。

当我忙着思考时，我们已经抵达魔王等候的房间了。

我原本打算先进房等候，却反过来让魔王大人等我。

我听到的是话语中不带一丝情感的男性声音。

如果不光是魔王，就连波狄玛斯都很在意那名少年，那我是不是不该置之不理？

就算隔着一扇门，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存在，其存在感就是如此强大。

「感激不尽。」

不过，我手中的手机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功能。

这表示那名少年有可能会闯过冰龙的地盘。

迎接我们的娇小少女轻松自在地举手打招呼。

「属下明白了。」

可怕……这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在刚才的会谈中，魔王大人提到了这样的可能性。

我按下手机上的唯一一个按钮。

这支手机只能打给一个人。

房里的人出声同意后，我这才开门进房。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拜托我，但其实是在对我下命令。

「别站着说话了，找个地方坐吧。」

不过，就算没有带着那些人，魔王大人也不会有事。

秘书们在我身后站着。

虽然我曾思考过能否加以利用这点，但因为魔王大人已经说过她觉得不可能会发生，所以我想那家伙应该不会来到这里。

回到办公室后，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秘书赶紧出言慰劳。

因此，我把魔王大人的特征告诉大门卫兵，要他们如果看到符合特征的人物出现，就恭敬地把她请到城里。

据说在年代久远的古代文明中，这种手机可以用来跟远方的各种人物对话。

虽然我先对魔王归来一事表达欢喜之意，作为开场的问候，但魔王的反应并不是很好。

「哦……喜出望外……是这样吗？」

几天前，我透过电话从波狄玛斯口中得知，魔王大人近期将会回到这里。

虽然魔族稍微有了些余力，但情况依然十分危急。

因为听到这样的回答，我得知不光是魔王大人，就连这名男子也很在意那名长角的少年。

她事先声明她觉得不可能发生后，说那名长角的少年有可能会跨越魔之山脉现身。

把手机摆到耳边后，拨号声响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响起电话接通的声音。

她就是现任魔王。

她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站在我身后的秘书们。

多亏了这项政策，在魔王不在的期间，人民的生活稳定了许多。

魔王大人若无其事地说出可怕的话。

这块领地如今已经连在魔之山脉常驻监视员的余力都没有了。

如果有人在这种场合稍微展现出反抗的心，说不定会被魔王大人杀掉，以儆效尤。

「我希望能尽快增强军备。」

对于我的失态，魔王大人一笑置之。

不过，从她体内满溢而出的那股无法压抑的霸气，告诉我眼前的少女并非凡人。

「好好劝劝自己部下吧。看他们是要跟人族战斗，还是被我杀掉。我比较建议选择前者，因为如果选择后者，他们活下来的机率恐怕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如果是魔王大人以外的人说这种话，我可以当成是戏言一笑置之。

『嗯。听得到。』

「嗯。真不愧是你，很清楚我的想法嘛。」

『我不清楚长角少年的事情。但这里不久前发生了特异种巨魔伤害大量冒险者的事件。照理来说，应该会觉得其中有着某种关联吧？』

「原来如此。」

特异种巨魔啊……

巨魔确实是长着角的人型魔物。

然后，虽然非常少见，但据说只要巨魔不断进化，最后就能进化成外型与人类相近的鬼人。

如果那只特异种巨魔不断进化变成鬼人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过，也就只是这样罢了。

波狄玛斯告诉我的，都是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得知的事情。

虽然鬼人很罕见，但我不认为这点程度的小事，就能引起魔王大人与波狄玛斯的兴趣。

他肯定对我有所隐瞒。

不过，就算我继续逼问，波狄玛斯应该也不会松口吧。

「谢谢你提供情报。」

『别客气，我只是做身为朋友该做的事。』

朋友……应该是棋子才对吧。

「要是又有什么事情，我会再跟你联络的。」

『好。我这边说不定也会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嗯。」

我结束通话。

下一个瞬间，跟与魔王大人结束会谈时同样的疲劳感向我袭来。

「呼……」

这么一来，我就多少能够自由行动了。

至于肮脏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做吧。

即使明知背后藏有波狄玛斯的阴谋，我也不得不接受。

不管怎么想，魔族的未来都是一片黑暗。

「是啊。不管是魔王大人还是波狄玛斯，应付起来都很费神，实在叫人受不了。」

魔王大人要前往的地方是魔族领地的中心城市——菲沙洛。

那是由巴鲁多·菲沙洛治理的历代魔王据点。

虽然巴鲁多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有些太听话了。

不过，他现在只要维持这样就好。

要是对魔王大人言听计从，魔族就会从内部出现纷乱，将来还得对人族展开大规模的战争。

「别以为每个人都会照着自己的想法行动。」

可是，我不能放弃希望。

……波狄玛斯应该是这么想的吧。

只要对魔王大人百依百顺就好，最好是能赢得她的信任。

正因为他优秀，能够预知结果，所以不会做出违背魔王大人这种蠢事。

魔王大人位于魔族的顶点，而妖精则对魔族的复兴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那就是把妖精从魔族领地赶出去。

为了魔族的未来，我必须不断找寻活路。

如果他能再更狡猾一点，应该会更有前途吧。

绝大多数的魔族都很感谢妖精。

无论那条路有多窄都要找到。

然后，正因为欠了他这笔人情，我无法对他冷脸相待。

话虽如此，要是违抗魔王大人，也只会被她亲手消灭。

我跟秘书重演了一次跟刚回到这房间时完全相同的互动。

「魔王大人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难题。」

我要利用能够利用的一切，找出那条活路。

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是险阻重重。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

魔王大人还对我下达了另一个指示，但我没有告诉波狄玛斯。

「辛苦您了。」

魔族领地是因为有妖精的援助才能得救。

「不管对手是魔王大人还是妖精，我都要骗过他们，让魔族得以幸存。」

无论那有多么困难。

我要一边假装服从魔王大人的命令，一边与妖精保持联系，然后找寻魔族的存活之道。

包含粮食援助与技术提供在内，如果没有来自妖精的援助，魔族不可能复兴到这种地步。

可是，这是个无法实现的愿望。

而魔王大人却要我用权力排除那些妖精。

想也知道人民会有所反抗。

幸好魔王大人过几天就会离开此地。

这是每个魔族都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