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5 世界不断变动
《转生成蜘蛛又怎样!》 · 马场翁 · 6123 字
「呜……呜呜……」
听到呻吟声后,我转头一看,发现罗南特大人皱着一张脸醒了过来。
「早安。您睡得还好吗?」
「哼。怎么可能会好。」
罗南特大人在他躺着的地板上吆喝一声,慢慢爬了起来。
世界任务第一阶段正式发布后,全人类都被安装了禁忌。
因为这个缘故,在场除了我之外,以罗南特大人为首的所有人都昏倒了。
我之所以没有昏倒,应该是事先就把禁忌练到封顶的功劳吧。
不过,因为我当时才刚被苏下药,直到毒素清除之前都无法行动。
在那段期间,我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跟大家一起趴倒在地板上。
在毒素自然消退、重新恢复行动能力后,我才能让那些失去意识的人重新躺好。
虽然我觉得让罗南特大人这样的老人躺在地板上不太妥当,但床就只有一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姑且还是有在他底下铺了条毯子,希望他可以谅解。
至于我为何不让罗南特大人躺在床上休息,是因为床铺现在被女生们占据了。
苏和悠莉都躺在床上,虽然我不确定该不该这么做,不过因为床上勉强还有一个人的位置,我就让卡迪雅也躺在床上。
其实我应该要让菲躺在床上,而不是卡迪雅,但是因为体重的缘故,使得我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虽说菲已经变成人型,但她原本是只巨竜。
外表跟人类毫无分别,却维持着原本模样的体重。
要是让她躺在床上,床可能会被压垮。
幸好她没在昏倒的瞬间变成原本的模样,但我只好让她跟罗南特大人一样躺在地板上。
不对,就是因为我一直拖着不解决,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我和苏从开始懂事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
我光是稍微看了一下,就觉得非常不舒服,难受到脸色都变得惨白。
总之,她现在已经没有这样的常识了。
「……请享用。」
如果想起过去人生的记忆,就可能对现在的人格造成影响。
看到苏变成这样,我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
我自己是以哥哥的身分,在跟苏这个妹妹相处。
不过,我不该期望靠着外力去改变她,而且哥哥这样要求妹妹,难道不是很过分吗?
因为她这阵子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淡,我还以为她终于从兄控毕业,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感到些许寂寞,但这次的事情让我发现自己误会了。
就连我这个来自其他世界的转生者,都觉得那么不舒服了。
我不可能对被绑起来的同父异母妹妹乱来吧?
夏目?
正当我为此烦恼不已时,苏醒过来了。
对我来说,爱上哥哥的同父异母妹妹本身就是一种虚幻的存在。
就算没有开启禁忌选单,那股怨念也不会消失。
「虽然我应该跟你聊聊,但我现在想要专心面对禁忌这个技能。请容我暂时离席。」
我不能等到之后再来解决……
连这位帝国的首席宫廷魔导士,同时也是尤利乌斯大哥师父的他都不知道,看来应该没人知道答案了吧。
他没问题吧?
「就算摸不到胸口,妳还是可以扪心自问吧?」
我觉得苏的恋兄情结应该是在幼年时期养成的。
「啊。当然可以。」
「半天左右。」
可是,要是她永远都是这样,那我就头痛了。非常头痛。头痛到不行。
就某种意义来说,我只是个外人,所以还能勉强无视那股怨念。
然后,我从小就按照异世界转生系故事的套路,努力取得技能。
假如只有文字纪录倒是还好,但这可能会让人想起自己过去人生的记忆。
就算是同样的灵魂,一旦成长的环境改变,人格也会有所不同。
因为我们的身分相当特别,跟同年纪孩子接触的机会非常少。
我不确定这是暂时的现象,还是会永远持续下去。
要是看过了自己在系统刚完成时的第一笔人生纪录,这个世界的居民说不定会被罪恶感给击垮。
罗南特大人伸了个懒腰,腰际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
因为我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
可是,看到「系统各大项目的详细解说」与「更新纪录」里都塞满了文字,我觉得「转生纪录」里的内容应该也很详细才对。
而且只要开启禁忌选单,那股怨念就会变得更强烈。
只不过,这个世界的居民都是当事人,天晓得他们究竟能够忍受那股要人赎罪的怨念到什么时候。
要是她想起前世的记忆,说不定反而会变得正常一些……
她的态度那么明显,我没发现反而奇怪。
「感谢您的教诲。」
……我可不想见到苏突然坏掉的样子。
这似乎让我在苏的眼中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哥哥,让她开始变得黏我。
「嗯?原来你是说这个啊!别放在心上。」
虽然这不是为了报复刚才那件事,但我也没理由放她自由。
罗南特大人一边叹气一边这么说。
「就让我的身体保持在最佳状态,以便在战场上发挥最大功用这点来说,你的想法并不算错。不过,如果凡事都只追求效率,就会遗漏掉某些东西。」
他应该是打算独自确认禁忌的内容吧。
狭窄的屋子不可能装得下那种巨大的身躯,这间屋子说不定早就缺了一角。
「妳何不扪心自问一下?」
「我的手被绑住了,摸不到胸口。」
可是,就算她睡醒了,也没有从床上下来。
『赎罪吧。』
我在前世是个平凡的路人,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高中男生。
「我睡了多久?」
以苏的情况来说,她几乎没机会接触其他男生。
毕竟光是拥有禁忌,就得一直承受那股强烈的怨念。
「妳是要我享用什么?」
「只要上前线作战,露宿野外根本就是家常便饭,光是能在有屋顶的地方睡觉就该偷笑了。」
虽然这样很奇怪,但我还是一直把这个问题搁着不管,对其视而不见。
我没有可爱的妹妹,也没有可爱的青梅竹马,而且从来不曾交过女友。
罗南特大人一脸严肃地走出屋子。
他当然是躺在地板上。
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吧。
可是,我也不能让他跟女孩子一起躺在床上……
不过,在我们还小的时候,这种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那个~对不起,让您躺在地板上。」
不过,站在我个人的角度来看,这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大问题。
可是,我的期望完全落空,苏的恋兄情结一直没有改善。
怎么办……虽然早在她对我下药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但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好像坏掉了。
「我明白了。」
啊。可是苏好像早就坏掉了?
「真不愧是罗南特大人。可是,您不是可以用转移术回到自己家里吗?」
可是,我认为她应该知道兄妹不能跨越最后一线才对。
要是她变成原本的模样,又会变回那种巨大的身躯。
我觉得她应该只是把亲情跟爱情搞混了,只要到了青春期就会区分这两种感情,迟早会找到自己喜欢的男生。
站在整个世界的角度来看,我遇到的这个问题比起世界任务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我很久以前就觉得她对哥哥的爱有点过头了。
若不是这个世界原本的居民,就无法确认上面的内容详细到什么程度。
「哥哥,我为什么被绑起来了?」
在禁忌选单的项目中,还有转生纪录这种东西。
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事情真的很多。
虽然我不是完全没有女性朋友,像是前世的悠莉──也就是长谷部结花就会跟我聊天,但我们完全没有会发展成男女朋友的迹象。
我这个哥哥把同父异母妹妹的手脚绑了起来。虽然听起来像是个糟糕的家伙,但我之前不但同样被她绑住,甚至还被她下了药,会这样防备她也怪不得我吧。
「罗南特大人,请问您觉得今后的局势会如何发展?」
……看来让老人家躺在地板上果然是错的。
我连普通女生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更何况是同父异母的妹妹。
明明世界任务这个世界级的大事还在进行,为什么要选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个人问题?
这让我更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
「天晓得。最近发生的一切,早就超出我能理解的范围了。」
「别担心,我会待在这间屋子附近。要是有事找我,就大声叫我吧。」
「原来如此。是我的想法太肤浅了。」
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居民的话,在转生纪录这个项目里头,应该就会显示出过去每段人生的纪录吧。
「同伴都露宿野外,总不能只有我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舒服睡觉吧。而且要是发生紧急情况,我也会无法立刻应对。」
如果她只是暂时精神错乱还无所谓。
我利用这半天确认过了,我的转生纪录是空白的。
不该说享用吧。享用什么的……
换句话说,就是我完全不会处理男女之间的问题。
不过,我在前世是个独生子,所以无法保证自己扮演的哥哥角色是否正确。
我觉得过意不去,于是向他道歉。罗南特大人看向床铺后,就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然后笑了出来。
她应该知道吧?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我早就发现苏对我怀有超过兄妹的感情。
苏羞红着脸,向我抛了个媚眼。
「你跟尤利乌斯很像,个性都很认真。不过你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学习……可惜在这种时代或许没机会了。」
理由很简单。因为她现在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所以,我才会认为只要我们开始上学,让她有更多机会接触其他男生的话,她的恋兄情结自然就会慢慢改善。
她之所以故意疏远我,应该是因为瞒着我们协助若叶同学等人吧。
而结果就是苏亲手弑父,犯下绝对不能犯的罪过。
天晓得这对苏的心造成了多大的负担。
看到苏现在失控的程度,可见她病得绝对不轻。
如果在苏变得冷淡的时候,我有找她谈谈的话,说不定就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了。
如果我没有因为不知道正确的相处方式就放任问题存在,而是勇敢面对问题,或许就能发现苏变得不太对劲。
之后我有没有办法对付若叶同学等人并不是重点。
我没发现苏的改变。
这确实是我的过错。
不过,我还是无法回应苏的感情。
「苏,我没办法回应妳的感情。可是,我可以永远陪在妳身边。以一个哥哥的身分。难道这样不行吗?」
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天真。
我不是圣人君子。
我也想要跟苏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要帮助若叶同学他们。
我还想要花上一个小时,质问她为何对我下药,还把我的双手双脚都绑起来,想要反过来对我做坏事!
可是,苏现在看起来情绪很不稳定,如果我做出那种事,我害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自己应该让苏如愿以偿。
如果只为了暂时得到内心的安宁就做出那种事,对我们两个都不是好事。
即便那能让现在的苏内心得到满足,那种扭曲的关系也迟早会出现裂痕。
到时候苏只会受到比现在还要严重的伤害。
特殊项目n%I=W
系统概要
而尤利乌斯大哥没有选择放弃。
就连这样伟大的他,也没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现在,身为系统核心的女神莎丽儿,已经快要承受不了负荷,濒临消灭的危机。白神的目的是破坏系统,利用让系统运作的能源完成星球的再生,避免女神莎丽儿消灭,并且借此解放女神。不过,如果选择这种做法,就会有将近半数的人类死于系统崩坏的副作用,或是灵魂就此消灭。黑神不愿见到这样的结果,为了阻止白神挺身而战。一旦白神战胜,将近半数的人类都会牺牲,但女神莎丽儿和星球将会得救。一旦黑神战胜,女神莎丽儿及其后继者黑神都会牺牲,人类和星球将会得救。只要人类向其中一位神祈祷,就能献出些许力量给那位神。』
到底谁有办法做出选择!
正当我快要忍受不了这种四目相对的状态时,苏突然别过脸,说出了这句话。
最后面新增了世界任务这个项目。
我战战兢兢地开启「世界任务」这个项目。
我抬起原本低着的头。
「如果是尤利乌斯大哥的话,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我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就算我们拚命挣扎,可以做到的事情依然有限。」
「那我们就先召开作战会议吧!」
因为我早就决定要继承尤利乌斯大哥的志向了。
点数列表
系统各大项目的详细解说
而双方的胜败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
「……哥哥,你好狡猾。」
「决选投票……不,应该说是决战投票才对吧。」
这些内容实在太过震撼,让我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开始确认才好。
『禁忌选单:
在等待悠莉完全清醒的期间,我开启禁忌选单做个确认。
「正是如此。」
转生纪录
不管怎么选择,失去的东西都太多了。
向白神或黑神祈祷,就能将力量献给对方。
卡迪雅似乎也看过世界任务的内容,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感想。
看是要拯救人类,还是要拯救神。
虽然罗南特大人这句话让我感到愤怒与悲伤,但我也不得不认同。
她还顺便偷偷对悠莉施展能变更睡眠状态的魔法。
「我的答案早就决定了。」
因为苏好像有些不满,让我确信她果然是哭到一半就开始假哭。
回归到正常的兄妹关系。
黑神则是一直为了女神莎丽儿守护这个世界,也打算继承女神的意志。
这句话惹火了我。
「这是……」
罗南特大人用试探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她再也没有说出明确的话语,开始低声啜泣。
「就是要我们选择拯救人类或是拯救神的意思吧。」
更新纪录
被魔法催眠的悠莉猛然惊醒。
听到这个声音,我猛然回头一看,原来是罗南特大人回来了。
我笔直地看着罗南特大人的眼睛。
毕竟要是悠莉醒来了,可不会像卡迪雅那样有所顾虑……
这家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向我撒娇……
「难道就没有两边都救的方法吗!」
我笔直注视着苏的眼睛,默默等待她的回答。
罗南特大人扬起嘴角,露出不合年龄的调皮笑容。
尤利乌斯大哥肯定是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吧。
虽然我不晓得怎么做才是对的,但要是我现在逃避的话,总觉得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我该怎么做才好?
看是要拯救祂们,还是要拯救自己,这就是我们面临的选择。
借此破坏双方实力的平衡,就是这场决战投票的目的。
对这个世界与在此生活的人们来说,这两位神可说是恩重如山。
即便如此,他还是壮志未酬便死于非命。
里面的内容太让人震撼了。
虽然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答案,但总比什么都不做,一直在这里发呆来得好。
然而,罗南特大人身为尤利乌斯大哥的老师,怎么会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
所以,我现在必须让我们的关系回归正常。
假如是尤利乌斯大哥,就算遇到这种状况,也绝对不会放弃。
「咦?」
「人类很弱小。就算不肯放弃,能够做到的事也不多。这次的事情也是一样。就算我们直到最后都不放弃,也是无能为力,只是白白送命。可是,不去挑战就不知道结果也是事实。看是要认定自己无能为力,就此放弃;还是要无惧死亡,拚命挣扎到最后一刻。在这两者之间,你会做何选择?」
而且我不久前才刚体会到自己的无力。
决战投票……这种说法还真妙。
世界任务』
《世界任务第二阶段开始。请各位用祈祷的力量介入诸神的战斗。》
尤利乌斯大哥曾经说过,他想要创造出大家都能笑着生活的和平世界。
现在就是要我们决定该拯救哪一方,又该舍弃哪一方。
当苏停止哭泣时──正确来说是她实在哭得太久,让我开始怀疑她在假哭,认真烦恼是否应该改用鹰爪功抓住她的头时,系统就发布世界任务第二阶段了。
我害她哭了。
看来我还是应该用鹰爪功让她稍微尝点苦头才对?
「您的意思是,我们无力改变这种情况?」
罗南特大人说得对。
因为这件事发生得刚刚好,我趁机把手从苏的头上拿开,并且离开她身边。
趁着我离开苏身边的时候,卡迪雅也若无其事地爬起来,顺便把悠莉叫醒。
……顺带一提,卡迪雅这个时候似乎已经醒来了,只不过她顾虑到了现场的气氛,才会继续装睡。
先在第一阶段对全人类安装禁忌,然后在第二阶段创造出「世界任务」这个项目,让所有人都知道其内容。
逼不得已,我只能一直抚摸苏的头,直到她停止哭泣。
「我不知道神的力量有多么强大。可是,我很清楚人类的弱小。人类太弱小了。」
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新增项目,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任务的前提是了解禁忌的内容。
我绝不放弃。
我紧咬着牙低头不语。
「可是,就跟尤利乌斯曾经做过的一样,直到最后都不放弃也是一种选择。」
我畏畏缩缩地把手伸向苏的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就是因为没有,事情才会变成这样不是吗?」
「你说得对。可是,尤利乌斯已经死了。」
「这种选择未免太残酷了吧!」
「……终于来了吗?」
女神莎丽儿为了拯救这个世界,自愿成为牺牲品,过去一直为此不断消耗自己的生命。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