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完全青春計劃（Perfect Plan）

「咦？桐島學長自己一個人嗎？」

濱波這麼說着。

「是啊。」

「真是寂寞的文化祭呢。」

文化祭非常熱鬧。在自願參加的樂團、舞團、戲劇社的舞臺表演和管樂社的演奏下，祭典的氣氛逐漸被推向高潮，活動期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故，以執行委員的身分來看也算非常成功。但是，我卻只能自己一個人逛。

「你不跟早坂學姐一起逛嗎？」

「她正在角色扮演咖啡廳裏穿布偶裝。」

「那麼跟橘學姐一起逛不就好了。」

「她忙着當幽靈呢。」

「……你們吵架了吧。」

「……」

自從在我家起了爭執之後，橘同學跟早坂同學就再也沒跟我說過半句話。

『我已經沒臉跟桐島同學見面了。』

正如早坂同學所說，她一旦遇到我就會立刻逃走。

這一切都是我的錯。畢竟我在那種場面下，在會讓女孩子丟臉的時機點停了下來啊──

早坂同學是因爲尷尬逃走，橘同學則是明顯變得十分冷淡。別說是裝作不認識了，她根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就算在走廊上向她打招呼，她也只是面無表情地這麼說：

『你是誰？』

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簡直堪稱絕對零度。

明明原本是隻那麼親近我的小狗……

接着就躲進了教室深處。學長見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上學、看小說、談戀愛──」

隨後，他用不符合當下氣氛的語氣開了口。

學長嘴上這麼說，但他的側臉一點都不放鬆。

「……不好意思，謝謝你。」

「完全不像是不要緊啊！吉見那傢伙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還說自己絕對會第一個逃脫的！」

「妳果然會吐槽呢。」

「橘學姐這是在等桐島學長過去吧？是在引誘你對吧？」

「知道了，我會再去要求橘同學別那麼做的。」

由於同學在鬧脾氣，因此把自己當成了獎品。

「…………桐島，你做了什麼嗎？」

我想，自己也跟學長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橘同學應該會點到爲止纔對。畢竟她也支持濱波的戀愛。更重要的是，她應該沒有氣到光是爲了刺激我，就不惜跟吉見同學參加情侶競賽纔對。

濱波想跟自己的青梅竹馬吉見學弟一起逛文化祭，但是──

我們兩個在塗鴉前一起擺出了勝利手勢。

「我把這個劇本稱作『完全青春計劃（Perfect Plan）』。」

橘同學大概事先把逃脫遊戲的答案告訴了他。

「真拿你沒辦法，學長就跟我一起逛吧。」

不對，難不成橘同學真的有這麼生氣？

「雖然沒辦法詳細說明，但我想應該不要緊的。」

「我會就這麼隱瞞到最後的。」

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我想這件事應該沒問題。」

「其實我纔不想跟桐島學長一起逛呢！我真正、想一起逛的人是……」

『一年二班濱波同學，現在請立刻前往視聽教室。』

「這就是所謂的塗鴉藝術吧。」

晚秋的風有股寒意，太陽正逐漸西沉。

「吉見那個笨蛋爲了跟橘學姐一起參加情侶競賽，現在正在挑戰密室逃脫遊戲耶！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啊！不是告吹了嗎？」

看在濱波的面子上，我們免費拿到了章魚燒。我用牙籤將章魚燒送到了濱波嘴邊。

「話說回來──」濱波這麼說着。

柳學長這麼說，我點了點頭。

但我仍繼續裝傻，說出了「感覺像是電影片名呢」這種話。

「是這樣沒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畢竟沒了一起逛這個爭執的源頭嘛。不過，這樣治標不治本喔？」

「你是指去印度的那個吧。」

「那請你快點過去吧！」

這是個不會傷害到任何人，注重實際狀況的妥協計劃。

有人在校舍的牆壁上用彩色的噴漆畫出了獨特的圖案。

「…………現在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等文化祭結束，我想她們兩個就會恢復正常了。」

「準備考試還順利嗎？」

「是啊，要是被發現事情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無論是跟學長的關係，還是早坂同學的內心都會變得亂七八糟吧。」

「桐島！」

「啊～嗯。嗯……嗯嗯……真好喫～呃，你讓我做了什麼啊！」

『絕　對　別　過　來』。

雖然我想就此轉移話題，但學長當然不喫這一套。不僅如此，他彷彿是用刀刺穿要害似的直搗核心。

在享受着祭典的人羣之中，學長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表情十分凝重，身上散發着某種自暴自棄的氛圍，並不像是平時的他。

「但是，這麼一來會被柳學長和早坂同學發現吧。」

現場氣氛頓時凝固。

「來，濱波，啊～嗯。」

因爲柳學長說想好好聊聊，我們來到了屋頂上。

「好像是美術社的人畫的喔。」

是找人的廣播。

「不過，我今天是來休息的。」

「居然這麼興奮，桐島學長真是孩子氣呢。」

「桐島你啊──」

往教室裏一看，能看見一尊巨大的熊布偶正混在身穿大正風格服裝的女孩子和魔法少女當中接待客人。由於發不出聲音，布偶的脖子上掛着一塊白板，用奇異筆在上面寫字溝通。

「嗯，畢竟還算努力。」

於是我們就這麼一起逛文化祭。濱波在各方面都很溫柔呢。

「那個是小早坂吧。」

「桐島學長，這個、那個……」

我很清楚學長在問什麼。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看來她真的對不能一起逛文化祭的事非常生氣。

再這樣下去吉見學弟就會跟橘同學一起參加情侶競賽。就我個人而言，與其看到橘同學和來路不明的男人蔘加比賽，不如讓她跟明顯有其他心上人的吉見學弟一起參加，我比較能保持冷靜……

早坂同學發現走廊上的我之後，將白板舉到頭上。

濱波將喫完的容器扔進垃圾桶之後開口：

「請別把我當成早坂同學或橘同學的替代品。」

學長大學打算去唸企管系，這是爲了繼承父親公司做準備。他已經仔細考慮好將來的事了，十分成熟。

我點了點頭。

濱波朝我低頭行禮之後走進了校舍。

於是我就這麼在不被早坂同學和橘同學搭理的情況下，迎來了文化祭的最後一天。

「這裏也是我們班上開的店耶～」

◇

「可是這麼一來我的戀情該怎麼辦啊！」濱波這麼說着。

「是啊，漂亮女演員的喫飯、祈禱、談戀愛，跟我可不一樣。」（注：電影《Eat Pray Love》是二○一○年的美國劇情片，臺灣譯爲《享受吧！一個人的旅行》。）

在充滿祭典氣氛的校舍中，我們從正在經營角色扮演咖啡廳的自己班級門前走過。

「應該是吧。」

我又變回了一個人。作爲執行委員場布的一員，我還有善後收拾的工作要做。因此在文化祭結束前，必須找個地方殺時間纔行。

「但是那個，是以跟橘同學之間的關係絕對不會被發現作爲前提的吧？」

回頭一看，是柳學長。

「發生了很多事不知從何說起，總之就這樣了。」

「還有談戀愛，嗎？」

「請你小心點喔，那樣可不會說是修羅場就能帶過了。畢竟桐島學長原本就做了即使被人拿刀捅也不奇怪的事。」

學長將手扶在欄杆上，抬頭看着天空開了口：

沒錯。

正當我想着該怎麼辦纔好的時候。

濱波這麼說完就打算前往視聽教室，不過她在最後轉過頭來。

「也去喫攤位賣的章魚燒吧。」

「我無話可說。」

「桐島你最近狀況如何？」

橘同學想跟我一起站在舞臺上創造回憶。

的確有這個可能。畢竟橘同學躲在衣櫃裏時，我跟早坂同學爲所欲爲了一番……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校內的廣播響起。

「學長就是因爲惹那兩個人生氣纔會落單的，還真是沒藥救耶。」

「我才一離開就出問題了，真拿他們沒辦法。」

我打算繼續隱瞞和橘同學的關係，等畢業之後就跟她分手。這麼一來橘同學就能跟柳學長結婚，我也能和早坂同學正式成爲情侶。

可是，吉見學弟真正喜歡的人是濱波，他只是想引起濱波的注意，纔會假裝自己喜歡橘同學罷了。

「是執行委員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橘同學也支持濱波跟吉見的戀情，所以應該不會做出破壞兩人感情的事情纔對。不過濱波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發生了很多事……」

「一起拍張照吧。」

「沒什麼改變耶，也就是上學、看小說──」

「喜歡橘光裏嗎？」

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自從撞見我跟橘同學牽手的那天開始，學長就一直很在意。

但是在這種微妙的平衡關係下，他也只能刻意裝作不知道。

會在今天問我這個問題，是因爲他內心已經忍不下去了。

學長是個很溫柔的人，肯定煩惱了很久。

「…………學長爲什麼會這麼想？爲什麼會覺得我喜歡橘同學。」

「因爲換作是我，就會喜歡上她。」

學長斬釘截鐵地說着。雖然口吻跟以往沒什麼不同，但能從中感覺到強烈的意志。

他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詢問這件事才叫住我的。

「她跟桐島同一個社團對吧？而且不僅興趣相近，在一起的時間也很長。」

「我們感情很好，但也只是這樣。橘同學雖然長得漂亮，但對我有些冷淡。」

「是嗎。」學長筆直地看着我說道。

「那麼，桐島喜歡的人是誰？」

「這個嘛──」

「今天希望你別打馬虎眼。」

學長是認真的。

「應該不是那個叫濱波的女孩吧？」

「……是的。」

不能說謊，我有這種感覺。

懷着煩惱的心情，我跟早坂同學逛着即將結束的文化祭。

『橘同學是個穿衣顯瘦的人喔。健康檢查我們是一起做的，所以我知道。說不定，她比我還要大呢……』

太天真了，至少直覺敏銳的橘同學一定會發現。不過，我覺得這樣也無所謂。畢竟前陣子我真的讓早坂同學有了一段悲慘的回憶……

早坂同學在白板上寫字做出回應。

我突然發現，在通往校舍的樓梯出入口，有隻巨大的熊布偶正偷偷地朝我的方向看，感覺非常不現實。

「會想跟她交往嗎？」

「那學長認爲早坂同學怎麼樣？」

「太謙虛也不好呢。」學長這麼說着。

「可是再這樣下去，橘同學會跟其他男人蔘加情侶競賽喔……」

但她大概是想要留下跟我一起度過文化祭的事實，因此我們漫無目的地在校舍裏散着步。不過──

不知道是不是文化祭最後一天，加上待在屋頂上的緣故，學長非常老實。

「是這樣嗎？」

於是我跟穿着布偶裝的早坂同學一起逛起文化祭。

『我們一起去逛文化祭吧！』

「我也不是笨蛋。」這麼說道。

學長果然發現了。

就像在後悔不該講出這種話一樣。

「不要緊的，我跟橘同學只是普通朋友，也不會去參加情侶競賽。說到底，我連逃脫遊戲都沒有參加呢。」

『而且穿着布偶裝的話，就算兩人獨處也不會傳出奇怪的傳聞了吧？』

「說得也是。」

『我正在反省，自己真是個討人厭的女孩，還講出了身材比橘同學更好之類的話……』

「我認爲桐島給小光帶來了正面的影響，她最近看起來很開心，所以請你繼續跟她保持良好關係。就算是未婚夫，我也不想妨礙她的校園生活。她也很積極參與班級活動，狀況似乎挺不錯的。」

我獨自在空無一人的屋頂上思索着。

我開口道歉。

「我說──」柳學長開口道。

「那只是屬於開玩笑的範疇吧，我並不在意。不過如果對象是桐島的話，我會許會有點芥蒂也說不定──」

這個動作跟國中的時候，學長在運動會上對我做的一樣。我因爲跑得很慢，接力賽時沒有任何人看好我，但唯獨學長對我深信不疑，這讓我非常高興。

「我們感情很好，但只是把對方當成好朋友，而且早坂同學曾經跟我談過有關戀愛的事。」

「我沒跟早坂同學交往。」

學長很丟臉似的露出真心覺得過意不去的表情。

這麼一來就能讓學長放心，我跟橘同學的關係也不會受到懷疑。

這裏說在交往比較保險。

『桐島同學，你表情色眯眯的。』

接着──

『一起喝這個吧！』

據她所說，這句話也是謊言。

「──早坂同學，妳差不多該把布偶裝脫下來了吧？」

早坂同學在販賣珍珠奶茶的教室前面停下腳步。

前者叫做專情，後者則有點妥協的感覺。

『抱歉，雖然買是買了，但我因爲穿着這個喝不了。桐島同學都喝掉吧。』

「這樣早坂同學太可憐了。」

『沒問題的，布偶裝是班上的人輪流穿的嘛。』

「小早坂不僅非常可愛，性格也很好，像這種女孩子可是很少見的。」

他的表情突然有些害臊，用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搔了搔頭，隨後先是說了「雖然自己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之後開了口。

「我竟然講出這種懷疑桐島跟小光關係的話，真是蠢斃了。」

『強迫你說「比橘同學更喜歡我」這種話真對不起。被要求說這種話，你也很不情願吧。』

「因爲我以爲桐島你喜歡小早坂。」

學長雖然非常善良，但果然還是個普通人。既然會有跟這次一樣的煩惱，那應該也會跟一般男生思考同樣的事纔對。學長並非是個只有爽朗的人，因此我開口詢問：

「這方面我莫名地看得出來。畢竟踢室內足球的時候她會幫我遞毛巾，一起做伸展操時還會變得滿臉通紅。別看我這樣，偶爾還是會有女孩子跟我告白的。」

現在是隻熊就是了。

「之前是我不好。」

「沒有，別亂講。」

「我想不只『偶爾』吧。」

看來她這個想法似乎還會持續一陣子，讓女孩子丟臉實在不太好。

捨棄自己的單相思，喜歡上愛慕自己的人，這是非常自然的事。尤其當喜歡上自己的人是早坂同學這樣的女孩子更是如此。

「……小早坂她，對我有意思吧？」

要是那時候我好好做到最後，早坂同學或許就不會穿布偶裝，而是在另一種層面上因爲害羞不敢跟我面對面，並跟我一起牽着手也說不定。

於是我雙手各拿着一杯珍珠奶茶，交互放進嘴裏邊走邊喝。

她大概是想說只要穿着布偶裝，就算被橘同學或柳學長看到也沒關係吧。

「前陣子她還在車站等你，你們在交往嗎？」

「那麼，果然是小早坂嗎？」

究竟該繼續追尋自己喜歡的人，還是去喜歡上愛慕自己的人。

「大家都知道里面是早坂同學了吧。」

因爲是學弟喜歡的女孩子，所以就算那個女孩子喜歡自己也裝作不知道。

◇

或許有人會覺得很感人，但對那個女孩子來說卻有些殘酷。

「這個……」

『今天就保持這樣。』

要繼續說謊實在非常累人。我認爲謊言會被揭穿，大概都是說謊的人忍不住主動自首的時候吧。

「這個……」

他似乎對早坂同學裝得特別遲鈍。

學長果然是個好人，也無法脫離這種形象。

「例如即使有未婚妻，也會想跟其他女孩子交往。」

『畢竟跟桐島同學面對面很害羞嘛……』

「總覺得我有點不對勁，是因爲準備考試太累了。」

真受不了，我默默地嘆了口氣。而就在這個時候。

我有預感，早坂同學第一順位的戀愛，大概還沒有結束。

由於文化祭的最後一天也已接近尾聲，除了後夜祭的舞臺之外，已經沒有其他像樣的活動了。

但是這麼一來，考慮到橘同學的心情，我的內心又變得苦澀。她明明也說過想要文化祭的回憶啊……

學長說到這裏搖了搖頭。

「學長是怎麼看待早坂同學的呢？」

『沒關係的，畢竟橘同學很有魅力嘛。吶，你說說看「橘同學的胸部豐滿美麗」這句話。』

「我覺得她很可愛，其他女孩子遠遠比不上她。」

熊布偶在忸忸怩怩了一陣子之後，有些害羞地舉起白板。

「桐島，我相信你喔。」

「因爲這樣，我還算能看出女孩子對自己有沒有意思。像是『啊，那女孩好像馬上就要跟我告白了』之類的。不過我都會假裝遲鈍矇混過去就是了。」

沒錯，學長不是笨蛋。因此我有種他接下來會說出『你跟小光之間的事我也全都知道了。』的感覺，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早坂同學非常有魅力。但是，我沒有那個勇氣……」

「抱歉，把我今天說的事全忘了吧。」學長這麼說道。

「抱歉，我又說了莫名其妙的話……真糟糕，我有點失常了。」

學長先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

最後學長輕拍了拍我的頭說：

但是，要是現在說我在跟早坂同學交往，早坂同學第一順位的戀情就會被我宣告結束。那樣實在太自作主張了，更重要的是，就算早坂同學想要結束這段戀情，也應該由她親自處理。因此我這麼說了。

「大家都認爲我是個爽朗的人吧。但我只是嘴上不說，其實內心也會有相當狡猾的想法。」

「說得也是，我不想再說什麼奇怪的話，就先走一步嘍。」

「就是這樣。我非常喜歡小光，這是事實。我每天晚上都會想着她的事，可是小光並不喜歡我，對她而言，我只是個家人指定的未婚夫罷了。因此我也有過既然如此，是不是跟小早坂交往比較幸福之類的盤算。」

「其實我最近偶爾會這麼想。」

「的確是。」

『沒關係，是我太着急了。像這種事情，應該一步一步慢慢來纔對，畢竟我們還是學生嘛。』

「妳提出了不得了的要求耶。」

『說說看嘛。』

她用熊腳踢了我的小腿，基於無奈我只好說了出來。

「橘同學的胸部豐滿美麗。」

『比我的還豐滿漂亮。』

「比早坂同學的還豐滿漂亮。」

讓我講出這種話，這隻熊卻陷入了沉默，或許她正在布偶裝裏哭泣也說不定。

「早坂同學，玩這種彆扭的遊戲不太好喔。」

聽我這麼說，熊隨即匆匆忙忙地指着對面不遠處的教室。仔細一看，一年級的班級似乎正在開設占卜店。

『我們去請他們做緣分佔卜吧！』

早坂同學突然變得很有精神，她的情緒真讓人擔心。

熊布偶快步走進了教室。真不愧是占卜主題店，店裏分爲塔羅牌或水晶等各式各樣的區域。早坂同學似乎是想做正式一點的占卜，朝着傳統的看手相面相那塊區域走了過去。

『請幫我們占卜緣分。』

擔任占卜師的女學生在見到熊布偶之後臉上露出苦笑，就像是在說「遇到了麻煩的客人呢」。

「真是一雙碩大又軟綿綿的手呢～」

女孩摸着熊的手掌這麼說着。

「長相也很顯眼呢。」

隨後盯着熊的臉這麼說。

『我們的緣分怎麼樣？』

最後自暴自棄地說道。

早坂同學踢出的球準確地穿過了中間的板子。

明明我已經放棄和橘同學在一起的未來，卻還是會在意結婚的迷信。

聽完之後她氣勢洶洶地舉起白板。

我認真地這麼想着。

『很好！』

早坂同學用力握緊拳頭。

但是當學長說起自己跟早坂同學之間的可能性時，我萌生了這個想法。

「話雖如此，我跟早坂同學一起參加不太好吧？」

「而且──」早坂同學繼續在白板上寫着。

雖然感覺自己徹底被早坂同學牽着鼻子走，但既然這樣了也沒辦法。

「但是，這場比賽能中途報名嗎？」

我想他應該已經發現布偶裝裏的人是早坂同學了。

確實如此，就算是在開玩笑，萬一橘同學跟就這樣冒出來的吉見學弟出了什麼事，我可受不了。

──不想把早坂同學讓出去。

『去阻止他們吧。』

實在難以控制，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明明我是處在必須支持早坂同學第一順位戀情的立場，也有橘同學這個最喜歡的人在──

「咦？」

他說自己也想過要跟早坂同學交往。實際上，只要學長有那個意思就能成真，早坂同學應該也會很高興吧。

布偶裝裏傳出了「呼──！呼──！」的聲音。

我向早坂同學說明了吉見學弟和濱波的事。

『小早坂喜歡我吧？』

『桐島同學也不希望橘同學得到冠軍吧？』

「沒事，我不要緊。」

「準備真是周到。」

「非、非常完美！」

這讓我有點嫉妒。

依照我的完全青春計劃（Perfect Plan），畢業後的對象應該只有早坂同學纔對。

『不要緊，我身上是布偶裝呢。』

我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和早坂同學一起走向舞臺。途中我看見柳學長和三年級朋友待在一起的身影，是打算觀看比賽吧。

但是，我想喜歡上一個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拉着她的手站起身，就在這個時候，四周突然變得喧鬧了起來。操場的擋球網附近傳來了歡呼聲，人潮也開始聚集。

確實，萬一吉見學弟和橘同學奪冠的話就麻煩了。不僅有結婚的迷信在，要是他們兩個在舞臺上接吻的話，濱波會哭出來的。

已經有幾組參加情侶大賽的學生走上了舞臺。這就像是全校公認，見到認識的男女正大光明地表現出正在交往的樣子出場，無論何時都會引起轟動。

『我們也參加比賽，去阻止他們兩個奪冠吧。』

『對不起！』

之後我們前往操場，參加了足球社舉辦的踢球九宮格。

我有時候會變成這種人渣。

無論是她親近我的內心，還是會主動貼近我的身體，我都想要獨佔。

話說回來，我真是個笨蛋。

我腦中浮現早坂同學在布偶裝裏露出笑容的表情。算了，就這麼辦。

真是貪得無厭，自私自利的傢伙。

早坂同學這麼笨拙，不是個能穿着布偶裝踢球的人。而她現在能辦得到，是因爲跟柳學長一起踢室內足球的緣故，早坂同學學會了學長細心指導的踢球方式。

『我早料到會這樣所以就先報名了！我可是熊呢！』

她雖然瞬間嚇了一跳，但立刻就回握住我的手，並跳着將身體貼近。巨大的熊頭套撞上來，使我往後倒了下去。

那裏是文化祭最後的收尾，後夜祭的主要節目。

我在跟她擊掌的同時想着。

在那些男女之中，也能看見吉見同學和女幽靈的身影。他們跟參賽的兩男組合一樣，幾乎就是來搞笑的。但是──

「那只是妳逼她說的吧，無論手相還是長相她絕對都沒在看！」

不過，像這樣抱持着自私的骯髒想法，也是一種真實的戀愛情感吧。

「那個該怎麼辦纔好呢。」

因爲不想把早坂同學交出去，我忍不住握住了她藏在布偶裝底下的手。

我也能像電影或電視劇一樣，只擷取出冠冕堂皇的情感和愉快的場景。

這是學長表現出來，令人意外的一面。

不過，還是比被他看見我跟橘同學一起參加要來得好。要是那麼做的話，我們四人的關係將會變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