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茧墨今天也要吃巧克力

七海与雄介危险的一天

《B.A.D事件簿》 · 绫里惠史 · 2.4万 字

梳子小心翼翼的穿过蓬松的卷发。用两个黄色的发圈将头发扎起,用手掌打理好形状。对着梳妆台的镜子,七濑七海展现出完美的笑容。她的皮肤,保持着小孩子的水嫩,而且细腻、白皙。然后,再涂上草莓味的唇膏就完成了。今天也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万全。她的周围,正富有规律,有条不紊的运作。

不论曾经,还是将来,这件事也不会变化吧。

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安定,是努力的成果。所谓安心,不过是为了搪塞自己的方便借口。

松懈是大敌。七濑七海断然不会过于相信某些东西。她不会相信的自己的运气。如不谙世间的区区小孩子一样,只要装作糊涂便能得到关爱,这种事,她断然不会相信。

「——————好、咧!」

她鼓足精神,面对即将开始的一天。

镜子中完美的笑容中,充满的坚定地决意,以及不容动摇的信念。

为了今天也能平稳的,没有改变的,健康的度过一天,她将不懈努力。

她的愿望,仅此而已。

因为,她觉得这是必当实现的。

不会过分奢求,不会任性,对奇迹敬谢不敏。

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不会提起兴趣。

为了得到感性兴趣的东西,就算会任性,也不会过分奢望。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是与平日的付出所相称的回报。

于是,她的心愿,当前只有一个。

但愿今天也能过上和平的一天。

————————…………话虽如此,可满世界都是白痴!

* * *

太阳晒屁股咯,太阳晒屁股咯,起床了,太阳晒屁股咯!

伴着尖锐的人工声音,嵯峨雄介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作为声音源头的闹钟飞向空中。

雄介哼着奇怪的歌,走了出去。不过,他突然停了下来。

雄介将另一瓶可乐拿出来,拧开瓶盖。他猛地倾斜瓶口,一饮而尽。碳酸并没有让他觉得痛苦,他将瓶子喝得一口不剩。宝特瓶拿开最后,打了个大嗝。他就这样,用眼角渗着泪的眼睛仰望天花板。

「两站……也、也就是说,你是来小田桐先生家蹭饭的?」

「那倒也没什么。七海只是不开心,不会为难你的。不过,要吃米饭的话,去买饭团不就好了么!」

为白痴而浪费时间,可谓愚蠢透顶。七海的一天可是很忙的。

在他胸口抱着球棒。

「有什么区别!觉得这里的东西有那种味道,大致上八成都是因为先入为主,给我忍耐!」

小田桐勤和嵯峨雄介,自从八月中旬看过一场电影之后也没有见面了。当时,小田桐在自家疗养,不过现在很有可能已经重新回事务所上班了。不过,雄介遵从自己野性的直觉,决定前往小田桐的住所。

他拉开冰箱。但是,里面已经没有任何食物。

好麻烦、麻烦死了……怎么办才好呢。

太阳晒屁股咯,太阳晒屁股咯,太阳晒你个头,白痴!

「好,一口气,一口气!」

漂亮的横击,伴着怒吼将脑中拍到墙上。雄介从组合式的床上滑落半边身子,不断的眨着眼。几秒钟后,他的最木讷地张开

不过,嵯峨雄介连今天的日期都不知道。

「吵死了,我肚子饿了。我想吃米饭,请你别管我」

「那当然是因为,小田桐先生家就是七海的公寓啊」

今天是休息日。虽然气温让人感到皮肤很凉,但是个非常适合出行的日子。

————听到了讨厌的声音。

雄介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出去。

雄介迅速背过脸去,嘟嚷起来。

他机械地扭动脖子。和七海一样,动作看上去就像关节生锈的人偶。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便利店的饭,是便利店的味道啊!」

雄介抓起空瓶,关上门,离开冰箱几步。但是,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他将空瓶随手一扔,再次打开门。

寒冷的空间中,只躺着两瓶五百毫升的宝特瓶装可乐。

————嗙

「再见,似乎没有生活能力的人。七海发自内心的祈求,但愿不要再见到你」

或许是心理作用,轻柔的双马尾,正开开心心的摇摆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奇异的表情点点头。

七海眄视怨声连天的雄介,蹬起自行车。离开便利店后,拐过拐角。满是帕青哥店的宽阔道路上,没什么人。七海笔直的骑着自行车,附近传来引擎的声音。

————海蟑螂滚回去。

她走向停在自行车停车场的自己的自行车。将猫型的包和便利店的袋子装进前篓。握住把手,推出小学生尺寸的自行车。

「那我回去了。你要敢来公寓,就给我做好觉悟吧」

「不带你这样笑得那么灿烂喊别人海蟑螂的吧!为什么我要去的是小田桐先生家,你这幼女却要向我抱怨?太不讲理了吧!」

喜欢甜食,应该是少女的特权之一。七海坚定的认为,在甜食上不能挥霍,必须要有节制。

* * *

「啊————————————!喂————————————!」

她勉强将几欲冲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

七海扣起双手,露出微笑。雄介叹了口气,单手拿着咖啡,走了出去。七海也拿着瑞士卷,跟在后面。两人分别结完账,离开便利店。背后的感应门应声关上。

她十分享受着与年龄相符的少女情怀的爱好。

雄介就这样掉下了床。或许是上半身赤裸着让他很冷,他用毛巾被裹住身体,开始打滚。

仿佛用老旧的金属球棒代替布偶一般,收进怀中

「哎……反正你肯定想着『既然巴士坐过站,附近有便利店的话,就准备一件伴手礼,用虾米钓大鱼』对吧。咖啡也没了,乖乖回去怎样?」

七海的动作就像关节生锈的人偶,转过头去。

看来今天客人挺多的。

为了今天也能过上平静的、没有变化的、健康的一天,有时需要忍耐。

玩起了完全不顾给别人添麻烦的联想游戏。

「啊,我搭巴士来的。结果在到要到的站台睡过去了,DONADONA,载着小牛,坐过了两站。感觉一到这一带就很容易睡着呢。上次来的时候也迷糊得一塌糊涂呢」(注:DONA是一首童谣)

「————好、咧!」

七海走向特别设置的甜品专柜。尖锐的视线扫过秋天新上架的甜品,停在了蜜瓜奶油加工的瑞士卷上。她将袋子拿在手中,和其他商品对比价格。

七海再次露出笑容,雄介突然恢复认真的表情,走了起来。

「啊——————————————————…………舌头,好痛」

沉默弥漫开。七海露出平静的笑容,雄介嘴巴抽搐。

在便利店缴完各种款项之后,七海关上了猫咪图案的钱包。

球棒从他手中松开,再次滚落到地板上。

对出入的人不进行把关的话,公寓的评价可是会降低的。

为了度过平静和健康的一天,完全没有必要奉陪可疑人士。

几秒钟后,七海发出小鸟一般的笑声

驱虫是分内的工作!

「啊哈哈哈,长这么大怎么还这样不知廉耻,你这只海蟑螂」

「对呀,大哥哥的事情,七海一丁点也不感兴趣哦?不过,闯入七海的视线果然还是让七海很不愉快!」

「还、还是老样子牙尖嘴利呢,你这幼女……我上哪儿又跟你没关系,少管我行不?」

七濑七海,喜欢甜的东西。

不过,他的打转中途停了下来。木地板上散落着掌机、空掉的零食包装袋、课本、杂志,不知为何还有干枯的萝卜。毛巾被将这些东西卷了进去,雄介放弃翻滚,然后起身。被他踩到的塑料人偶发出脱线的声音。

猛地一饮而尽。

「嗯?无糖和零糖类有什么区别?这是进化过程么?」

两人几乎同时转向对方。

「呵呵,能不能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你为什么要闯入七海的生活圈?就不能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终老么?在自家里繁殖霉菌的工作,不忙么?」

或许是血液终于供给到了脑袋,他转了几次脖子。

他呢喃着,将空掉的宝特瓶随手扔掉。将钱包塞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随便穿上掉在地上的衣服。背起里面装了球棒的棒球包,走了出去。打开门后门没锁,直接走到了走廊上。

这也是健康度过每一天的方法之一。

「啊啊啊。反正你又会用阴险的方法把我轰出来对吧,你这幼女。我真是被讨厌了呢」

第一次警戒警报在她脑内鸣响。

正在她在瑞士卷和用葡萄点缀的慕斯之间取舍之时。

欢迎观临,身后的店员再次发出声音。

而一瓶已经空了。

七海笑着拍起手。雄介发自心底的露出厌恶的表情,然后倾斜罐子。

他用并不是特别后悔的语调呢喃着。他以仰卧起坐的要领准备起身,而以失败告终。伴着铿的一声,脑袋砸在地上。

她露出亲切的微笑,向他问道

与地板上东西乱七八糟的情况相反,屋子里十分冷清。3LDK高层公寓的宽敞起居室里,除了冰箱和床没有任何家具。

雄介摆起胜利手势。七海向他投去冰冷的视线,叉起手。

无糖罐装咖啡伸到七海面前。七海一瞬间沉默下去。她伸出手抢过咖啡,二话不说拉开拉环。

「——————————————————————啊、惨了」

「不过,你倒是挺上道的嘛」

「呀,真难喝!」

明亮的店内,有几名客人的身影。挑选零食的陌生孩子。查看便当目录的双休出勤的会社职员。七海毫无意义的看着他们,转身向甜点专柜走去。现在上午十一点刚过,打算为亲手制作的午饭锦上添花。

「饭……今天早上难得想吃米饭……说到米,就是小田桐先生了呢。他复工了么?总之,先去他家吧,去他家」

在那里,出现了预想之中的人物。

他连时钟都不去看,直接走下公寓。

「慨,为什么你这幼女会在这里?这是什么陷阱?」

雄介的手突然一挥。罐子如同随手乱扔的球投向了垃圾箱。罐子漂亮地吸入了空罐专用的狭窄入口。

「你在做什么,似乎没有生活能力的人?」

雄介好似独白的呢喃,被冷静的声音打断。

雄介直接光着脚走了起来。脚底发出啪啦啪啦的湿响。

————嗙

第一回合结束。七海微微倾首,亲切地问道

「饭、饭、饭、饭、早饭不吃要死人。感觉……啊、不过、呢」

七海的手指狠狠向雄介背后一戳。不过,她突然疲惫似的叹了口气,耸耸肩,转过身去。

「——————于是,大哥哥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此时,已经过了十点。

甜的东西,软的东西,可爱的东西,她都喜欢。

「好————————!」

「喂喂,刚才的话没听到么?我说,幼女。这罐咖啡,明显不是我自己喝的吧?怎么想都是当伴手礼的吧」

时至九月后半。秋天晴朗和澄澈。

沉默再次降临。雄介将罐装咖啡抛向空中,然后用手接住。

几秒钟后,她脑内闪起异样的信号。

背后的东西速度缓慢得很奇异,正以不自然的速度接近自行车。

下一刻,引擎声猛然爆发。

七海身旁形成一阵风,两人乘骑的机车呼啸而过。头盔的下面响起嘲弄一般的笑声。

前篓里的包不见了。

——————被抢走了。

七海正确掌握情况,当即将空气注入肺部。

就这样,她让音量最大限度的爆发出来

「有贼啊————————————————————————!」

坐在后排座位的少年仓惶地转过头去。然而,机车没有停下。

他们就这样拐过拐角,打算与七海拉开距离。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实现。

因素有三点。

一、嵯峨雄介不记得从便利店去小田桐家的路。

二、嵯峨雄介考虑到可能再次迷路,跟在了七海后面。

三、嵯峨雄介在听到尖叫之前便开始行动。

嵯峨雄介缺乏名为常识的东西。

所以,他既没有迷茫也没有犹豫。

注入全力将球棒向机车掷去。

七海的两根马尾辫一瞬间随风飘起。尖锐的风压掠过她的脸。掷出的球棒画着漂亮的正圆,撕裂空气。转过头的少年发出夸张的惨叫。

「唔,是觉得只要后面没车,后面的人就算掉下去也不会被轧死吧?真不是人!」

「找到了!在那边!」

雄介俯视颤动的少年,嘟嚷起来。雄介迅速从他的背上越过去,跑了起来。七海从自行车上下来后,冲向掉在路上的包。在她身后,前轮撞歪,骨架扭曲的自行车倒了下去。她抱紧薄薄的猫型包,松了口气。

雄介将球棒粗暴地搁在肩上。他凶残的笑起来,看着红发少年。

「玩完的是你!」

飞车劫匪,就算脑袋被砸碎也不能抱怨。

「好了,好了好了,游戏结束咯?」

伴着狂吼的抱怨声,自行车勉强恢复了平衡。

七海不放心地紧紧抓住座板后面。

下一刻,机车向旁边急转。在喇叭声的风暴中,冲入侧道。机车直接强行提起速度,飞驰而去。

「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啊,你丫怎么回事啊!」

化作投掷武器的球棒直击后部座位的少年背部。发出沉闷的打击声,球棒飞向不可理喻的方向,掉在柏油路面上,高高弹起。

雄介进一步施加力量。他的脸染成通红,汗水如瀑布般从额头上流下。速度进一步提升。七海的双马尾激烈的向后飘逸。

——————嘡

蜜瓜奶油的甜味在舌尖弥漫。

「吵、死、了、我、知、道、啊!」

驾驶员是个没有常识的男人,他将毫不犹豫的向左转弯。

雄介一语不发的蹬起踏板。道路很窄,是个很缓的上坡。七海感觉速度很慢,向雄介叫喊

自行车以迅猛的速度下落。七海的两根马尾飘了起来,雄介的长发像狮子一样随风飞舞。

就算死,七海也不愿与眼前的背影一同经历科幻的体验。

少年缩到工厂的角落。他神情紧张,肩膀颤抖。

雄介狂吼,转向人行道。在他旁边,两人以威猛的速度飞驰而过。

雄介以破坏之势蹬起踏板。

轮胎咿呀作响。整辆车发出不祥的声音。

不是为了七海。也并非出自正义感。

雄介知道近道,所以才在两个路口前面转弯的吧。

「该抓紧的是你啊,你可是在站着骑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糟了

取而代之,雄介狂吼起来

响起吧唧吧唧的声音。冲击与剧痛袭来,雄介的视野染成黑色。

高压电流,一瞬间剥夺了他的意识。

一口将它吃完。

太阳的七色光线白爆裂开,视线被染成白色。

这个连续的脚步声,无法想象是属于人类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嚯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现在虽是这种情况,今天还算得上平静。

坡面突然消失了。到达斜坡顶端之后,耀眼的蓝天刺痛两人眼睛。

他的思维单纯明快。

「别逃,混账!」

「嘿」

两人猛地腾空而起。车轮空转,胃仿佛完全翻滚起来的悬浮感向七海袭来,七海向手臂中施加力量。反光的屋顶和蓝天,映入她的视野。七海咬紧牙关,忍住涌到喉咙的尖叫。

察觉到答案,七海的思考停止了。

七海心想,这个男人,去死好了。

「别那么粗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给我慢着!奇怪,还活着?」

那里是向下延伸的台阶。

心脏激烈地搏动起来。她无意识的伸出双手,抱住坐下的雄介的背。七海将脸贴在湿透的衬衫上,咬紧牙关。

雄介也越过入口的落差,冲进工厂内。从白铁皮制造的屋顶透出的光,洒在满布尘埃的地面上。电线和工具反射着哑光。从窗户露出的蓝天,在昏暗之中仿佛贴上了有色玻璃一般耀眼。

两人骑乘的机车行驶在卡车旁边。后部座位的少年可能已经晕厥,不稳定的摇晃着。机车没有提速,沐浴在周围的喇叭声中。

自行车的前轮在机车前面触到地面。冲击袭向七海和雄介全身。在宛如疯马一跃而起的自行车前面,机车全力调转方向。机车顺势侧滑,然后倒下。两名少年和被抢的包被甩到路上。

建造在民宅边缘的台阶,与下面的道路相连。

雄介不满的询问,不过还是跳上了自行车。雄介用七海的自行车脚太长了,于是他开始站起来蹬,速度顷刻间提起来。

伴着心满意足的叹息,七海仰望天空。她拭去汗水,思考到。

雄介挥舞球棒,但是,球棒挥空。逼近雄介背后的人影,千钧一发地将其躲过。人影伸出手,将某种东西按在了雄介的脖子上。

只用放着不管,他就会自动扛着猎物回来吧。

「……………………哎」

再看看路面,只见从自行车前篓飞出的塑料袋掉在那里。七海走过去,确认里面的东西。瑞士卷的包装虽然变得有些惨,但出乎意料的保持着原型。七海撕开包装,再度坐了下来。

————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酿成一场惨剧。

雄介凶残的笑起来。自行车朝着机车落下。

七濑七海没有不甘心。

他大叫起来,跑了起来。与此同时,七海以滑行般的动作将上半身移开自行车的座板。她一边用脚支撑自行车,一边移动到后部座位。雄介冲到她身边的那一刻,她出声说道

拖在地上的球棒嘎啦嘎啦,发出不祥的声音。

因为,雄介没有摁刹车,车轮正不停旋转。

雄介一边奔跑,一边打开棒球包。他以行云流水的动作取出球棒,用右手握住。他屈下身,如野兽一般疾驰而去。

视线相交,头盔下面的眼睛大大张开。

「嗯,不过那条路,你………………运气不错哦!抓紧了!」

忽然,驾驶座上的少年转向身后。他察觉到了狂奔的自行车。

雄介突然脸向左偏。七海眯着眼睛,也将视线投过去。

明明应该没有那个功夫,但在意识将要丧失的刹那,他确实地呢喃起来。

在那前面,只有楼梯。

这是为了避免咬到舌头。

————于是接下来呢?怎么做?

「给我慢着!!!!!!!!!!!!!!!!!!!」

被追赶的少年大叫着。他当即扔下头盔,张扬的红发露了出来。雄介漏出嗤嗤的笑声,穷追不舍。

但是,嵯峨雄介对这种事毫不在意。

感觉悬浮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 * *

「来,用这个!」

「救命,救救我……怎么回事啊,那家伙怎么回事啊!」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机车遭到冲击,大幅倾斜,但在快要倒下的时候拐过了拐角。后部座位上的少年身体靠在前面少年的背上,一动不动。

「噫!」

「喂、喂、喂————————老实停下给我打好不好?」

七海瞬间理解了。眼前这条路,恐怕就是抄在飞车抢劫犯前面的近道。

雄介速度不减,调转车头。车体接近极限地倾斜,从机车转头的路口前面的第二个入口插进去。车轮漂移,七海的马尾辫碰到地面。她全力将体重移向车体倾斜的相反方向。

不能尖叫。不能意气用事。

抓紧座板的手因汗水而打滑,七海用裙子擦干手掌。如今七海察觉到,事情只能托付给这位胡闹的驾驶员了。她调整呼吸,做好觉悟。

在两人视线中,那个熟悉的车体出现了。飞车劫匪正以迟钝的速度驶过来。负责驾驶的少年不断地向后方确认。可能是察觉到了气息,他抬起头。在七海眼中,这一连串的动作慢得异常。

少年发出微弱的尖叫。没有人会来阻止这一幕在恐怖电影中开场呈现的逃走剧。也许是不愿扯上关系,也许是没有引起注意,附近的民宅门庭紧闭。少年不断拼命地逃跑。在他身后,雄介用力抡着球棒。

或许会像老电影里的外星人和少年一般,就这样越过天空。就在这么思考的瞬间,重力压了下来,七海感到安心。

七海当场坐了下去。

「说得真是满不在乎呢,这是让我骑么?是这么说的吧?」

七海微微起身,笔直指向胡同。

速度没有提起来,可谓是侥幸。

雄介犹如骷髅般粲然一笑。

雄介狰狞的笑起来。不过,他的表情突然消失。他凭借犹如野兽的直觉,转过身去。几乎同时,少年的脸扭曲起来。伴着狰狞的笑声,他不屑的粗声说道

负责驾驶的少年摇着头站起身来。他直接舍弃了另一个人,落荒而逃。

七濑七海没有烦恼。

既然错了,就干脆一错到底。

突然,看到了道路前方的工厂。在民宅的边缘,赫然建着一幢黑色外观的建筑。工厂周围十分冷清,没有人影。少年冲进敞开的入口。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诉请

只因为眼前是他判定为能打的人,所以他一路狂奔。

「喂,走这边真的没问题么!」

武打剧并不是她的专长。后面交给雄介就行了。

* * *

梦是暧昧,奇异,而且令人憎恨的东西。

能够认识是梦的梦,并不让人生气。

对,嵯峨雄介如此思考。

沙、沙、沙、沙、沙、沙、沙

从刚才起,就有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这一次,单调的声音充满耳朵。

在梦中,为什么能够感受到温度呢。他如此想到,然而得不到答案。

他的全身犹如尸体般冰冷。他的身体,有一半被雪埋没。因为雪的反射,天空闪耀着钝光。刺眼而又沉重的云空,是雄介从小时候便已习惯的风景。

非常寒冷。非常困倦。如果就这样睡下去,一定会无比轻松吧。

他再次这么想到。然而,这里是梦境。

他觉得,在梦境中,不能睡觉。

感觉仿佛坠入了地狱的深渊。

————哈

雄介轻轻地笑起来。坚硬的雪贴到他的脸,正在冻结。

突然,白色的手触碰到他的脸。雪落在感受到死肉温度的手掌上。好似石膏的白手,犹如本身便是雪塑成的一般。

非常,冰冷。

沙、沙、沙、沙、沙

温柔的声音,不厌其烦的回荡着。

冰冷的手,不断洒下雪片。

雄介扬起视线,在他脑袋一旁,有位女性仿佛正给他作膝枕。她一边微笑,一边将雪洒在他的脸上。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这个动作。

「吵死了!再不安静点,还给你塞上哦!」

不论绝望还是希望都不需要。

「等一下,为什么你会带着这种东西啊!」

「呸呸呸,干什么,你这臭小鬼」

「防身用的。平日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那些也有通过邮购弄到了,不过在上学用的小型挎包里哦」

「门锁除了一般的锁,还进行了非法增设,被改造成只能从外面开启的状态。逃走是不可能的。塞住嘴巴,是因为只要声音一大就会让邻屋听见。因为威胁过不照做就杀人,所以得以幸免。把我们两个一并扔进这个房间,是因为我们在旁边的话,他们有很多话说起来会不方便,并且他们似乎判断将七海从哥哥身边带走也很麻烦。没有人监视真是谢天谢地呢。感恩戴德吧」

「…………真亏这包没被收走呢」

他渴望被雪埋没。冻死。

追随温柔的她还有可爱妹妹的脚步,这种事连想都没想过。

不想变成骷髅。不想发出冷笑。

雄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抬起被雪埋没的右手。

她无言地动起朱红的嘴唇。她无声的重复着「这样很冷吧」。雄介浅浅的笑起来,用左手盖住眼睛。于此同时,他深深的憎恨自己的无意识。

——————啪

「哼哼,这个很薄对吧?能够马上藏进裙子和内裤中间。他们似乎以为因为下落的冲击而飞出去了……喂,看你都让七海说了些什么!!!!!」

他停止思考,试图放弃自身的纠葛。但是,他无法顺利做到。让他恨不得猛抓胸口的痛苦悠久的持续着。

「这话从你嘴里冒出来,说服力低得可怕呢……」

——————————————快让我解脱啊。

相对的,她装成了非常沉默寡言而且性格软弱的少女。

七海重重的叹了口气。雄介仰视着她,一时陷入沉默。

但与此同时,他又明白自己是死不了的。

他的状态正如他形容那样,就像一只被活捉的虾。

「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那个。就没有催泪喷雾之类更加安全的东西么,老师!」

无聊。愚蠢。就连这种想法都无关紧要。

雄介和七海就这样被带到了某个公寓。

不久,再次像鱼一样开始蹦起来。

雄介闭着眼睛,伸出双手。手掌已经碰不到任何东西。雄介就这样在漆黑的虚空中寻觅,责备自己的声音来脑内咕噜咕噜旋转。他继续进一步思考,直到无法思考为止,不断触摸。

这一次,整叠面纸揉成团又塞了进来。雄介再次变得无法呼吸。

到头来,憎恶不过只有这种程度。为了她们杀了父亲,不过是诡辩罢了。该死的是谁。在思考什么。思考什么才好。停下吧。已经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够了————————————————————————别再继续了啊」

几番挣扎之后,他不再乱动。

满是尘埃的工厂在眼皮内侧浮现。感受到背后有人,转身挥出球棒。但是,没有打中。下一刻,什么东西按到了脖子上。

七海轻轻一哼,叹了口气。

七海虽然大叫过『有贼』,但似乎多亏之后雄介造成的冲击力似乎让她成功蒙混过关。二人组与什么人取得联系,将昏迷的少年抬走,乘车转移。七海被强行一起带了过去,装出害怕发不出声的样子,在雄介身旁发抖。

————啪

「不要把我是人类的事实扔到了忘却的彼岸啊!」

「我说,难道我被绑起来了?」

砸碎自己的头骨,应该就能轻松下来吧。

起来、起来、起来啊、快起来!

他如此说道,女性困惑一般张开嘴。平静的眼睛,眯起来。

* * *

就算梦中,女性还是那么温柔。就算在梦境中,她还是发不出声音。

下一刻,冲击毫不留情的在他脸上爆裂。

「噢,这地方完全不认识呢……于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痛!痛、痛啊,反对暴力!坚决抵制暴力!」

「怎么看都是被绑起来了吧」

证据就是,触碰他脸颊的手的触感消失了。

她拨动留海,开始讲述

「痛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雄介挣扎一番将其吐出,将其中一部分咬碎,吞下。保障能够平安呼吸之后,他四下环视。

伴着锐利的声音,刀刃反射光辉。

「……真拿你没办法。就告诉你好了」

「真是的……至少对七海平安无事高兴一下如何?难道一点也不担心七海么?」

「嘘,别太大声!」

雄介小声呢喃,闭上眼睛。

七海和雄介被扔进了公寓的一个房间,雄介的双手双脚被捆住,嘴里塞上了东西。不过,七海只顾着一边发抖一边蹲坐在角落,于是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远处想起某人诉求的声音。

「不管怎么看都是不认识的地方呢」

「从车内的情况看,他们似乎是四人一伙。这幢公寓似乎是飞车抢匪和砸车小偷当做中转站的地方,有一个人似乎住在这里」

她判断扮演仅仅是受到牵连的少女是妥善的方案,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雄介问道,七海露出厌恶的表情。她耸耸肩,轻柔的双马尾摆动起来。昏暗之中,她的样子依旧镇定。

「……于是,从这个地方以及这种状况来考虑,明摆着是被抢匪抓住,然后带过来的。然后,为什么你没有绑起来?能不能告诉我呢?」

——————————————随便好了,睡吧。

就算在梦境中————她的脖子上,还是残留着绳子勒过的痕迹。

————被切断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等等。你说的哥哥是怎么回事?谁是哥哥?」

恐怕那是经过非法改造的电击枪。

雄介再次开始猛烈地将思维运转起来。无法控制从自身内侧喷涌而出的言语,他咬紧牙关强行忍住。

他明知如此,但绝对不会付诸实践。

某人的手掌再次碰到了他的脸。那只手缓缓地抚摸他的皮肤,然后离开。

——————————————快给我解脱啊。

雄介在陌生的屋子里。窗户上挂着遮光窗帘,阳光被阻隔。这里应该某高层公寓的一个房间。四块榻榻米大的西式房间中,充满浓重的生活气息。几个垃圾袋和杯面的残骸滚落着,散发着一股茧居的味道。在脱下乱扔的衣物之间,七海抱膝而坐。

此时,他终于掌握了状况。

「都说让你安静了啊!」

然而,想死的心愿,不过是个单纯的休止符。

被这句话镇住,雄介沉默。他嘴巴几度开合,下颌左右移动。的确似乎咬过某种东西的异样感仍残留着。只见被切断的布掉在地板上。

「已经————————够了哦」

雄介问道,七海伸出手,在放在身旁的猫形包里翻找。从里面取出一把折叠式的刀。

虽然出现的是生前的她,但那道伤痕同样被再现出来。无意识竟然是如此残酷的东西。

雄介绑在后面的手掌一开一合。

「是你哦。七海遭到了飞车抢劫,哥哥夺包心切而失控,于是妹妹受到了牵连,整个故事就是这样。真受不了,七海和你究竟哪里像了!七海认为,人类和海蟑螂的区别应该显而易见!」

伴着湿润的声音,积雪落下。雄介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冰冷的手臂,左右晃动手腕。

「这不是无可奈何么。毕竟为了不让小孩子能够用手扯断,又不至让人解开,绑得很扎实呢。不过用切的不算困难哦?」

「我说,这是怎么弄断的?」

伴着声音一起,一张手帕塞进了雄介嘴里。气管被完全堵住,完全无法呼吸。雄介慢慢磨动着嘴,挣扎到最后,把手帕吐了出来。

这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雄介询问,打算站起来。但是,他的手绑在身后,动不起来。双脚也被绑在一起。雄介以匍匐的姿势,像鱼一样弹起来。

他最后如哀嚎般,思考。但是,就连这件事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七海依旧抱膝,向雄介送去冰冷的目光。雄介闭上眼睛,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搜索之前的记忆。

「不,我是问你怎么办到的」

「那就早点告诉我啊……啊,真的耶。手腕好麻。姿势有点太不自然了吧,虾?怎么,我成虾了?」

那是和雄介分开后,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发生的事情。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膨胀后的尸体摆在眼前。

雄介将发稠发粘的感情的聚合块,随手扔掉。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于是,能告诉我么,老师?」

唯独死,坚决不要。

七海若无其事的回答后,将刀收了起来。薄薄的猫形包,用新月形的笑容注视着雄介。雄介诧异的问道

雄介仰视七海,再次用不开心的声音问道。七海轻轻地叹了口气。

仿佛将凉鞋跳掉随手一扔似的,雄介轻轻地扔掉意识。

就这样,在梦中,他再次睡着。

犯人怎么也不至于蠢到把利器留在房间里吧。

此时,雄介缄口。他摆出厌恶的表情,肩膀颤抖起来。

此时,雄介强行关闭了意识。

红发还有挂鼻环的青年二人组,乘车来到了七海那边。察觉到两人接近的时候已经晚了,于是七海放弃逃跑。

「喂,那边的臭小鬼。更正,七海小姐」

「有何指教,似乎没有生活能力的人,更正,海蟑螂」

「这是在恶化吧!不说这个。能不能用那把刀把绳子给我弄掉?」

「七海不要……虽然很想这么说,不过……没办法了呢。七海明白了」

七海站起来,再次打开刀,将刀刃压在绳子上,不熟练地上下滑动。就这样,过去了几分钟。雄介不想被割到手,一直屏息等待。

不久,绳子发出沉闷的声音,被切断了。

七海抖了抖发麻的手掌,收起刀。

「剩下的自己解决吧。七海不擅长这种事」

「噢,谢了。不过,没想到呢」

「怎么了?难道还要向七海抱怨不成?」

「不,完全是在受你照顾呢」

雄介注视自己恢复自由的手。手腕上残留着绳子留下的淤痕。他猛地抖抖手,擦伤的疼痛蔓延开。血液流通,手指开始涌上一阵瘙痒。

「你的手如果用不了,到了关键时候可就麻烦了。七海最讨厌打斗场面了。人要适材适所,后面的就全部交给你了」

七海微笑着,将刀交给了雄介。雄介简单应了一声,开始割脚上的绳子。雄介的速度比七海更快,将绳子切断。

雄介将绑脚的绳子踢飞,仰望天空。

飞走的绳子掉在垃圾山下。两人相顾无言。

不久,雄介呢喃起来

「后面怎么办?」

「怎么办呢」

布满尘埃的空气中,七海耸耸肩。她撩起头发,悄悄说道

「在混乱呢,看得出来」

正文:不把这封邮件在一小时内发给五个人,不幸就会降临。

下一刻,手机发出震动。七海一脸厌恶的打开收到的邮件。

昏暗之中,点亮灯光。白光照出七海的脸。

正文:0;0;+_+1;1;0;0;+_+1;1;0;0;+_+1;1;0;0;+_+1;1;0;0;+_+1;1;

雄介匀速移动手指,指向玫瑰粉的轻薄型手机。

马上又收到了回信。打开邮件,雄介第三次沉默了。

「你用人家的手机发,是想干嘛?另外,幸仁是谁」

「你、你干什么!还给我!」

两人深深地叹了口气。雄介踢出脚摊下去。七海无言地在包里翻找。她从里面取出某种东西。

他极力压低声音,叫喊道

雄介再次摆弄手机。七海仿佛对他的狼狈感到很有意思,也就默认了他的行为。

「总之,他们似乎在决定如何处置我们。虽然很气愤,但没有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所以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大概就是这样呢。也说过要把我们沉进海底之类危险的话。他们本来觉得就地拳打脚踢一顿也就够了……似乎在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你哦?七海觉得,还是再看看他们的动向比较明智」

口很渴,可就算抱怨也无济于事。只能任凭时间流逝。

「也对呢。就这么办吧…………球棒也没了,心情好低落」

「七海不喜欢装应用程式!别说那个了,还给七海!抢人家手机是鬼畜的行为!你在乱敲什么!」

「臭小鬼更正,七海小姐」

雄介吃惊,七海点头。这时,手机又震动起来。

「…………、……………咕、………………」

标题:不幸的信

他的眼睛里,丝毫不见先前的轻浮。

雄介无话可说。七海笑容不改。

沉默降临。七海松开扣起的手指,重新抱住膝盖。雄介粗暴地挠了挠金发。他打了个大哈欠,仿佛无所谓地回答道

雄介倏地指向七海。七海不解地微微倾首。

出现在她手中的,是手机。

七海的眉心更加厌恶地挤到一起,将手机递了出去。

这正如停止泅泳就会死的金枪鱼一般。

「联系小田桐先生的话,很有可能是飞蛾赴火对吧?话虽如此,七海还是觉得不要报警比较好哦?」

几秒钟后,响起七海平静的声音

「……于是,究竟联系谁呢?」

七濑七海喜欢平静,但讨厌无聊。

雄介躲过七海想要抢回手机的手,望着液晶屏幕。发光的画面中,一只黑猫坐在钟上,摇着尾巴。时钟的指针表示出下午一时二十分。

「强……人……所、难……」

「情绪好得令人心烦呢。七海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人,不过你居然认识这种类型的人,这件事令七海感到非常震惊」

随即,她沉没下去。

七海饶有兴致地看着惊慌的雄介。雄介无言的动起手指。这一次输入的文章比先前长一些。

正文:好过分啊,我是幸仁啊0;/_;1; 自己发的邮件,不带问你是谁的吧?0;^_^;1;

「我说,这个里面装了游戏么?」

正文:好久不见!收到邮件超开心! 0;*^_^*1;雄介君还好么?我超没问题!0;^_=1;=☆ 不过雅小姐每天冲我发火 0;/_;1; 超失落!好想再来奈午市玩啊!!小田桐先生也有劳了哦!0;^^1;V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报警,你真的就没问题了么?」

雄介望着自己的手和脚。淤痕很痛,但没什么大不了。

两人相互看了看,相互露出讨厌的表情,一语不发。

七海的语气,就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一般轻松。

雄介输入朴实的文字,按下了发送键。

「——————你的球棒,经得起调查么?」

而且,她注意到了某项事实。

雄介收起伸出的手指。他瞬间沉默下去。两人相顾无言。

「啊,这个么?是幸仁。我想那家伙也差不多会用邮件了」

七海双手十指相扣,亲切地微笑起来,用唱歌一般的语调接着说下去

七海向雄介投去冰点以下的视线。

标题:不幸的信

「在?」

「真阴沉呢。突然受刺激了?」

雄介张开双眼,随即僵直。

嵯峨雄介即讨厌平静又讨厌无聊。

标题:呀嚯!0;^^1;!

对无关紧要的闹剧将会延长的可能性,希望极力排除。

七海若无其事的点点头。雄介站起来,伸出手。

似乎并非号称正义的同伴,而是在动口之前先挥球棒的人哦!

「…………回得真够快呢」

雄介断断续续的作出回答。七海放弃等待他的回答,查看已发送的邮件。打开一个邮箱不认识的邮件。

标题:0;· ·?

「………………………………出乎意料呢」

后面的呢喃,已是早就决定好的。

回信马上就收到了。一打开收到的邮件,热闹的文字再一次罗列其中。

「原来如此啊。我知道了。的确很糟糕呢」

「……………………………………………………你谁呀」

「应一声如何?」

「有这个的话,不就能够联系外面了么!」

「我想看看他会怎么反应」

必定会变成与嵯峨雄介一起接受警察询问的状况。

一打开,又来了一封邮件。

「是啊。这么说未免有自夸之嫌,不过七海可是个聪明人哦」

七海突然低声细语。

这张完美的笑容,就像天使一样。

「………………现在几点了?」

标题:无 正文:你谁啊?

沉默降临。只闻时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不过,向四周看去,没有时钟出现在视野中。是不是埋在哪里了呢。

「就算你这么说,七海可不管」

「…………………………好闲呢」

叼着信的小鸟图画拍着翅膀消失了。

「有点不对啊。角色变化太大了啊」

雄介嘎啦嘎啦地左右扭动脖子。七海点点头,靠在墙上。

只是,露出冰冷的光。

标题:咦——0;@_@;1;

「听传闻,这几个月似乎到处频发殴打事件哦!凶器是球棒!受害者的年龄和职业没有共同点,以男性居多。其中很多似乎犯过猥亵或者恐吓之类的罪行哦。在夜里突然出现,砸碎现行犯的脑袋,然后消失的人,究竟是谁呢?」

七海笑眯眯地微微倾首。

手机从七海手中消失了。她一瞬间摆出惊愕的表情。下一刻,七海张大双眼,仓惶地站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难道说,你注意到了么?」

「你发了什么……?」

适可而止哦&#4;0;>_<&#4;1; 就因为你老这样,小田桐先生才一直头痛的啊&#4;0;>_<&#4;1;!

雄介开始在手机上输入什么。烦躁的七海以真刀实枪的动作踢了上去。小小的脚埋入股间,雄介无声的崩落下去。七海连忙在空中接住从他手中掉下来的手机。

「一个宅在家里的豆芽菜」

「…………………………真闲啊」

雄介就像上了发条的人偶一般直起上半身。

标题:雄介 正文:还好么?

「你现在,拿出了超超超超超超重要的东西啊!」

「真够随便的呢。这是发给谁的?」

七海倾首。她一脸意外的看着雄介,在他好像乌龟匍匐在地的背上敲了敲。可能是恢复了一些,雄介抬起脸。七海将手机递到他眼前。

「…………天知道。不过,七海知道的是,报警并接受询问之后,最后会闹上公众传媒。这种事,死也不要。况且」

七海七海喜爱平静。对不感兴趣的东西不会提起兴趣。

「我认识的幸仁……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啊」

响起低沉的声音。雄介用颤抖的手接过手机,捏紧。七海依旧一脸厌恶,对雄介讲道

雄介缓缓眯起眼睛。

这个解释让本人听到,应该会哭着抱怨吧。

正文:不把这封邮件在一小时内发给五个人,不幸就会降临。

「咦,这家伙好过分!」

「把诅咒还回来了呢。脸皮真厚呢」

与感到佩服的七海截然相反,雄介张着嘴注视着液晶屏幕。

几秒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打开收到的邮件,上面摆出新的文章。

标题:好过分啊&#4;0;/_;&#4;1;

正文:我没有五个人可以发啊&#4;0;/_;&#4;1; 救救我&#4;0;;O;&#4;1;

「一般会把诅咒发给别人,再向别人求救的么!」

「这个行为自相矛盾呢。已经不知到究竟是脸皮厚还是胆小了呢」

雄介一边小声怒吼,一边输入回信。七海半阖着眼望着文章。

「——————小田桐先生?」

标题:无 正文:给小田桐先生发过了?

无视七海满含疑问的呢喃,雄介按下发送键。

七海掐住雄介的脸,用力拉扯。

「怎么回事?他还认识小田桐先生?」

「痛、痛、别扯」

七海毫不留情的拉扯雄介的脸。雄介喊痛,正打算逃跑,手机再次震动起来。雄介维持着被拉脸的状态,打开邮件。

标题:没发哦? 正文:因为,这么做不好啦(>_<)

「你这混球,究竟怎么看待我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说过让你安静一点么!」

「算、算了。不给幸仁发恶作剧邮件了」

雄介的脸抽搐起来。语气明显不同的文章,不觉得出自同一只手。

在苦闷不支的少年背后,少女蓦地抬起脸。

在他大叫的同时,站在七海背后的雄介迅速移动。他从半闭的门前面穿过,看准时机,在青年打算开门的时候,用肩膀撞了上去。这一刻,七海将把手拉向跟前。被猛然打开的门拖住,青年失去平衡。雄介一跃而起,脚在青年的头上挥下去。

————在这几秒间。

七海将手机拿回来,再次收进包里。沉默弥漫开。

雄介的脚踝陷入青年的脖子,发出钝响。

不过,七海突然轻轻嘟嚷

她无言地将画面递给雄介。

她正露出女鬼一般的笑容。

七海松开雄介的脸,迅速将纸巾塞进他的嘴里。

两人小声快速交流。从走廊上能够看到老旧民宅的屋顶。天空很蓝,但走廊一片昏暗。街景静悄悄的,空无人烟。

下一刻,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刚才,做了什么梦?」

「疼死了!搞什么鬼!」

咻————————————!

雄介嫌麻烦一般,反问道。七海接着将那句话说了出来

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那个,可以问个问题么?」

「喂、喂!你怎么了,喂!」

在她身旁的地板上,是一滩好像呕吐物的东西。他仓惶地向她提问

——————叩

「……………………」

在上面,排列着神秘的文字。

七海取出手机,打开邮件。她的脸,微妙地僵住了。

雄介再次走了出去,和七海一起离开了房间。

沉默弥漫开。雄介没有回答。七海也一语不发。

两人相互看了看,关掉了手机的电源。

他紧紧抱起七海,在地板上滚了一圈,直接就这样将七海向前扔出去。七海被扔到电梯前面,抬起脸。

要是不把少年和少女强行带过来,扔下不管就好了。都是因为专程将他们绑架过来,所以才惹来了一身麻烦。一想到这样下去,前辈的极端论调将没人能够控制,自己会沦为杀人犯,他便感到一阵恶寒。

某人发出背部被踩踏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别小看人好不好?」

「喂,要不要紧?应该不要紧吧,而且我还手下留情了。对不住了,看你刚才的狼狈样子,在坏人中应该是那种让面包发霉的细菌的程度吧。是那种感情脆弱的类型么?不过,还是得让你老实点哦」

七海没有回答,她偏开投向雄介的视线,若有所思的敛目。

「啊,球棒也没了,心情好失落,好吧,就这么办」

此时,他张大双眼。

看到他的样子后,由衷感到认同一般呢喃着

「——————噩梦」

雄介关上屏幕。费了一番功夫吐出纸巾,又咽下去几张。

「啊,那个幸仁和小田桐先生认识……」

七海如子弹一般,用身体撞向打开的门。

在那里,正监禁着用球棒袭击自己的少年,以及少年的妹妹。

但是,这很幸运。墙壁的另一侧响起门打开的声音。

双马尾的少女倒在房间中心。

就这样,彼此保持沉默。

他连忙转过身去,与此同时,拳头陷入胸口。剧痛窜遍全身,少年当场蹲了下去。唾液从嘴里不停地流出来,无法顺利的发出声音。

「只事先说一句」

————是隔壁房间。

门应声关闭,撞到青年。

* * *

挑出一部分文字再看一遍,雄介的背脊颤抖起来。

他的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七海睁开眼睛,视线投向雄介。淡然的说起来

「又是刚才那个幸仁发的吧」

在他们背后,少年像鱼一样弹着。雄介一时驻足,转过身去。

从背后传来痛苦的呻吟。下一刻,这个声音爆发。

在她背后,有一个垃圾袋破了,放在从红发少年的角度看不到的位置。里面洒出来的厨余混着汁液,在地板上扩散开。

雄介迅速撕开掉在地上的衣服,将少年的嘴堵住,捆住他的手脚。接着,确认他能够正常呼吸,让他躺在了垃圾袋之间后,两人走了出去。

雄介走近蹲下来的少年,在他身旁坐下,看了看他的脸。

面对这个异常的状况,少年倒抽一口凉气。就在下一刻。

可能因为意识非常浑浊,微微张开的眼皮下面,眼球无规律的运动着。

蒙着灰色的天花板,不见雪的踪影。大颗的雪片飘落,渴望将视野完全遮住。干脆降下大量的雪,埋掉整间屋子就好了。

「具体的还是不必说了。反正七海不想和他打交道」

但是,走了几级台阶之后,响起硬质的声音。

他们心照不宣。

「……果然很像虾呢」

少女痛苦的发出声音,脑袋随即耷拉下去。

「也对。虽然不太明白,但七海也觉得这个决定无可非议」

他知道。将水无濑幸仁称作侍从的人,恐怕只有一个。

她抱住膝盖,将下巴放在上面,眉毛一时不开心的缩紧。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后,她用非常嫌麻烦的口气说道

与此同时,响起冰冷的声音。雄介冒起鸡皮疙瘩,仅凭直觉向前一跳。

红发少年离开房间后,抓住了隔壁房间的门柄。

七海和雄介彼此看了一眼。两人默默颔首,站起来。

他们彼此不开心地望着天花板,令人刺痛的沉默充填整间屋子。

标题:无 正文:不要骚扰我的侍从

七海一马当先,在不太干净的天花板下走向电梯。

「谁管你!」

她缩成一团,激烈的抽搐着。想起夸张的咳嗽声。

七海明确的给出回答。雄介失望地沉默下来。七海将猫形包放在腿上。

七海立即调整呼吸,屈身。门打开,戴鼻环的青年走到走廊上。粗鲁的容貌和张扬的金发映入眼中。在即将朝七海和雄介走来之前,七海飞奔出去。

「就这样,锁从外面打开了。怎么样?七海觉得,直接回去应该不成问题。到了外面还可以报警。还是快点离开吧」

* * *

标题:无 正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4;0;&#4;0;+_+&#4;1;&#4;1; 要发五个人绝对办不到&#4;0;/_;&#4;1;

七海面前的门打开了。这幢公寓的入住者很少,四楼除了犯人似乎没有其他人入住。七海在被带走的时候,掌握到了这些情报。

——————噶嚓

「七海对你的烦恼不感兴趣,也不想问。只不过,七海最讨厌梦话里说『给我解脱』的人」

白色的灯光消失了。眼中的黑暗仿佛浓度增加。两人靠着墙,望着不太干净的天花板。

关于他们的处置,同伴之间仍有分歧。一个人对如何处置毫不关心,一个人坚持极端论调,要杀掉他们。他自己其实也很害怕。

这句话出其不意。七海侧眼观察雄介的样子。

「……噫……唔、啊…………」

七海依旧面带笑容,思考着为什么会这么不凑巧。

少年脑子变得一片空白。他连忙靠过去,抱起娇小的身体。她面色苍白,她的手掌白得像骨头一样,紧紧握住。

两根马尾左右摇摆,七海发出疲惫的声音。

突然,包不祥地震动起来。

「……………………」

此时,少年立刻想起来。

在雄介脑中,浮现出美丽女性的身影。

青年当即倒地。七海将门敞开,冲了出去。雄介将青年的背当做踏板,跳了起来。他将七海抱起来,当即转了滚了半圈,让七海先走,然后跑了起来。

话说,这屋里的人,有几个来着?

他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动摇,只是将空洞的眼神投向天花板。

想着这种事,他给出简洁的回答

恐怕,得怪身旁的海蟑螂平日里爱造孽吧。

门咿呀作响,然后关上。

「………………嗯?」

「尽管臭不可闻,不过进行得很顺利呢」

「你干什么!、!」

「快逃,小鬼!先到下面去!」

雄介叫喊。七海掌握情况,一声不吭的按下电梯的按钮。

门刚一打开,七海便从缝隙中溜了进去,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关闭按钮。

她转过身去,利器反射的光刺到眼睛。

雄介,正与持刀的男人对峙。

直到门关上的前一刻,七海一直凝视着他的身影。

* * *

本想将刀踢飞,却以失败告终。

雄介退开一步,拭去滑落到下巴的汗水。

眼前男人的手中,是一把大型的救生刀。全长超过了三十公分。刀刃上有着锯子一般的沟槽,前端勾勒出锐利的曲线。

雄介的视线从刀上移开,盯注眼前的对手。

男人露出平静的笑容。

男人仿佛看着胡闹的孩子一般,注视着雄介。

男人中等身高中等体型,大众化的容貌,影子微妙的薄弱。全身穿着黑衣的样子,让人联想到黑衣人。年龄似乎很年青,不过看上去超过了三十岁。

雄介感觉背后冒起鸡皮疙瘩,无言地手掌一开一合。

他的手中,没有球棒。他将视线落在手掌上,咬紧嘴唇。

男人轻轻地叹了口气,脖子左右动起来。骨头发出嘎啦的声响。

「这算怎么回事。我都说了很麻烦了吧?把这种东西带过来想做什么。我本来想还是算了,让你们回去好了。说起来,我也是个外人。不过是被脑子不好使的熟人强行喊出来罢了。不过啊,你闹得有点过头哦」

他的眼睛像线一样,眯得更细了。在他手中,刀子咕噜咕噜的转着。

「贼船已经上了,就稍微玩玩吧?」

几秒钟后,雄介望着空空如也的蓝天,叫起来

咻啪、咻啪、咻啪、咻啪

但是,他没有丝毫动摇。他的嘴上,点缀起凶残的笑容。

「不行啊,不行啊,喂?我不想死啊。我好怕啊。所以,我不要死,我要苟延残喘的活着啊,喂。这样就够了。这一点我知道啊。可是,不行啊。不行啊」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次以异常的速度挥舞球棒,雄介的手便会咯吱作响。但是,他毫不在意。男人被疯狂的动作所压迫,向后大跳一步。随后,他如同画弧一般在楼梯间移动,退下台阶。

那张脸,与梦中与他说话时一模一样。

铿————————————

雄介掉向了下面的楼层。没有闲工夫确认落地地点。他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将所有的神经集中在脚上。他打算从狭窄的楼梯上掉下去,然后失败了。

澄澈的脚步声响起。男人在雄介跟前的台阶停下来。

————踏、踏、踏

雄介不知男人是什么来头。

还很无力。

不过,他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与先前的对手截然不同。

尖锐的声音再度鸣响。

他就如同是一般躺着,小声呢喃。

雄介无言地伸出手。在他手中,收起了七海留下的球棒。他扬起嘴,露出凶残的笑容。目睹野兽一般的表情,男人困惑地举起双手。

雄介撞到了楼梯间的墙壁,动作停了下来,再次摊成大字,仰望天花板。男人仿佛吃了一惊,吹起口哨。他用愉快的语调问道

七濑七海露出灿烂的微笑。

「你这眼神真让人讨厌。我可不想对付完全发狂的人。不好意思,能让我回去么?再继续下去,可要超过我的工作范畴了」

他脚下一滑,摔在了台阶上。雄介短促的吐出一口气。胃里的东西向上翻涌,喉咙如抽筋一般疼痛。他忍住狂喷的汗水,打算站起来。但是,脚无法顺利的动起来。他尝试用意志的力量,控制颤抖的全身。

「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呆子!!!!!!!!」

球棒朝着男人挥了下去。男人后退一步,将其避开。雄介以凶猛之势挥出球棒。球棒撕裂空隙,发出激烈的响声。

「……………………………………………………奇怪?」

七海狠狠地瞪着雄介,大叫起来

「 啊 、 你 要 逃 么 ? 你 想 逃 走 么 ? 你 想 逃 走 吧 ——————? 」

「烦死了,混蛋」

愈加激烈的口吻,顷刻间转化为悲痛欲绝的叫喊

「怎么,不玩了么。嗯?」

两三次用危险的姿势躲开刀刃之后,到达了楼梯。但是,雄介没有用力下去。雄介猛地蹬起底板,手放在扶手上,直接横越过去。

他的状态乱了。与平时的状态存在致命性的差异。雄介虽然认识到这一点,但束手无策。

唯独此刻,他不由将自身的纠葛与苦恼全都遗忘掉。

哐啷、哐啷、哐啷、哐啷、哐啷

下一刻,雄介感觉她的双马尾仿佛浮了起来。

「——————————————————————————我知道啦。多谢咯」

只听到电梯发出下降的声音。

这里,没有能将人头盖骨砸碎的东西。

「…………………………………………我,在害怕么?」

「………………嗯?」

自己还是个孩子。

「不妙…………………………情绪好低落!」

就好像在寻求某种东西一般。

雄介的手犹如癫痫发作,不断地张合。

被投出去的球棒回旋着从男人身旁穿过,砸在墙壁上,应声弹起。男人一瞬间转向背后。他的脸上,浮现出明确的紧张。

回想起很久以前,怀念的人,用那个单手将狗的头盖骨砸碎。手掌再次以异常的速度发生痉挛。雄介咬牙切齿,甚至能听到骨头在咯吱作响。

雄介的眼睛咕噜咕噜的旋转,呢喃起来

耀眼的蓝天在她背后绽开。裙子随风飞扬。仿佛在说「别看里面」一般,太阳的七色虹光在眼前放射开。

「不行啊。不行啊,这可不行啊,都说不行了啊」

「什么啊,正常点啊。普通的害怕什么的蠢不蠢啊,蠢不蠢啊你,这是说情绪低落的时候么。着急什么啊。害怕什么啊。什么正常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雄介轻轻地呢喃。刀旋转着向下落去。雄介微微偏开脸,掠过脖子的刀刃掉在地板上,切开运动鞋的前端。

她插着双手,低声呢喃。

哐————————————————

男人蹙眉,不解地听着这个声音。

他的身体腾空而起。男人短短一瞬间双眼张开。

她气得一塌糊涂。雄介愕然地望着她的身影。突然,她缄口不语,用令人惊讶的冰冷眼睛俯视雄介。

「…………啊————————————、这不行啊」

「吵死了啊…………吵死了啊、吵死了啊、给我闭嘴…………………」

「少开玩笑了!让别人先逃,是能够活下来才说的台词吧!七海对不感兴趣的东西提不起兴趣,可是如果因七海而死的话,七海会很伤脑筋的!要死别跟七海发生瓜葛,找个荒郊野外去死好了!」

「七海可不要欠人情。你以为七海会报警之后立刻逃之夭夭?报警的话,你的处境会很不妙吧。于是,七海就过来,结果你就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那个东西撞到墙壁,应声弹起。

想到这里的瞬间,男人头也不回的屈下身体。与此同时,某种东西以可怕的力量冲了过来。那个东西描绘着漂亮的正圆,撕裂空气。

下一刻,他猛然直起身体。力量从肩膀卸下,仰望天花板。

雄介呢喃着,向后跳开。与此同时,刀掠过他的腹部。

「这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男人不解的歪着脑袋。从男人的角度来看,雄介的反应是在太过诡异。仿佛比起面对死亡的恐惧,看上去更像在害怕从身体内侧激发出来的感情。

她摆出鄙夷的目光,说

奇怪,那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屈下身体,坐了下来,就像对流浪猫搭话一般,说道

他不可思议的呢喃着,就这样,在楼梯上摆成大字,一动不动。

男人纳闷,下到雄介前面的台阶。但是,男人的身影已经无法进入雄介的视线。雄介双手猛烈地开合。

他保持着躺下的姿势,毫不犹豫的掉下台阶。响起肉碰撞的悲惨声音。就好像被扔掉的人偶一般,雄介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不可思议……将死之人会有人这种反应,还是头一次见到,有意思」

雄介以异样的动作站起来,如骷髅一般露出牙齿,重新转向男人。他的表情中,明确的浮现出走投无路的神色。

从他的嘴唇飞出泡沫。充血的眼睛左右移动。

此时,开关切换了。

「你这个时候又把我扔下么!」

杀了父亲之后一直忘却的感觉,久违的回想起来。

在他眼前,是挥起球棒的雄介。

男人再次跃起,以毫不多余的动作与雄介展开肉搏。雄介连忙向后退开,可无法顺利的拉开距离。划出锐利轨迹的刀,切开他的衣服。浅浅的红色在皮肤上冲开。

但就在下一刻。

放出话之后,她将棒球包扔向楼梯。收在里面的剩余的两根球棒从楼梯上滚落下来。七海突然冲了出去。两根马尾边随风飞扬,然后消失。

雄介静静的咽下一口唾液,向后退了一步。

铿————————————

男人毫无恶意的呢喃起来。看着雄介与七海的交流的时候,紧张感似乎突然消失了。下一刻,他的头发舞动起来。风压掠过男人的脸。

雄介的独白还在继续,语速逐渐增加。

他熟练的旋转着刀,问道。不过,雄介没有回答。

他咬牙切齿。但是,他寸步难行。

「喂、喂,这究竟是在干什么?能不能稍微告诉我一下?」

台阶之上响起巨大的声音。雄介微微张开双眼。

发出尖锐的声音,刀从手中被弹飞了。

————这个时候,无法顺利的发狂。

「就算是一瞬间,你觉得七海害怕了,这是耻辱。七海什么也没说,你却自作主张让七海逃跑,这也是耻辱」

疼痛令雄介嘴角歪斜,雄介进一步后退。脚被缠住,速度放慢。

雄介茫然的望着天花板,发出声响地扭动脖子。

金属球棒掉在了楼梯间。雄介张大眼睛,向楼上看去。

他的眼睛,仿佛仰望着蓝天一般望着天花板。他眨了几次眼睛。从楼梯上面,响起硬质的脚步声。男人慢慢走下来。

「哎呀,这可真没想到………………哟、不好」

在那里,是如仁王一般伫立的小个子身影。

雄介没有回答。不过,他不耐烦的挥动手腕。

他的嘴茫然地张开,漏出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

男人没能掌握情况,不断眨眼。

「七海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过,对活着,没什么好去烦恼的」

雄介毫无前兆的动起身体。

这个声音,听起来十分气愤。

雄介如唱歌一般问道。男人叹了口气,手绕到腰后。他又取出另一把刀,扔上空中,然后熟练地接住,对雄介问道

「刚才那孩子,不是在下面等你么?对了呢。至少让那孩子吃点苦头吧,要不要试试?」

被如此问道,雄介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手,用冰冷的眼神看着男人。

男人露出笑容,向后退开。

「这么决定,对咱们都好吧?再见了。有缘再耍吧」

男人用轻浮的口气说着,走了出去。

就在下一刻。

「——————那家伙,怎么可能会等我」

雄介轻声呢喃,一跃而起。

他身体飘起来,毫不犹豫的冲下台阶。

————朝着男人的方向。

男人转过身来。雄介在他的肚子上完成着陆。男人的身体弯成「く」字。在此前一刻,他强行挥刀。雄介的牛仔裤被切开,血从里面流出来。雄介直接在体势崩溃的状态下,摔到了楼梯上。

男人掉到楼梯间,空气从肺脏压出来,然后一动不动。躺在楼梯上的雄介,仰望天花板。他眨了几下眼睛,挥出手。

————呼

伴着强而有力的声音,球棒指向天花板。

「嚯」

雄介发出小口无意义的感叹,然后起身。他摇摇头,用球棒撑起身体。他的大腿还在微微的流着血。

他就好像如今才察觉到一般,呢喃起来

「………………………………………………………………啊、好痛啊」

* * *

春光明媚的隅田川,上上下下的船夫

「搞定了么?」

七海应该是和房东太婆婆两个人住才对。可是,不在人前露面的老婆婆,应该不会去买东西。

「谁知道呢。七海没想过跟你讲,也没这个必要吧」

七海露出灿烂的微笑。雄介一脸不满地缄口不语。

七海也跟在他身后,跑了起来。两人登上楼梯。

「你说的也对。关于这件事,七海很感激。哎……真拿你没办法。以后去买东西,要去拜托那个人了……反正在家里也很无聊」

「啊、站住,干什么啊,你这海蟑螂!」

「咦?这件事你要怨我么?」

两人争论起来。这个声音,和某人平静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七濑七海喜欢平静。她为此不懈努力。

「啊,我知道了啦。谢谢你把球棒拿给我。多亏你,勉强解决了。再见!」

两人再次回到男人们的房间里,大搜特搜之后,找到了类似的钥匙。作为这次的抚慰费,七海擅自征收了自行车,驶向公寓。

「你……怎么没逃?」

七濑七海拥有将日常坚守到底的自信,嵯峨雄介什么也不会去思考。

「那个人是谁?还有谁在家么?」

『飞车劫匪。劳烦逮捕』

雄介将背上的男人放下来。

一只小小的手正抓着他的衬衫。雄介战战兢兢的转过身去。

* * *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终于回来了」

七海露出宛如天使的笑容,雄介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他们所有人都用撕开的衣服绑住嘴。活用屋子里找出的尼龙绳,将他们身体绑住。对其中拿刀的男人绑得特别结实。

楼梯上发出匆匆忙忙的上楼声。不久,爆发门猛然打开的声音。

雄介半阖着眼问道

「弄完了么?」

「所以说,我肚子饿了啊!」

骑车的七海开心的蹬着自行车。自行车对她来说太大了点,不过站着骑勉强能够维持平衡。在她身后相当远的距离,雄介正在奔跑。

「七海也一样啊!不要擅自走掉!」

她单手拿着橙汁,问道

自行车发出轻快的声音,奔驰着。

真是一段漫长的旅途。

「这样还真有些痛快。不过,七海的自行车坏掉了,实在太遗憾了」

「哇,这小鬼太不讲理了!不要拉不要拉,会破的会破的会破的,住手啊!受够了啊!混账,我是不会死心的!」

突然,雄介的衣服被用力拉住,转向身后。

留下的自行车,为公寓添上了一道新的色彩。

有人在吗?

「什么啊。如果我受伤了,难道你要叫救护车么」

就算四个人说出事情经过,他们嘴里荒唐的小学女生和高中生,也应该会被当做编造的故事吧。虽然也想过有再次遇到他们的可能,不过这种事到时候再说吧。

秋天的太阳下班很早。天空开始染成红色。七海在薄暮的天空下愉快的前进。自行车滑进了公寓的停车场。七海猛的下车,上好锁。雄介疲惫地舒展了一下身体。

「昂?怎么了啊,我肚子饿了」

在七海的指示下,雄介小心翼翼的消除了自己和七海的痕迹,两人离开房间。穿过走廊,乘上电梯。七海在电梯里嘟嚷起来

「我从刚才就一直叫你回去了啊,你这海蟑螂!小田桐先生!由着这种人的话会蹬鼻子上脸的哦?觉得困扰的话,一定要痛骂一顿才行!」

「这个,是不是那帮家伙的?」

雄介左右扭动身体,他看准七海的手松开的空隙,猛地逃了出去。

风吹拂。寒冷的残风,在夕暮的天空飞舞。

「因为,如果你被杀了,七海不马上报警可是会有生命危险的。如果你受伤了,也要做很多准备……七海觉得,状况已经分析的很透彻了。在这里地方,只要自己不出来,是不会被发现的!」

「诶哟、嘿!」

雄介固执地追着七海。或许因为他大腿的割伤很平整,幸好出血量很少,不是很痛。不过每跑一步,疼痛便会激烈地席卷全身。不过,他将怨声咽了下去,继续奔跑。在他背后,棒球包还是一如既往的摇晃着。

自行车轻快地奔驰着,拐过拐角。已经快到公寓了。

「等一等」

* * *

「那帮家伙,你都绑好了么?」

「现在报警的话,警察就算要来,多半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啊、小田桐先生在家啊。你好!我肚子好饿喔,有没有吃的?好痛!臭小鬼你干么啊?」

七海无聊的坐在旁边。她不帮忙,只是监视雄介完成工作。看到雄介放下男人之后,她微微倾首,问道

那个人,指的是谁呢?

七海叹了口气,小声说道。雄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雄介叹了口气,走了起来。不过,他的脚步突然停下。

七海用随手撕下的布绑在雄介脚上。由于牛仔裤的布料盖得很严实,从外面看不出受过伤吧。肚子上的伤很浅,血已经止住了。他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雄介发出混着害怕的声音。七海的自行车毁坏,完全是因为雄介毫不犹豫的从斜坡上腾空落地所至。雄介连忙试着为自己辩护

「累死了。竟然到最后还让我用跑的」

叮——————————

七海露出惹人怜爱的微笑。躲在树丛后面,只要不是刻意去向里面窥视,的确不会被看到。

电梯门打开了。两人一起走出门。穿过公寓停车场的时候,七海停了下来。在车棚下面摆着的机车旁边,停着一辆黑漆的自行车。看上去是一流货色,是专为奔跑设计的形状和材质,与市面上商品截然不同。

雄介下到一楼,立刻停了下来。

七海从公园外的树丛中现身。她拍掉黏在头发上的叶子,优雅的下到地面。在她手中,是不知从哪儿买来而且已经喝完的果汁空罐,还有似乎用来垫屁股的沾满泥的衣服。恐怕是从那个屋里拿出来的。

她还是老样子,亲切地问他

七海露出天使一般地笑容。

「如果没我的话,钱包是拿不回来的哦,让我负这个责任,实在太不讲理了吧!平等交换对吧?」

房间里,四个人摆在了一起。左端是红发少年,他瞪圆眼睛,像虾一样挣扎着。挂鼻环的青年一度恢复意识,但是雄介用球棒又给他来了一下,让他昏厥。在机车上吃了球棒一击的少年虽然有意识,但身体似乎无法动弹。黑衣男子尚未清醒。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吹起口哨。

雄介随口回答。听到回答,七海将准备好的纸放在了右端的男人身上。上面写着一排无法辨认笔迹的字。

七海无视雄介的声音,在自行车旁边蹲了下来。她望着看上去很高级的自行车,在膝盖上撑起脸。她又眨了眨眼睛,向上看着雄介,问道

「呵呵,要来的话就做好觉悟哦,七海说过的吧?」

七海眨了几下眼睛,拉起雄介的衣服。

就结论来说,自行车是那群男人中某人的东西。

「不,就算你向急救人员提供证言,七海为了撇清关系,还是需要清理现场留下的痕迹。就算事情让同学知道了,也会相当麻烦吧?」

七濑七海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满可爱的笑容。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慢慢走也没问题哦,不用勉强跑过来啊」

七海微微倾首,抬头看着雄介。

打扰了!

「这时候,就没有把自行车让给我这个选项么,你这混蛋!」

纸上大致写了旁边的房间是犯罪分子的窝点。

隔壁房间还留有大量的包。不管要多少证据应该都能找出来吧。

七海想再次抓住他的衬衫,可是以失败告终。雄介以仿佛要摔倒的势头跑了出去。

寻求大米竟然会遭遇事件,就算雄介也没有想到。

「啊,弄完了」

七海为防留下通话记录,让雄介在途中的公用电话匿名报了案。之后,警察会怎样处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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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B.A.D事件簿 1 茧墨今天也要吃巧克力

  1. 01插图
  2. 02事件Ⅰ
  3. 03事件Ⅱ
  4. 04事件Ⅲ
  5. 05事件Ⅳ
  6. 06事件Ⅴ
  7. 07后记
  8. 08插图
  9. 09事件I
  10. 10事件II
  11. 11事件III
  12. 12事件IV
  13. 13后记
  14. 14插图
  15. 15事件I
  16. 16事件II
  17. 17事件III
  18. 18事件IV
  19. 19后记
  20. 20插图
  21. 21事件II
  22. 22事件III
  23. 23事件IV
  24. 24事件V
  25. 25后记
  26. 26插图
  27. 27事件I
  28. 28事件II
  29. 29事件III
  30. 30事件IV
  31. 31事件V
  32. 32后记
  33. 33插图
  34. 34事件I
  35. 35事件II
  36. 36事件III
  37. 37事件IV
  38. 38后记
  39. 39插图
  40. 40事件I
  41. 41事件II
  42. 42事件IV
  43. 43后记
  44. 44插图
  45. 45我称呼「小茧」的理由
  46. 46我恋上前辈的非日常
  47. 47狐狸的诞生之日
  48. 48后记
  49. 49插图
  50. 50白雪不识「比基尼」
  51. 51向泰迪熊许下的心愿
  52. 52七海与雄介危险的一天正在阅读
  53. 53我与异类的他和她和狐狸
  54. 54后记
  55. 55插图
  56. 56茧墨阿座化与小田桐通勤的假日 Side:O
  57. 57茧墨阿座化与小田桐通勤的假日 Side:M
  58. 58Cooking of hell
  59. 59离别的钟塔
  60. 60她所不为我理解的不合理
  61. 61后记
  62. 62事件I
  63. 63事件II
  64. 64事件III
  65. 65事件IV
  66. 66后记
  67. 67插图
  68. 68事件Ⅰ
  69. 69事件Ⅱ
  70. 70事件Ⅲ
  71. 71事件Ⅳ
  72. 72后记
  73. 73插图
  74. 74事件Ⅰ
  75. 75事件Ⅱ
  76. 76事件Ⅲ
  77. 77事件Ⅳ
  78. 78后记
  79. 79插图
  80. 80事件Ⅰ
  81. 81事件Ⅱ
  82. 82事件Ⅲ
  83. 83后记
  84. 84插图
  85. 85事件Ⅰ
  86. 86事件Ⅱ
  87. 87事件Ⅲ
  88. 88事件Ⅳ
  89. 89后记
  90. 90插图
  91. 91事件Ⅰ
  92. 92事件Ⅱ
  93. 93事件Ⅲ
  94. 94事件Ⅳ
  95. 95后记
  96. 96插图
  97. 97小田桐今天也在抗争不合理
  98. 98七海不信幽灵
  99. 99思念恋慕之人
  100. 100茧墨今天也在我旁边微笑着
  101. 101B.A.D.AFTER STORY
  102. 102后记
  103. 103圣诞纪念短篇 茧墨阿座化与圣夜的约定

第二卷B.A.D事件簿 2 茧墨绝不向神祈祷

    第三卷B.A.D事件簿 3 茧墨知道童话的结局

      第四卷B.A.D事件簿 4 茧墨没有握住伸出来的手

        第五卷B.A.D事件簿 5 茧墨嘲笑猫的狂言

          第六卷B.A.D事件簿 6 茧墨总是索然无味地沉睡

            第七卷B.A.D事件簿 7 茧墨不在乎人偶的悲伤

              第八卷B.A.D事件簿 Chocolate Days 1

                第九卷B.A.D事件簿 Chocolate Days 2

                  第十卷B.A.D事件簿 Chocolate Days 3

                    第十一卷B.A.D事件簿 8 茧墨从不献花给骷髅

                      第十二卷B.A.D事件簿 9 茧墨冷眼望著人们的恸哭

                        第十三卷B.A.D事件簿 10 茧墨伫足梦境与现实之间

                          第十四卷B.A.D事件簿 11 茧墨把红花撕碎抛撒

                            第十五卷B.A.D事件簿 12 茧墨微笑面对自己的命运

                              第十六卷B.A.D事件簿 13 而且,茧墨明天也要吃巧克力

                                第十七卷B.A.D事件簿 Chocolate Days 4

                                  第十八卷B.A.D事件簿 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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