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兄与妹

翌日的早晨。

我提前拜托朝雾先去医院接真咲，自己则在家里做好约会的准备……话虽如此，也只是换一身衣服，规划一下行程而已。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却感觉很不可思议。

可能是因为平时都是以「哥哥」的身份和她相处，这次却不得不与失去记忆的她以「异性」的见面，一想到这一点，就让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过去我当然常陪她出门，有时一起看电影，有时一起逛街买东西，一同上超市采购更是家常便饭。

可是说到约会，情况就不一样了，假设真咲对我抱有的感情是恋情，我也要以单恋对象的身份认真回应她才行。

”话虽如此……真的没问题吗？”

脱口而出的疑问没人听见，就此消失无踪，只剩下没有答案的自问不断在脑中盘旋。

无论如何，为了妹妹，要打起精神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随身物品放进口袋之后走出了公寓。

经过了一晚，自天而降的细雪堆积在街道的两边，空气中不可避免地弥漫寒冷的气息，整个视野都显得洁白一片。

路上偶尔经过的男女高中生比以前要多，果然是因为这难得的雪景。

但现在的我完全没有心思去静静欣赏，一想到妹妹正在冷空气中等我，双腿就意外地轻盈。

我气喘吁吁地抵达最近的电车站，看见开往市区的电车停在站台。刷卡进站，在发车铃声响起的时候跳上电车。

时间上应该还早，不至于让她受冻。

不久后，车门关闭。

伴随着轻微到难以察觉的摇晃，电车缓缓起步，维持缓慢的速度行驶在轨道上，抵达下一站站时。数人上下车，然后再度温吞地起步。

我一边感受电车的晃动，一边茫然看着在蓝天底下流逝而过的陌生景色。

认真以约会的心态乘上电车去往某个地方，这还是第一次。

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之后，过着以学习和打工赚钱为生的我，很少有过这样的体验……不对，仔细想想的话，我也经常陪真咲出去逛街，或者去海边散步。

“你这句话放到网络上的话，肯定会被我的粉丝围攻的。”

“对哦，偶像圈里的情况可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不抱有这种心态可是是很难生存的。”

“很遗憾，那两位是我的初恋。”

“哼哼，在你收下签名的时候，就已经是朋友了哦！”

“我觉得，有时候为了不丢掉重要的东西，人一定要学会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才行。”

“我会牢记在心的……”

能独自做到这些的雪村，让我感到很了不起，那灿烂的笑容下恐怕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和努力吧。

“我是宠女友的类型。”

她的视线在一瞬间低沉了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嗯？你是指哪方面？”

“那您的女友是……”

好可怕的初恋。

“那你这次的约会对象是？”

不知是不是美瞳的原因，她的眼瞳呈现出闪亮的淡粉色。

注意到她这样的一面后，我更加在意起国中生的雪村小妹所说的那些话了。

在我下意识发出叹息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附近传来。

“我的妹妹。”

“诶……那真是厉害啊。”

“因为大部分的初恋都很痛苦哦！”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因为是第一次恋爱，连如何拉近距离都不清楚，在焦急和爱中苦苦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和自己越来越远……这就是初恋呢。”

我没有理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完全属于预料之中的反应，但怎么说呢……有点受打击。

她捂嘴偷偷笑了起来，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唔，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咳咳……所以，月岛先生是在担心什么呢？”

在这座临海的城市里，最不缺的便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海边景致。若是春夏时节，还能望见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象。

“作为完美偶像，通过声音判断你的情绪可是我的强项哦。”

“我现在有更困扰的事情，所以没有陪你聊天的心情。”

下一站就要下车了，和妹妹的约会也要开始了。

“答对了一半，但我和白河的约会被下了考试禁令。”

“全部都是你猜的吗……”

“……你难道会读心术？”

话音落下，她调皮地朝我甩出了一个WINK。

这样是正确的吗？如果现在随便找一个陌生人去询问，得到的答案毫无疑问是“这才是正确的。”“你们是兄妹，尽快收手吧。”

“唔，没有呢，我从小身体就很好。”

她竖起一根手指，像是教导老师一样细细道来。

……

“那样的话，月岛先生的初恋很美好呢。”

“很遗憾，现在还没有。”

说完，她伸出手指朝我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我还以为月岛先生这样的人，肯定已经是久经情场的高手呢。”

当偶像可真是辛苦啊。

“……”

“不过……”

“唉……”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河和朝雾的身影，光是感受到她们的存在，我的内心深处就会涌上一股似有似无的暖意。

“你的脸很干净。”

“总觉得，好像知道了什么非常不得了的情报……”

“这也是某种经验之谈吗？”

“是吗？”

就在我看着风景胡思乱想时，车内广播念出站名。

攻势强烈的偶像更可怕。

“你完全没懂啊……”

向那声音的方向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淡粉色长发，即使被贝雷帽与黑色墨镜遮挡面容，也依然能感受到那闪闪发亮的偶像气质。

这种时候，要是有能商量量子力学的化学室美少女就好了呢。

“……”

不知是不是受不了沉默，雪村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恋爱什么的，对我来说很难啊。”

“让我猜猜，是和白河小姐吗？你们总是打情骂俏，感情应该很好吧？”

“啊，这个我懂！”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我们已经和约会无异了吧，但那时候正因为是兄妹，才没办法用恋爱的情感去对待。

“嗯？”

“喔……难道是准备去约会？”

“网络真可怕～”

“很遗憾～今天我休假哦，因为下周要进行全国巡演。”

“没、没关系啦！偶像樱井结月，会无条件支持朋友的恋情！”

不过听到我毫无感情的夸赞，雪村不满地鼓起脸颊。

“只是一些无所谓的问题……雪村你身体不好吗？”

她的语气稍微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夹杂着软绵绵的气息，随后抬起头，以怀念般的视线注视窗外的海平线。

原来你是这种人设吗……我不禁苦笑了一下，接着扭头看向窗外。

“是吗？”

“月岛先生这样唉声叹气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对方见我有了反应，自来熟地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摘掉脸上的眼镜。

“就是在期末考试结束前不能约会的意思。”

不过「樱井结月」这种级别的人气偶像，如果存在恋情的话，恐怕早就被粉丝发现了。

但是眼前的雪村真冬，别说体弱了，反而有点太过于活泼了，毫无疑问是她的未来版本。

“诶？月岛先生居然是妻管严的类型吗？

“比如小时候体弱多病，担心自己无法成为偶像之类的。”

“月岛先生虽然看上去无欲无求还总是耍嘴皮子，但其实很贪心呢。”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这么回答。

“我觉得，在不给别人造成困扰的情况下，做出属于自己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

她昨天和我说过，因为身体很弱可能成为不了偶像，这一点白河也确认过。

“倒也不是担心啦，只是有点……嗯，飘飘然的感觉？对现状没有实感？”

我闭上眼睛，反复调整呼吸。

“听上去，你有过喜欢的人？”

既然这样，可以证实她们不是同一个……吗？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一旁的雪村凑上来看我的手机荧屏，突然拉近的距离间飘着她发丝间的洗发水香味，该说真不愧是偶像吗，就连身上的香味都显得格外怡人。

“偶像小姐今天没有工作吗？”

大概是从我的表情读出了什么，雪村悄悄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拿出手机确认时间。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三分，这次和真咲的约会是九点四十分在电车站的喷泉池前集合，所以时间上绰绰有余。

“嚯嚯，打听偶像的私生活可是重罪哦。”

“难道说，月岛先生爱上我了？！”

“原来如此，偶像可真是厉害。”

听到我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雪村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注意到我正盯着自己的脸看，雪村扭扭捏捏地闪躲我的视线。

虽然不清楚偶像方面的事情，但光是「全国」两个字听上去就已经是我接触不到的高度了。

“考试禁令？”

“就算你对偶像没兴趣，这种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没有，诶嘿。”

“我爱的人有三个就已经到极限了……先别说这个，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你可不要误会了。

“我每次作完一首新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做什么都很轻松的感觉哦！这个时候去泡个澡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月岛先生在紧张呢。”

“这个世界上会和妹妹以异性身份约会的人，恐怕不超过一百人吧。”

“那可说不定……对了。”

露出笑眯眯表情的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挎包里东翻西找一番后，拿出了四张票券。

即使是对偶像文化一窍不通的我也能看出来，那是演唱会的门票。

“这个送你们。”

“你就不怕我拿去二手平台倒卖吗？”

“月岛先生不会做这种伤人心的事情。”

“那你猜对了……不过，这么贵重的东西直接送给我，没问题吗？”

无论怎么样，「樱井结月」这种人气偶像的演唱会门票，价格肯定难以想象吧。

然而听了我的话后，雪村只是笑着挥了挥手。

“没有啦没有啦，这是在全国巡演之前的一次小演唱会，因为是露天舞台，所以门票都很便宜。”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也没有去看全国巡演的打算，雪村大概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不过，我的门票可不是白送的哦。”

“能打折吗？”

“我才不要月岛先生的钱呢，我要的是另外的东西……”

说着，雪村半眯起眼瞳，故意悄悄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那像是星星般闪亮的瞳孔越来越近，淡淡发香撩拨我的鼻腔。

这股味道，让我不禁联想到在真咲病房里的铃兰花。

在两个人的脸之间只有半根黄瓜的距离时，她停了下来，朝我露出调皮的笑容。

“抱歉……那个，等很久了吗？”

说完，真咲将随身携带的挎包塞给我，拿起挂在假人旁边的同款连身裙，走进了左手边的试衣间里。

“这样啊。”

“是啊，真咲你意外地很喜欢和我一起出门，所以每周末基本都会来。”

真咲困扰地四处张望，像是在转移注意力似的看向别的地方，然后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假人模特身上。

我在外面静静等她换好衣服，一个男高中生拿着女式挎包站在试衣间门口，很明显是在等女朋友的样子。

这时，我发现周围的人投来温暖和羡慕的目光，更加深了我心里的想法。

平时和真咲一起出门的时候，各种地方都已经去过了，这次只要选一些她喜欢的，以平常心对待就好。

“只要陪在真咲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月岛先生，平时也经常和我一起来吗？”

只要不是充满恶意的八卦，对我来说倒没有那么讨厌，既然连朝雾也不在意，我也没有去打听的理由。

“总之，我们边走边想吧。”

“唔……”

“想一起逛商场！”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确实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我摇摇头，试着把扰乱思考的杂念赶出脑海。

“不客气～”

“了解。”

冬日的太阳高挂在空，车站前人来人往，显得生气蓬勃。

老实说，真的很漂亮，让我在某一瞬间感到心跳加速，但和面对白河以及朝雾的那种心动却不太一样。

嗯……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今天很漂亮。”

明明只是和平时一样的出门，真咲却特地编了发辫，特意梳成更加秀丽的发型。

“……这、这样啊。”

“你同时脚踏两条船的传闻已经是班里很流行的八卦了哦。”

“果然是月岛同学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四周环视了一圈，但貌似没有找到什么感兴趣的地方。

这间大型购物中心内开了数不清的服装店、餐厅、杂货店和娱乐设施等，多到一整天都逛不完。

真咲可能也是考虑到钱的问题，即使是看到喜欢的衣服或是饰品也只会说「我拍张照就好啦」

“你是说那件吗？”

她也注意到了我，腼腆地加快脚步，走到我的身旁，鞋跟发出清脆声响。

她惊讶地回答道，看来是一点也不相信我的说辞。

“我们先定一个目的地吧，一直站在这里也很冷的。”

偶尔擦肩而过的路人会用看待情侣般的目光温和看过来，如果不特意说出口，几乎没有人会认为我们是兄妹。

“啊，那个好像很适合的样子！”

“嗯，我一直想试试这种风格的衣服呢～”

“我的故事？”

“月岛同学真是不可思议的人……”

“怎么了？”

这个人我认识，是同班的早濑同学，虽然我们没有过什么接触，但由于她算是班级里的交际花，偶尔和我会聊一两句。

我没有在意那些违和感，看了走在身旁的少女一眼，一如往常的美貌映入视野中。

“嗯！出发吧！”

“每周末吗？”

“完全不冷，月岛先生送的围巾很暖和哦。”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月岛先生没有想去的地方吗？”

“诶？对我来说还是太……”

“嗯，说不定能写成一首不错的歌呢。”

我看着站在假人旁边的真咲，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她穿上那套衣服的样子，气质看上去恐怕会和朝雾一样显得清纯可爱，而且一定很适合再搭配项链。

毕竟这里是女性服装区，突然碰见男同学，肯定会多少有些在意吧。

虽然太阳高挂在空，阵阵北风依然叫人直打哆嗦。

“了解，我就在这里等你。”

今天的真咲穿着蕾丝边的白色连身裙，上身是一件淡蓝色的开襟毛衣，连身裙的长度一直垂到膝盖以下的位置露出小腿，不过即便如此还是穿着黑色的短袜，不会看见光裸的双脚。

“那就已经很奇怪了吧？！”

“我也才刚到而已。”

“我在，怎么了？”

从雪村的手中接过门票时，能感受到残留在上面的温度。

“最后那句话其实没必要吧，而且我和白河还有朝雾只是命运的相遇而已。”

真咲重新围好脖子上的围巾，然后向前迈出步伐，我也紧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一起朝着市区前进。

幸好我们只有买衣服的打算，因此直接登上手扶电梯去到了二楼的服装区，这里贩卖的是流行女性服饰、室内摆设和生活百货，很适合高中女生消磨时间。

“真咲，你冷吗？”

这也是她想要的吗……

作为女孩子，真咲衣柜里的衣服未免太少了，除了应季的几件外，就只有学校的制服而已。

“以后有机会，还请月岛先生给我讲一下自己的故事吧。”

“水手服很可爱啊。”

说着，真咲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羞涩地笑了笑。

和我对上视线后，她重新调整围巾位置，拨了拨自己的刘海，然后抬起头。

身体所感受到的温度瞬间下降，使得我不得不把脖子缩进衣领，吐着白气通过检票口。

毕竟是周末，购物中心里的顾客比平日多了不少，我下意识地紧握着真咲的手，暂时走在人流少的地方。

我侧眼瞥着来往人群，确认现在的时间，应该已经快要到了……我于心中这样想着，在喷泉广场前原地踏步，让身子暖和些。

“我还真是受欢迎。”

“我觉得和学校的制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并不是每次都会买什么，更多的时候只是两个人到处乱逛。”

想到这些，我不禁感觉有些愧疚，尽管对女性服饰不太了解，也还是尽可能认真挑选了起来。

“如果能为偶像小姐提供灵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车内的广播念出下一站台的名称后，我从座位上起身，见我准备离开，雪村像是招财猫一样冲我挥了挥手，接着戴上了耳机。

“哥……月岛先生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大概是沉浸在了这种氛围中，真咲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打扮时尚且戴着圆框眼镜的女孩子，很明显是趁着黄金周出门散步的女高中生。

“我吗？”

看到我以平淡的语气回应，早濑投来困惑的目光。

假人模特身上穿着的是绣有白色铃兰花瓣的露肩连身裙，很适合身材纤细的女性。

“你喜欢水手服吗？”

“那就这么决定了呢，我去试穿一下！”

这时，从旁边传来一道有点高的嗓音询问：“请问……”

“唔啊～好多漂亮的衣服啊！”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乱说的而已。

她羞红了脸双目低垂的模样，简直就是所谓的清纯美少女。

“明明学习成绩那么优秀，却总是没有朋友，白河同学出现之后，又突然变得很花心。”

和我不同，失去了记忆的真咲对「兄妹」这层关系没有实感，因此可以完全以异性的身份去对待这次的约会。

电车缓缓在月台边停靠，车门随着吐气般的声响开启，于是我下了车。

我伸手摸了摸这件衣服的布料，虽然是露肩款，但质地十分保暖。

“这样啊……感觉很有约会的感觉呢。”

“诶？是吗？”

“陪妹妹出门而已，早濑你也是来买衣服？”

“我只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生而已。”

附近一带的房屋排列整齐，不像住宅区那边的建筑一般杂乱无章，但也正是如此，风也显得特别强烈。

“是早濑啊。”

虽然跟市中心相比，这种拥挤程度并不算什么，但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已经足够窒息了。

“是、是啊……”

这时，我终于在人潮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乌黑色的长发在身后轻轻摇曳，散发出文学少女般安静的气息。

明明是妹妹的说。

“是啊，突然看到你在这里呆站着，还以为是在和白河同学或者朝雾同学约会呢。”

我走在真咲前方带路，往市中心的百货商场前进。

“真咲。”

“无论怎么样，你好好加油吧。”

“虽然不知道你是指哪方面，但还是谢谢啦。”

作为同学来说，能得到鼓励自然是很开心，但同班女生的关心总觉得有点话里有话，她大概是想问问我们三人的关系，但最后又不好意思开口吧。

早濑走远后不过多久，试衣间的帘子发出“唰”的声音，真咲从里面出来了。

原本以为会看到身穿露肩裙的姿态，然而她只是把那件衣服搭在手臂上，并没有换上去。

“欢迎回来……你没有换吗？”

“要换上去还很麻烦，所以就稍微试了一下尺寸。”

“反正你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很适合，也无所谓了。”

“哥、哥哥又在说这种意义不明的话！”

她立刻满脸羞红地用连身裙挡住脸，这个反应简直和真正的真咲别无二致。

……

想到某个已经有过猜测的可能性，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破坏这次难得的约会。

如果现在就说出来的话，真咲会很伤心。

“总之，就决定买这件了，你还有其他想买的衣服吗？”

“有是有……”

“钱的话不用担心，哥哥我已经找到新的打工了。”

“谢谢……不过，这件就可以了。”

真咲只是用夹杂着期待的目光在服装区稍作停留，接着便将我挑选的那件连身裙抱在怀里。

我也没有多说什么。

“反正以后也会再来，到那个时候再让白河她们帮你挑更适合的衣服吧。”

在说谎。

“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她的语气已经和平时无异了……不，应该说在昨晚提出约会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

从女性服装区走出门，左手边就可以看到鞋袜的专卖区，真咲不适合高跟鞋，所以我们买了一双制服鞋。

看到这张表情的瞬间，感觉一切都串连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我想看而已。”

“以后……”

“话说回来，真咲你喜欢白色的袜子吗？”

“怎么了？”

“那算什么啊……”

她……真咲……

“……没有，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鞋子的售卖区域我记得是在……”

那嘴上不留情，却又无比关心我的样子，现在就在我身边。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想去看看鞋子，可以吗？”

见她流露出寂寞的神色，我试探性地问道。

“诶？不讨厌就是了……怎么了吗？”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又摇摇头。

我们保持着这种微妙的氛围，在柜台处结账后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真咲。”